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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直接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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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直接抓走

在片場和陳易安那場激烈的爭吵之後,祁真胸中的怒火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他腦子裏唯一的念頭就是,必須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膽敢一再忤逆他的小子一個刻骨銘心的教訓!

他要讓陳易安知道,背離他的意志,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他精準地掐斷了劇組的資金流,如同扼住了一只脆弱雀鳥的咽喉。

他預想中的場景是:陳易安的劇組停工,那麽他就會老老實實回到他們住的地方,低頭乞求原諒。

然而,他低估了自己力量所帶來的毀滅性。

在猛獸看來或許只是帶著警告意味的輕輕一爪,落在毫無防備的普通人身上,便是足以摧垮一切的重擊。

陳易安的劇組確實停了,陳易安也確實陷入了絕境乖乖求饒,但祁真覺得,這還不夠,遠遠不夠。

他需要的是一個足以刻入骨髓的教訓,要徹底拔掉這只野性難馴的小貓所有鋒利的爪牙,讓他再也生不出逃離的念頭,只能永遠乖巧地待在自己打造的黃金籠子裏。

生日那晚,他在醉意和盛怒之下對陳易安口不擇言的羞辱和貶低,如同冰冷的潮水,在酒醒後反覆沖擊著他的記憶。

他不敢仔細回想,更不敢去揣測,那些話會在陳易安心上留下多深多痛的傷口。

一種罕見的、名為“近鄉情怯”的情緒攫住了他。

他不敢去找陳易安,不敢去面對那雙可能充滿了失望和恨意的眼睛。

他幼稚地以為,只要暫時避開不見,那些由他親手劃下的裂痕就可以當做不存在,時間會模糊一切。

他習慣了掌控,卻還從未學會,當關系出現真正的深刻傷痕時,該如何去小心翼翼地修覆。

起初,他以為陳易安只是在鬧脾氣,需要一點獨自冷靜的空間,去消化他帶來的這場風暴。

他甚至帶著一絲居高臨下、施舍般的縱容,想著等陳易安在外面吃夠了苦頭,撞夠了南墻,自然會像以前那些小打小鬧一樣,乖乖地回心轉意,從此對他更加依賴,更加不敢違逆。

可他大錯特錯。

他低估了陳易安被逼到絕境後,所爆發出的那種近乎頑固的韌性。

也高估了自己在陳易安心中,那個“唯一救世主”般不可動搖的地位。

當那份帶著照片和簡明資料的報告被送到他桌上時,祁真只覺得一股血猛地沖上了頭頂,大腦有瞬間的空白。

照片上,是那家熟悉的咖啡館,靠窗的位置,陳易安和葉嘉辰相對而坐。

陳易安微微低著頭,而葉嘉辰的臉上,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溫和笑容。

照片的拍攝角度極其刁鉆,仿佛兩人正在進行著什麽親密且秘密的交易。

附帶的資料則冷冰冰地證實了——葉嘉辰,以個人名義,向陳易安的電影項目註資。

無邊的怒火混合著一種被證實了最深層恐懼的冰冷,瞬間如同海嘯般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最害怕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以這種最赤裸、最打臉的方式發生了!

陳易安真的……為了錢,為了繼續拍他那破片子,接受了另一個男人的“幫助”!

在他這裏受挫之後,轉身就離開了他!投向了別人的懷抱!

他一直以來的不安,他那近乎病態的占有欲和掌控欲,他所有的憤怒和口不擇言,其最深處的根源,不就是恐懼於此嗎?

恐懼陳易安對他的感情,終究抵不過現實和利益的考量,恐懼自己並非不可替代!

此刻,照片和情報像最惡毒的詛咒,將他心底最隱秘的恐懼血淋淋地剖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暴怒之下,祁真將辦公桌上所有的文件、昂貴的裝飾品盡數掃落在地,砸了所有手邊所能及的東西,發出一連串刺耳的碎裂聲響。

他胸膛劇烈起伏,雙目赤紅,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

腦海中只有一個瘋狂的念頭——立刻沖去現場,把那個膽敢覬覦他所有物的戲子,和那個不識好歹的小混蛋,一起撕碎!

