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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李老板送霜霜禮物 國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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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李老板送霜霜禮物 國慶前……

國慶前夕的北京,街道兩旁早早掛起了鮮艷的紅旗,核心區域提前開始了交通管制,身著制服的安保人員身影明顯增多。

李汝亭坐在四合院東廂房裏,窗外那株石榴樹果實已熟透,裂開了口,周繹癱在對面的沙發上,毫無坐相,手裏把玩著一個限量版的金屬打火機,開合間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所以說,你這黃金周算是徹底貢獻給家國天下了?”周繹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同情以及事不關己的慶幸。

李汝亭沒接話,只是端起面前那杯早已溫涼的普洱,抿了一口。茶湯苦澀正如他此刻的心境。他的國慶假期,確實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並且由不得他置喙。

“明天一早,”他放下茶杯,“得上城樓。”簡單的幾個字,背後代表的卻是無數人終其一生無法企及的位置與視野。

周繹手裏的打火機“哢噠”一聲停住了,他稍稍坐直了些,臉上的表情收斂了幾分,咂了咂舌:“那個場合……老爺子這是要你提前亮相,混個臉熟啊。”他雖是紈絝,但也深知其中分量。

李汝亭嘴角扯出自嘲的笑:“亮相?不過是背景板裏最不起眼的一個。”他看著周繹,“前面站的是誰,你我都清楚。我們這些年輕輩的,按要求到場,站該站的位置,不出錯就是最大的本分。”

不能缺席但也不可能站在前面,這是一種微妙的定位。

周繹不由想象了一下那場面,李汝亭穿著定制的西裝站在後排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與周圍的激昂熱烈保持著一段距離。

“光是想想那場面,我都覺得頭皮發麻。”周繹重新癱軟回去,“規矩多,累得慌。”他由衷地說,“還是我這樣好,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我家老爺子才懶得管我,我就安心當我的富貴閑人。”

李汝亭瞥了他一眼,沒對他的人生理想發表評論。人各有志,周繹選擇那條路未必比他的輕松。

“城樓之後呢?”周繹又好奇地問,“總該有點自由時間吧?”

“第二天飛杭州。”李汝亭淡淡道,“陪幾位叔伯,調研幾家科技公司,算是學習考察。”

名義上是學習考察,實則是另一種形式的社交與站臺,拓展未來可能合作的基礎。行程同樣被安排得滴水不漏,會見誰,參觀哪裏,宴請什麽規格,都自有章程。他的角色依舊是那個代表著家族下一代的“李汝亭”。

周繹聽得直搖頭:“得,七天長假,您這比上班還累。城樓上吹風,杭州城裏陪笑,一點自己的時間都擠不出來?”

“嗯。”李汝亭應了一聲,他確實感到一種深切的疲憊,他的時間、行程,甚至他出現的位置,都不完全屬於自己。

“嘖,真是同人不同命。”周繹最後感慨了一句,語氣覆雜。

李汝亭不再說話,四合院裏依舊安靜,石榴沈甸甸地垂著,他聽著周繹在一旁漫無邊際地閑聊著,一邊在手機上確定行程,他的國慶註定與無處不在的規則綁定在一起,個人的意願與閑暇完全不屬於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周繹的聲音還在耳邊嗡嗡作響,內容無非是哪個俱樂部新來了調酒師,哪家私房菜的黃魚面做得格外地道,又抱怨前兩天看上的限量版跑車被外地一個土財主截了胡。

平日裏李汝亭或許會漫不經心地聽上幾句,偶爾點評一句,此刻卻他整個人正在神游天外。

周繹正說到興頭上,揮舞著手臂:“要我說,假期就該這樣,怎麽舒服怎麽來,去杭州的時候也抽空去聽聽江南小曲兒……”

就在這時,杭州這兩個字鉆進李汝亭的耳朵,緊接著大腦中跳出了一個與之毫無關聯,卻又因地理鄰近地名——紹興。

如果沒記錯齊霜是紹興人,那她國慶是回家還是留校?這個念頭竄了出來,帶著一種熱切,他突然……很想見她。

來得突兀洶湧,他本能地想要抓住一點能屬於“李汝亭”自己而非“李家”的東西。

“……所以說,人就得及時行樂,你說對不對?”周繹終於結束了他的長篇大論,尋求認同般地看向李汝亭,卻意外地發現對方似乎有些走神。

周繹看到李汝亭沒有回應,他正側著頭望著窗外,陽光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陰影。

周繹覺得有些無趣,撇了撇嘴:“李公子,小的跟您說話呢。”

李汝亭這才轉過頭,他點頭表示自己在聽,帶著一種明顯心不在焉的敷衍,周繹還想再說什麽,他卻已然站起了身。

“我出去透透氣。”他丟下這句話,不等周繹反應,便徑直走出了東廂房,來到小小的庭院中。

周繹在廂房裏喊了他一聲,“這麽晚了去哪?“周繹從窗裏探出頭來,“不是說好待會去......“

聲音隔著門有些模糊不清。李汝亭沒有回應,他甚至沒有回頭,他轉身穿過月洞門,身影消失在垂花門外的夜色中。

車子駛過長安街,國慶前夕的北京張燈結彩,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有些過於用力,他只想快點回到公寓。

