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點點距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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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之後,湯已經冷了,知己拿去廚房熱了熱,隨意炒了一個青菜就準備補上中飯。

哪知這時陸途也上桌了準備吃飯。

“你沒吃午飯?”她有些詫異,已經下午三點了,陸途該不會是一覺睡到了十二點直接省略了這頓飯吧。

陸途涼涼瞟了她一眼,像是察覺了她的心思:“早起來了,一直在等你回來吃飯,看已經十二點多了你還沒回信息才打電話問你的。”

“哦。”知己訕訕,不敢多說,低頭專心喝湯。

這家的湯她是知道的,以藥膳為主打特色,清淡鮮美,她老早就想去試試了。

奈何一直騰不出時間來,於是作罷。陸途倒也不是一個表面上看來無欲無求的人,對這種明星店鋪竟然也略有耳聞,也願意排隊去等這麽一盅湯。

知己輕咗著湯,豬肚片混合著黃芪、黨參、紅棗、枸杞的味道格外的鮮,熱湯下肚,剛才因為長時間沒進食胃裏的灼燒感已經好了很多,她不由得感到滿足。

然而陸途卻是分心一直看著她的。

哪裏是自己想要喝這些東西,分明是有一天無意間從她的手機裏看到了搜索這家店鋪的歷史記錄。

就算不是今天,也是改天必定要帶回來給她喝的,今天算是碰巧提前了罷。不過看到她這樣鮮少有的對食物的滿足神情,他也覺得今天這個決定十分正確。

見對面一直沒有聲響,知己好奇擡頭看他,哪知卻發現男人的視線一直死死地鎖緊著她,知己喉頭一滾:“看我作什麽?”

“挺好看的。”他狀似無意,但句句發自肺腑。

好看到再難以克制自己關註的目光。

人都說,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而有趣的靈魂萬中無一。

可陸途卻覺得這話不對,如果是喜歡了,就是皮囊,在他眼中也是萬中無一的。就好像知己在他的眼中,從來都像是自帶光環,與人群中與眾不同的一樣。

越看越覺得這就是應當和自己度過一生的人。

——

第二天一早,陸途便聽見床邊有悉悉索索的穿衣聲,向來洞察力敏銳的他也是立刻睜開了雙眼,神色清明地看著那個本還應該躺在床上睡覺的人。

他終於忍不住開口提醒她:“今天又一大早出門?”

“啊?”知己還在穿衣服,頭剛從毛衣頂鉆出來,雙手也是自然而然地立馬將還卡在脖頸處的毛衣拉了下來,“今天上班了。”她的聲音有些啞,像是沒有休息好。

“上班了?”他皺眉,她的假期不出意料應該是還沒有結束才是,不應該就銷假了,“怎麽沒聽你提過?”

知己的神色顯然有些心虛:“是啊,昨晚才打電話給我說是人手不夠,要提前回去上班了。”

哪裏是醫院的安排,是她自己有些受不了最近的生活了。和陸途一起休假呆在家裏,還是三年來頭一次,這讓她覺得有些不適應的,更讓她覺得無所適從的,是她隱隱約約察覺到陸途態度的改變。

她吸氣,這才覺得腹部的毛衣沒有勒得那樣緊了。最近興許是太放松了,都有些胖了,穿去年的衣服時竟然也會感覺到有些壓迫感。

陸途沈默半響,換了個話題:“是不是感冒了?”

“好像有點,不要緊。”聽到這句話,知己確實覺得身體一陣陣疲軟,很像是感冒的征兆,況且一大早起來她的嗓子就如同被砂紙打磨過一般的喑啞。

陸途翻身起床,伸過手去拿起床尾的長褲,往身上套:“你先去洗漱,我給你拿藥。”

她不好拒絕,只得照做。

熱水壺靜靜燒著,陸途翻出醫藥箱裏一袋沖劑撕開悉數倒入杯中。

他本想給她拿點西藥,但想著大約她是會堅持去上班,西藥會可能容易導致疲倦發軟的副作用還是放棄了。

不一會兒,水便翻滾著冒出了氣泡,那邊盥洗室裏也結束了動靜。

水壺一聲聲長鳴讓他終於回了過神來。

“給你。”陸途摸著杯身,覺得水不再燙了,才將水杯遞給她。

“謝謝。”知己點頭,心裏卻忐忑得很,手摩挲著玻璃緩解緊張。

看著她的喉頭一點一點地滾動,終於皺著眉把藥喝完了。

陸途明白:作為醫生的她一貫對藥習慣了,卻不代表著自己吃藥也習慣了,至少這幾年來她是很少生病的,或者說是盡量註意不要生病,因此多多少少對藥性苦味有些抗拒。

知己披上外套,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身後陸途的聲音:“要不今天還是別去了,請個假吧,去醫院可能交叉感染了。”

知己轉過頭來,看著他有些怵,心裏沒由來地沒底,還是覺得今天自己逃避和他相處的方式實在是做得有些過分,但確實又不知道如何開口,只得低著頭盯著毛衣上的花紋,說了一句:“算了,已經調好班了。”

陸途沒理她,淡淡看了一眼她,知己覺得愧疚,但不知如何回答,索性扭身就走。

直到聽到沈重的關門聲,陸途心裏才湧起一陣陣難過堵住了喉嚨。

他早知道她是不喜他們之間的距離如此親近的,可他沒能夠想到,三年了,為了避開他,她還是寧肯願意選擇帶病去上班。

他們之間的這段關系,從一開始就建立在一個錯誤且不牢固的基礎上,現在他一味想要憑借著自己的力量平地起高樓,實在是太難。

他悶聲一個人努力地添磚加瓦,可擡頭以後似乎都能夠看到這幢高樓搖搖欲墜的情形。

終究山海難平。

察覺到她離開後,陸途才將雙手插入頭發中扶著額頭,深深嘆息。

——

一連好幾天陸途在深夜之前都沒能看到知己,往往是睡下以後又隱隱約約聽到了客廳的聲響,偶爾憑著自己極強的自制力強迫自己睜開雙眼後,也發現只是一室冰涼。

她根本沒在臥室睡下。

等了許久,隔壁終於沒了動靜,陸途才是起身走到了客房門口。

房間門沒關,透過客廳昏黃的小燈隱隱約約可以看到她累極的睡容。

照知己平日裏的習慣來說,睡覺之前門是絕對不可能不關的,如果沒有關,只可能是她實在是太累了,以至於都忘了關門。

陸途靠著門框,右手去摸褲帶,才發現自己前一陣子決心不在家裏抽煙,所以把煙放到了局裏,根本沒有帶回來。

手指上總缺些什麽,心裏也像是缺了一塊,空蕩蕩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隨即準備替她關上門離開。

沒想到知己卻是被他關門的聲響給吵醒了,睡眼朦朧地爬起來,靠在床頭,伸手去夠床邊的開關。

“別。”陸途出聲制止她開燈,“好好睡吧,開燈等會睡不著了。”

知己原以為他會說些什麽,但絕不是這些,因此這時聽到他這樣說,心裏也是堵得發慌:“不好意思,吵到你睡覺了。”

陸途搖頭,轉身要走,想了想還是補充道:“以後少讓醫院排這麽連續的晚班,身體吃不消。”

知己低頭應了一聲,聲音悶得都幾乎只能讓自己聽見。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更

晚上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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