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博一記
關燈
小
中
大
第三十八章 博一記
小飯館生意不錯，臨近飯點的時候，食客一撥一撥地進來，頂燈壁燈都是暖色的燈光，店堂裏顯得愈加紅火。若不是王建設來得早，恐怕餐位都占不到。
王建設正琢磨著，桌前有個身影一晃，李雨順來了。他穿一件米黃色的立領風衣，是市面上流行的款式，顯得風度翩翩。見到王建設禮節性地笑了笑，笑容裏依然是他特有的那種看上去的厚道。
坐下後，王建設將菜單遞給他。顯然，李雨順沒心思看，馬上喚來了服務員，問有什麽特色菜，然後點了三四道菜，要了兩瓶青島啤酒，速決速戰地解決了鋪陳事宜，即刻進入了談話。
“建設，馬上就要到年底了，你也知道截止到年底，不是動員的問題，而是你們這批列入下崗的人員就要停發工資了，你就是賴著也沒用，這是廠部一定要做的事情，哪能辦，你想過沒有？”。
“俗話說會哭的孩子有奶吃，我也只是希望多鬧鬧能留下來混口飯吃，現在看老莊死了，也改變不了什麽，我要是撞門死了，大概也就這個樣子，想想胳膊終究是扭不過大腿的，也就只好認命，總不見得劈了廠長吧。” 王建設垂頭喪氣。
“嗨，劈哪能可以，這是行兇，最起碼的法律常識。但是把人趕走還是可以的，你想過沒有？”
“趕走人，啥意思，哪能趕法？” 王建設一臉蒙。
李雨順湊近他，壓低聲音，幾乎是耳語了一番。王建設先是露出驚愕的表情，接著便不聲不響的吃悶酒，須臾，說，“你這個辦法要是趕不走他，那他更要恨我入骨了。”
“你還真是一個死腦子，” 李雨順鼻子哼了一聲，說，“你在王鐸眼裏就是一個定了性的混混，總歸是翻不過來了，隨你怎麽樣，他在，你是鐵定要下崗的，要是換一個廠長，我也好幫你說說話，或許廠裏會調整經營方式，像其他廠那樣，賣商標呀、搞三產啊、出租廠房等等，項目多得是，你也可以另謀一個差事，不一定非得靠做皮鞋謀生呀。”
王建設垂下眼簾，手指頭在桌面上反反覆覆叩擊著，暗自掂量，也是哦，就眼下的境況，做皮鞋好像是沒出路了，成不成，橫豎是要下崗的人了，還不如搏一記。王鐸要是走人了，我還有留下來的希望，若不走，我一個下崗人員還怕得罪領導不成？這麽一想便覺得不妨一試。王建設又要了一瓶啤酒，給李雨順斟滿，又為自己加滿，不舉杯也不碰杯，兀自仰起脖子一飲而盡，似乎下了決心。
王建設願意博一記，李雨順便與他一道合計起來。
耀華廠統共有5家加工廠，現在產量少了，兩家小作坊只是備用，王鐸沒有作過特別安排。隆興廠的劉炳坤，那麽鐵的關系，要想突破沒可能性。南塘鎮的兩個老板，一個張老板，雖說是個女的，卻不好對付，看來只有孫老板了。說起孫老板，王建設談不上熟悉。但耀華廠每年開年會，總要請加工廠的老板們來廠裏一聚，王建設作為配底車間的組長也時常參與，與孫老板有過幾面之交，也聽說過他的一些嗜好。
