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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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平心而論,德克斯特醫生是一個很有魅力的人。即便他的孩子都和瑞雅差不多大了。

她看著他用玻璃皿器將那塊粉色組織裝起來,修長的指節夾著鑷子,一圈素白的戒環閃耀銀光。

他告訴她,等天氣好轉後會到朋友那裏用更先進的設備的檢測,瑞雅想起了那套準備好的禮服,於是隨口問了問那位朋友。

“阿卡姆療養院的院長。”德克斯特說,黝黑的皮膚掩蓋不了俊朗的五官,也讓他和阿比蓋爾間的差距變得更大了一些。

看著他又用一個小盒子將器皿保護好,瑞雅如夢初醒,又問了個現實的問題:“請問我該為此支付多少費用?”能不能看在我倆都住在147號的份上打個折。

“費用?”醫生笑著回到了她的身邊,沈吟片刻後說道:“我原本也沒幫上什麽忙,如果你願意的話,只需要回答我的一個小疑問。”

見她點了點頭,他的臉忽然湊了過來,近距離地盯著女孩的眼睛:“你知不知道……被伯恩拿走的那本書?”

瑞雅:要不我還是付錢吧。

“不知道。”她從前並不擅長說謊,直到昨天在死亡邊緣溜達了一圈:“我和史密斯的關系不算親近,他不輕易和人說話。”

性格孤僻,這可是你說過的。

“也是,他的脾氣……”德克斯特直起了身體,卻在轉過身時冷不丁地又拋出了一個問題:“你見過《死靈之書》?”

“什麽什麽書?”瑞雅反應很快,“我是文盲,不認識字。”

“……”對方似乎有些被她打敗了,“知識是人類最寶貴的財富。”他說,不知出於何種原因,從書桌上抽下了一本書給她:“識字入門,有時間可以看看。”

其實早已大學畢業多年學的還是文學的瑞雅:“謝謝您,那我就先告辭了。”

擔心對方再問點什麽自己不好回答的,她忙不疊地抱起書出去,因為走得太急,差點和門外的阿比蓋爾撞上。

“當心。”金發少女扶住了她,餘光瞥到她懷中的書籍,有些驚訝地挑眉,讓她感到了社死。

“你好,德克斯特小姐。”她默默地將寫著書名的封面轉向了自己這一邊。“來找我父親看病?”走廊的燈在阿比蓋爾的後面,因為逆著光,瑞雅這次也沒觀察清楚對方眼睛的構造。

不過……她長得真是漂亮啊,是和德克斯特完全不同的一種美麗,帶著點誘人的神秘,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和她進行更深一步的接觸。

“阿比蓋爾!”她們的對話傳到了門內之人的耳中,醫生催促著女兒快點進來,像是有要事要和她商量。

“晚上找你。”金發少女側身滑入了診所,長發掃在瑞雅的臉上,透出淡淡的香氣。

她覺得,如果實在找不到任務對象的話,阿比蓋爾小姐——也不是不可以!

瑞雅有一點點顏性戀,不多,卻也不能完全忽視,否則她早就對拉托提普先生展開猛烈的追求了。

也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裏。

解決完個人衛生後,瑞雅坐在了門廳另一邊的小房間裏,這兒類似保安亭,有一面墻都是透明的玻璃,對著門口的那一面還有著一個小窗口,方便她核實來訪者的身份。

阿卡姆先生給了一本相冊和電話簿給她,上面的人都是租客們的親朋,身份看上去都不同尋常,尤其是紅衣女士的。

每一位的名字後面都跟著貴族頭銜,紅衣女士似乎和宮廷來玩密切,雖然阿美莉卡沒有宮廷。

也不知道對方為什麽會來這裏。

沒有多少人會選擇在臺風天出門,更不會有人在這種時候來147號公寓拜訪朋友。瑞雅很快就感覺到了無聊,翻開德克斯特給的書看了看,沒多久就出於對自己智商的尊重關上了它。

手邊放著一把□□,是她作為看守員的配備武器,外形有點像攝像機,看得出生產它的廠家有一些獨特的想法。

時間慢慢地流逝,盡管很難熬,但瑞雅還是迎來了安寧舒適的夜晚。

她在晚上不需要工作,雖然按照常理來說,這時候會比白天更需要一個可靠的看門大爺。

“我的客人們不喜歡在晚上被人打擾。”阿卡姆先生如是回答著她的疑惑,頓了頓,又提醒她盡量不要上二樓,因為二樓的三個人都充滿了危險。

阿比蓋爾小姐也在這個範疇之內,可她第一天就上去了,沒發現什麽奇怪的地方。

“晚上好,小雅。”檢查完門窗回到房中,瑞雅的客人馬上就敲響了她的房門。

打開後,對方仍然是用那種蛇一樣的步伐悄無聲息地滑了進來,像是在刻意躲避著什麽。

“它居然還在這裏。”阿比蓋爾對著那幅畫感慨,言語間透露出不是第一次來這個房間的信息。

瑞雅理所當然地表達了自己的疑惑,對方笑了笑,撫摸著畫上的黑影,滿是懷念地說:“實不相瞞,那位匆忙離去的武士先生是我的前男友。”

