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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無非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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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無非 [VIP]

章節簡介:季風在拖延處刑的時間。

虞白的生命體征不穩定。

……

季風在拖延處刑的時間。

虞白的生命體征不穩定。

制造一個她該死的氛圍, 讓一切順理成章。

讓自己心安理得。

用一點催情的興奮劑。

藥物讓神經繃緊,睡不過去,也醒不過來。

虞白一夜都在幹嘔, 吐出的膽汁在骯臟不堪的大衣上結成斑漬。

皮膚很冷,內臟很熱;像冰窖,像火場。

季風不怕她這個樣子死掉。畢竟是很骯臟的樣子,有利於自己的憎惡。

縱使她一晚沒睡, 沈默著坐在自己的宿舍,等待她的藝術品被人看見。

天亮了。

門外有尖叫聲。季風沒有感到既定的興奮、高興、忐忑、緊張,或者是別的什麽。她感到平靜, 也仿佛忘記了一些重要事情。

她很慢很慢地站起來, 整理了早就穿戴整齊的制服。

栩兒被人扶著, 瑟瑟發抖,臉色慘白;她的傑作旁邊圍著一圈神色恐懼的女人。

淩亂骯臟的女人, 傳言中趁人之危玷汙季風的虞白, 蜷縮在她的衣服中間痙攣。

臟啊, 像條垃圾狗,抱著隊長的衣服自|慰。

季風驀然想起那天她踩著泥水去救X的狼狽, 一如今天這般,如此溫暖而熟稔, 讓人心愜意的形象。

但她現在是個局外者。

她該表現出的情緒, 是對這個臟東西的憤怒。

竟然撿了自己不要的東西, 幹這麽臟的事情。

顯然栩兒也感到惡心, 眾人在同情中也摻雜著鄙夷。

她該死。

難道衣服不是她撿的嗎?

她痛苦嗎?她閉著眼睛,渾身上下都沒有血色。

季風臉色發白地盯著痙攣不止的身體。衣服還夾在腿間。她抓著衣服就像抓著救命稻草。

所有人都知道季風很生氣。生氣到沒有反應。

“在幹什麽?都讓開!”結霜一把推開季風, 差點把她推倒。

看見虞白的時候她顫抖了一瞬。

她回頭看了麻木的季風。不可思議的神情。

看來自己的治療方案效果太好了。雖然結霜本來要的不是這種效果。

重病用猛藥。

但行動隊的表面功夫還是要做, 既然季風不方便, 那只能自己代勞。

“散開!”結霜命令人群。

她抱起虞白,向醫療部跑去。

對這麽骯臟這麽下流的女人,仁至義盡,大家都看到了。

她的頭發被很多液體染了又幹了,皺巴巴地打著結。季風看見她毫無生氣地垂在結霜的臂彎裏。

那件衣服被她抓著,拖出去兩步遠,最終還是掉下去了。

季風已經完全忘記自己幹了什麽、在幹什麽,那個女人是誰,和自己有什麽關系。都是不重要的事。她連自己活沒活著都不清楚。反正也不痛了。

呼吸也察覺不到。周圍的一切沒有意義。

隊長似乎是被氣蒙了。驚魂未定的人群很慢地挪動著,偷偷觀察栩兒和季風的臉色。

栩兒知道季風很生氣,她認出了這是昨天丟掉的衣服,竟然被季風最煩的那位撿走了。

真是賤啊,分明知道隊長討厭她。

但季風臉色白得讓人恐懼。栩兒猶豫要不要上前安慰。

季風什麽也沒說,匆匆地趕了過去。

向著結霜消失的方向。她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只是生理本能讓她過去。

向著她消失的方向。

她不該去,她可能會親眼目睹她的死的。或者一手造成。不要去。

微弱的意識在阻止她,但是腳步過於慌張。

是失憶的人格X在阻止自己嗎?她想起X曾和兔子隔著桌子親吻,那時她還是擁有她的,她還會笑。那種看見X不開心的時候寬慰的微笑。

實驗室應該有手段鎖掉X的記憶。剩下的就是季風單純對仇敵的處刑。

電擊片連接在她裸露的心臟外側,兔子的臉沒有生氣。

呆住的季風被結霜輕輕推開:“我來代勞吧。”

……代勞?代勞什麽。

那是她的兔子。要殺掉,也必須是她親自動手吧。

心臟衰竭,在電流刺激下重新搏動。

她怎麽樣?她臉色好白,睜不開眼睛。

仿生護士在搶救。

季風知道自己在殺人、在處刑。那些和她對著幹的人都是這樣的下場。虞白在這個地方、發生這樣的事情,有合理性,但是。

季風蹲下去,手指緩緩摸過她胸口的電片。

狂躁的喜悅傳達到她身上。那是她的東西,死氣沈沈、不會回應,被她一人擺布成這個樣子,其他任何人都不曾參與、不曾觀摩、不曾嘗試。

她的呼吸帶著高潮時的短促和熱,她的兔子在她前面,像一個祭神的貢品。

她不能在眾人面前又哭又笑,她不能在眾人面前擁抱她。

“隊長,她很痛苦。”

