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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抉擇 新的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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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抉擇 新的燈塔

“怎麽忽然起霧了, 也沒有預警,發生了什麽?”

“聽說覆蓋了好幾個區,我媽在第十七區, 那裏也起霧了。”

“到底怎麽回事?我怎麽聽說出事了?”

霧大校園內,嚴肅的廣播聲迅速傳遍整個校園,學生稍微有些恐慌, 但也很快鎮定下來, 有條不紊地往宿舍方向走。

教務處則統一發布短信,通知校內外學生盡快返回, 或提供目前所在位置坐標,就近避難。

池臨同樣收到了消息。

他今天陪女神去了第十三區商業街。

上次第十三區出事整整封鎖了兩個月,直到上個月才開放部分區域, 勉強恢覆運行。

但當初血腥的場景依然對這裏產生不少影響,人流量不可避免地有所下滑, 只不過臨近霧大, 靠著學生才不至於無人光顧。

但東南位置的那處倉庫區依舊還在被封鎖, 禁止入內。

大霧開始時, 兩人正好吃完飯出來。

池臨的女神叫林卿悅,和他們同級但是不同系,雖然不算是那種一眼驚艷的美女, 但由於同時修了播音主持和哲學雙專業, 加上之前練過幾年武, 氣質加上氣場往那一站, 一張可愛的娃娃臉楞是有種禦姐的氣質。

木析榆曾經有點好奇這姑娘到底看上了池臨什麽, 於是在某次非專業課的講座上,他趁著池臨去買三人份飲料的工夫問過一嘴。

對此,她心情相當不錯地回答:“因為喜歡啊, 而且,你不覺得有種養小動物的感覺嗎?”

木析榆理解無能。

他一度覺得遲知紋腦子缺根弦,要是能把當老媽子的功夫用在多長點心眼上,也不至於出個門都能被胳膊縮衣服裏裝殘廢的伎倆騙走一個月飯錢。

但林卿悅自己樂此不疲,池臨的魂更是不在自己身上,用木析榆的話來說簡直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天生一對。

這場霧氣的突然,林卿悅率先發現得不對。

那時他們買完東西正準備從東南門離開回校。

雖然這個地方的倉庫區至今還在被封鎖,但畢竟是離學校最近的門,因此在氣象局確認只要靠近就沒問題後,商場方便解除了限制。

霧氣蔓延得很快,僅僅三分鐘的時間,視野就已經受到影響。

察覺到即將起霧,再加回校的時間恐怕來不及,林卿悅當即頓住腳步準備返回商場。池臨當然沒意見,可就在兩人轉身的時候,忽然聽到了嗡鳴的號角聲。

它的聲音很低,甚至十分模糊,如果不是身邊人同樣駐足,幾乎會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而池臨的表情出現了微妙的變化,呼之欲出的熟悉感讓他下意識停住腳步,循聲看過去。

然而只一眼,他就呆楞在了原地。

“怎麽了?”

林卿悅察覺到他的異樣,在周邊人的難以抑制的驚呼與恐慌聲中皺眉看過去,在見到了那個龐然巨物的剎那,瞳孔驟縮。

那是一道漆黑卻高聳的陰影,形狀像一座不知道什麽堆積而成的小山。它的最上方則斜插著一個巨大的十字,號角聲就從上方傳來。

“那個位置是不是……那個出事的倉庫?”

聽到不遠處一個人懷疑的聲音,熱衷於看各種新聞的池臨很想告訴他說得對。可此時,他仰頭註視著那道幾乎直沖天際的陰影,心臟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聽著又一聲號角的嗡鳴,池臨終於知道為什麽覺得熟悉——

他見過這個東西。

在學校操場上,和木析榆一起。

一股不好的預感幾乎要讓他的心臟從喉嚨裏跳出來。他幾乎想都沒想,一把抓起林卿悅往商場方向跑去,邊跑邊朝身邊好奇駐足的路人急切地喊道:

“危險!別靠近它,大家去商場!”

