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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2[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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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2

謝清汵能感覺出來陳寒看他的眼神莫名其妙的變了。

原來是赤誠的毫不掩飾的直視,現在盯著他看的時候總感覺那雙深黑的眼睛裏還藏了什麽東西,偶有爆發之勢。

謝清汵看得心驚膽戰。

他原來還只是懷疑,自從那天陳寒招呼也不打一聲就跑到他畫室門口,就只為了把他拽出去散散心之後,謝清汵幾乎就可以確定了。

陳寒喜歡他。

謝清汵痛苦得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原先還可以自欺欺人,用自己討厭陳寒來掩蓋內心深處的蠢蠢欲動。

但是那天在公園謝清汵因為太困睡倒在了陳寒肩膀上,再醒過來的時候就看見陳寒抱著一只貓輕輕撫摸。

雖然陳寒看起來有點嫌棄那只臟不拉幾的野生貓,但是眼底的神色不會作假。

好了,之前討厭陳寒的最後一個因素也被消滅了。

謝清汵心臟撲通撲通的狂跳起來。

他都不記得自己後來是怎麽回到畫室的,只記得胸口燙得要把他整個人燒穿。

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謝清汵想。

且不說現在他們兩個人都在校考的關鍵時期,校考之後還有高考,簡直是一分鐘都分心不得,考央美和清華的那兩批人哪個都不是吃素的。

而且……

而且他們兩個壓根兒就沒相處過多久吧,陳寒為什麽會喜歡上他他也壓根不知道,而且,而且他之前一直是直男啊!陳寒也是直男吧!

他怎麽能,怎麽能就這樣不清不楚的將自己和陳寒拉到一條不歸路上?

他爸媽會怎麽想,陳寒的父親母親會怎麽想?

兩人現在還年輕,這段沖動的感情究竟能維持多久?

一拍而散了之後怎麽辦?

誰來為他們兩個人負責?

這樣的感情究竟值得嗎???

究竟值得嗎?

謝清汵睡前躺在床上不斷問自己。

他瘋狂地去想所有糟糕的結局,想要就此麻痹自己的心臟。

但是不管怎麽想,謝清汵都無法忘記陳寒炙熱的眼神,都無法忘記這個人不管不顧的出現在他畫室門口的那道聲音。

他無法忘記,他對他說,你一定能行。

謝清汵從未覺得有過這樣一個人,如此接近自己的心臟,又如此接近自己的理想。

這個時候謝清汵突然開始感謝起清華校考的高壓起來。

後來的一點時間跟之前別無二致,謝清汵又被源源不斷的練習給壓滿,他可以不再分出大腦去考慮這份少年心事。

大年二十九那天,謝清汵終於完成了全部的稿子。

大年三十,謝清汵沒有出畫室,跟著留在畫室的幾個老師同學一起跨年,一起吃火鍋。

大年初一,謝清汵難得賴了床,第二天一早居然被陳寒的電話吵醒,陳寒說他在畫室門口,接謝清汵去過年。

謝清汵匆匆趕出去,有些搞笑的感到一絲“輕車熟路”的味道。

2月12日,謝清汵出發去了衡水二中,準備清華大學美術學院文化課初試。

清華美院分初試和覆試,按照今年清華發布的公告,初試看聯考成績和文化素養考試成績,每個省劃定的分數線不同,板上釘釘的,給浙江省劃的分肯定奇高無比。

文化素養初試考的是語數英,題型暫時還未知,不過去年考的是跟高考差不多的題型,所以今年謝清汵的畫室也按照去年的準備,跟衡水二中聯系過之後把畫室裏所有要考清華的學生打包扔去了衡水二中。

手機ipad全部沒收,謝清汵這回真開始了叫天天不應 叫地地不靈的痛苦生活。

不過謝清汵老實,大部分的人可不老實,他們一間宿舍六個人,除了他之外人手一部手機,每天睡前都會躲在床上偷偷玩會兒。

有一個偷偷帶了兩只手機的好心室友把自己多餘的一只手機借給了謝清汵,謝清汵於是偷偷拿來看網課。

上了幾天之後謝清汵感覺整個人都木了,不知道是因為河北的天氣幹燥到離譜還是謝清汵著了涼,從他到衡水二中的第一天就開始發燒,嗓子疼得宛如吞了十斤刀片,每天早上六點不到就爬起來的時候感覺整個人都是飄的。

偏生這衡水二中收了他們很多錢卻並沒有想象中那麽負責人,在一個極小采光極差的教室裏面塞了五六十號人,謝清汵每天裹著大羽絨服,要費好大勁兒才能穿過最大的過道逃離教室。

而且他們和學校裏別的學生錯峰吃飯,給他們開的窗口貴得離譜,一個素菜就要十幾塊錢,廁所環境差到謝清汵每次走進去都要捏著鼻子。

題目也並不多有價值,給他們做的是和普通學生一樣的卷子,壓根就沒有浙江平時的模擬卷難。更氣人的是這裏的老師似乎並不很待見他們,有時候上幾個小時課就出言諷刺一句,說“就你們這個狀態還想考清華嗎?你去看看我們學校裏別的學生!”,但是據謝清汵所知道的這個教室裏文化課能上650的就有五六個。

幾天下來,謝清汵苦得要暈。

終於有一天在眾多考生的抗議下,畫室領導終於同意把ipad還給他們查資料了,每天晚上他們畫好幾個小時刷題,但是老師不給答案也沒什麽時間給他們解析答疑,題目不弄懂不總結和沒做有什麽區別?!浪費時間!

