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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就叫小白吧 十一月的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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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就叫小白吧 十一月的北京……

十一月的北京, 更冷了,大四的學生都開始交畢業論文的初稿。

齊霜的生日就在兵荒馬亂的節奏裏,悄無聲息地來臨。她自己幾乎忘了這回事, 滿腦子塞滿了畢業論文的框架、文獻綜述和怎麽也理不順的邏輯鏈條。

李汝亭倒是記得。

他某天晚上,看著齊霜洗完澡出來, 頭發濕漉漉地披在肩上, 一邊擦著一邊還對著攤在茶幾上的筆記本電腦屏幕蹙眉, 提了一句:“過段時間你生日, 想要什麽?”

齊霜頭也沒擡,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啊?生日?沒什麽想要的。”

李汝亭靠在沙發裏,手裏拿著本閑書, 也沒真看進去幾行,又問:“真沒有?”

齊霜這才從文獻裏拔出思緒, 轉過頭看他, 臉上是實實在在的茫然:“真的不用。我現在只想讓這篇論文趕緊有個雛形, 別的什麽都提不起勁。”

她嘆了口氣,“李汝亭,我覺得你就是我論文路上的絆腳石,你一在,我就容易分心。”

這話她說得半真半假,帶著點抱怨。

李汝亭挑了挑眉,“哦?這罪名我可擔待不起。”

他確實有點意見, 這段時間, 齊霜住在他這邊的次數明顯少了,三天兩頭就往學校跑,不是泡圖書館就是窩在寢室, 美其名曰“尋找學術氛圍”。

偶爾過來,也像是臨時駐紮,隨身帶著筆記本和一摞資料,跟他說話都時常走神。

有次他半夜醒來,發現身邊沒人,起身去找,看見書房燈還亮著。齊霜蜷在椅子上,對著屏幕,手指停在鍵盤上,人卻已經歪著頭睡著了。

屏幕的光映著她睡得毫無防備的臉,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他知道她是真的焦頭爛額。

齊霜的忙碌有增無減。

她甚至列了個時間表,貼在寢室的書桌前,精確到小時。李汝亭給她打電話,十次有八次是在圖書館,背景安靜,她聲音壓得低低的,說不了幾句就急著掛斷。

“在查資料。”

“馬上要閉館了。”

“等我寫完這一章再說。”

他聽著電話裏的忙音,放下手機看著空蕩安靜的客廳,第一次覺得這房子有點太大。

十一月中旬的一天,齊霜難得主動說要過來,她看上去心情稍好,論文最難啃的一部分終於有了突破。

晚上,她洗了澡,穿著他的舊T恤當睡衣,盤腿坐在沙發上,抱著筆記本電腦修改註釋。李汝亭坐在另一邊,電視開著,播放著一部無關緊要的紀錄片,聲音調得很低。

屋子裏只開了幾盞暖黃的壁燈。

他看著她專註的側影,T恤寬大的領口滑向一邊,露出清瘦的鎖骨,腿上擱著的電腦屏幕光映著她的臉,睫毛低垂,在下眼瞼投下小小的陰影。

他忽然起身,走到她身邊坐下。

沙發陷下去一塊,齊霜被打擾,從屏幕前擡起頭,疑惑地看他:“幹嘛?”

他沒說話,伸手拿開她腿上的電腦放到旁邊,然後自然地躺下,把頭枕在她腿上。

齊霜楞了一下。

他個子高,這樣蜷著躺在她腿上,其實並不太舒服,但他毫不在意,調整了下姿勢,就閉上了眼睛。

他的頭發蹭著她腿上的皮膚,有點癢,重量也實實在在地壓下來。

“李汝亭,”她推了推他的肩膀,“你這樣我怎麽寫論文?”