其實池臨也不知道去商場有沒有用,畢竟它曾經出現在了燈塔下。可霧氣濃度在飛速上升,他們只來得及去室內,至少那裏還有過濾系統這層保障。

推開商場大門沖進去,池臨確認林卿悅的狀態沒有異樣,才顫抖著手拿出手機,點開和木析榆的對話框。

發送出消息,池臨揣著不安的心拉著林卿悅找了個人少的角落坐下,想了想又去就近的店鋪買了些面包、壓縮餅幹和水塞進書包裏放在一邊。

林卿悅註意到他焦慮的反應,安撫地拍了拍他的頭,把包往身後一放,蹬掉了自己腳上的高跟鞋,當場買了雙平底鞋換上。

商場裏的人越來越多,池臨看著手機上的橙色警報,手在通話鍵停了很久,卻最終沒有撥通。最後絮絮叨叨發了一長串註意安全之類的話。

放下手機,他聽到隔壁幾個同樣被困的小姑娘正握著什麽十字的東西念叨,似乎是在禱告。

同一時間,霧都還有六個區域出現一模一樣的影子與號角。

有膽子大的人湊近去看,發現居然是屍骸堆積成的山。那片區域非常怪誕,重力似乎失去了作用,那些屍體漂浮在空中,而最上方的十字邊緣,盤旋著一只六只翅膀的東西。

所有從那片區域出來的人似乎並沒有受到直接傷害,反而都得到了一個十字,口中不停念叨著神跡。

氣象局最初以詢問的名義帶走了部分人,然而精神剖析結束,陳諾摘下手套,皺著眉搖頭。

這些人沒有變成霧鬼,連熵值都沒有突破危險值,頂多只是受到了一定的影響。唯一異常的地方只有一個:

一旦收走十字,他們會迅速變得不安,哪怕在氣象局裏也宛如驚弓之鳥,仿佛隨時可能出現一只霧鬼把他們吞掉。

面對這種情況,氣象局難得有點頭疼。

他們也試著告訴幾個人這東西本身就是霧鬼的產物,但產生了兩種後果——

一種是遭到激烈的反對和辯駁。他們堅信神明存在並越來越激動,如果持續否認,甚至會對告知者產生明顯的抵觸。

而另一種,他們則在隔離室內迅速崩潰,並開始懷疑所有人的身份和目的,在惶恐和不安中,精神熵值直接跌破危險線,認為一切都是假的,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霧鬼的陰謀。

在這種情況下,氣象局無法采取更強硬的手段,只能統一安排受到影響的人定期接受心理治療,並在三天內將七座屍塔迅速封鎖,嚴防普通人類接近,並展開研究。

即便他們的速度已經很快,可人類依然失去了“天空”。

自那日起,濃霧覆蓋了整個霧都。

前三日,戴起手環的人們還在等待天晴。可當第七日,只剩下了無盡的恐慌與麻木。

大災難的話題又一次被提及,並引起軒然大波,所有人都等著一個確切的答案,沒人希望一直活在屠刀落下前的恐慌中。

這一次,氣象局沒再遮掩,紅色預警在大霧在第十天全面發布。

霧都政府與氣象局全權接管整個霧都,燈塔全面覆蓋並將各區域封鎖,檢測手環強制性佩戴,並定期進行精神熵值檢測。

從此刻起,陰影徹底籠罩了整個霧都的天空。

而在惶惶不安中,一個月後,早已在上次被氣象局正式管控的塵光娛樂官方忽然間在網絡發布消息,公然宣布:

[氣象局根本無力面對大災難,一切掙紮都是徒勞,百年前的歷史必將重演]

這個聲明一出,終日壓抑著恐懼與絕望的人們徹底找到了宣洩口。

灰色的天空,無數次的檢測,甚至每次外出時偶然對上身邊的人的目光,他們會發現彼此眼中都是相同的警惕。

信任早已坍塌,明明身處在人群,卻仿佛找不到同類與歸屬。

氣象局察覺到了問題,想要將這個話題的討論及塵光旗下賬號全面關停,卻發現無能為力。

這個賬號仿佛是憑空出現的,找不到來源也無法幹擾。

就像外面那場霧,看得見,卻無法捕捉。

因此,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繼續發布了數段視頻。

其中一段就是那天教堂內的場景。

畫面裏很快出現身處霧鬼群中的兩道身影,視頻甚至貼心地標註了兩人的身份。

於是隔著屏幕,人們清楚看到了兩位代表霧都最高戰鬥力的異能者在霧鬼面前表現出的狼狽與無力。

而在一道忽然的震動之後,畫面忽地一轉,最終停留在他們被霧鬼吞沒那刻的畫面。

令人牙酸的擠壓聲中,血淋淋的身軀宛如被擰幹水分的毛巾,從空中砸下。

那一瞬間的震撼,幾乎等同於信仰崩塌。

人們眼睜睜看著這些高高在上的異能者們被霧鬼吞沒時的畫面,在茫然褪去後,後知後覺般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

異能者與氣象局不是無所不能的。

他們甚至自身難保!

當這個認知出現,僅剩的浮木與希望也開始動搖。

可在絕望蔓延的時刻,停留在遍地血腥中的畫面卻又一次調轉。

註意到這點,人們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轉動的鏡頭,看著它一點一點轉向廢墟的角落,最終定格在那些蜷縮在角落裏哭泣的人群,以及——

他們手中緊握的十字與黑皮書冊上。

在異能者都無法自保的戰場,他們居然奇跡般活了下來!

