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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你讓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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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你讓我懂

陳易安離開的這段時間,祁真學會了獨處。

或者說,被迫學會了與失去共處。

壹號院的小家徹底安靜下來,安靜得可怕。

沒有了那個人的氣息,這裏就只是一個冰冷的建築,而不是家。

他已經習慣了無論多晚回來,總有一盞燈為他而亮,總有一個溫熱的身體可以擁抱。這種習慣,已經深入骨髓,變成了他戒不掉的毒。

那些曾經被生活噪音淹沒的細節,如今成了折磨他的利器。

沒有陳易安趿拉著拖鞋在廚房島臺煮泡面的聲音,沒有他窩在沙發上看電影時偶爾的輕笑,沒有兩人拌嘴時的你來我往……

那些曾經最普通的白噪音,如今都成了最奢侈的懷念。

他最終還是查到了陳易安的下落。

其實不難,只要肯花心思,這世上沒有真正消失的人。

錦城,老城區,他知道陳易安租了個一居室,跟幾個朋友搞短劇創作,日子過得簡單。

拿到地址的那天,祁真在書房坐了一夜,煙灰缸裏堆滿煙蒂,像是某種頹敗的紀念碑。

窗外北京城的霓虹徹夜不滅,而他卻覺得整個世界都暗了下來。

他想立刻飛去錦城,想把人抓回來,鎖在身邊,用盡一切手段讓他再也跑不掉,這是刻在他骨子裏的本能,像野獸守護領地。

但最終,他沒有。

不是不想。是想得心臟發疼,想得夜夜失眠,想得每次看到Bond搖尾巴的樣子都會恍惚,想著如果是陳易安在逗它,該是什麽表情?

可他不能。

他也沒有像之前說的那樣,真的用趙老的項目再去威脅陳易安。

那本就是他為了能讓陳易安乖乖吃東西、老實待著,能想到最迅速有效的方法,典型的祁真式思維,直擊要害,不計後果。

當時他只想迅速有效的控制住他,完全沒有考慮這樣說會給對方帶來怎樣的心理傷害。

現在,祁真有大把失眠的夜可以細細回想,回想他對陳易安做過的每一件事,說過的每一句話。

一樁樁一件件,在腦海中反覆播放,像一部精心制作的恐怖片。

要是有人對他做了同樣的事,說了同樣的話……

祁真苦笑。

根本不可能,這世上沒人敢這樣對他。

但換位思考的結果讓他不寒而栗,如果他是陳易安,他大概會恨不得殺了對方,然後同歸於盡。

母親的話像警鐘,日夜在耳邊回響:“你跟你爺爺有什麽區別?”

他曾經以為自己跟爺爺當然不同。

他愛陳易安,雖然那時候他還不懂什麽是愛,只知道自己要這個人,要他的全部,要他的現在和未來,要他的笑容和眼淚,要他只看著自己,只屬於自己。

可那種“要”,是掠奪,是掌控,是自私的占有。

回想起來,和他爺爺對家族、對權力、對所有人的控制,本質上並沒有不同,都是將個人意志強加於人,都是“我為你好”包裝下的專制暴政。

一旦想到自己正在成為爺爺那樣的人,那個他童年時恐懼、長大後憎惡、發誓絕不成為的人,祁真就恨不得剝了自己的皮。

他開始意識到,他一開始對陳易安的癡迷,到現在深陷進去的愛戀,或許就是他擺脫家族陰影,成為一個更好的人的救贖。

陳易安的一切,好的壞的,活潑的調皮的,在他眼裏,都無比生動,無比珍貴。那是他循規蹈矩、精於算計的人生中,從未出現過的色彩。

他終於確認了一件事——馴服陳易安,是一個多麽可笑又可悲的念頭。

陳易安不是一只可以被關進籠子的金絲雀,而是一團形態萬千的野火。

時而熾熱,時而溫暖,時而帶著燎原之勢,時而又化作掌心一簇溫順的火苗,總是用最野性的方式,向他宣告著獨一無二的魅力。

那種野蠻生長的生命力,那種粗糲的自由感,那種無拘無束的靈魂,恰恰是最致命吸引他的地方。

陳易安就像一顆偏離了軌道,燃燒著的隕石,用一種不計後果的蠻橫方式,撞進了他那片永遠星辰有序的冰冷宇宙。

這種失序讓他害怕,讓他暴怒,讓他失控,也讓他前所未有地,為之瘋狂。

原來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嗎?