結霜站在旁邊。

季風回頭看著她的眼睛,濕得發紅。

結霜也沒有明說,虞白到底有沒有付出應有的代價。

覺得夠不夠償還,還是季風說了算話。

“她痛苦嗎?”季風木訥地問了一遍。

結霜把槍上膛,遞了過去。

聽見聲響的兔子睫毛在顫動,也沒有力氣做出任何回應。

季風接過槍,用手擦幹凈她的臉,站起身,抵住她的額頭。

她其實也不想讓她再痛苦了,伺候自己這樣一個人。

皮膚柔軟的觸感捏在掌中,隔著金屬冷硬的感覺。

X安靜了。她身體中的一部分死掉了,那個折磨人的癮癥。

她想象子彈穿過她頭顱的瞬間,濺出的血花,和她垂下頭的軌跡。

然後他們會把她怎樣?掩人耳目地帶到不知道什麽地方處理掉,就像她從來沒有來過一樣?

那麽到時候自己去哪裏找她呢?

結霜看見季風把槍放下的時候,痛苦的神情,才知道一切都真得離譜。

季風原來真的動了情,真的下不了手。

故作鎮定但毫不掩飾地用衣袖擦了擦眼睛。其實也不是那麽害怕出醜。人們都知道又怎樣,她就是舍不得她,那又怎樣?人無完人,隊長又不是造神。

季風知道不能自己動手。

結霜也不行。如果在一瞬間就讓她離開自己,季風恐怕受不了。

這麽長時間了,竟然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她用刀劃她的臉,一刀刀劃得面目全非。兔子在痛,在發抖,沒力氣哭也沒力氣喊。結霜在旁邊看。

血順著刀刃流到手上。她希望自己之後的一段時間不要再拘泥於這張面孔。

戒癮總是痛的。剛才那一下實在太痛了。她得把痛分個階段,一點一點適應。

她必須死嗎?

自己都已經把所有後路斷掉了,她都不可能是自己的了。長痛都是折磨,季風也不是必須找她做|愛。

她死掉之後呢?

把她忘了,還能像以前一樣。

她也許也許忘掉過很多像虞白一樣的情人吧。也許。不然怎麽會痛得那麽熟練。

“我們把她的一些感官拿走。她自己會慢慢死掉的。”季風沒有挑明下不了手的心態,只是下達指令。

超出報仇的範圍。

在一開始模糊的定性中,她就沒把這些事情定性為仇恨。

虞白在身份對立時絞殺自己和無能的隊伍,在分手之後另尋歡娛,無可指摘。

季風從始至終都知道,這僅僅是自己愛而不得的遷怒。

但又能如何,誰讓她讓自己“不得”的呢?

說到愛,到底不是愛。

季風看著仿生護士將解離藥劑註射到她舌尖,按照自己的命令。

虞白喜歡甜食,她讓她不再嘗到甜味。

多好啊,她又能活一段時間了。鮮血淋漓的臉。

自己又能躲避這樣突然而至的極痛,一段時間。

她的生命也沒有回路了。被剝奪感官的人,慢慢慢慢地會枯萎掉。

人不能沒有快樂。

她為數不多的快樂。

季風那麽冷靜,看上去已經瘋透了。

結霜都不敢挑逗她。

那天從搶救室出來,她在她臉上就沒見過任何表情。

虞白還是醒過來了,人造血紅蛋白被持續灌進身體,營養物質被直接註射。

她想不起來太多事情。天旋地轉的痛和一個人鄙夷的目光,刺激性強烈的記憶。

自己仿佛天生是某個類似老鼠一樣的動物,出現就被人討厭。

半個月,勉強能下床。

在鏡子裏看見臉的時候楞了一下。像被小孩無聊的時候用剪刀剪開的玩具。

驚訝之餘還是感到一點點難過。雖然沒有精力在乎這種事情,但身為女孩子的本能,會為自己變醜而難過。

這段時間季風和栩兒分手了。

她不願意見栩兒。事實上不願意見任何人。她感覺太累了,無所事事,累得斷片。

她知道自己利用別人的感情,本就是對不起栩兒。但似乎也沒力氣愧疚。好累,好累好累。

用錢能補償的事情就不花費感情和口舌。

醫療部知道她常常來,看她的治療方案和治療進度。然後在她睡著的時候偷偷進去看她一眼。

看來行動隊上層對這個病人還是在意。畢竟是黑市殺出來的頭牌,應用盡用,利用要不留餘地的意思。

虞白臉上的傷口,對季風還是起了些用。

現在的形象在沖散往日的記憶,她也漸漸想不起來從前這個女人是什麽樣子。

還有多久?

掐著指頭算日子,但也沒有個定數。

就像容易變質的水果,好好保存,也能三五天;隨意丟棄,半天就爛了。

她怕下一次見她,就是一具屍體。她還是沒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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