這一刻,屏幕外的人們清楚聽到了那些死裏逃生後的狂喜和一遍又一遍地祈禱與感謝。

之後的視頻裏都是相似的畫面。

死去的異能者,活下來的人們,這些視頻無一不宣告著一個無需言語的事實。

而最後發布的那條視頻中,不再是那些血腥的畫面,而是出現了一張熟悉的臉。

秦昱坐在鏡頭之前,胸口的十字搖晃著,最終展露笑容。

他說:

“神的號角已經吹奏,十字與聖經之下,是高天的憐憫與庇護。”

“那些自私者的束縛永遠無法阻礙我們獲得「生」的權力!”

之後長達半個月的時間,開始有無數人試圖沖破關卡。

他們自詡「朝聖者」,成群結隊沖向被封鎖的區域,游街討伐氣象局對塵光娛樂的封鎖,面對驅逐甚至不計代價。

損傷一時間難以估量。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最高處會議室裏,有人疲憊開口:“它們在試圖造神,而我們已經失去了信任。”

另一個人呼出一口氣,像在陳述一個殘酷的事實:“燈塔的光芒未能照亮這場迷霧,不意外。”

“現在該怎麽辦?”有人問。

“塵光那棟大廈已經被霧鬼占領,強攻就意味著宣戰。”另一個人閉上眼:“秦昱幾乎可以確認是王,我們現在有能力和王抗爭嗎?”

“如果只有一位還好,但現在……”

這個答案再明顯不過,所有人的表情都很難看,卻沒人能說出這個血淋淋的事實。

長久的沈默之後,最終是圓桌前方的老人開口打破。

他站在窗邊,長嘆了口氣:“上次被暫時壓下的提案,哪怕到了現在,各位也依然做不出抉擇嗎?”

所有人楞了一下,同時陷入思索。

許久之後,有人皺著眉開口:“但那個人……還在嫌疑名單裏。再加上當年的事,我們能信任他嗎?”

“但我們現在不得不信任他。”

扔下這句話,老人平靜轉身看著神情各異的眾人。雖然語氣依舊溫和,卻多了些強硬:

“我們需要新的燈塔去照亮這場決定存亡的濃霧,目前的情況下,他是僅有的選擇。”

“雖然受到蒙騙,但他最後那一刀足以證明立場……盡管在中途,目標被人帶走了。”

他垂眸看著桌上的資料,神色不明:

“更何況……有人剛剛提交了證明,並否認了那人的霧鬼身份。”

說完,他擡眼註視著房間中的幾道人影:“幾位中應該有人已經得到消息,怎麽看?”

目光從面前一張張臉上掃過,總局靜靜等待著,直到其中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率先嘆息:

“資料我看了,沒有太大的問題,畢竟我們對那個孩子身份的質疑也只是聽信了一面之詞,本身也存在誤會的可能。”

他雙手交疊靠著椅背,語氣平穩:“現在提交上來的各項檢測都沒有問題,甚至和她的說法吻合。比起這些捕風捉影的說辭,我們身為合作者,反而需要更多的信任。”

聽完這段話,最前方的老者沒有回答,反而是另一個中年男人讚同道:“我認為杜老說得沒錯。”

“昭皙本身並沒有辨別霧鬼的能力,現在這份資料也足以解釋我們目前提出的那些疑點。”他頓了一下,旋即笑了:

“再者說,他也並未明確提到那人就是霧鬼,只是提出了質疑,這很正常。但目前留存的現場影像卻確確實實能證明那個孩子以一己之力重創了一只霧鬼的王。”

“至於昭皙提到的叛逃,我更傾向是……”他點了點手中的資料,朝眾人露出一個無奈的笑:

“身為一個孩子以及完美實驗體私自離家,他擔心自己的異常暴露給自己帶來麻煩,或者怕被母親發現後帶回,本能想要逃離吧。”

這個說辭著實有點扯,硬生生把身份和立場問題歸結為了家庭矛盾。

但一時間,居然沒人提出異議。

不是因為這個“青春期孩子和母親家庭矛盾”的說辭多麽完美無缺,而是因為“完美實驗體”這幾個字。

這份報告幾乎把“登階計劃”最終設想裏那個最完美的結果擺在了面前。

強大、穩定,沒有了高位精神力最致命的精神問題,他完美到讓人覺得不可置信,是氣象局幾十年來犧牲無數異能者都未能達到的最終目標。

他們希望這是真的。

一片靜寂中,一位蒼老的女士斂去眼底的疑慮,最終緩緩閉目:

“如果這份報告是真的,那麽人現在在哪?”