會害怕失去,會後悔傷害,會心甘情願地放下所有與生俱來的驕傲和不容侵犯的自尊,只為求得對方一個回眸,一句原諒。

但首先,他得把這一地狼藉收拾幹凈。

把自己這邊的爛攤子處理掉,把懸在陳易安頭頂的那些刀一把把拿開,他才有資格——也許依然沒有資格,但至少可以嘗試——重新站到那個人面前。

於是,他站出來幫陳易安徹底洗刷作品抄襲的汙名。

朱梓良那邊,證據是現成的。那小子做事不夠幹凈,祁真派人一查,偽造的痕跡清清楚楚。

他親自盯著法務部整理材料,報警,起訴,一步不差,他要的不是和解,而是讓朱梓良切實付出代價。

開發布會那天,祁真站在臺上的時候,無數閃光燈對準他,刺得他眼睛生疼。

臺下是黑壓壓的人群和密密麻麻的鏡頭,他卻突然走神了。

陳易安現在在做什麽呢?他會看到嗎?

應該會看到吧。

這麽大的陣仗,就算陳易安不用社交軟件,就算陳易安刻意屏蔽了所有關於他的消息,但那些朋友、同行,總會有人告訴他。

那他……會有什麽反應?

會不會有一點點的松動,一點點的感動?

哪怕只是在心裏罵他一句“多管閑事”也好,“假惺惺”也好,至少那意味著陳易安還在意,哪怕是負面的在意。

可沒有,什麽都沒有。

發布會後,祁真選擇了最穩妥的聯系方式,讓小馬以“配合案件調查、需要出庭作證”的名義,給陳易安的工作郵箱發了正式郵件。

措辭官方,公事公辦,沒有一句私話。

沒有回信。

郵箱安靜得像墳墓,連自動回覆都沒有。

祁真坐在辦公室裏,對著電腦屏幕發呆,窗外是北京灰蒙蒙的天,和他此刻的心情一個顏色。

他開始失眠,整夜整夜睡不著。

他抱著陳易安留下的那個亞麻色枕頭,把臉埋進去,深深吸氣,想要從那已經快聞不到的味道裏,汲取哪怕一點點的安慰。

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殘痕,像是記憶的幽靈,明明知道存在過,卻怎麽都抓不住。

抱著那個味道越來越淡的枕頭,想象陳易安現在在做什麽。

在拍戲嗎?在和朋友吃飯嗎?會……想他嗎?

大概率不會。

陳易安那種人,向前走的時候從不回頭。

眼看開庭的日子越來越近,陳易安還是沒有任何回應。

律師說,當事人不出庭也沒關系,證據鏈完整,勝訴沒問題。

但祁真知道,問題大了。

陳易安的不回應本身,就是最明確的回應——我不需要你為我做這些,我不接受,不原諒,不回頭。

祁真徹底坐不住了。

他必須見他,必須親眼看看他過得好不好,必須親口說出那些在心底排練了千萬遍的話。

於是,他帶著Bond直飛錦城。

找到那家咖啡館費了不少功夫。

隔著咖啡館幹凈的落地玻璃,那個他朝思暮想的身影,就坐在靠窗的位置。

遙遙一瞥,心臟已經跳得快要沖出胸腔。

陳易安瘦了些,也黑了一點,但整個人呈現出一種祁真久未見過的狀態,是松弛的,自然的,甚至可以說是明亮的。

他穿著簡單的T恤和格子襯衫,頭發有點亂,像是隨手抓的,卻有種隨性自在的好看。

他正和對面的女孩說著什麽,表情有些局促,但眼神是溫和的。

女孩被他逗笑了,笑容燦爛。

祁真的血液在那一刻幾乎倒流。

相親?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將他從頭澆到腳。

緊接著湧上的是滔天的怒火和幾乎將他撕裂的恐慌。

陳易安在相親?他在嘗試開始新的生活?他在試圖把過去,把他祁真,徹底抹去?

不行!絕對不行!

Bond就在這時突然興奮起來,它顯然也認出了玻璃窗後的主人,歡快地叫了一聲,猛地掙脫牽引繩沖了進去。

“Bond!”祁真低喝,卻來不及阻止。

接下來的幾秒鐘,在祁真眼中像是升格鏡頭。

Bond撲到陳易安腿邊,尾巴搖成了螺旋槳,嘴裏發出激動的嗚咽聲,立起來用前爪去扒陳易安的膝蓋。

陳易安楞住了。

他低頭看著突然出現的狗,臉上先是茫然,然後是不敢置信,最後凝固成一種覆雜的震驚。

他幾乎是本能地擡起頭,視線越過興奮的狗狗,與站在門口的祁真四目相接。

“Bond,下來。”

祁真的目光從進門後就沒離開過陳易安的臉。

他在心裏醞釀了千萬遍的話,從“我好想你”到“別再丟下我”,最終出口時,卻是輕飄飄的一句。

“好久不見。”

陳易安看著他,眼睛裏瞬間湧起的情緒很覆雜——震驚,警惕,戒備,還有一絲來不及掩飾的疼痛。

祁真看見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身體微微側了側,把那個姑娘擋在了身後一點。

那個細微的保護性動作,像一把鈍刀子,狠狠捅進祁真心窩,然後在裏面反覆翻攪。

他在怕他。

怕他當場發瘋?怕他做出過激的行為?怕他傷害這個無辜的女孩?

