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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餘生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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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餘生漫漫

如果不是清楚地知道鄭雅雅還在樓下等著,如果不是殘存的理智提醒他她剛剛受過驚嚇需要緩和......

他怕是會控制不住,立刻將眼前這個誘人而不自知的小女人揉進懷裏,徹底占有。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重新聚焦在手中的文件上,只是那握著文件邊緣的指節,微微泛白。

“收拾好了?”他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沈沙啞了幾分,“我讓人送你下去。”

賀川言目送秦書的身影消失在電梯裏。

手機震動,穆柯發來消息:“劉子鍇已經被警方帶走,傷勢不重。韓晨林正在醫院哭鬧,說要告你故意傷害。”

賀川言面無表情地回覆:“讓她告。把劉子鍇這些年在秦氏挪用資金、做假賬的證據一起交給警方。”

“明白。另外,謝疏那邊......”

“繼續盯著。”

賀川言收起手機,目光投向窗外繁華的夜景,眼底深沈如海。

......

樓下,鄭雅雅一見到秦書就沖過來抱住她:“書書!你沒事吧?賀川言的人突然來跟我說你在樓上,發生什麽了?”

秦書安撫地拍拍她的背:“我沒事,只是遇到了劉子鍇。”

“那個渣男?!”鄭雅雅立刻炸毛,“他又騷擾你了?賀川言沒揍他?”

“揍了。”秦書簡短地說,想起停車場那一幕,仍心有餘悸。

鄭雅雅楞了一秒,隨即興奮地握拳:“打得好!就該揍得他滿地找牙!”她拉著秦書坐下,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不過書書,我剛才在會所聽說了一件大事......”

“什麽?”

“劉子鍇那個娛樂公司,黃了!”鄭雅雅眼睛發亮,“據說投資方突然撤資,他挪用的秦氏資金窟窿曝光,現在銀行正在追債呢!”

秦書微微一怔,隨即明白這是誰的手筆。她望向電梯的方向,心中五味雜陳。

那天之後,賀川言似乎更忙了。秦書回到賀氏工作,兩人的關系在公司依舊沒有公開,但某些細微的變化正在發生。

她工位上開始出現他讓穆柯送來的咖啡,她加班時他會恰好路過設計部,她提交的設計方案他會親自過目並提出精準意見。

生活仿佛回到了某種平靜的軌道上,但秦書知道,有些問題終究需要面對。

一周後的傍晚,秦書接到母親習雲錦的電話。

“書書,回家吃飯吧,媽媽有件事想告訴你。”

秦書驅車回到母親家中,發現賀川言的車已經停在樓下。

她心中疑惑,快步上樓。

推開家門,她看見賀川言和母親正坐在客廳裏,面前的茶幾上攤著一些舊照片和文件。

習雲錦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媽,怎麽了?”秦書急忙走過去。

習雲錦拉住女兒的手,聲音哽咽:“書書,媽媽一直瞞著你一件事......關於你的父親。”

秦書楞住了。她的父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母親很少提起,她只知道父親是個不得志的畫家,早逝。

“你父親......他其實不姓秦。”習雲錦抹了抹眼淚,“他姓謝,謝青禾。”

謝青禾。

秦書的腦海裏“嗡”的一聲。疏禾......她在母親的的信件中見過這個名字。

“他是謝家的私生子,不被家族承認。我們相遇時,他是個窮畫家,但才華橫溢。”習雲錦陷入回憶,“他給自己取了個藝名,叫疏禾。

秦書顫抖著手拿起茶幾上的一張舊照片。

那是一張黑白照,年輕時的父親站在畫架前,側臉清俊,眉宇間的神韻......竟與她有七八分相似。

“你父親去世後,謝家想要認回你,但我拒絕了。”習雲錦聲音堅定,“我不想你卷入那個覆雜的家族。所以我改了你的姓,帶著你離開了原來的城市。”

“那賀川言......”秦書看向一直沈默的男人。

賀川言終於開口,聲音低沈:“我認識你父親。”

他站起身,走到書櫃前,從最上層取下一個陳舊的畫筒,打開,抽出一幅已經泛黃的畫作。

畫上是江南水鄉,小橋流水,煙雨朦朧。右下角的署名,是飄逸的疏禾二字。

“我十八歲那年,在Y國的一場慈善拍賣會上看到了這幅畫。”賀川言的目光落在畫上,仿佛穿透時光,“它讓我想起了我母親。她生前最愛江南。”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買下了這幅畫,想認識畫家,卻得知他已經去世,只留下一個女兒。拍賣行的人告訴我,畫家的女兒也有驚人的藝術天賦,但不知所蹤。”