“被艾·芙戈帶走了,據說剛剛從重傷中蘇醒,現在還在被禁足。”總局回答:“她以母親的名義拒絕在這種狀態下把人帶過來,但願意在目前的基礎上繼續合作。”

“雖然可能會獅子大開口,但……這點之後可以繼續商談,現在我們的重點不在這裏。”

話題又重新繞了回去,幾個人互相對視一眼,這次沒再猶豫太久。

“既然那個人的身份有了印證,那麽昭皙的嫌疑也可以排除掉了。”一個人做了回答,眼底帶著算計和思索:

“更何況……雖然有點難以相信,但有他們那層關系在,說不定有利於我們之後和那邊談條件。”

對此不置可否,老人最後環顧四周,隨後按下確認鍵:“那麽就沒有異議了。”

“通知放人吧。”

垂眸看著畫面中一片漆黑的禁閉室,他嘆了口氣:

“通知研究院那邊,確認他的狀態。”

……

雙子塔地下三層走廊,刺目的白熾燈下,一道身影在其中一扇緊閉的白色大門前停下。

這扇門上沒有把手,像一面出奇的平整的墻板,只要最上方閃爍著刺目的紅色光點。

擡眸看了一眼便收回,很快,通行證劃開了禁閉室的大門。

推門走進時,燈光應聲而亮,高跟鞋停在離門口不遠的位置,可這間僅僅能放下一張床的房間實在太小了,陳諾一眼就看到了床邊那道低著頭的黑色身影。

那人曲著條腿,右手胳膊搭在上面。在刺目的燈光亮起時,他不適地瞇起眼睛,卻沒有擡頭。

而他的脖子上,冰冷的金屬圓環同樣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只一眼,陳諾就能看出他的狀態已經極差。

站在原地很輕地嘆了一口氣,她率先打破了沈默:“何必呢?”

短短幾個字散在這間冰冷的屋子裏,過了很久,她才得到一句難掩疲憊的啞聲詢問:“你指什麽?”

“指你瘋了。”

陳諾閉了下眼:“最後那一刀救了你一命,如果不是因為這樣,現在的你很可能就不是在這裏反省,而是和A一樣被送上手術臺,變成一具傀儡。”

“不過好在,那些對話足以證明你是被欺騙的。但你不應該猶豫,而是應該直接動手殺了他。有他的死做擔保,這樣你甚至不需要接受這場精神追溯。”

“還有就是……”陳諾從白大褂的口袋裏拿出一只註射器,走到他身邊開口:“你不該抵抗。”

昭皙沒有回答,只有低垂的睫毛輕顫一瞬。

“強行影響精神追溯除了讓你的損傷加劇外沒有任何好處。他們不在乎你們上·床的場景,頂多驚訝一下,你不強行跳過他們大概率也會跳過。”

“畢竟是一群八十歲開外的老家夥,就算他們內裏真不要臉,表面上也要臉,不可能在那看直播。”

針頭刺入後頸,冰冷的液體被註入體內。幾乎一瞬間,昭皙的額角青筋暴起,手指甚至掐入血肉才勉強壓下那股幾乎要撕毀意志的刺痛。

這個過程持續了三分鐘,劇痛才開始逐漸減弱。冷汗幾乎浸透他的脊背,過了許久才勉強找回聲音,嗓音沙啞到可怕:

“他們找你來幹什麽?確認我是否還能繼續使用?”

將最後的藥劑註入,陳諾起身前將手裏的通行證抵在他脖子上的圈環,隨後在卡扣解鎖的撞擊聲中後退。

“我確實是來確認你的狀態的,至於是否繼續使用的問題不歸我管。”她的語氣平靜:“不過現在看來,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看著脫落的項圈,昭皙的瞳孔微縮,旋即皺著眉擡頭。

“這是今天會議的結果,具體的情況我並不清楚。”似乎知道他想問什麽,陳諾緩緩搖頭:

“我得到的命令只是確保你在最短時間內恢覆狀態。”

“登階計劃的名單上一開始就有的你名字,剛剛那個就是這次登階計劃下精神穩定類的藥物,它應該有效,只不過副作用難以避免。但這是暫時性的,你的精神狀態現在跟一團亂麻沒什麽區別,想要恢覆需要長期修覆的話需要你的配合。”

感受最初的劇痛之後居然開始逐漸穩定的精神波動,以及手腕處在這些天裏越發狂暴的掙動消減,昭皙沈默著沒有開口。

“外面早已一片混亂,我想他們決定繼續用你也有這部分的原因。”

說完,陳諾直接轉身:“據我得到的消息,你那個姘頭應該還活著。而你要是再拒絕,可能會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傷。”

“無論你們之間是恨還是餘情未了,都得先走出去再說,想清楚就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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