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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逃離李汝亭計劃 寒假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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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逃離李汝亭計劃 寒假回家……

寒假回家, 頭一天晚上被父母圍著問長問短,直到齊霜再三保證在外面一切都好,吃得飽穿得暖, 關切才稍稍回落。

不過第二天就和大多數家長一樣,父愛母愛僅存在齊霜回來的第一天。站在房間中央發了會兒呆, 然後拿起手機和鑰匙, 穿上外套出了門。

不知不覺, 就走到了本地師範大學的附近。

齊霜高中時偶爾會過來, 買些教輔資料,街道兩旁的店鋪換了不少招牌,但整體的氛圍沒變,路邊的香樟樹葉子也落得差不多了。

她手機裏存著西雅圖華盛頓大學的一些項目資料, 托福成績是必須跨過的一道坎,得到何文靜答應幫忙寫推薦信後, 這個寒假她需要把語言成績這一關給過了。

幾家培訓機構的廣告牌零星夾雜在餐館和奶茶店之間, 她在一家教育機構前停下腳步。前臺後面坐著一個年輕女孩, 正低頭看著手機,聞聲擡起頭。

“你好,咨詢課程嗎?”

“嗯,想了解一下托福。”齊霜說。

“好的,請稍等,我讓課程顧問來跟你詳細說一下。”女孩拿起內線電話,低聲說了幾句。

沒過多久, 一個年輕男人從裏面的辦公區走出來。“你好, 我是這裏的課程顧問,姓陳。”他引著齊霜走向旁邊的咨詢區。

坐下後,陳顧問遞過來一張課程介紹單頁, “同學是打算什麽時候出國呢?目標是哪個學校?”

“還在看,可能明年。學校在西雅圖那邊。”齊霜說得有些含糊。

陳顧問點點頭,“那就是需要盡快出分了。我們這裏的托福課程分幾種,有周末班,晚班,也有一對一的定制課程。看你的時間安排和基礎。”

他熟練地介紹起課程,穿插著展示往期學員的分數提升曲線。

“你的英語基礎怎麽樣?四級六級過了嗎?大概多少分?”陳顧問問道。

“都過了。六級……六百左右。”齊霜說。

“那基礎很不錯啊。”陳顧問的語氣更熱切了些,“這樣的話,沖高分是很有希望的。關鍵是熟悉題型和掌握考試技巧。我們這邊的強化班就很適合你這種情況,主要是技巧點撥和大量真題演練。”

他又拿出價目表,指著相應的班級類型。“現在報名的話,還有寒假優惠。可以免費參加一次模考,我們也送你一套正版的托福備考書籍。”

齊霜看著那些數字,在心裏快速計算了一下,她之前實習攢下一些錢,應付培訓費用應該夠。

陳顧問觀察著她的神色,適時地說:“要不要先試聽一節課?感受一下我們老師的上課風格。明天下午就有一節閱讀和聽力的技巧課。”

“好。”她點點頭,“那我明天下午過來試聽。”

回到家裏,母親已經回來了,正在廚房裏準備晚飯,抽油煙機嗡嗡作響。

“出去轉了轉?”母親從廚房探出頭問。

“嗯,去師大那邊走了走。”齊霜說,沒提咨詢托福的事情。

“是該出去走走,老悶在家裏也不好。”母親又縮回頭去,繼續忙活。

第二天下午,齊霜出門比預想中晚了些。公交車上人不少,走走停停,等她趕到那家培訓機構樓下時,離試聽課開始已經過去了十幾分鐘。

教室的後門虛掩著一條縫。

齊霜輕輕推開,教室裏坐得挺滿,黑壓壓的人頭。一位男老師正站在投影幕布前,講著閱讀題的定位技巧。

她從門邊貓著腰,盡量不引人註意地溜進去,後排的位置基本上都坐了人,靠墻的最後一個位置坐著一個男生,個子很高,他旁邊的座位空著,桌上什麽也沒放。

她沒多想,矮著身子快步走過去,在那空位上坐了下來,動作盡量輕緩。

高個子男生似乎被驚動,側頭瞥了她一眼。講臺上,老師正在分析一個長難句,幻燈片上滿是密密麻麻的英文。

過了一會兒,旁邊有輕微的響動,她餘光感覺到那個高個子男生往她這邊偏了偏頭。

“你也趕著這個寒假考?”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她點了點頭,“嗯。”

他沒什麽表示,好像隨口一問。

試聽課結束,老師又花了些時間回答了幾個學生的問題,人群才開始稀稀拉拉地往外走,

齊霜坐在原位,等前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慢收拾。那個高個子男生比她動作快,早已將桌上唯一的一支筆揣進兜裏,起身離開了座位,背影很快消失在門口的人群中。

她走到前臺,昨天接待她的陳顧問正笑著等她。

“感覺怎麽樣?李老師講得還清楚吧?”