謝清汵一打開ipad就看到一串一串的消息跳出來,處於某種隱秘的心思,謝清汵一路往下滑,果不其然看到了陳寒的消息。

那次之後,陳寒經常給他發,沒回應也發,發的大多是繪畫素材和大師精彩作品,偶爾有一兩句問候。

謝清汵嘴角上揚,偷偷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打過去一個語音通話。

“餵?”那邊很快接通,窸窸窣窣一陣之後很快安靜下來,大概是陳寒也跟他一樣偷偷跑出去找了個安靜的角落。

“餵。”謝清汵應到,然後突然就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這一通語音電話完全是下意識打過去的。

好在陳寒聽起來很高興,他是知道謝清汵被抓去衡水二中之後斷網的:“你拿到手機了?怎麽突然給我打電話?”

然後話鋒一轉:“你是給我打了,還是給所有人都打完之後才想起我?”

見他問的這麽直白,謝清汵終於忍不住笑了,嗓子還痛著,他聲音聽起來很沙啞:“先給你打的。”

對面聽到他變了調的嗓音,一下子跳起來:“感冒了了嗎,你喉嚨怎麽回事?”

謝清汵趕緊說:“沒事,水土不服,小感冒而已,已經差不多快好了。”

假的,他喉嚨痛得要死,現在每天要喝六七杯水才能維持正常的生存狀態。

“真的?”陳寒狐疑。

“真的!”謝清汵聲音大聲了一點,預判他的動作,“你別過來,好好準備你的考試,要是被我發現你突然到衡水你就死定了。”

陳寒頓了頓,默默叉掉看車票的APP界面。

兩人又聊了很久,謝清汵吐槽數學老師講得太慢,英語老師看不起他們美術生,隔壁宿舍的本校學生中午不睡覺去大吵大鬧吵得別人也睡不著,吐槽衡水二中詭異又變態的規則制度……

陳寒則跟他吐槽半夜喝酒到淩晨三點才突然回來的室友,課上頂撞老師的爆炸頭同學,吐槽隔壁搬來代課的長發男老師不僅愛裝逼,課還講得特別爛。

大部分時候是謝清汵在講,陳寒在聽,但是每一句話都有回應。

這個時候央美和國美的初始成績都已經出來了,謝清汵只考了國美,初試過了,陳寒兩個都考了。兩個都過了。

不過因為謝清汵打算專心考清華,放棄了國美覆試,兩人本來能在國美考場上再見的也見不了了。

下次再見估計就是在學校裏了。

聊到最後,謝清汵低聲囑咐:“2月22就是央美覆試了吧?”

陳寒“嗯”了一聲。

謝清汵繼續道:“好好考試,就兩三天了,你一定可以做到的,考完趕緊回學校去準備文化課,我一點兒都不擔心你的專業課,但是文化課……”

陳寒心虛地又“嗯”了一聲,他專業課強到沒邊,但是因為把所有時間都花在了畫畫上,對文化課也幾乎不上心,集訓前的文化課也就不到550,集訓一年又要掉個快一百分,能不能過央美要求的本科線還不一定。

但是陳寒並不打算乖乖聽謝清汵的話趕緊回去。

考完央美,陳寒繼續留在了北京,他選擇留在畫室的宿舍裏自學。

他本來也沒打算回學校,家裏所有科目都給他請了一對一的老師,呆在北京也不過是把課程從線下改到線上。

陳寒這回難得多一個心眼,他以“好奇”為借口,讓謝清汵把他清華文化素養初試的準考證拍給他看,偷偷記住了謝清汵的考試時間和考試地點。

3月1日,謝清汵返回北京。

3月2日早上,北京下了雪,謝清汵跟隨大巴車前往廣渠路人才測評中心,參加清華大學文化素養初試。

完成機考走出考場,謝清汵一眼就看到了抱著花等在樓底下,擡頭看他的陳寒。

陳寒一臉嚴肅,卻在看到他的一瞬間,兩只眼睛都亮了起來。

謝清汵三步兩步沖下去,一把抱住了陳寒。

然後在陳寒反應過來之前,一拳捶到陳寒身上。

謝清汵搖著他大喊:“你瘋了了嗎!!!你在這裏幹什麽!為什麽不趕緊回去高考!!”

陳寒不答,他眼神炯炯得看著謝清汵,特別想吻他。

但是最後什麽都沒做,只是狠狠把謝清汵抱在懷裏。

謝清汵被花香撲了滿懷,聽到陳寒在他耳邊說:“我覺得你會開心,所以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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