他眼睛都沒睜,聲音因姿勢緣故有些發悶:“歇會兒。你盯屏幕太久,對眼睛不好。”

“我正有思路……”

“思路跑不掉。”他打斷她,擡手準確無誤地抓住她推拒的手,握在掌心,手指松松地扣著她的,“就當給我充充電。”

他說得理直氣壯,又帶著點無賴。

齊霜掙了一下沒掙脫,他手掌溫熱,力道不重。

她低頭看著他闔眼休息的樣子,最終放棄了,任由他握著,另一只手空著,也無事可做,只好楞楞地看著電視屏幕上流動的畫面。

他好像真的就這麽睡著了。

腿上的重量越來越清晰,被他握著的手也漸漸出了層薄汗。

齊霜維持著姿勢,不敢亂動,

她低頭看著枕在自己腿上的男人顯得安靜,甚至有點依賴。

過了不知多久,她感覺腿有些發麻,試著輕輕動了一下。

他立刻醒了,也可能根本沒睡熟。他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對上她低頭看他的目光。

“腿麻了?”他問,聲音帶著剛醒時的沙啞。

“嗯。”

他這才松開她的手,慢吞吞地坐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幾點了?”

齊霜看了一眼電腦上的時間:“快十一點了。”

他站起身,順手把她也拉起來,“去睡吧。明天再弄。”

這次齊霜沒反對,合上電腦,跟著他走向臥室。

論文初稿提交的截止日期像一道懸在頭頂的緊箍咒,越收越緊。

齊霜是以一種自我隔絕的狀態,泡在李汝亭書房的那張書桌後。從早上起來,她就坐在書桌前,對著屏幕,連午飯都是隨便扒拉了幾口。

她的生日就在這種節奏裏,被她自己遺忘了。

直到生日當天下午,她正對著一段怎麽也理不順的邏輯鏈條蹙眉,李汝亭端了杯水走進來,放在她手邊。

齊霜沒擡頭,含糊地說了聲“謝謝”。

“今天幾號了?”他忽然問,聲音帶著剛睡醒不久的懶散。

齊霜的思維還陷在論文裏,楞了幾秒,才擡起迷茫的眼睛看他。“……不知道,快交稿了吧?”

李汝亭輕笑了一下,沒回答她的問題,反而伸手,不由分說地合上了她的筆記本電腦屏幕。

“欸,你……”齊霜的思路被打斷,有些惱火地擡頭。

“起來,”他握住她的手腕,將她從椅子上拉起來,“換身厚實點的衣服,外面風大。”

“幹嘛去?”齊霜被他拉著往外走,一頭霧水。

“出去透透氣。”他答得簡單,“你再對著屏幕,眼睛要瞎了。”

他的動作太快,齊霜掙了一下沒掙脫,被他半推半就地帶出了書房。

她心裏還惦記著那段沒改完的章節,但看他興致不錯,也不想在這種小事上掃他的興,只好由著他。

她換了件駝色的羊絨大衣,圍了條厚厚的圍巾。李汝亭已經等在玄關,手裏拿著車鑰匙,

他沒叫司機,自己開車。

開了大概一個多小時,車子離開主路,拐上一條更安靜的柏油路,路兩旁是高大的白楊樹。最後,在一扇不起眼的鐵藝大門前停下,李汝亭按了下喇叭,大門緩緩滑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開闊的草場,冬日裏草色枯黃,遠處有幾排整齊的馬廄和一座室內訓練場。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幹草氣味。

是個馬場,齊霜有些意外。

“帶我來騎馬?”她問,活動了一下因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肩膀。

李汝亭點了點頭,算是回應,然後對齊霜說:“走吧。”

他帶著她,沒往騎乘區走,而是徑直走向一側的馬房,馬房裏很安靜,只有馬蹄偶爾踏地的聲音和響鼻聲。

在一個寬敞的單間馬廄前,李汝亭停下了腳步。

一個穿著馬場工作服的中年男人迎了上來,對李汝亭恭敬地點點頭:“李總,都準備好了。”

李汝亭輕輕推了齊霜一下,“進去看看。”

齊霜遲疑地邁步進去,馬房內部鋪著厚厚的幹草,一個馬工牽著一匹小馬站在那裏。

那真是一匹極漂亮的小馬。

通體雪白,毛色在燈光下泛著柔和健康的光澤,像是上好的絲絨。四條腿修長而結實,額頭上有一塊菱形的白色印記,鼻翼正微微翕動。

馬工把韁繩遞給李汝亭,低聲說了幾句關於小馬近期狀況的話,便禮貌地退開了。

李汝亭接過韁繩,手指隨意地撓了撓小馬的下巴,小馬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生日禮物。”他對齊霜說。