南塘鎮的小老板們通常有兩大業餘愛好，一是搓麻將，二是吃花酒。這孫老板在南塘鎮的小老板圈內是個出了名的怕老婆，其中原因是現在手上的這個鞋廠是他岳父傳給他的，並且他老婆掌管著財務大權。他麻將倒是不沾，但好吃花酒，對外總是念經似地稱自己過日子就是三個“一”。一樁事體、一兩老酒、一個老婆。這三個“一”便是他每天生活的托拉斯。每次他說三個“一”的時候，那張紅潤得幾乎油膩的面孔就笑嘻嘻了，等著人家問他是哪三個“一”呢？他便可以一樁一樁地解釋：日裏一樁事體，就是經營好一家鞋廠；夜裏一樁事體就是晚飯時必喝一兩老酒；還有就是心裏面只有一個女人，這個女人就是自己的老婆。一個老婆就是一個老婆，做啥還要特別說明？是呀，老婆一個沒錯，但不等於他在外面不沾花惹草。孫老板吃花酒很上癮，於是吃出了幾個心愛的小女子。這在老板圈內是公開的秘密，唯獨他老婆木知木覺，不好說他老婆不敏感，只能說孫老板太會哄老婆了，阿拉娘子長！阿拉娘子短！是他的口頭禪。
孫老板的托拉斯日子過得蠻順溜的。那天，忽然接到一個電話，王建設做了一番詳盡的自我介紹，孫老板還是哼哼哈哈的一時反應不過來，一會兒大概是對上號了，聲調立刻熱情高漲起來，“哦，你就是耀華廠那個配底車間的小組長吧，想起來了想起來了！”
王建設說朋友有一單200雙鞋的訂單，托他找工廠，他想下到孫老板的廠裏來做。孫老板雖說有些意外，他與王建設從來沒有過直接的交道，轉念一想，如今這種事情也不奇怪，廠裏效益不好，職工在外面尋點外快，介紹一筆生意，中間做掮客抽點頭也是正常的。有單子總歸是好事情，凡事都有一個開頭嘛，多一個渠道多一條路，況且200雙鞋不過是一單小生意而已，聽下來又是對方自己備料，怎麽著都是好安排的，便一口答應了下來，於是說好來南塘鎮具體面談。
與孫老板約好了時間，王建設喚來了這次行動的搭檔何斌一起商議，這何斌的脾性有點犟頭倔腦，與王建設倒是鐵桿一對，平時沒啥主見，只是一味地跟著王建設屁顛。聽了王建設講的意圖，也覺得不妨搏一記，這事真要弄成了，王建設有飯吃，他總可以混口粥吧。按照吩咐，他備好“工具”，向親戚借了一架寶麗來快照相機，又弄了一臺“獨眼龍”錄音機，一早便隨王建設乘上了去南塘鎮的大巴。
大約兩個小時的車程，王建設看了看表，快十一點了，大巴終於到了南塘鎮車站，站點嘈雜，車流人流匯集，二人下了車，舉頭四處張望，透過人群的縫隙，王建設終於看到了車站對面的孫老板。孫老板是一個壯實的中年漢子，梳著個大背頭，有一張像蓄足陽光的黑裏透紅的大臉盤，這張臉似乎更應該是抱著麥穗瞇起眼睛從農田裏擡起頭的摸樣，而此刻的他，正倚在一輛棗紅色的桑坦納轎車旁張嘴喊著向他們招著手，樣子看上去有點滑稽。
穿過人流過了馬路，王建設和孫老板竟然像老朋友般地握手了。說來他們兩人對對方的印象都是模糊的，一旦見著了便馬上想起來了，像聞到了熟悉的皮革氣味。王建設與何斌上了孫老板的車，孫老板車技嫻熟，前後瞻顧的打著方向盤，左一轉右一旋，四個輪子像長在了他的身上，很快便突出人群重圍，駛上了公路。
“孫老板，你那駕車技術真是沒說的。” 王建設讚嘆。
“還不是逼出來的，我們做小老板的，說是老板，其實一半就是個小工，采購材料進貨出貨，常常都是自己開著車子跑，差不多每天都要出車，跟個蟑螂似的到處竄。”孫老板把自己也說笑了。
王建設介紹了何斌，說這位就是下訂單的朋友。孫老板就說一回生二回熟以後大家就是朋友了。何斌畢竟是一個冒牌貨，沒底氣，支支吾吾地打著哈哈。不一會兒，小車就拐進了一條青石板路面的小街，小街兩邊有幾家雜貨鋪子，間隔著幾家零落的酒肆茶館。
“這裏有一家我們南塘鎮富有特色的小飯店，今天請你們兩位城裏的客人領略一下。”孫老板喜滋滋地說道，不由得拿手捋了捋自己的大背頭。