原來在陳易安心裏,他已經成了需要防備的危險人物。

林薇看看面前突然“縱狗行兇”的英俊男人,又看看陳易安驟變的臉色,臉上寫滿了疑惑和好奇:

“你們……認識?”

“不認識。”

陳易安幾乎是立刻回答,聲音緊繃。

“認識。”

祁真同時開口,語氣不容置疑。

林薇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最後停在祁真身上。

這個男人氣質太過突出,高大挺拔,長相英俊得極具攻擊性,但此刻眼神卻死死鎖在陳易安身上,那眼神裏有太多她看不懂的覆雜情緒。

陳易安則緊張得後背都繃直了。

按照以往的經驗,祁真下一秒就可能發瘋,可能冷笑著說出什麽刻薄的話,甚至可能直接動手上演全武行。

他太了解祁真那種近乎偏執的占有欲,於是在心裏飛快盤算著,怎麽讓林薇安全離開,怎麽不讓這場鬧劇擴大。

祁真卻只是皺了皺眉,彎腰拾起Bond掉在地上的牽引繩,淡淡道:“我是給他養狗的。”

陳易安:“?”

林薇:“?”

林薇打量著這位高大英俊的男人,覺得很不對勁,“養狗的?你是……寵物店老板?”

陳易安被口水嗆得咳了一下。

“算是吧。”祁真拉開旁邊的椅子,自顧自坐下,動作自然得像這是他的專屬座位,“專門養他丟下的狗。”

這話的指向性太強,陳易安的臉色變了,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林薇終於察覺到氣氛不對。

這兩個男人之間流動著的是一種近乎實質的張力,壓抑的,緊繃的,帶著某種一觸即發的危險感。

她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突然恍然大悟般“啊”了一聲。

“那個……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

她抓起放在一旁的手包,臉上掛起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你們聊,我先走了。周先生,今天謝謝你。”

“林小姐——”陳易安想叫住她。

“沒事沒事!”林薇直擺手,腳步已經在往外挪,“回頭再聯系!”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急促而慌亂,很快消失在門外。

桌上只剩下兩個人,和一條興奮過度的小狗。

陳易安看也不看祁真,自顧自低頭給周子涵發信息,報告相親戰況。

周子涵回了個收到,說他馬上就過來,一起幹飯。

沈默像潮水般蔓延開來,淹沒了咖啡館這一角,背景裏舒緩的爵士樂突然顯得突兀而吵鬧。

Bond蹭著陳易安的腿,發出嗚嗚的聲音跟他討摸摸。

“周先生?”祁真打破沈默,迅速捕捉到了那個稱呼,語氣裏帶上了一絲難掩的欣喜,“你不是來相親的?”

陳易安不懂祁真又要搞什麽幺蛾子,根本不接他的茬兒,眼神冰冷:“你怎麽找來的?又想幹什麽?”

“路過……”

“路過?帶著Bond,路過錦城,路過這家藏在巷子裏的咖啡館,剛好路過我坐的這張桌子?祁少,您這‘路過’可真巧啊!”

祁真被那聲“祁少”刺了一下。

他寧願陳易安罵他打他,也不想聽這種陌生人般的疏離稱呼。

“不是路過。”他改口,目光沒有回避陳易安的直視,“我是來找你的。”

陳易安端起已經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找我幹什麽?我話說得還不夠清楚嗎?”

“你什麽都沒說。”祁真盯著他,“你只是跑了。”

“那是因為說什麽都沒用!”陳易安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又迅速壓下去,像是怕引起註意。

“祁真,我們之間還有什麽好說的?你做的那些事,需要我一件件數給你聽嗎?你記性沒那麽差吧?”

“我知道。”祁真握著牽引繩的手悄悄收緊,指甲陷進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所以我來了,我想——”

“——你想怎麽樣?”陳易安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又想把我抓回去?關起來?還是用趙老師的項目威脅我?”

