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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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豪的手極其不穩，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猶豫而哆哆嗦嗦，一不註意那刀鋒就狠狠貼住了謝清汵脆弱的皮膚，劃拉出一道血痕來。
周子豪被那血腥味猛地一刺激，喉頭滾動，雙眼呆滯，他居然有想要去吃那血肉的欲望！
這種陌生的宛如無理智的遠古獸人的欲望極其陌生，周子豪被這種陌生又怪異的感受短暫的拉回了理智，狠狠一擡頭，看著周圍的人，一行血淚從他眼角流出。
他恍惚間一下子看清身邊同伴的臉，曾經熟悉的洋溢著笑容的臉，曾經一同並肩作戰的布滿灰塵的臉。
他們一雙雙透亮的眼睛如今正看著他，滿眼的恐慌，不可思議，還有痛苦。
陳寒死死的盯著他，那眼神如果是刀現在估計已經把周子豪千刀萬剮，但是顧及著他手裏的謝清汵，居然一步也不敢動作。
謝清汵能感受到鮮血從脖間汩汩流出，那涼意逼得他一哆嗦，狠狠嗆了一下，忍不住咳了出來。
“咳咳咳……”
他渾身顫抖，無意間讓那刀鋒又埋進去一些，鮮血湧出來更多。
“謝清汵！！！”
他聽見陳寒驚恐的叫聲，思維居然被帶偏，迷迷糊糊的想，奇怪，原來這人也會慌。
周子豪被那道呼聲一刺激，猛地低頭直視大片大片的血跡，被鮮艷的紅色糊了一臉，意識到自己刀尖再進去幾分謝清汵真的就要死在自己手上。
真要殺人的恐懼短暫的沖破了他面對死亡的極端恐懼，周子豪任憑本能的稍稍松開桎梏著謝清汵的手臂。
一大口新鮮空氣猛地湧進謝清汵的呼吸道，他大口喘了幾下，好容易才將散到了外太空的意識收回來。
謝清汵雙手拽著周子豪的手，腿艱難的歪曲撐著地面，這個極其刁鉆的姿勢不一會兒就讓他身體發酸。
謝清汵半張著嘴艱難呼吸，沈默了一會，努力去忽略身後同伴的眼神，盯著周子豪發紅的雙眼，顫抖著開口。
“周，周子豪，冷靜，你不，你不想殺我的。”
謝清汵這一句短短的話不知道觸動了周子豪那根弦，他的眉頭瞬間像擰麻花一樣糾纏起來，嘴吧咧開，淚水混合著血從雙眼中緩緩流下。
“我，”他不知道對誰怒吼，像少時一樣嚎啕大哭起來，“我恨你們！”
“我要死了……我，不想死！”
他的淚水翻湧而下，沾濕了自己全身全臉，甚至有幾滴落到謝清汵身上。
謝清汵感覺到捁著自己的力量越來越小，他緊張得屏住呼吸，仍然不敢隨意動作。
“周子豪，冷靜，冷靜，我們，我們說不定還有辦法。”
他一邊說，一邊輕輕地拍周子豪的小臂。
周子豪一聽，哭得更大聲了：“還有什麽辦法，還有什麽辦法？？！！我要死了，我一定會死的！！！”
周子豪的哭聲很大，但是卻沒有進一步動作，反而將刀挪得離謝清汵更遠了些。
謝清汵看他這樣便知道自己賭對了，這個半大的少年本質上還是個善良，而且有些膽小的人。
他只是太害怕了，太害怕面對死亡。
誰能不怕呢，人類的生命脆弱如螻蟻，來生這一說辭又太過於虛無縹緲，有幾個能坦然面對死亡？
眼前的手逐漸脫力，傷口裏的鮮血仍然在不斷湧出，謝清汵渾身發冷。
他放平呼吸，終於找到一個周子豪崩潰得哭到無暇顧及他的時機，猛地一拽那橫在他眼前的胳膊，身體往下一彎鉆，蜷曲著的雙腿發力，迅速往陳寒的方向倒過去！
周子豪哭得情難自已，一不留神讓謝清汵從自己手中掙紮開，他再想伸手去抓，但是已經晚了。
謝清汵被陳寒穩穩接在懷中，後者目光一淩，擡起左腿一個狠踹！
周子豪哪裏經得起這一踹，一下子被他踹出去幾米遠，狠狠跌在地面上滑出去，半身懸空，三下兩下跌到了樓下。
謝清汵聽到這動靜，驚了一下，想要阻止陳寒對周子豪憤怒的攻擊，但是被他死死的環抱著，根本連動也動不了。
靠的近些的韓澤斌和江枝榆見狀迅速沖下去壓制住周子豪，許亦晴和章楠到畫包那邊去拿繩子，在他崩潰的哭吼聲中把他雙手捆了起來。
謝清汵歪在陳寒懷裏，剛才那劇烈的一掙紮讓他傷口間的鮮血湧出來更多，糊滿了整個脖子和下巴，甚至沾到了陳寒的衣領上。
謝清汵看到陳寒衣領上沾著的血跡，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把它們抹掉，但是一使勁兒，手怎麽也擡不起來，那塊肌肉已經根本不聽他使喚了。
他感受到有什麽東西在顫抖，卻不是自己抖的。
好一會兒才慢半拍的反應過來是陳寒。
謝清汵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沒再站著了。
陳寒抱著他跪坐在地上，一只手托著他的頭，一只手壓著他脖子上的傷口想要組織血液的流出，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謝清汵艱難的睜開雙眼，卻因為失血過多卻見眼前一片發黑，什麽也看不清。
“哭，哭啦？”謝清汵艱難的出聲，聲音小到幾乎自己都聽不見。
“我沒有。”陳寒說，聲音卻帶上了哽咽。