“嗯,挺好的。”

“那就好。現在報名的話,寒假強化班下周一開始上課,時間是周一到周五上午,連續三周。”陳顧問拿出報名表,“確定的話,今天把費用交一下,我把教材和課表給你。”

齊霜沒再多猶豫,“就報這個吧。”

公交站臺離得不遠,這個時間點,等車的人不少,大多是下課的學生和下班的人。車來了後,人們開始往前挪動,齊霜跟著隊伍上車,習慣性地從外套口袋裏掏出公交卡,往讀卡器上貼。

“嘀——”一聲長而刺耳的提示音,屏幕上顯示紅色的數字:餘額不足。

她楞了一下,又試了一次,依舊是同樣的提示音,後面的人開始有些不耐煩地輕微騷動。

“快點啊,怎麽回事?”有人小聲催促。

齊霜有些窘,她拿出手機想打開電子支付,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卻一時想不起公交支付怎麽操作。她回家這幾天也沒怎麽坐公交,此刻站在投幣箱前,腦子有點空。

“差多少?我幫你刷了吧。”

齊霜轉頭,看到那個試聽課上坐在她旁邊的男生,他不知道什麽時候也上了這輛車,就站在她身後一步遠的地方,手裏拿著一張公交卡。

她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伸手,將自己的卡貼上了讀卡器。

“嘀”一聲清脆的短音,綠色的指示燈亮起。

“可以了。”他收回卡。

“謝謝……”

寒假的日子過得有些混沌。

不用去律所,沒有論文,時間像被拉長了,齊霜每天大部分時間待在家裏,上午去上托福課,下午就窩在房間看書。

她沒主動聯系李汝亭,李汝亭也沒有消息。

一個星期,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滑了過去。

小年那天,家裏有些熱鬧。

母親一早就開始準備祭竈的糖瓜,還要準備晚上的晚飯,窗外不時零星傳來幾聲鞭炮響。齊霜幫著母親把瓜果擺上供桌,手機在臥室響了起來。

“在幹嘛呢?”

齊霜握著手機走到窗邊,樓下有幾個小孩在放煙花。

“沒幹嘛,”她說,“在家裏……幫我姐帶帶孩子。”

這話半真半假。

她表姐確實有個剛上幼兒園的兒子,偶爾會送來讓她幫忙照看一會兒,但不是她寒假生活的常態,她不想讓李汝亭知道她在準備托福。

“帶孩子?”李汝亭輕笑了一下,氣息聲很輕,“你還會這個。”

語氣裏聽不出是調侃還是覺得意外。

“嗯,”齊霜含糊地應著,轉移了話題,“你呢?在北京?”

“還能在哪兒。”他答得隨意,“過兩天估計又得被叫回去,年年如此。”

他說的是回老宅過年,齊霜能想象那種場合。

兩人一時都沒說話,隔著遙遠的距離,電話裏只有輕微的電流底噪和彼此平穩的呼吸聲。

“小孩好帶嗎?”他又問,像是沒話找話。

“還行,就是有點鬧。”齊霜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她描述了幾句小侄子調皮的樣子,語氣自然地抱怨著帶孩子的瑣碎。

李汝亭聽著,偶爾“嗯”一聲,反應不算熱絡,但也沒打斷她。

窗外,又一聲鞭炮炸響,比之前的更近些。

“你那邊挺熱鬧。”他說。

“嗯,小年嘛。”齊霜看著窗外沈下來的天色,“家裏做了糖瓜。”

電話那頭,李汝亭還想說什麽,齊霜只來得及捕捉到模糊的“那你……”兩個字,母親的聲音又在門外提高了一個度,:“霜霜!快點,就等你了!”

“我媽叫我了,先掛了。”她語速不自覺地加快,手指已經按向了紅色的掛斷鍵。

她來到客廳,看到沙發客位上坐著的那個年輕人身上時有點吃驚,是前陣子在試聽課上坐在旁邊和公交車上替她解圍的男生。

“楞著幹什麽,快過來叫人。”

母親熱情地拉過齊霜的手臂,將她帶到沙發前,“這是你表叔,表嬸,好多年沒見了。這是他們家的孩子,陸俊傑,你得叫……哎,這輩分怎麽算來著?”母親笑著拍了拍額頭,看向表叔。

表叔是個面容和善的中年人,笑著接話:“出了五服的親戚,孩子們隨便叫就行,叫名字就好,叫名字就好。”

表嬸也在一旁溫和地笑著點頭,齊霜順著母親的話,禮貌地叫了“表叔表嬸”。

“這是齊霜,我女兒,在北京讀大學。”

母親向齊霜解釋道,“你表叔表嬸他們一家,早些年就去福建做生意了,一直在那邊。前兩年為了俊傑高考,才搬回紹興的戶籍地考試,你一直在外頭上學,所以都沒碰上過。”