“他寧願要那個戲子的錢!都不肯跟我低頭!”他低吼著,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

助理小馬戰戰兢兢地守在門外,嚇得大氣不敢出。

他跟了祁真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自家老板如此失態,如此……風度全無。

那張總是冷峻從容的英俊臉龐,此刻像是覆蓋了一層厚厚的寒冰。

他眼神陰鷙駭人,翻湧著毀天滅地的暴戾和一種尖銳的、名為“被背叛”的劇痛。

祁真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處,直接抄起手機,電話一接通,不等對方開口,他便劈頭蓋臉地吼道。

“賀川!管好你家那個沾花惹草的傻逼二代!讓他離我的人遠點!別他媽一天到晚像只蒼蠅一樣圍著別人轉,沒完沒了地給我添堵!”

電話那頭的賀川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噴懵了,楞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語氣也帶上了幾分火氣和委屈。

“我艹,祁真你他媽有病吧!吃槍藥了沖我來?你自己把人往死裏逼,不對人家好點,還不準別人伸手拉他一把?葉嘉辰那小子再不是東西,至少人家知道雪中送炭!你自己把人罵跑了還來罵我!我真服了我真是!”

賀川罵罵咧咧。

“你——”祁真被他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額角青筋暴跳,恨不得穿過電話線把賀川揪出來打一頓。

賀川卻不給他反駁的機會,連珠炮似的繼續罵道:“我告訴你,差不多得了啊!別跟這兒耍橫!用你那250的智商想想,小葉子要不是得了什麽人的好,他犯得著上趕著去觸你的黴頭,跟你過不去?”

一語點醒夢中人,祁真猛然從暴怒中抽離。

這些意圖明顯的照片,還有這適時傳來的消息……

除了一直視陳易安為眼中釘、肉中刺的老爺子,還有誰會如此無聊去關註一個年輕小導演,並且用這種方式來“提醒”他?

只有老爺子,才會如此處心積慮地想要讓他看清陳易安的“真面目”。

想要證明當初警告他的那些話——

“那小子就是圖你的錢和權,一旦你給不了他想要的,或者有更大的利益誘惑,他馬上就會一腳把你踹開。”

想通了這一層,祁真心頭的怒火奇異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清明。

知道是老爺子在後面搞鬼,他反而沒有那麽生氣了。

至少,陳易安並非主動去“勾搭”葉嘉辰……吧?

他不再理會電話那頭賀川還在罵罵咧咧,直接掐斷了通話。

祁真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徹底冷靜下來。

他整理了一下被扯松的領帶和略顯淩亂的頭發,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河,撥通了老宅的電話。

“餵,孫嬸,爺爺在家嗎?”

電話很快被接起,老爺子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早有預料的沈穩:“餵?”

“爺爺,”祁真的聲音恢覆了平日的冷調,聽不出太多情緒,“您做這些,是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你還不明白嗎?”

老爺子哼了一聲,“我早就告訴過你,那小子是個什麽貨色,你非是不信,一頭栽進去。現在好了,我只能用事實來讓你看清楚。小真,爺爺什麽時候看錯過人?這種人,只要有利可圖,馬上就會調轉方向,把你拋在腦後。”

“是你讓姓葉的去接近他的?”祁真追問,語氣銳利。

“不管是誰去接近他,事實就擺在眼前,你再怎麽替他辯解也——”

“——爺爺,”祁真打斷了他,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以後,請不要再用這種上不得臺面的手段。這是我的私事。也請您,不要再對陳易安出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補充道:“您越是這樣,我越是不會放棄他。”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出乎祁真意料的是,老爺子居然沒有立刻勃然大怒,反而異常平靜地開口,提出了條件。

“可以。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您說。”

“你必須先和劉家的婚事定下來。”

老爺子的聲音帶著不容商量的獨斷,“只要我們家有了後,確認了繼承人,你在外面怎麽胡鬧,我都可以不再過問,也絕不會再動那個陳易安。”

祁真煩躁地揉了揉眉心,一股深深的疲憊和厭煩湧上心頭。

婚姻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場必要的利益交換,一個維系家族體面的形式。

反正他這樣的人,最後肯定是要結婚的。

和誰結婚,有什麽區別?

