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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爺們兒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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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爺們兒要臉

祁真依舊維持著端坐的姿勢,雙手撐在冰涼的實木桌面上,指骨因為用力而根根凸顯,手背上青筋賁起。

他低著頭,額前的碎發垂下,遮住了他此刻的神情,只有急促起伏的胸膛,和壓抑了太久的粗重喘息在空曠的辦公室裏突兀回蕩。

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也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聲壓抑不住的得意低笑從桌子底下傳來。

那笑聲像一根火柴,“刺啦”一聲徹底點燃了他體內早已被拉扯到極限的理智引線。

祁真猛地彎下腰。

然後,他看到陳易安像一只偷腥後心滿意足的貓兒,毫無形象地側身蜷縮在短絨地毯上。

大概是因為桌下的空間太過狹小,他一米八幾的大高個兒蜷成了一團,看起來小小一只,顯得格外無辜。

他笑了多久,祁真就看了多久。

那目光不再是調侃,不再是試探,甚至不再是單純的欲望。

而是一種混雜著極致憤怒、羞恥和瘋狂占有欲的眼神,他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終於撕下所有偽裝,露出了最危險的獠牙。

他什麽話也沒說,只是擡起手,將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摘下,隨手扔在了桌面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沒了鏡片的遮擋,他眼中的風暴再無任何掩飾。

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裏,清晰倒映出陳易安沒心沒肺的笑臉。

羞恥、憤怒、和被撩撥起來卻無處發洩的洶湧情欲,像三股擰在一起的龍卷風,在他身體裏瘋狂肆虐,叫囂著要將眼前人徹底撕碎吞噬。

祁真豁然起身,他甚至沒有整理自己敞開的褲鏈,就這麽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陳易安,巨大的陰影將他完全籠罩。

他沒有彎腰,而是擡起腳,用那擦得鋥亮的皮鞋鞋尖帶著侮辱性意味踩在了陳易安腰側。

然後,他將襯衫袖子一折一折向上挽起,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這個動作與此刻混亂淫靡的情景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充滿了斯文敗類的禁欲感。

“很好笑?”

他根本沒給人回答的機會,話音未落,他猛地彎下腰,鐵鉗般的右手精準扣住了陳易安的後頸,將他整個人從地毯上硬生生提了起來,像拎起一只不聽話的貓崽。

作弄的笑聲戛然而止。

陳易安整個人瞬間被抵在那張剛剛見證了祁真失態的辦公桌邊緣,堅硬的胡桃木桌沿硌著他的後腰,帶來一絲清晰的痛感。

祁真的膝蓋強勢地擠進他腿間,將他牢牢禁錮在方寸之地,“你差點毀了我的重要會議,一個價值九位數的項目。”他貼著他的耳朵,聲音低沈而危險:“現在,你告訴我,你打算怎麽賠?”

陳易安可不吃眼前虧,一邊求饒一邊摟著他脖子投降。

“那不是也沒耽誤事兒嘛,少爺你太牛了!定力超凡,坐懷不亂,堪稱當今柳下惠!而且專業技能過硬!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帶著暧昧尾音的諂媚求饒非但沒平息祁真的怒火,反而像最精純的助燃劑,讓他眼中的風暴燃燒得更加猛烈。

他原以為自己的威嚇足以讓陳易安收斂,至少會讓他流露出哪怕一絲的畏懼。

然而,沒有。

那人只是眨了眨眼,清亮的眸子裏非但沒有懼意,反而盛滿了戲謔和一種了然於心的挑逗,仿佛他此刻所有的色厲內荏,在對方眼中都不過是一場有趣的前戲。

這小子在享受他的失控,享受他的憤怒,享受他被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狼狽。

這個認知讓祁真幾乎要發瘋。

他一把攬住陳易安的腿彎,把他扔在了寬大的辦公桌上。

重要文件、昂貴鋼筆、待簽協議被撞得四散紛飛,劈裏啪啦散落一地,像下了一場白色的雪。

他雙手撐在陳易安身體兩側,將他完全壓制在身下,形成一個絕對無法逃脫的囚籠。

“你很得意,是不是?覺得把我耍得團團轉,很有意思?”

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要碰到陳易安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殘忍的笑意,“既然這樣,那我就讓你得意個夠。”

……

每一次,都是一次新的征程,一次新的臣服。

他們就像兩個沈溺在情欲海洋裏迷失的靈魂,貪婪地索取著彼此的一切,又毫無保留地奉獻著自己的所有。

當一切終於平息下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了。

祁真垂眼,目光掃過這片狼藉的戰場。

那張價值不菲象征著權力威嚴的胡桃木辦公桌,此刻一片狼藉;地上扔著已經被揉成一團的西裝外套,領帶不知所蹤;更別提那些散落得亂七八糟的文件,滾到不知哪裏的鋼筆……

這裏不再是他運籌帷幄的理性王國,而變成了一個失控的淫靡巢穴。

陳易安還軟綿綿癱在桌子上,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汗水浸濕了白T,整個人都不能看了。