說這他好像怕謝清汵不信似的，抽出一只手握住謝清汵垂下去的手掌，讓那指尖撫過自己的眼睛。
“你看，我沒哭，”他湊得更近，謝清汵計劃還能感受到溫暖的氣息撲自己的臉頰，“我沒哭，你別死。”
“我不，不會死的……”謝清汵彎出一個很難看的笑。
“陳寒！你放開他，把他放到地上躺著！”那邊幾個人終於把周子豪控制住，許亦晴趕緊沖過來查看謝清汵的情況。
她不看還好，這一看便大驚失色，謝清汵大量的失血，那血量已經到了暈血的章楠看一眼便要渾過去的程度。
陳寒對他的聲音置若罔聞，許亦晴以為他是沒聽到，急切地上去拍了他的肩膀。
誰知道陳寒好像瘋了一樣，猛地把許亦晴的手打開。
“滾開！”
他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死死盯著人的時候好像餓了很長時間後看到獵物的野生動物，比周子豪更像惡鬼。
許亦晴被這一眼看得說不出話來。
韓澤斌看到這邊情況不對，感覺跑過來，同樣被那大片鮮紅嚇了一大跳。
但是他畢竟是年長者，年紀幾乎是這幫孩子的兩倍，迅速冷靜下來。
他慢慢蹲下身子和陳寒平時，放緩了聲音說：“陳寒，你把謝清汵放下，讓他平躺在地面上。”
“我知道你是好心，很心急，但是謝清汵失血量過大，現在有生命危險，相信老師好嗎，我有經驗。”
興許是韓澤斌的聲音太過於穩重，陳寒理智回籠，慢慢卸下防備的狀態，終於輕輕地將謝清汵平躺著放在了地上。
韓澤斌見狀趕緊沖上來，語速飛快地指揮大家動作。
“江枝榆！你去找塊幹凈的布來，快！！！”
“陳寒！我記得你帶了藥是嗎！去翻翻看，有沒有消炎藥品！”
“許亦晴！你去找找有沒有布條，沒有從衣服上撕下來！”
“章楠，過來給我幫忙！”
一時之間只見各人影迅速動作。
韓澤斌剛才那一番話不完全是為了安撫陳寒，他的確有一些處理勁間傷口的知識儲備。
他平時下班了愛好看各種各樣的紀錄片和科普書籍，早就忘記了在哪裏看到過處理這種傷口的技巧，本以為永遠也不會有用到的一天，沒想到今天碰上了。
韓澤斌拿幹凈的布摁住傷口，用整體重量去壓，最大可能的止住噴湧的傷口，然後找到傷口下方的肌肉凹陷處用力一壓，在源頭壓力供血動脈，最後接過許亦晴手裏的布條，生疏地用八字纏繞發把傷口纏上。
這已經是他能記得的全部了，韓澤斌最後看著手中陳寒翻箱倒櫃居然真的找出來的消炎藥，不知道什麽時候上，只能先擱置，等謝清汵恢覆意識後餵給他吃。
一番下來所有人都筋疲力盡，三個女生下去看著還沒有完全變異的周子豪，韓澤斌和這麽喊也喊不動的陳寒留在上面看著謝清汵。
韓澤斌感覺一陣一陣的心累，這一天一波未平另一波又起，他的心臟不是很能承受的住。
好在身邊這幾個孩子還都是重情誼的人，比如說這個陳寒，剛才都快嚇死了。
他說著看了一眼邊上的陳寒，一口欣慰的氣瞬間在看到他那眼神的時候堵在胸口。
陳寒一雙深不見底的純黑色眼睛一直看著謝清汵蒼白的臉，在黑夜中看不透徹，但分明帶了幾分含情脈脈！
韓澤斌帶考前班十幾年，見到過的班上男女、男男、女女的小情侶多了去了，剛才情況緊急，他看著陳寒抱著謝清汵還能把那理解為年輕學生看著好朋友差點死了的慌張，現在可能不能這麽眼瞎！
韓澤斌沒想到自己最看好的學生居然也是喜歡男的，還早戀，沒畢業就談了戀愛，心裏感覺有點怪異。
但是在看到謝清汵緊閉的雙眼之後還是談了一口氣，算了，隨便了，都世界末日人類社會毀滅了，有一天沒一天的，談個戀愛喜歡個同性怎麽了。
就在這時候，暗地裏被莫名其妙扣上了同性戀帽子的謝清汵眼睫毛震動了兩下，像是要醒了。
一直盯著他的陳寒渾身一震，迅速貼過去。
過了好幾秒，謝清汵才十分艱難的睜開了眼，眼睫毛像清晨載滿露水的葉片一樣微微顫抖。
他瞇著眼睛看了眼前陳寒的臉好幾秒，似有似無地扯出一個笑，然後肌肉又很快的恢覆原狀。
陳寒的心都要揪起來了。
謝清汵好容易才把幹澀的喉嚨張開，說：“周，周子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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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寒死死的盯著他，那眼神如果是刀現在估計已經把周子豪千刀萬剮，但是顧及著他手裏的謝清汵，居然一步也不敢動作。
謝清汵能感受到鮮血從脖間汩汩流出，那涼意逼得他一哆嗦，狠狠嗆了一下，忍不住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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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周子豪，冷靜，你不，你不想殺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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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豪，冷靜，冷靜，我們，我們說不定還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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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寒！你放開他，把他放到地上躺著！”那邊幾個人終於把周子豪控制住，許亦晴趕緊沖過來查看謝清汵的情況。