最後大概率也是各玩各的,互不幹涉。

只要老爺子能信守承諾,不再來找陳易安的麻煩,讓他能清靜一段時間。

那麽……訂婚就訂婚吧。

“行。”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應承下來,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您安排就好。但是請您說到做到,不要再插手我們的事。”

不等老爺子再說什麽,祁真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知道了是老爺子在後面推波助瀾,祁真想要立刻把陳易安抓回來的迫切感,確實減輕了不少。

雖然想到陳易安居然真的接受了葉嘉辰的錢,還是讓他心裏像是堵了一團火,燒得他不舒服。

罷了,先讓他拍吧。

祁真想,等他把家裏這邊的事情料理清楚,把訂婚這個過場走完,堵住老爺子的嘴之後。

他再親自去把那個膽大包天、敢跟他鬧這麽久脾氣的小混蛋抓回來!

到時候,再跟他好好算這筆賬!

然而,祁真萬萬沒有想到的是。

陳易安的片子拍完之後,這小子就像是徹底掙脫了韁繩的野馬,鳥入山林,魚歸大海!

不僅沒有乖乖回到他們的“家”,甚至連一個電話、一條信息都沒有!

他竟然敢徹底失聯!

當得知陳易安只是躲在學校裏埋頭做後期,而不是搬去和葉嘉辰同居時,祁真心裏稍微好受了一點點,但也僅僅是一點點。

他的貓,竟敢真的學人家玩“離家出走”?還一走就音訊全無?

這天,積壓了數日的怒火和一種逐漸失控的恐慌感,讓祁真終於忍不住,再次撥通了陳易安的電話。

聽著手機裏傳來的忙音,祁真死死捏著手機,胸口劇烈起伏。

他不能再等了。

他必須立刻,馬上,把陳易安抓回來!

畢竟陳易安現在是在學校裏,祁真再如何權勢滔天,也不可能真的帶人直接沖進去抓人,那樣鬧出的輿論風波不好平息。

而且,從上次陳易安偷偷把自己的校園卡塞給他、帶他溜進學校的行為來看,祁真知道,陳易安骨子裏是極其要面子的,不喜歡把事情鬧大。

於是,他強壓下直接聯系校領導要人的沖動,算是給陳易安,也給他們之間,留了最後一點轉圜的餘地。

他吩咐助理小馬,立刻去聯系電影學院,以他名下科技公司的名義,讚助並舉辦一場關於“AI技術在影視產業中的應用與展望”的專題講座。

而他,將以特邀嘉賓和主講人的身份,順理成章地進入校園。

走在綠樹成蔭的校園小徑上,祁真的目光掠過那些熟悉的建築和角落。

仿佛還能看到不久之前,他和陳易安並肩走過這裏,那個年輕人臉上帶著狡黠又依賴的笑容,兩人打打鬧鬧。

那時的陽光,似乎都比現在溫暖幾分。

講座現場,祁真坐在主講席上,英俊的容貌和迫人的氣場吸引了無數目光。

然而,他的心思卻完全不在那些精心準備的PPT和演講稿上。

他機械地回答著提問,言辭犀利卻心不在焉,只盼著這該死的過場趕緊結束。

好不容易熬到講座結束,他立刻起身離席,卻被幾個熱情高漲、對AI充滿好奇的學生攔住了去路。

其中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更是舉著采訪用的便攜麥克風,追著他問東問西,問題大多膚淺而缺乏深度。

祁真耐著性子,用最簡潔的官方辭潦草地應付著,眉頭越蹙越緊。

當對方再次問出一個毫無價值的問題時,他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耐心。

“抱歉,就到這裏吧。”

隨即不再理會對方,大步流星地朝停車場走去。

與此同時,陳易安正全身心浸泡在剪輯機房裏,對外面世界發生的一切渾然不覺。

這幾天,他的生活規律得如同苦行僧:食堂、機房、宿舍,三點一線。

至於哪個系又舉辦了什麽活動,請了什麽風雲人物來做講座,他根本無暇關心,也毫無興趣。

手機又響起來,是個陌生號碼,陳易安以為是外賣,看也沒看就接了起來,語速飛快。

“餵?幫我放在三號門的外賣櫃就行,謝謝——”

“——我在你學校。”

一個低沈而熟悉的聲音響起,猝不及防穿透耳膜,砸在他的心臟上。

陳易安好懸沒把手機摔了。

是祁真!

