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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校守夜人(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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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校守夜人(十二)

祁郗喻扶著滲血的大腿剛在廣場中央站定,三道專屬傳音直接碾入三人識海,沒有公共播報,只有系統刻意放低、帶著詭異「人情味」的語調,分別響在祁郗喻、阮季限、陸嶼耳畔:

【檢測到三位玩家羈絆深度超標,偽裝疊代未徹底割裂默契,破例開放系統單獨權限。

本輪捉迷藏剩餘存活玩家:72人。

私權指令:由你們三人,清剿全場玩家。

不必趕盡殺絕,想留活口閑聊、觀望都可,存活上限鎖定10人,超出者,系統將啟動無差別抹殺。

作為執行報酬——】

狂躁的熱能順著天靈蓋灌入四肢百骸,祁郗喻渾身金飾猛地爆發出刺目金光,繃帶下的傀儡絲瘋長裂變,原本細如發絲的銀線脹成手臂粗的暗金鎖鏈,權冠碎鉆凝成王權光輪,系統植入的技能面板悍然炸開:

【專屬權能:萬絲皇庭——可操控全域傀儡絲線,定身、絞殺、碾碎三維空間內一切目標,無能力冷卻,無消耗上限】

阮季限化身的白裙修女周身水汽驟然凍成碎冰,藍白水汽翻湧成墨色冰嵐,植入權能同步覺醒:

【專屬權能:永凍神座——瞬發全域冰封,可凝出穿甲冰刃、湮滅冰域,無視任何防禦護盾,觸之即潰】

陸嶼背著的破木吉他崩解成風焰羽刃,帽檐被狂風掀飛,風系能力被拔高到撕裂空間的程度:

【專屬權能:風墟斷界——切割空間壁壘,制造真空絞殺域,可瞬移清場,無鎖定偏差】

系統的尾音帶著戲謔,裹著殺意落下:

【毀天滅地的權能已植入,72減10,餘下62個名額,你們來填。動手吧,我的破規者們。】

祁郗喻冰藍瞳孔裏金紋攀附,原本精疲力竭的身軀被權能強行撐滿,染血的繃帶繃得更緊,骨節哢哢作響。他擡眼掃過霧中攢動的人影,72道氣息密密麻麻,躲在教學樓、花園、食堂、鐘樓的每一處死角——之前的捉迷藏是互相猜忌的亂戰,此刻,他們三人成了系統指定的執刑者,手握碾壓一切的力量。

阮季限白裙下擺已濺上血點,溫婉的面容覆上寒冰,他沒有猶豫,指尖輕擡,永凍神座瞬間鋪開。墨色冰嵐以廣場為中心席卷整座校園,操場草皮瞬結玄冰,教室玻璃窗轟然凍碎,躲在儲物櫃後的玩家連驚呼都卡在喉嚨,便被冰刃貫胸,化作同化NPC的白光。冰域所過之處,哀嚎此起彼伏,數十道氣息眨眼熄滅。

陸嶼身形化作風痕,風墟斷界直接撕裂樓層隔板,真空絞殺域在教學樓內炸開,躲在走廊、天臺、課桌下的玩家被空間刃切割,連能力都來不及催動,便湮滅成光點。他瞬移過食堂、器材室、鐘樓,每一次落影,便帶走一片生機,風刃卷著鮮血擦過他的臉頰,痞氣的浪客裝束很快染滿暗紅。

祁郗喻立於廣場光輪中央,萬絲皇庭全域鋪開。暗金傀儡鎖鏈穿透墻壁、地面、迷霧,像天神垂下的罰線,纏上每一名逃竄的玩家。有人跪地求饒,有人拼死反撲,有人試圖結盟突圍,可在毀天滅地的權能面前,一切掙紮都形同虛設。鎖鏈收緊,骨裂聲、護盾破碎聲、慘叫聲混在一起,鮮血順著鎖鏈滴落,在廣場積成淺窪,濺濕他露腰的肌膚,金飾被血霧蒙住光澤,權冠搖搖欲墜。

三人無需言語,默契早已刻入本能。阮季限冰封前路,陸嶼清剿側翼,祁郗喻鎖死退路,權能交織成滅世死網,從校園南大門一路碾向北圍墻。躲在下水道的、藏在煙囪裏的、縮在講臺下的,無一漏網。系統的計數在識海飛速跳動:

【剩餘61→54→47→39→31……】

祁郗喻大腿的傷口被權能崩裂,鮮血順著小腿淌進地面血窪,齊肩金發黏著血汙和碎冰,冰藍眼瞳因過度催動權能泛起金白,每一次鎖鏈橫掃,繃帶下的手腕便傳來撕裂般的痛感。他殺得麻木,只盯著跳動的數字,直到計數停在11。

還差一人。

最後那名玩家躲在鐘樓鐘擺後,瑟瑟發抖,不敢發出半點氣息。祁郗喻鎖鏈輕挑,將人拽到廣場中央,那人癱在血地上磕頭哀求:“我不跑了!求你們留我一命!就差一個名額了!”