她不看還好，這一看便大驚失色，謝清汵大量的失血，那血量已經到了暈血的章楠看一眼便要渾過去的程度。
陳寒對他的聲音置若罔聞，許亦晴以為他是沒聽到，急切地上去拍了他的肩膀。
誰知道陳寒好像瘋了一樣，猛地把許亦晴的手打開。
“滾開！”
他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死死盯著人的時候好像餓了很長時間後看到獵物的野生動物，比周子豪更像惡鬼。
許亦晴被這一眼看得說不出話來。
韓澤斌看到這邊情況不對，感覺跑過來，同樣被那大片鮮紅嚇了一大跳。
但是他畢竟是年長者，年紀幾乎是這幫孩子的兩倍，迅速冷靜下來。
他慢慢蹲下身子和陳寒平時，放緩了聲音說：“陳寒，你把謝清汵放下，讓他平躺在地面上。”
“我知道你是好心，很心急，但是謝清汵失血量過大，現在有生命危險，相信老師好嗎，我有經驗。”
興許是韓澤斌的聲音太過於穩重，陳寒理智回籠，慢慢卸下防備的狀態，終於輕輕地將謝清汵平躺著放在了地上。
韓澤斌見狀趕緊沖上來，語速飛快地指揮大家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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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寒！我記得你帶了藥是嗎！去翻翻看，有沒有消炎藥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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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澤斌剛才那一番話不完全是為了安撫陳寒，他的確有一些處理勁間傷口的知識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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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澤斌拿幹凈的布摁住傷口，用整體重量去壓，最大可能的止住噴湧的傷口，然後找到傷口下方的肌肉凹陷處用力一壓，在源頭壓力供血動脈，最後接過許亦晴手裏的布條，生疏地用八字纏繞發把傷口纏上。
這已經是他能記得的全部了，韓澤斌最後看著手中陳寒翻箱倒櫃居然真的找出來的消炎藥，不知道什麽時候上，只能先擱置，等謝清汵恢覆意識後餵給他吃。
一番下來所有人都筋疲力盡，三個女生下去看著還沒有完全變異的周子豪，韓澤斌和這麽喊也喊不動的陳寒留在上面看著謝清汵。
韓澤斌感覺一陣一陣的心累，這一天一波未平另一波又起，他的心臟不是很能承受的住。
好在身邊這幾個孩子還都是重情誼的人，比如說這個陳寒，剛才都快嚇死了。
他說著看了一眼邊上的陳寒，一口欣慰的氣瞬間在看到他那眼神的時候堵在胸口。
陳寒一雙深不見底的純黑色眼睛一直看著謝清汵蒼白的臉，在黑夜中看不透徹，但分明帶了幾分含情脈脈！
韓澤斌帶考前班十幾年，見到過的班上男女、男男、女女的小情侶多了去了，剛才情況緊急，他看著陳寒抱著謝清汵還能把那理解為年輕學生看著好朋友差點死了的慌張，現在可能不能這麽眼瞎！
韓澤斌沒想到自己最看好的學生居然也是喜歡男的，還早戀，沒畢業就談了戀愛，心裏感覺有點怪異。
但是在看到謝清汵緊閉的雙眼之後還是談了一口氣，算了，隨便了，都世界末日人類社會毀滅了，有一天沒一天的，談個戀愛喜歡個同性怎麽了。
就在這時候，暗地裏被莫名其妙扣上了同性戀帽子的謝清汵眼睫毛震動了兩下，像是要醒了。
一直盯著他的陳寒渾身一震，迅速貼過去。
過了好幾秒，謝清汵才十分艱難的睜開了眼，眼睫毛像清晨載滿露水的葉片一樣微微顫抖。
他瞇著眼睛看了眼前陳寒的臉好幾秒，似有似無地扯出一個笑，然後肌肉又很快的恢覆原狀。
陳寒的心都要揪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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