回到公寓後他沒有開燈,而是走向靠墻的邊櫃拉開抽屜,深藍色的絲絨盒子靜靜躺在那裏,他拿起它放進了自己的外衣口袋,轉身又立刻下樓。

二十分鐘後。

他將車停在財大學校附近一個不顯眼的角落,熄了火。他坐在駕駛座上看著校門口進進出出的年輕面孔。現在已經晚上八點了。他推開車門走進了學校。

李汝亭穿著薄呢外套,身形挺拔,氣質卓然,走在這些穿著隨意的學生中間顯得突兀,能感受到偶爾投來的好奇或打量目光。

漫無目的地走會兒後,他在離宿舍樓還有一段距離的林蔭道上駐足,時間一點點流逝,秋露寒意漸重,沾濕了他的外套肩頭。

校園裏的人漸漸少了,周遭愈發安靜。那串珍珠手鏈在他口袋裏,被他握得幾乎帶了體溫。

一支煙燃盡,他停下腳步,準備轉身結束這場荒謬的行動。就在這時,他的目光掃過不遠處通往第二食堂的小路,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和一個女生並肩從食堂裏走出來,手裏還拿著一個剛剛買的面包。

是齊霜,她還在學校。

他看著她和同學說說笑笑地朝著宿舍樓的方向走去,完全沒有註意到路燈下的人。接著,他口袋裏的手握住了那個絲絨盒子。

“齊霜。”李汝亭叫了一聲。

齊霜停住腳步,循聲望去,她看到李汝亭站在光影交界處。謝曉雯還在繼續說笑,直到發現齊霜落在後面,才疑惑地回頭。

“你先回去。”齊霜對她說。

謝曉雯打量了李汝亭一眼,還是一步三回頭走了,走出一段距離後,她還頻頻回頭。

“李總。”齊霜站在原地,沒有上前,“您怎麽會在這裏?”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他的出現太過突兀。

李汝亭向前走了兩步,路燈終於完整地照亮他的臉。

“正好路過。”他說。

齊霜一時語塞,想不出用什麽話來回答他。

李汝亭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忽然從大衣口袋裏取出一個盒子。

“這個,給你。”他遞過來,動作很輕。

齊霜沒有接,臉上的表情變了:“這是什麽?”

“一條手鏈。”李汝亭打開盒蓋。

珍珠在燈光下泛著光澤,每一顆都精心挑選過,大小均勻,色澤瑩潤。齊霜看著那條手鏈,眼神從困惑逐漸轉為清明。她擡起頭,臉色沈了下去:“我不明白。”

李汝亭維持著遞出的姿勢:“覺得適合你。”

“適合我?”齊霜重覆這三個字,“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她的反應出乎他的意料,他預想過羞澀,推拒,或是客套的感謝,唯獨沒有眼前這種。

“只是一件禮物。”他說。

“禮物?”齊霜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淺,卻帶著諷刺,“在晚上九點,在我的宿舍樓下送我珍珠手鏈。我應該怎麽理解這件事?”

李汝亭沈默著。

“如果是因為之前您送我去醫院,我已經表達過感謝。如果是項目上的關照,我只是個普通學生,不值得您這樣費心。”她字字清晰,“我不收。”

“你不喜歡珍珠?”他問。

“不是不喜歡。”她搖頭,“是我不要。”

李汝亭向前一步,“就當是......”

“當是什麽?”齊霜打斷他,“就當我接受了你的好意?”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扇醒了李汝亭。

“你誤會了。”他說。

“我誤會什麽?送我珠寶是想表達什麽?是說對我另眼相看,還是說覺得我會為這種東西心動?”

她的直白讓他想不出用合適的言語來轉圜當前的情況。

“我知道你是什麽人。”她繼續說。

李汝亭看著她緊繃的臉,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我沒有看輕你的意思。”他說。

“那你是什麽意思?”齊霜反問。

兩人之間陷入沈默。

李汝亭終於緩緩合上盒蓋,絲絨表面留下他手指細微的壓痕。

“我明白了。”他說。

齊霜看著他收起盒子,原本緊繃的肩膀松了一些。

“李總,謝謝您的好意。”她的語氣恢覆如常,她後退一步,準備離開。

“齊霜。”他叫住她。

“如果我說,我只是想送你一件禮物,”他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沒有其他意思,我很抱歉。”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連他自己都楞了一下。

聽到這句抱歉齊霜有些意外,但是她沒有轉身,也不想面對李汝亭,她的背影在路燈下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宿舍樓的拐角。

李汝亭站在原地,手裏依然拿著那個盒子。

直到車子駛出財大校門,李汝亭搖下車窗讓涼風灌進來。副駕駛座上那個絲絨盒子隨著車輛的轉彎輕輕滑動,撞在車門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瞥了一眼,伸手將它塞進手套箱,“哢噠”一聲鎖上。

他沒有挫敗沒有惱怒也沒有引起太多情緒波動,就像嘗試了一個新的餐廳,發現不合口味,便自然地放下了筷子。

路口紅燈亮起,他緩緩踩下剎車。

看到街邊相擁的一對學生情侶,女孩笑得眉眼彎彎,男孩正為她整理圍巾,屬於年輕人的愛情,與他無關,也與剛才那場對峙無關,他心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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