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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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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誓

因為這樓道只通到三樓食堂的緣故,兩人檢查的很快。

他們跑上樓的時候才發現樓道通往食堂二三樓的兩道門都沒關,謝清汵一陣心驚,趕緊把沈重的鐵門給暫時關上了,完了之後反覆推了幾下,確定不會被大力撞開。

幸好這樓道夠隱蔽,不然就他們剛才在樓下關鐵門那叮鈴咣啷的聲音,喪屍不得把這堵死,謝清汵想。

“陳寒,上面沒問題嗎?”謝清汵檢查完二樓的大門之後,擡頭向樓上。

“沒問題。”陳寒低頭看他,三步並作兩步,大步走銹跡斑斑的鐵樓梯上跨下來,一下子站到謝清汵面前。

陳寒面對面看著他,身體背光。

他回答完問題就沒再說話,氣氛一下子沈默下來,謝清汵有些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咽了一口唾沫。

“我……”謝清汵張張口,感覺喉嚨有點癢,眼神心虛得撇到一邊。

陳寒一沈默,他瞬間知道是為什麽。

本來昨天他就因為自己半夜偷偷去找許年的事情生氣,今天看到他跳下去救許年,估計更生氣了。

兩人之間本就只剩一層幾乎可以視而不見的窗戶紙,而且自己之前還讓陳寒假扮自己的男友,謝清汵理所當然的認為陳寒是吃醋了。

“我……你聽我說……其實我真的對許……”謝清汵沒說完,就被陳寒打斷了。

“你又要提他做什麽,”陳寒聲音繃得緊緊,幾乎有點咬牙切齒的意味,“你為什麽總這樣。”

“你為什麽老是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別人的命有那麽重要嗎?”

謝清汵眼睛悄悄睜大,眨了兩下,怔怔得擡頭看他。

“你今天不管不顧地跳下去是什麽意思,你,你不知道下面那麽多喪屍嗎!”

“我知道,我就是沒法看著別人死在我眼前……”謝清汵的聲音越來越小。

陳寒一聽這話火氣“唰”地一下就上來了,他向前逼近,右手卡住謝清汵的手腕,左手支撐在他身後的墻面上,幾乎要吧眼前這個沒心沒肺的人蹬出個窟窿來。

“所以你就去送死?!還把我丟在後面嗎!”

“我們之前商量的時候你還說過,如果他威脅到別人的性命就殺掉他,怎麽,他真要死了你為什麽反而還不忍心了?!還要搭上自己的性命陪他?!”

陳寒憋了兩天的火氣終於被點燃,正想不管不顧的吧眼前這個人一口吞進肚子裏,好讓他不再能隨便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但是他舍不得,於是吼也不敢吼太大聲,拽著這人的手也不敢捁地太緊。

“要是我們沒有順利沖過來你怎麽辦?要是我沒有跟著你跳下來你怎麽辦!”

“你要是死了,你讓我……”陳寒說到這裏,眼圈發紅,“你讓我怎麽辦?”

這人明明那麽兇,眼角卻紅的仿佛沾上了顏料,眼底像被水汽覆蓋一樣般起了一層厚厚的霧。

謝清汵看著這人痛苦又無奈的樣子,心臟狠狠一抽,然後“撲通”,“撲通”,“撲通”,劇烈跳動起來。

他胸口地步轟鳴不止,這巨響蓋住了凡世間所有冗雜的喧囂和浮躁。

“別哭,我錯了。”謝清汵伸出手去摸陳寒的眼角,被對方一把拽住。

陳寒抓住他的手之後像是終於受不了了一般,張開他的手心覆上自己的面頰,把大半張臉都蹭進謝清汵掌中,眼睫微微顫抖。

“我沒哭……”陳寒聲音悶悶的。

“沒哭啊。”謝清汵看他火氣下來些,湊過去看著他,兩人臉對臉的距離不過厘米。

謝清汵壓低了聲音:“我真的錯了,好不好,昨天的事情也錯了,今天的事情也錯了。”

“我發誓,”謝清汵比出三根手指,“下次有事我絕對絕對,以生命安全為第一要素,凡事先跟陳寒同學和老韓商量,怎麽樣?”

陳寒盯著他亮晶晶的眼睛,抿了一下薄薄的唇:“你確定?”

謝清汵立刻把手舉地更高了些發誓:“我確定,不然我就跟你姓!”

陳寒聽他這不痛不癢的發誓,心中冷笑:“呵,陳清汵,挺好聽的。”

沒等謝清汵挑起眉頭反駁他,就聽到後面“噔噔噔”有人上鐵樓梯的聲音。

“謝清汵,有個事兒得說,陳寒他的……我草!!!你倆在這幹啥呢!!!”

江枝榆把下面幾人安頓好之後跑上來找消失已久的兩人。

結果看到陳寒把謝清汵堵在墻上,高大的身體吧眼前的人遮了個七七八八,謝清汵的手腕還被人攥在懷裏,兩人臉貼臉靠得及近,暧昧至極!