“你去年去康奈爾交流的時候,就看中了,覺得它配你。養在這兒訓了段時間,現在性子比較穩,正好。”

“這……”她張了張嘴,“太貴重了,我也不會騎。”

李汝亭看著她:“不會騎就學。馬術不難,比滑雪容易點。”又說,“名字還沒取,等你來。”

齊霜往前走了一小步,小白馬溫順地低下頭,用鼻子輕輕嗅了嗅她伸過去的手,氣息溫熱。

“生日快樂,霜霜。”他頓了頓,目光也落在那匹白色的小馬駒上,“它是你的了。”

李汝亭的手指還撓著小馬的下巴,視線卻落在齊霜身上,等著。

齊霜看著小馬額頭上那塊菱形的白色印記,看了好一會兒。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那塊特別的絨毛,小馬順勢蹭了蹭她的掌心,癢癢的。

“那就叫小白吧。”她說。

李汝亭明顯楞了一下,隨即肩膀微顫,低低地笑了起來。不是平時的笑,而是真正被逗樂了,笑聲在安靜的馬房裏顯得格外清晰。

“小白?”他重覆了一遍帶著未散的笑意。

“我等你這麽久,就想出這麽個名字?”他往前走了半步,低頭看她,“說說,為什麽是小白?”

齊霜被他笑得有點不自在,別開眼,繼續摸著小馬的脖頸,那裏的毛發尤其柔軟。“好記,而且不可愛嗎?”

李汝亭點了點頭,“行,你說了算。小白就小白,好記,可愛。”

他把手裏的韁繩遞給旁邊的馬工,示意了一下,馬工會意,安靜地牽著名叫“小白”的小馬回了它單獨的馬廄。

“走吧,”李汝亭很自然地攬過齊霜的肩膀,帶著她往外走,“帶你活動活動。”

“去哪兒?”齊霜問,腳步跟著他。

“馬場來了,總不能只看看,教你騎馬。”

他們沒走回小白那邊,而是去了另一排馬廄。李汝亭對這裏很熟,徑直走到一匹栗色母馬前。這匹馬體型勻稱,見到人來只是動了動耳朵。

“它叫琥珀,”李汝亭拍了拍馬的脖子,“性子穩,適合新手。”

馬工很快備好了馬鞍,李汝亭檢查了一下肚帶,然後轉向齊霜:“來吧,試試。”

齊霜卻站著沒動,目光往小白馬廄的方向瞟了一眼。

“不能用小白嗎?”她問。

李汝亭正調整著馬鐙的長度,聞言動作沒停,頭也不擡地說:“它才一歲多,自己跑跑還行,負重大累。”他頓了頓,“舍不得了?”

齊霜沒說話,算是默認。

“那就先練這個,”他拍了拍琥珀結實的背部,“等你會了,小白也再長大點,隨你騎。”

他走到齊霜身側,一手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手肘,幫她上馬。

齊霜動作生疏,腳踩進馬鐙時身體晃了一下,李汝亭的手臂穩穩定地扶著她,直到她在馬鞍上坐穩。

“腳蹬踩實前三分之一,對,就這樣。”他站在馬旁,仰頭看著她,“膝蓋放松,別夾太緊,腰背挺直。”

他指導了幾句,自己也利落地翻身上馬,坐在她身後。馬鞍空間有限,他的胸膛幾乎貼著她的後背,手從她身側環過,輕松地抓住了她前面的韁繩,將她整個人圈在了懷裏。

“放松,”他的聲音擦著她的耳朵過去,帶著氣音,“摔不下去。”

他不再逗她,只是穩穩地控著馬騎了幾圈,他忽然調轉馬頭,朝著訓練場通向外面的出口走去。

“帶你去外面看看。”他說。

室外是一片更為開闊的草場,冬日裏草色枯黃,一直蔓延到遠方的樹林邊緣。下午的陽光斜斜照著,沒什麽溫度但很亮。

風比裏面大些,吹在臉上帶著幹爽的草木氣息。

李汝亭低頭,能看到齊霜微微仰起的側臉,鼻尖被風吹得有點紅,他收緊了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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