這也是王建設和孫老板事先說好的，不去廠裏，直接找一家飯店談事，免得被人撞見傳話，畢竟這是他接的私活，而且王建設還特別暗示，找一家可以吃飯消遣的飯店，大家放松聊聊，對孫老板來說，這樣的暗示也正中下懷。
小街篤底，有一座院落。弧形的門拱，兩邊各蹲著一座石獅子，那獅子不是青面獠牙的面目，卻是迷花眼笑的，好像把個硬生生的石頭也笑軟了，小車便停在了這裏。走進門拱，是一座小花園。孫老板熟門熟路地領著二人進入，迎面是一座圓形的花壇，花壇後面是一條鵝卵石t鋪就的小道，走過小道，是一片小竹林，穿過竹林，一棟絳紅色的飛檐翹角的小樓便出現在眼前。
小飯館的門是敞著的，只下了一道珠簾，孫老板掀起簾子，小彩珠子相互摩挲跳躍著發出輕微的磕碰聲響，窸窸窣窣的，好像在人的心頭撓癢癢。
“來客啦”一個四十出頭的女人拖著濃濃的鼻音迎了上來。
“老板娘，今天你可得好好招待我這兩位客人，他們可是從你娘家浦西來的。”孫老板眉飛色舞地說。
女人身材豐腴，塗著猩紅的嘴唇，扭動著柔軟的腰肢，笑吟吟地將他們帶進了一間小包房。隨即上茶，呈上菜單，巧嘴巧舌地說道：
“原來兩位客人是從浦西來的，難怪看著就是城市裏的氣質，我也是地道的浦西人哦，只是因為夫家在南塘鎮，我這朵城裏的鮮花也插到了這個小鎮上來了。”
王建設一聽，果然是一口地道的不帶小鎮口音的滬語，見那女人姿態言語甚是妖冶，暗自思忖，難不成就這半老徐娘陪我們吃花酒？正想著，卻聽老板娘道：
“你們隨意聊聊，我去安排一下再來”說罷便知趣地退出了包房。
孫老板卻馬上喊住了老板娘，說先不急，我們要說些事情，一會聽我的吩咐再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小飯館生意不錯，臨近飯點的時候，食客一撥一撥地進來，頂燈壁燈都是暖色的燈光，店堂裏顯得愈加紅火。若不是王建設來得早，恐怕餐位都占不到。
王建設正琢磨著，桌前有個身影一晃，李雨順來了。他穿一件米黃色的立領風衣，是市面上流行的款式，顯得風度翩翩。見到王建設禮節性地笑了笑，笑容裏依然是他特有的那種看上去的厚道。
坐下後，王建設將菜單遞給他。顯然，李雨順沒心思看，馬上喚來了服務員，問有什麽特色菜，然後點了三四道菜，要了兩瓶青島啤酒，速決速戰地解決了鋪陳事宜，即刻進入了談話。
“建設，馬上就要到年底了，你也知道截止到年底，不是動員的問題，而是你們這批列入下崗的人員就要停發工資了，你就是賴著也沒用，這是廠部一定要做的事情，哪能辦，你想過沒有？”。
“俗話說會哭的孩子有奶吃，我也只是希望多鬧鬧能留下來混口飯吃，現在看老莊死了，也改變不了什麽，我要是撞門死了，大概也就這個樣子，想想胳膊終究是扭不過大腿的，也就只好認命，總不見得劈了廠長吧。” 王建設垂頭喪氣。
“嗨，劈哪能可以，這是行兇，最起碼的法律常識。但是把人趕走還是可以的，你想過沒有？”
“趕走人，啥意思，哪能趕法？” 王建設一臉蒙。
李雨順湊近他，壓低聲音，幾乎是耳語了一番。王建設先是露出驚愕的表情，接著便不聲不響的吃悶酒，須臾，說，“你這個辦法要是趕不走他，那他更要恨我入骨了。”