“啪”,瑞雅的夢想幻滅了,阿卡姆先生和二樓的燕尾服男士在眼前一閃而過,她思考著這倆誰會更好攻略一點。

前者更好接近,後者更符合她的XP系統,就是看上去很高冷,每次下樓進餐都一言不發。

“老實說,我覺得他走得很蹊蹺。”因為女孩沒有按照預想接話,阿比蓋爾眸中的亮光暗了暗,說:“我懷疑他並沒有離開,而是……被我的父親謀殺了。”

瑞雅懷疑自己幻聽了:“什麽?誰謀殺了誰?”

她忽然有點想念149號公寓的鄰居們,起碼在史密斯教授發狂前,她度過了堪稱安穩的半個月。

不像現在,一來就要面對一起命案。

“或許其中有誤會?德克斯特先生看上去很和善。”

“在那件事發生之前,我也是這樣認為的。”

阿比蓋爾的欲言又止恰到好處地勾起了瑞雅的好奇心,她幾乎是立馬就追問道:“什麽事?”

“大約是七年前,我的父親去調查一位朋友的死因,回來後就變得很奇怪。”陰影投射在金發少女的臉上,讓她顯得格外憂愁:“他忽然開始醉心物理學,帶著我千裏迢迢來到了阿卡姆鎮,又進入了密斯塔托尼克大學,慫恿他們開始探索一些更危險,更人跡罕至的地方。”

“最終,給學校帶去了可怕的災難。”

也許只是出於對科學和真理的追求?瑞雅聽說很多科學家都是偏執的瘋子,也有不少研究成果都建立在某些人的苦難之上。她想要開口安慰眼前的少女,對方卻放下了擦拭眼角的手,從身後拿出了一把閃爍著寒光的匕首。

“他的身體已經被一個可怕的惡魔所占據,他甚至命令我來殺了你,只為了得到那本《死靈之書》。”

匕首隨著她的話在瑞雅的眼前晃動了幾下,然後被少女丟在了地上。

“我不想這樣,所以才來和你坦白事實。”

啊、啊?事情怎麽就突然從“德克斯特可能謀殺了女兒的男友”變成了“德克斯特想要殺了我”,瑞雅覺得自己需要一些時間來消化對方的話,又忍不住困惑地呢喃道:“那本書究竟有什麽神奇的地方……”

“它是一個瘋子詩人的傑作。”阿比蓋爾的聲音像黑暗中的河水,靜悄悄的,一片死寂的,帶著未知的恐懼:“他在廣袤無垠的沙漠中完成了它,用晦澀難懂的字詞,記錄下了那些不該被人知曉的深邃魔法和各種無以名狀的神明。據說它擁有著難以形容的吸引力,所有見到它的人都會不受控制地去閱讀它,然後——變為我父親和史密斯教授那樣的人。”

瑞雅聽後沒什麽特別的反應,類似的故事她聽過不少,且一般都出現在和邪.教相關的小說電影中。

上個世紀的確有很多人將精神寄托在虛無縹緲的“神靈”身上,這是可以理解的,因為他們尚未深入接觸過偉大的唯物主義。

她忽然覺得自己肩負了重大的使命。

“阿比蓋爾小姐,”她看向對方,表情真摯,目光真誠:“您有沒有了解過一位偉大的思想家、政治學家、哲學家、經濟學家、革命理論家、歷史學家和社會學家呢?”

對方似乎想到了什麽,臉色一僵:“沒有。”

“那我推薦幾本書給你吧。”說完,瑞雅想起了自己的最新人設,補充道:“雖然我目不識丁,卻經常聽人提起它們,我們或許可以一起研究。”

“好啊。”阿比蓋爾說,女孩像是得到了鼓勵,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無論什麽時候,我們都要相信科學,不能被迷信思維沖昏了頭腦。”

本身的存在就很不科學的奈亞拉托提普:呵呵。

祂在昨晚深入研究了一下眼前之人的身體與大腦,裏面沒有人類不該有的東西,她看上去無比普通。

但能夠在各種駭人的情景下保持理智,甚至完全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祂對她的興趣越來越濃厚,好奇於對方究竟可以承受住多大的精神損傷,以及……怎樣才會不再相信她口中的“科學”。

目光看向瑞雅身後的,來自冷之高原的玻璃,有些期待地想著她在穿過去後會是何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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