祁郗喻垂眸,染血的繃帶指尖懸在半空,側頭看向阮季限與陸嶼。

阮季限的白裙早已破碎,肩頭凍裂出細密血痕,墨色冰嵐漸漸收斂,溫婉的修女面容蒼白如紙;陸嶼的風焰熄滅,羽刃縮回掌心,胸口被反撲的能力炸出血洞,破洞衣衫滲著血,喘得直不起腰。三人都已抵達體力極限,權能的反噬開始蔓延,骨骼刺痛,經脈灼痛,戰損的模樣狼狽卻依舊默契。

“留他。”阮季限先開口,嗓音被冰能侵蝕得沙啞,“湊滿10人,結束清剿。”

祁郗喻頷首,收回傀儡鎖鏈。系統計數定格:【當前存活:10人,指令達成,專屬權能回收】

毀天滅地的力量瞬間抽離,三人同時踉蹌半步,險些栽倒在血地裏。

祁郗喻金皇冠歪掛在耳後,金發淩亂打結,臉上血痕縱橫,露腰露背的肌膚布滿血漬、擦傷和權能反噬的灼痕,雙手繃帶徹底被血浸透,黏在骨節分明的手上,稍一握拳便傳來黏膩的痛感。大腿的傷口撕裂到膝頭,金織料碎成布條,整個人倚著傀儡鎖鏈撐著身子,189的身姿搖搖欲墜,妖艷的異域國王模樣,只剩滿身戰損的慘烈。

阮季限的白裙碎成殘片,冰寒褪去後,反噬的寒毒爬上脖頸,臉頰泛著不正常的青白,肩頭、手臂全是冰棱反震的裂口,鮮血染紅裙裾,原本凝水的指尖凍得發紫,連站都站不穩,只能靠冰刃拄地支撐。

陸嶼的浪客裝束破爛不堪,胸口的血洞還在滲血,小臂被空間刃劃開深可見骨的傷口,帽檐遺失,頭發亂糟糟地貼在額頭,喘得胸腔劇痛,只能扶著祁郗喻的胳膊才沒倒下,風系殘留的氣流在周身微弱顫動。

廣場上一片狼藉,62道白光散盡,只剩10名瑟瑟發抖的活口,癱在血地裏不敢動彈。教學樓坍塌半面,操場凍裂成蛛網狀,花園被夷為平地,整座舊校成了屍氣與血霧彌漫的屠場。

系統的「人情味」傳音再次響起,帶著滿意的語調:

【指令完美執行,存活人數鎖定10人。專屬權限關閉,捉迷藏倒計時繼續,剩餘時間:6小時13分。

好好養傷吧,我的破規者們——明天早8點,我們出口見。】

傳音消散,祁郗喻再也撐不住,順著鎖鏈滑坐在血地上,後背的傷口蹭到冰冷的地面,疼得他悶哼一聲。阮季限踉蹌著走到他身邊,不顧自身寒毒反噬,凝出薄冰敷在他大腿的傷口上止血。陸嶼靠著兩人坐下,扯下破爛的衣擺,胡亂裹住小臂的傷口,喘著笑:“媽的……這權能是爽,反噬也真要人命。”

祁郗喻冰藍的眼瞳緩緩閉上,染血的指尖輕輕碰了碰阮季限的手,又搭在陸嶼的肩上。哪怕依舊是陌生的偽裝樣貌,哪怕滿身戰損血汙,三人相觸的瞬間,所有疲憊、殺意、反噬的痛楚,都有了落腳處。

10名幸存玩家縮在角落,看著這三個滿身是血、剛屠掉62人的執刑者,連呼吸都不敢加粗。他們不知道這三人是誰,只知道是系統親授的滅世者,是這場捉迷藏裏,唯一能活著走出去的存在。

血霧漸漸散去,晨光穿透迷霧,灑在三人染血的戰損身影上。

祁郗喻的金冠垂落碎鉆,阮季限的白裙沾著冰屑,陸嶼的破衣裹著傷口,三道狼狽卻挺拔的身影,並肩坐在屠場中央,等著最後6小時流逝,等著副本出口開啟。

系統的私權游戲落幕,舊校的玩家清剿完畢,他們殺到力竭,戰至滿身傷痕,卻依舊牢牢靠在一起——再強的滅世權能,再重的戰損反噬,都拆不散這對從生死裏走出來的破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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