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中登們的飯局 周三的下午……

關燈
第21章 中登們的飯局 周三的下午……

周三的下午, 齊霜將最終校對無誤的項目文件電子版發送到何文靜郵箱,辦公區裏依舊忙碌,她靠在椅背上, 望著窗外北京冬日的天空正在出神。

快到下班的時間,何文靜從她的辦公室走出來, 到齊霜工位旁:“報告秦律師那邊已經收到了。”

“何律師。”齊霜立刻坐直身體。

“初步反饋過來了, ”何文靜看著她, “秦嶼評價很高, 認為我們這部分完成得非常出色,尤其是權利風險梳理和衍生開發部分的預判,超出了他的預期。”

她微微垂下眼簾,謙遜地回答:“是您指導得好。”

何文靜轉而說道:“項目主體部分和知識產權部分都順利完成, 秦嶼做東,今晚安排了飯局, 邀請我們團隊。”

“何律師, 我……”她想了想, “我晚上可能還有課……”

何文靜看穿了她的遲疑:“秦嶼的團隊裏,有幾個在並購和文娛領域非常資深的律師,能力很強,人脈也廣。這種場合,認識一下,對你未來的發展沒有壞處。就當是提前積累人脈。”

她看著齊霜,語氣緩和了些:“工作是工作, 社交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你作為主要助手,缺席不合適。”

“我明白了,何律師。”齊霜擡起頭, “我和您一起去。”

何文靜點頭:“好。下班後跟我車一起過去。”

下午五點,齊霜去洗手間整理了一下自己,對著鏡子抹了點口紅。回到工位拿起背包,何文靜也已經收拾妥當,拎著公文包走了過來。

“走吧。”

何文靜的車是一輛低調的黑色奧迪,車內幹凈整潔,齊霜坐在副駕駛。何文靜熟練地開車一邊和齊霜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車子平穩地行駛著,最終停在了一家老北京才知道的飯館前。

何文靜下了車,齊霜跟在她身後。一進門,門內是中式庭院,廊檐下掛著宮燈,還有假山流水。

她們在包廂門口停下,何文靜略微整理了一下頭發,然後等服務員推開那扇門。包廂內是暖黃色的燈光,一張巨大的紅木圓桌占據了中心位置,中央是一盆開得正好的蝴蝶蘭,已經坐了幾個人,正在低聲交談。

齊霜的目光掃過在場的人,對面是一個氣質沈穩,戴著無框眼鏡的中年男人,齊霜猜測是秦嶼。

然後,她的視線直直地撞上了秦嶼旁邊主位上坐著的,正微微低頭聽秦嶼說話的男人。

李汝亭。

齊霜感覺自己的呼吸一窒,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血液瞬間沖上頭頂,讓她一陣暈眩,又在下一秒急速褪去,她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裏瘋狂跳動的聲音。

怎麽會是他?!

震驚如同海嘯,以摧枯拉朽之勢沖垮了她。

齊霜僵在原地,動彈不得,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個名字在腦海瘋狂盤旋。她下意識地地看向身旁的何文靜,眼神裏充滿了難以置信和疑問。

那一瞬間,她甚至懷疑,何文靜是不是早就知道?

何文靜顯然被她這過於劇烈的反應弄得有些意外,她側頭看了齊霜一眼,眉頭蹙了一下,眼神裏帶著不解和提醒。

她很快恢覆了常態,向前一步:“李總,秦師兄抱歉,路上有點堵,我們來晚了。”

秦嶼笑著站起身,態度溫和:“文靜來了就好,我們也剛到。”他的目光落在站在何文靜旁邊的齊霜身上,“這位就是齊霜吧?這次知識產權部分完成得非常出色,邏輯清晰,風險點抓得也準,辛苦了。”

就在這時,何文靜自然地側過身,對齊霜說:“我來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們這個項目最終的委托人,李汝亭先生。這位是我的師兄,天宇律師事務所的負責人,秦嶼。”

李汝亭先生,最終委托人?