“你還真是一個死腦子，” 李雨順鼻子哼了一聲，說，“你在王鐸眼裏就是一個定了性的混混，總歸是翻不過來了，隨你怎麽樣，他在，你是鐵定要下崗的，要是換一個廠長，我也好幫你說說話，或許廠裏會調整經營方式，像其他廠那樣，賣商標呀、搞三產啊、出租廠房等等，項目多得是，你也可以另謀一個差事，不一定非得靠做皮鞋謀生呀。”
王建設垂下眼簾，手指頭在桌面上反反覆覆叩擊著，暗自掂量，也是哦，就眼下的境況，做皮鞋好像是沒出路了，成不成，橫豎是要下崗的人了，還不如搏一記。王鐸要是走人了，我還有留下來的希望，若不走，我一個下崗人員還怕得罪領導不成？這麽一想便覺得不妨一試。王建設又要了一瓶啤酒，給李雨順斟滿，又為自己加滿，不舉杯也不碰杯，兀自仰起脖子一飲而盡，似乎下了決心。
王建設願意博一記，李雨順便與他一道合計起來。
耀華廠統共有5家加工廠，現在產量少了，兩家小作坊只是備用，王鐸沒有作過特別安排。隆興廠的劉炳坤，那麽鐵的關系，要想突破沒可能性。南塘鎮的兩個老板，一個張老板，雖說是個女的，卻不好對付，看來只有孫老板了。說起孫老板，王建設談不上熟悉。但耀華廠每年開年會，總要請加工廠的老板們來廠裏一聚，王建設作為配底車間的組長也時常參與，與孫老板有過幾面之交，也聽說過他的一些嗜好。
南塘鎮的小老板們通常有兩大業餘愛好，一是搓麻將，二是吃花酒。這孫老板在南塘鎮的小老板圈內是個出了名的怕老婆，其中原因是現在手上的這個鞋廠是他岳父傳給他的，並且他老婆掌管著財務大權。他麻將倒是不沾，但好吃花酒，對外總是念經似地稱自己過日子就是三個“一”。一樁事體、一兩老酒、一個老婆。這三個“一”便是他每天生活的托拉斯。每次他說三個“一”的時候，那張紅潤得幾乎油膩的面孔就笑嘻嘻了，等著人家問他是哪三個“一”呢？他便可以一樁一樁地解釋：日裏一樁事體，就是經營好一家鞋廠；夜裏一樁事體就是晚飯時必喝一兩老酒；還有就是心裏面只有一個女人，這個女人就是自己的老婆。一個老婆就是一個老婆，做啥還要特別說明？是呀，老婆一個沒錯，但不等於他在外面不沾花惹草。孫老板吃花酒很上癮，於是吃出了幾個心愛的小女子。這在老板圈內是公開的秘密，唯獨他老婆木知木覺，不好說他老婆不敏感，只能說孫老板太會哄老婆了，阿拉娘子長！阿拉娘子短！是他的口頭禪。
孫老板的托拉斯日子過得蠻順溜的。那天，忽然接到一個電話，王建設做了一番詳盡的自我介紹，孫老板還是哼哼哈哈的一時反應不過來，一會兒大概是對上號了，聲調立刻熱情高漲起來，“哦，你就是耀華廠那個配底車間的小組長吧，想起來了想起來了！”
王建設說朋友有一單200雙鞋的訂單，托他找工廠，他想下到孫老板的廠裏來做。孫老板雖說有些意外，他與王建設從來沒有過直接的交道，轉念一想，如今這種事情也不奇怪，廠裏效益不好，職工在外面尋點外快，介紹一筆生意，中間做掮客抽點頭也是正常的。有單子總歸是好事情，凡事都有一個開頭嘛，多一個渠道多一條路，況且200雙鞋不過是一單小生意而已，聽下來又是對方自己備料，怎麽著都是好安排的，便一口答應了下來，於是說好來南塘鎮具體面談。
與孫老板約好了時間，王建設喚來了這次行動的搭檔何斌一起商議，這何斌的脾性有點犟頭倔腦，與王建設倒是鐵桿一對，平時沒啥主見，只是一味地跟著王建設屁顛。聽了王建設講的意圖，也覺得不妨搏一記，這事真要弄成了，王建設有飯吃，他總可以混口粥吧。按照吩咐，他備好“工具”，向親戚借了一架寶麗來快照相機，又弄了一臺“獨眼龍”錄音機，一早便隨王建設乘上了去南塘鎮的大巴。