祁真的心臟狠狠一縮。

“我沒有……”他喉嚨發緊,“趙老的項目好好的,我沒有,也永遠不會再威脅你,或者你身邊的任何人。”

陳易安看著他,眼神像在審視一個演技拙劣的騙子。

“是嗎?”他反問,那輕飄飄的語氣比任何質問都更有殺傷力。

“那你現在在做什麽?跟蹤我?調查我?祁真,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大發慈悲幫我處理了一個早就該處理的爛人,我就會感激涕零,然後哭著喊著跟你回去?”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陳易安猛地站起身,動作太大,椅子腿刮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噪音。

周圍的客人好奇地看過來。

“你是什麽樣的人,我清楚得很!”

陳易安撂下話,轉身就走。

“小安!”祁真幾乎是同時站起來,聲音裏帶上了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哀求。

Bond“汪”地叫了一聲,立刻追著陳易安跑出去。

祁真扔下幾張鈔票在桌上,跟了出去。

咖啡館外是條老街,兩旁種著梧桐樹,午後的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陳易安走得很快,頭也不回,背影挺直而決絕。

“你等一下!”祁真腿長,幾步就追上他,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陳易安像被燙到一樣甩開:“別碰我!”

“我們能不能好好談談?”祁真擋在他面前,聲音裏那份哀求更加明顯,“就十分鐘,不,五分鐘。”

“談什麽?”陳易安仰頭看著他,眼神裏結著一層冰,“談你是怎麽撤資羞辱我的?談你是怎麽理直氣壯瞞著我訂婚的?還是談你是怎麽把我關起來的?”

每一句質問都像一記耳光,扇在祁真臉上火辣辣的。

祁真臉色蒼白:“那些事……我知道我做錯了。我改,我真的在改!退婚的事我已經在處理,很快就會有結果;你作品的事我也澄清了,以後你想拍什麽都可以,我投資,不,我不插手,你完全自由——”

“——我不需要!”

陳易安打斷他,聲音在顫抖,“祁真,我不需要你的懺悔,不需要你的投資,更不需要你!我不要你了!”

“我只要離你遠遠的,過我自己的人生,沒有你的人生!這很難理解嗎?!”

祁真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像一個被宣判了死刑的囚徒。

就在這時,一輛白色SUV“吱”一聲急剎在路邊。

車窗降下,周子涵探出頭:“安仔,這麽快?牛啊!對方還跟我媽說你人挺好的!嘿嘿!走走走,火鍋整起!”

周子涵的話戛然而止,他看到了站在陳易安面前的高大男人,看到了兩人之間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看到了陳易安蒼白的臉色和泛紅的眼眶。

他立刻推開車門下來,快步走過來,很自然地擋在陳易安身前,一只手搭上陳易安的肩膀,呈現出保護姿態:“你是哪個?”

祁真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錐,死死釘在周子涵摟住陳易安肩膀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幹凈有力,姿勢自然又親昵,陳易安沒有躲開。

一股火“騰”地燒上來,混著醋意、嫉妒和恐慌。

祁真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你又是誰?”

周子涵被他的氣場震了一下,但沒退:“我是他哥老倌,你又是哪個?在這兒堵人做啥子?”

祁真沒理他,眼睛依舊死死盯著陳易安,“他是誰?”

陳易安看著祁真眼裏熟悉的偏執和瘋狂,那種被掌控、被壓迫的感覺又回來了。

“關你什麽事?”陳易安看也不看他,拉開車門,坐進副駕,“老周,走了。”

Bond急得在車門外直打轉,扒拉著車門嗚嗚叫。

“嘿!安仔,這狗……”周子涵看了眼狗狗,又看了那個面色陰沈得可怕的男人,直覺這不是普通的糾紛,“這狗好像認得你哦,咋回事?”

“別人的狗,認錯了。”陳易安系上安全帶,目視前方,“走啦,晚了又要排隊。”

周子涵也不好多問,繞到駕駛座,發動了車子。

白色SUV緩緩起步,匯入老街稀疏的車流,很快轉過街角,消失不見。

祁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Bond跑回來,蹭他的褲腿,仰頭看著他,似乎在問:爸,你怎麽不上車?

路邊梧桐樹下,夕陽將一人一狗的影子拉得很長。

祁真身姿依舊挺拔,但周身籠罩著一股說不出的頹敗和絕望。

咖啡館人來了又去,街上游人三三兩兩,整個世界都在正常運轉。

只有祁真,被遺棄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街頭,手裏攥著牽引繩,心裏那個名為“陳易安”的空洞,正在呼嘯著灌進凜冽的寒風。

他慢慢地蹲下身,抱住了Bond溫暖的身體。

心理委員伯醫生懂事地不動了,任由主人將臉埋進它的頸毛,感受著那壓抑的細微顫抖。

“他會回來的。”祁真低聲說,不知道是在對狗說,還是對自己說,“我一定……會把他找回來的。”

聲音消散在漸起的晚風中,輕得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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