人累壞了,嘴卻沒死,還能叭叭,可怕得很。

“以後……每一次你在這裏開會也好,處理文件也好……某一個瞬間,你就會想起我們在這裏幹過……哈哈……”

這帶著喘息和笑意的低語,聽在祁真耳中,卻不再是事後的調情,而是將這場肉體層面的博弈,悍然推向了精神層面的侵略!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枚滾燙的鋼印,毫不留情地烙印在他引以為傲的理智與專業之上。

他能清晰地預見到那個未來——他坐在這張桌子前,面對價值百億的項目,面對精明難纏的董事會,或是劍拔弩張的對手……

在某個猝不及防的瞬間,眼前會不受控制地閃過此刻的畫面,閃過這人滾燙皮膚的觸感,迷離的眼神,以及在這張代表著他絕對權威的桌子上,發生的所有細節……

這小子不僅要他的身體,還要殖民他的思想,汙染他最神聖的工作空間。

對他來說這已經不是挑釁了,這是宣言,是對他這個人、他的身份、他所建立的一切秩序的公然藐視與侵犯。

陳易安正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他:即使你穿上這身象征權力與身份的盔甲,坐在萬人之上的寶座,你也依舊是我的俘虜。

“你這個……”祁真咬牙切齒,似乎是想罵他,卻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此刻操蛋的心情。

最終他什麽都沒說,只是沈默地轉向休息室,拿出一條幹凈的羊絨毯丟在陳易安身上。

這才轉身開始收拾自己,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外套,將那件已經皺得不成樣子的襯衫脫下,隨手扔在一邊,從衣櫃裏取出另一件套上。

他一顆一顆系好貝母紐扣,整個過程都固執地背對著陳易安。

他寬闊的脊背線條緊繃如石,仿佛在無聲地築起一道冰冷的壁壘,拒絕與身後那人進行任何形式的交流。

辦公室內靜得可怕,只有他整理衣物時布料摩擦的沙沙聲。

穿戴整齊後,他才緩緩轉過身,走到一旁的酒櫃給自己倒了杯冰水,一口氣喝了大半。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這才讓他找回了一點屬於“祁太子”的冷靜。

他靠在酒櫃上,一手隨意地插在西褲口袋裏,另一只手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

那雙如墨的眼睛在陽光下顯得昏暗不明。

他看著披上毯子,像只貓一樣曲起一條腿,直接坐在那張狼藉的辦公桌邊緣的陳易安。

這場由陳易安挑起的戰爭,最終以兩敗俱傷,或者說他單方面徹底潰敗的方式收場。

他失去了他的冷靜、他的尊嚴、他的辦公室,以及他對這段關系最後一點虛假的掌控權。

祁真放下水杯,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步伐很穩,皮鞋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沒發出任何聲音,卻帶來了山雨欲來的巨大壓迫感。

“滿意了?”他開口,聲音低沈沙啞,“把我的辦公室弄成這樣,差點毀了我的名聲,小陳導,現在是不是覺得很有成就感?”

陳易安用那雙水汽氤氳的眼睛看著他,突然輕輕拉起他垂在身側那只包著紗布的手。

一個柔軟溫熱的吻印在了他手腕上。

那是一個極其輕柔虔誠的吻,能感受到柔軟嘴唇貼合他皮膚的觸感,像一個休戰信號,一個溫柔的封印,堵住了他所有的質問。

“少爺別生氣了,看在我伺候得還不錯的份兒上,饒了我吧。”

陳易安軟綿綿的求饒此刻卻格外不順祁真的心。

他以為這是什麽?游戲嗎?

他的話簡直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用一種“陳易安”式玩世不恭的態度,試圖彌補他剛剛犯下足以顛覆他世界的“小錯誤”。

這種被不當回事的感覺,讓祁真心中剛剛平息下去的怒火,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翻湧。

“饒了你?”他低聲笑了起來,“陳易安,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

祁真擡起頭,用一種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他的審視目光看著他,那目光冰冷而銳利,像是要將他整個人都剖開,看看裏面究竟藏著怎樣漫不經心的殘忍。

“這裏是我的辦公室,不是可以肆意妄為的游樂場。你毀了它,現在拿幾句哄小孩兒的軟話告訴我你錯了?”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陳易安的額頭,“你覺得我是什麽?一個可以被你隨意挑逗玩弄,然後用一個吻、一句廉價的安撫就能隨意打發的男人?”

祁真的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裏擠出來的一樣,帶著危險的震顫,“你用身體作餌,釣我失控,看我像野獸一樣在你身上發洩,是不是很有趣?現在游戲結束了,你就想抽身了?”