齊霜點了點頭。

“好了好了,別光站著說話了,菜都要涼了,先吃飯,邊吃邊聊。”父親從廚房端出最後一道湯,招呼著大家入座。

“俊傑現在在讀計算機,對吧?”母親笑著問,試圖把年輕人也拉進話題。

“嗯。”陸俊傑應了一聲。

“計算機很好的呀,”父親讚道,“以後前途無量。”

表叔臉上露出笑容:“他就是還算會讀書。當年高考,本來……”他話沒說完,旁邊的表嬸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胳膊,表叔的話頭立刻剎住,轉而笑道,“呵呵,反正現在都挺好的,挺好的。”

晚飯後不久,表叔表嬸便起身告辭。陸俊傑跟在父母身後,依舊是那副沈默寡言的樣子,只在齊霜母親熱情地往他手裏塞水果時低聲道了句“謝謝阿姨”。

送走客人後,齊媽媽對著齊霜說:“霜霜,你來一下。”

齊霜跟著母親走進自己的房間,母親反手輕輕掩上門,她拉著齊霜在床沿坐下:“霜霜,跟媽說說,你覺得……俊傑這孩子怎麽樣?”

果然!

齊霜心裏咯噔一下,覺得哭笑不得:“媽,什麽怎麽樣?您這話問得沒頭沒腦的。”

“哎呀,就是……你覺得他這人看著還行嗎?”母親往前湊了湊,“你看,俊傑跟你年紀差不多,也在讀大學,學的是計算機,聽說前景很好。人看著也挺穩重,話不多……”

“媽——”齊霜打斷她,“今天這頓飯,不會是特意安排的吧?”

“怎麽叫特意安排?你表叔表嬸他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兩家聚聚不是應該的?”

齊霜揉了揉眉心,她可以肯定陸俊傑對今晚這頓飯的真實意圖也毫不知情。

他那副樣子,不像是有備而來。兩家父母估計是私下裏通了氣,抱著“萬一兩個孩子看對眼了呢”的心態,演了這麽一出。

“您跟表叔表嬸……是不是說什麽了?”齊霜問。

“也沒說什麽……就是閑聊的時候提起來,都覺得你們倆孩子都挺優秀的,又都在上學,應該能聊到一塊兒去。”

齊霜徹底無語了,這簡直是亂點鴛鴦譜。

她跟陸俊傑,統共就見了兩面,一次是在托福試聽課上,一次是在公交車上,加上今晚,勉強算三次。

她甚至能想象出表叔表嬸回去的路上,或許也會用同樣的語氣問陸俊傑:“覺得齊霜怎麽樣?”

而陸俊傑大概也會像她此刻一樣,覺得莫名其妙。

“媽,我跟他不熟。”齊霜結束這個話題,“就是在培訓機構碰見過,話都沒說過幾句,別瞎想了。”

自那晚之後,母親果然沒再提過陸俊傑的名字。

三月初,齊霜去杭州參加了考試。

一切都安靜地進行著,至於李汝亭,他不知道。

只是偶爾會打電話來,時間不定,有時在深夜,有時在下午,他提起四月份可能要去一趟歐洲,問她想不想一起去,齊霜以學校有事推脫了。

有一次通話,他那邊似乎在下雨,能聽到淅瀝的雨聲敲打在玻璃上的聲音。

他忽然問:“霜霜,你最近好像有點不一樣。”

四月的郵件來得安靜。

不像電影裏演的那樣有什麽戲劇性時刻,只是一個普通的下午,齊霜刷新郵箱,看到了那封標題帶著“University of Washington”和“Congratulations”的郵件。

接下來的日子像按下了快進鍵,她選擇了上海直飛西雅圖的航班,時間在五月下旬,剛好錯過學校的畢業典禮。

她給謝曉雯打了個電話。

電話裏,謝曉雯的聲音咋咋呼呼:“你真不參加畢業典禮了?多可惜啊!到時候就我們三個,拍合照都不完整了。”

“嗯,時間趕不上,寢室裏的東西,麻煩你幫我打包一下,寄到我家地址就好。重要的我都帶走了,剩下的……你看著處理,有用的你就留著。”

謝曉雯在那頭嘆了口氣:“行吧,知道了。你呀,總是這麽有主意。”她又問:“他知道嗎?”

齊霜沈默了一下,“還沒說。”

謝曉雯識趣地沒再追問。

離校的手續辦得悄無聲息,她委托謝曉雯處理了寢室所有的物品,自己再沒有回過北京,這座城市正在迅速地和齊霜褪去關聯。

起飛前一夜,她檢查完所有的證件和材料,將行李箱最後合上。

通訊錄界面,那個“L”開頭的名字安靜地躺在那裏,她看了幾秒,點下了刪除按鈕。

飛機在上海浦東國際機場起飛時,齊霜就這樣離開了。沒有告別和解釋,北京和李汝亭,都被留在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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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2025結束了,霜霜也要在另一個地方重新開始了。

——出自這本書的讀者 Mo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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