大約兩個小時的車程，王建設看了看表，快十一點了，大巴終於到了南塘鎮車站，站點嘈雜，車流人流匯集，二人下了車，舉頭四處張望，透過人群的縫隙，王建設終於看到了車站對面的孫老板。孫老板是一個壯實的中年漢子，梳著個大背頭，有一張像蓄足陽光的黑裏透紅的大臉盤，這張臉似乎更應該是抱著麥穗瞇起眼睛從農田裏擡起頭的摸樣，而此刻的他，正倚在一輛棗紅色的桑坦納轎車旁張嘴喊著向他們招著手，樣子看上去有點滑稽。
穿過人流過了馬路，王建設和孫老板竟然像老朋友般地握手了。說來他們兩人對對方的印象都是模糊的，一旦見著了便馬上想起來了，像聞到了熟悉的皮革氣味。王建設與何斌上了孫老板的車，孫老板車技嫻熟，前後瞻顧的打著方向盤，左一轉右一旋，四個輪子像長在了他的身上，很快便突出人群重圍，駛上了公路。
“孫老板，你那駕車技術真是沒說的。” 王建設讚嘆。
“還不是逼出來的，我們做小老板的，說是老板，其實一半就是個小工，采購材料進貨出貨，常常都是自己開著車子跑，差不多每天都要出車，跟個蟑螂似的到處竄。”孫老板把自己也說笑了。
王建設介紹了何斌，說這位就是下訂單的朋友。孫老板就說一回生二回熟以後大家就是朋友了。何斌畢竟是一個冒牌貨，沒底氣，支支吾吾地打著哈哈。不一會兒，小車就拐進了一條青石板路面的小街，小街兩邊有幾家雜貨鋪子，間隔著幾家零落的酒肆茶館。
“這裏有一家我們南塘鎮富有特色的小飯店，今天請你們兩位城裏的客人領略一下。”孫老板喜滋滋地說道，不由得拿手捋了捋自己的大背頭。
這也是王建設和孫老板事先說好的，不去廠裏，直接找一家飯店談事，免得被人撞見傳話，畢竟這是他接的私活，而且王建設還特別暗示，找一家可以吃飯消遣的飯店，大家放松聊聊，對孫老板來說，這樣的暗示也正中下懷。
小街篤底，有一座院落。弧形的門拱，兩邊各蹲著一座石獅子，那獅子不是青面獠牙的面目，卻是迷花眼笑的，好像把個硬生生的石頭也笑軟了，小車便停在了這裏。走進門拱，是一座小花園。孫老板熟門熟路地領著二人進入，迎面是一座圓形的花壇，花壇後面是一條鵝卵石t鋪就的小道，走過小道，是一片小竹林，穿過竹林，一棟絳紅色的飛檐翹角的小樓便出現在眼前。
小飯館的門是敞著的，只下了一道珠簾，孫老板掀起簾子，小彩珠子相互摩挲跳躍著發出輕微的磕碰聲響，窸窸窣窣的，好像在人的心頭撓癢癢。
“來客啦”一個四十出頭的女人拖著濃濃的鼻音迎了上來。
“老板娘，今天你可得好好招待我這兩位客人，他們可是從你娘家浦西來的。”孫老板眉飛色舞地說。
女人身材豐腴，塗著猩紅的嘴唇，扭動著柔軟的腰肢，笑吟吟地將他們帶進了一間小包房。隨即上茶，呈上菜單，巧嘴巧舌地說道：
“原來兩位客人是從浦西來的，難怪看著就是城市裏的氣質，我也是地道的浦西人哦，只是因為夫家在南塘鎮，我這朵城裏的鮮花也插到了這個小鎮上來了。”
王建設一聽，果然是一口地道的不帶小鎮口音的滬語，見那女人姿態言語甚是妖冶，暗自思忖，難不成就這半老徐娘陪我們吃花酒？正想著，卻聽老板娘道：
“你們隨意聊聊，我去安排一下再來”說罷便知趣地退出了包房。
孫老板卻馬上喊住了老板娘，說先不急，我們要說些事情，一會聽我的吩咐再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