他害怕陳易安真的只是將這一切視為一場有趣的冒險,一場隨時可以抽身的游戲。

他害怕這場對他而言如同滅頂之災的瘋狂沈淪,在對方心裏,不過是一時興起的消遣。

“你沒有賠償我。”祁真用指尖捏住他的下巴,力道有些重,強迫他與自己對視,那雙烏黑的眼眸裏風暴再次凝聚,甚至比之前更加駭人。

“我的損失,我的辦公室,還有我丟掉的理智。這些東西,是你輕飄飄幾句軟話,撒個嬌,就能賠得清的嗎?”

陳易安本來還沈浸在激烈情事後的慵懶與些許飄飄然中,被這突如其來的一連串嚴厲問責徹底打懵了。

這又是哪出啊?

發燙的大腦像是被驟然澆下了一盆帶著冰碴的冷水,瞬間冷卻,甚至有些處理不過來這其中的邏輯。

他唯一能清晰捕捉到的信息就是——祁真生氣了,非常、非常生氣。

不是情欲中的兇狠,而是真正被冒犯、被觸怒的冷厲。

他好像,真的玩脫了……

陳易安眼底的慵懶和戲謔迅速褪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幾乎是立刻從桌子上跳了下來,動作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踉蹌。

他快速地穿好褲子,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自己淩亂不堪的衣物,臉上的震驚轉瞬即逝,隨即被一種鄭重其事的難堪和尷尬所取代。

“對不起。”他開口,聲音恢覆了清醒後的冷靜,帶著明顯的局促,“我以為……這只是情侶之間無傷大雅的情趣……我沒想到會冒犯到你……”

他的語氣變得異常認真,甚至帶著點疏離的客氣:“我很抱歉,給你添麻煩了。下次不會了……不,沒有下次了!今天的事情,是我犯賤越界,我負全責。你想讓我怎麽賠償都可以,按你的規矩來……”

陳易安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用尖銳的痛感強迫自己徹底冷靜下來。

他不再看祁真,而是沈默地開始收拾起眼前這片因他造成的狼藉。

他蹲下身,將散落的文件一張張小心翼翼拾起來,試圖撫平上面的褶皺;從書包裏拿出濕巾擦拭桌面上那些不堪的痕跡……

他必須找點什麽事情幹讓自己顯得不那麽蠢。

他真沒想那麽多,單純想搞點無傷大雅的惡俗惡作劇,增添一點情趣而已。

他可沒想到對方會玩不起,會突然翻臉生氣,將一切都上升到如此嚴重的地步。

是他太不自量力,太看得起自己了。

竟然忘記了兩人之間那十萬八千裏的階級差距。

少爺終究是少爺,怎麽可能真的放下身段,跟他玩什麽平等意義上的“情侶”游戲?

這簡直太尷尬了,堪比玩艾斯愛慕結果被人往死裏打。

然而他的反應完全超出了祁真的預料。

他預想過陳易安會繼續不知死活地挑釁,會用更出格的方式來回擊他的怒火,或者繼續用那種黏黏糊糊的撒嬌耍賴企圖蒙混過關。

但他從未想過,陳易安會用這樣一種冷靜到近乎殘忍的方式,瞬間抽離。

“情侶情趣”這個詞從陳易安口中如此認真地說出時,讓祁真心頭像是被什麽東西猛地撞了一下,泛起一陣酸澀的悸動。

原來,在他心裏,他們已經是“情侶”了。

這個認知像是一顆投入冰湖的石子,在他內心激起千層漣漪。

還沒等他從這覆雜的悸動中回過神,陳易安緊接著那句“下次不會了,不對,沒有下次了。”就將他徹底打入了萬丈深淵。

他眼睜睜看著陳易安從那個充滿情欲氛圍的角落退出來,開始整理自己,然後就開始收拾戰場,動作一絲不茍,仿佛在進行一場告別的儀式。

陳易安越是冷靜理智識大體,就越顯得他剛才那些失控的行為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本想用“債”來捆綁他,逼他承認這段關系的重量與特殊性。

可他卻幹脆利落地退卻了,用一種近乎殘忍的體面方式告訴他:一切都可以清算,一切都可以用“賠償”來解決。

我們之間,不過如此。

這比任何反抗都更讓祁真感到羞辱和挫敗。

陳易安沈默著,以最快的速度,將辦公室裏的一切盡可能地恢覆原狀。

文件摞好,雜物歸位,用過的紙巾團起扔掉……

他低眉順眼,沒再多說一句話。

做好一切後,他向祁真微微點了點頭,輕輕帶上門出去了。

那小心翼翼的姿態,像一把戳在祁真心頭的冰錐。

隨著門鎖合攏的輕響,辦公室裏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中還殘留著兩人歡好後的暧昧氣味,但那份鮮活和熱烈,正隨著那個人的離去而迅速冷卻。

祁真跌坐在那張幸免於難的真皮沙發裏,將臉深深埋進掌心,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他搞砸了。

他用最愚蠢的方式,驗證了一個他最害怕的答案——

或許,他真的不配擁有尋常帶煙火氣的“情趣”,不配擁有一個可以稱之為“情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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