電話那頭的聲音繼續傳來,隱隱帶著威脅:“如果你不想我讓系主任去滿校園找你,你最好現在就過來停車場。”

陳易安的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擂動,他下意識地咬住了下唇。

躲了這麽多天,他的情緒和狀態確實恢覆了一些,也該是時候面對了。

他們之間,早就該有一個徹底的了斷,很多話,也必須說清楚。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知道了,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他匆匆將桌面上的素材保存好,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快步離開了機房。

進電梯的時候,剛好撞見從外面回來的朱梓良。

“吃飯去呀?”陳易安隨口寒暄了一句。

朱梓良笑了笑,手上正飛快地將一根小蜜蜂麥克風的連接線纏繞起來,塞進外套口袋。

聞言只是匆匆點了點頭:“嗯,聽了個講座。”

說著便與他擦肩而過,徑直往機房方向去了。

陳易安此刻心亂如麻,也沒在意,朝著停車場方向跑去。

遠遠地,他就看到了那個鶴立雞群的身影。

祁真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身姿高挑,眉目英挺,大背頭被風吹散了些,劉海在額前垂下幾縷,平添了幾分不羈的隨性。

他今天特意換了一輛不是很招搖的SUV,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裏,露出腕上一點藍金鉆表,大長腿交疊倚靠在車門上,引得過路的小女生們頻頻側目。

陳易安忐忑地走上前,雙手無意識抓緊了自己的書包帶子。

他在心裏狠狠地唾棄著自己。

媽的,都到了這個時候,竟然還是會因為祁真這副過於出色的皮囊而忍不住心跳加速。

真是沒出息到了極點!

他不斷地在腦海裏警告自己:看清楚!在這副惑人至極的英俊外表之下,隱藏著的是一顆多麽暴虐、冷酷、視他人尊嚴和夢想如無物的心!

“玩得開心嗎?”

祁真盯著他走近,目光如鎖定了獵物的鷹隼。

陳易安停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你有什麽話,就在這兒說吧。”

“聽說你片子順利拍完了,得意得很。”祁真語氣平淡而不悅,“得意到,連自己有一位伴侶,有一個家都忘了。”

陳易安梗著脖子,“學校是我家,有什麽問題嗎?”

祁真冷笑一聲,慢慢踱到他面前,停下腳步。

微妙的身高差帶來強烈的壓迫感,讓陳易安一陣心慌。

祁真擡起手,陳易安下意識地閉上眼想躲。

祁真皺眉,他不是要打他,也不是要斥責他,而是用指腹輕輕擦過陳易安眼角,那裏因為連日的熬夜,帶著淡淡的青色。

“三環壹號院,那才是我們的家。”

祁真一字一頓地說道,像是在提醒一個記性不好的學生,“還是說,你覺得我們的關系,只是一段可以隨時拋卻的露水姻緣?”

陳易安頭皮發麻,但還是鼓起勇氣,仰頭直視著他,試圖抓住最後一點主動權,甚至帶著點挑釁。

“我就不回怎麽著,你要在學校跟我動手嗎?”

他篤定祁真再怎麽囂張,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校園裏對他怎麽樣。

然而,他低估了祁真此刻勢在必得的決心,也高估了所謂的“公共場合”對祁真的約束力。

誰能想到,他真敢!

就在陳易安話音剛落的瞬間,祁真猛地一步上前,速度快得驚人。

他一把攥住陳易安的手腕,不由分說將他狠狠往車上拽。

“你幹什麽?!放開我!”陳易安驚慌地掙紮,卻如同蜉蝣撼樹。

祁真根本無視他的反抗和周圍投來的驚詫目光,粗暴地拉開車門,動作強硬,將他連拖帶拽塞進了後座。

祁真隨即也彎腰坐了進去。

“砰!”車門被重重關上,祁真利落地落下了中控鎖,將陳易安徹底困在了這個狹小的空間內。

陳易安摔在真皮座椅上,胳膊被揪得生疼。

祁真則像沒事人一樣,從容地松了松領帶,然後對前排的老鄭吩咐道。

“回壹號院。”

老鄭擔憂地從車內後視鏡看一眼陳易安,終究不敢說什麽,默默發動了引擎。

陳易安驚魂未定地看著車窗外迅速掠過的校園景象,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相信,那些開著面包車當街綁架的社會新聞,原來並非虛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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