這幾個字她腦海裏炸開,原來隱藏在層層協議和保密條款之後,團隊所服務的對象一直都是他,一切的終點都指向這個她最不願產生交集的男人。

齊霜不動聲色地吸了一口氣,她強迫自己低下頭,避開所有人的視線,然後壓抑著顫抖的聲音,對著主位的方向微微躬身:

“李總好,秦律師好。我是齊霜。”

李汝亭一手搭在鋪著潔白桌布的桌沿,另一只手端著茶杯,對著何文靜和齊霜的方向點頭示意,連一個敷衍的音節都未曾發出。

這種公事公辦的漠視,他不僅裝作不認識,他甚至懶得在她身上浪費任何一絲多餘的註意力。

齊霜懸到嗓子眼的心,在感受到這股漠視後,心卻奇異地落下了一半。也好,這樣最好,互不相識,她暗暗籲出一口氣。

在何文靜的示意下,齊霜走向離主位最遠的一個位置坐下,努力將自己隱藏在桌角的陰影裏。

菜肴開始一道接一道地由服務員安靜地端上。何文靜遇到對胃口的還會幫齊霜夾一些。

“怎麽不吃?小姑娘減肥不好。”何文靜以為齊霜害羞。

“謝謝何律師。”齊霜小聲答道。

實際上她味同嚼蠟,筷子握在手中,她夾起一點靠近自己的開水白菜放入口中,完全嘗不出任何味道。

她的全部感官全都不受控制地聚焦在了李汝亭的方向。

包廂內的談話在繼續,秦嶼和何文靜在交流著項目後續的一些細節,語氣專業,偶爾會征詢李汝亭的意見。其他幾位秦嶼團隊的律師也適時加入討論,氣氛看起來很融洽。

齊霜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吃著碗裏的白米飯,耳朵卻豎著捕捉著每一絲動靜。

她能聽到李汝亭偶爾的回應和酒杯輕碰的脆響,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異常煎熬。手心因為緊張而微微出汗,她悄悄在餐桌下擦了擦。

秦嶼心情不錯,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目光掃過在場相對年輕的幾位,落在了始終安靜坐在角落吃飯的齊霜身上。

“何師妹手下真是人才輩出啊,”他笑著對何文靜說,“齊同學看著還很年輕,是還在上學?”

所有的目光這一刻都聚集了過來,齊霜放下一直握在手中的筷子,“是的,秦律師。我還在讀大三。”

“大三?”秦嶼眼中閃過訝異,他原本以為齊霜至少是研究生,“能在何師妹手下把這麽覆雜的知識產權部分梳理得如此清晰,很不簡單,是哪所學校的?”

“財大,法學院。”齊霜回答

“財大法學院,怪不得。”秦嶼點了點頭,“看來何師妹是挖到寶了。”

何文靜淡淡一笑,沒有接話,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坐在秦嶼旁邊的一位資深律師也笑著加入話題:“是啊,現在很多實習生眼高手低,基礎的案卷整理都不願意花心思,能跟著何律師做完這麽一個大項目,收獲應該不小。”

話題又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自始至終,李汝亭都沒有參與關於她的討論。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秦嶼看了看表,率先舉杯,做了簡短的結束語,感謝了各位的辛勤工作和李汝亭的信任。眾人紛紛舉杯應和,清脆的碰杯聲為這場晚宴畫上了一個句號。

散場的時刻終於到了。

大家紛紛起身,拿起外套和包,何文靜穿上她那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看向正在系圍巾的齊霜。

“我送你回學校。”

齊霜系好圍巾,看向何文靜:“不用了何律師時間還不算太晚,我坐地鐵回去很方便的。”

她不想再麻煩何文靜。

“那好,你自己註意安全,到了學校給我發個消息。”

“好的,何律師。您放心。”齊霜應承下來。

一行人走出包廂來到庭院,冬夜的寒氣包裹上來,讓人精神一振。秦嶼和李汝亭等人走在前面,低聲交談著,似乎還有別的事情要溝通,何文靜和秦嶼團隊的幾位律師也互相道別。

齊霜刻意放慢了腳步,落在最後面,她看著前面那群人的背影,看著被簇擁在中間身形挺拔的李汝亭,他正低頭聽著秦嶼說話,側影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朦朧。

她拉緊了圍巾,將半張臉埋進去,然後轉身朝著與那群人相反的方向,獨自走向通往胡同口的地鐵。

身後隱約的談笑聲漸漸遠去,終於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她朝著地鐵站的方向走去,步伐越來越快,想要將今晚這場尷尬小心翼翼飯局,連同那個她不願多想的男人徹底地甩在身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