江枝榆當場就倒吸一口涼氣,僵在原地,眼睛都不知道往哪裏放好了。

“咳咳咳…!”

謝清汵尷尬得掙紮起來,但是眼前的陳寒保持著回頭的動作,手上的力道居然絲毫不減。

看著江枝榆愈發古怪的眼神,謝清汵不得不提腳踹了陳寒一下,眼前這人才一下子把死死攥著他手腕的手松開。

手一松,謝清汵就如蒙大赦一般挪出去一米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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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不起,我……”白毛瑟縮在角落裏說。

謝清汵尷尬得和陳寒跟著比他倆更尷尬的江枝榆下樓,就聽聞白毛把陳寒的畫包弄丟了。

“什麽?”謝清汵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知道陳寒的包裏裝了很多他從宿舍帶出來的東西,吃的喝的,畫板畫紙畫筆,都是用了很久而且之後說不定還會繼續用到的東西。

更何況那包裏滿當當的物資,這一丟他們能茍活在這裏的時間大大縮短。

謝清汵有點生氣,但是無可奈何。

那包裏都是對於陳寒來說很重要的東西,但是如果不是因為白毛要保住性命肯定丟不了,更何況大家那麽匆忙的行動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跳下墻去救人。

謝清汵蔫了,看陳寒的眼神更愧疚。

旁邊的白毛看他低著眼睛,卻以為他是因為自己丟了東西正要發怒,忙不疊的嚎出來,想要吧鍋一股腦兒撇到別人頭上。

“我真不是,故意的嗚嗚嗚……如果不是因為許年……我才不會,我們才不會……嗚嗚嗚……”

陳寒本來看謝清汵神色不對正要開口,聽了白毛這話一下子擰起眉:“東西是你弄丟的,扯別人做什麽?自己不行就別怪別人。”

他這話看似是在為許年解圍,實則正中謝清汵胸口,聽罷,謝清汵緊繃的肩膀放松下來。

白毛被他這麽一懟,噎了一下,鼻涕掛了下來:“可是他就是,就是有問題啊。!”

他越說越起勁,越說越覺得自己占理:“就是因為他,他不知道為什麽,看小吊帶不順眼,一直在害人!”

“就是他推了小吊帶!沒想到卻,卻自己也掉了下去,害得大家去救人,差點,差點死了!”

“現在好了吧!小吊帶死了,他沒死!還,還不知道這人,下一個,要,要害誰!”

白毛說著哆嗦起來,牙齒打顫,看也不敢看許年一眼。

他不敢看,眾人卻是齊唰唰得把目光轉向了許年。

許年沒什麽造型得歪坐在地上,衣服淩亂,占滿了亂七八糟的泥土和血液,鬢角的頭發被水漬粘成幾小塊,整張臉汗晶晶的,被所剩無幾的落日一照,更顯透徹。

許年看著這麽多人盯著自己也不犯怵,面色不變,盯著自己腕上的一塊血跡不順眼,把它三兩下蹭掉了。

白毛看他不說話便以為是他心虛,心中底氣更足,繼續說道:“你們看他!之前一次還能說是巧合,兩,兩次呢!他要是還要繼續害人,我們怎麽辦?!”

他這最後一句話簡直是用吼出來的,尾音環繞在這個小巧又隱蔽的樓梯間,重重打在所有人心頭,就連之前一直為許年爭辯的超哥都沒開口。

許年依然不說話,他像是跟自己手上那些血斑作對上癮了一般,不知道腦子裏在想什麽,只是一昧的盯著那血痂。

謝清汵看他那樣子,莫名想到了這人被小吊帶死死拽著的時候倒在地上臉上身上沾滿亂七八糟的灰塵,毫無求生欲地看著天際的時候。

他那時候在想什麽呢,一心求死嗎,謝清汵想。

如果他壞到了極致,為什麽要冒著生命危險把懷著孕的超哥從辦公室裏背出來呢,僅僅只是為了一個證明自己無罪的目擊證人嗎,他明明沒那麽怕死。

如果他壞到了極致,為什麽又要在剛才沖出喪屍重圍的時候,用自己的身體撞開馬上要撲到謝清汵他身上的喪屍呢,僅僅只是因為所謂的“暗戀”他嗎,他明明就是裝的吧。

“許年,”謝清汵這樣想著,幹脆就問出口,他感覺自己的嘴終於被陳寒同化了變得直白,“是你做的嗎,如果是,你也許也是有原因的對吧,如果不是,你解釋,我們才能信。”

許年手上的動作不自覺的頓了一下,許久,手緩緩地搭在旁邊的地面上,身體向後仰,放松地靠在墻面上,終於擡起眼來環視了眾人一圈,最後把視線落在謝清汵臉上。

“有煙嗎。”許年啞著嗓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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