秦書的心臟狂跳起來。

“我開始找她。”賀川言看向秦書,眼神深邃,“找了很久。直到三年前,我在一個設計展上看到了署名‘秦書’的作品。那種構圖和用色的感覺......和你父親的畫如出一轍。”

“所以你接近我,娶我,都是為了......”秦書的聲音顫抖。

“不。”賀川言打斷她,走上前,握住她的手,“一開始,我只是想確認你是不是謝青禾的女兒。但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找的不僅是一個畫家的後代。”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她的手背:“我找的是能理解那幅畫中孤獨與溫柔的人,我找的是能讓我想起母親眼中光芒的人,我找的......是能讓我這顆從來只為商業計算的心臟,第一次失控跳動的人。”

秦書的眼淚奪眶而出。

“劉子鍇的照片是我讓人拍的。”賀川言坦白,“我需要一個理由讓你離開他。那場離婚,是我推波助瀾。酒店那晚的相遇,也不是偶然,我一直在等你。”

“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秦書哽咽。

“因為我不想你覺得自己是個替身。”賀川言的聲音溫柔而堅定,“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書書。你是秦書,是我賀川言等了半生才找到的歸宿。”

習雲錦擦著眼淚起身:“你們聊,我去做飯。”

客廳裏只剩下兩人。賀川言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絲絨盒子,打開,裏面是一枚設計獨特的戒指,戒托是纏繞的藤蔓,中央的鉆石被切割成水滴形,宛如晨曦中的露珠。

“這是我親自設計的。”賀川言單膝跪地,“以你父親最愛的紫藤為靈感。書書,協議可以作廢,但我想和你簽一份新的協議—,份以餘生為期限的婚約。”

他擡頭看著她,“你願意嫁給我嗎?不是作為協議的履行,而是作為賀川言此生的唯一選擇。”

秦書看著他,看著這個從一開始就步步為營走進她生命的男人。

他霸道,他算計,他藏著無數秘密,可他也在她最狼狽時伸出援手,在她受欺負時挺身而出,在她迷茫時默默守護。

淚水模糊了視線,秦書伸出手,聲音哽咽卻清晰:“我願意。”

戒指套上無名指,賀川言起身將她擁入懷中,吻去她臉上的淚痕。

......

一個月後,秦氏集團董事會。

劉子鍇因挪用資金、商業欺詐等多項罪名被正式起訴,他在秦氏的所有職務被罷免。

秦書在賀川言的幫助下,以最大股東的身份重回秦氏,接任總裁。

站在熟悉的會議室裏,看著那些曾經對她不屑一顧的董事們如今畢恭畢敬的模樣,秦書心中平靜無波。

“感謝各位的支持。”她的聲音清晰而堅定,“從今天起,秦氏將回歸初心,專註於創新與品質。我將帶領公司走向新的未來。”

掌聲響起。秦書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會議室後方那個挺拔的身影上。

賀川言對她微微頷首,眼中是驕傲與鼓勵。

發布會結束後,兩人並肩走出秦氏大廈。夕陽將天空染成金色,城市的霓虹開始閃爍。

“緊張嗎?”賀川言問。

秦書搖頭,舉起手,讓夕陽在戒指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有你在,不緊張。”

賀川言輕笑,攬住她的肩:“帶你去個地方。”

車子駛向城郊,最終停在一座寧靜的墓園前。賀川言牽著她,走過青石板路,停在一座簡樸的墓碑前。

墓碑上刻著:愛妻蘇婉之墓。旁邊還有一行小字:夫賀振廷,子賀川言立。

“今天是我母親的忌日。”賀川言將手中的白菊放在墓前,“她生前最愛紫藤花,常說希望我以後能找到一個像紫藤一樣的女孩——看起來柔弱,實則堅韌,能在任何環境下向上生長。”

秦書握緊他的手。

“她去世得早,父親很快再娶。我在那個家裏,像個外人。”賀川言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傷感,“直到看到你父親的那幅畫,畫裏的江南,像極了母親描述的故鄉。那時候我就想,能畫出這樣溫柔畫面的人,他的女兒一定也繼承了這份溫柔與堅韌。”

秦書蹲下身,輕輕撫摸墓碑:“阿姨,我是秦書。謝謝您,養育了這麽優秀的兒子。我會好好愛他,就像您希望的那樣。”

賀川言看著她溫柔的側臉,心中某處空缺了多年的地方,終於被完整填滿。

離開墓園時,天色已暗。賀川言沒有開車回城,而是駛向了另一個方向。

“還有一件事。”他說,“關於謝疏。”

秦書心一緊。

車子停在一棟雅致的別墅前。門廊的燈亮著,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那裏,是謝疏。

“他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賀川言平靜地拋出一個驚雷,“我父親再娶的妻子,是謝家的女兒。謝疏的母親,是我繼母的妹妹。”

秦書震驚得說不出話。

“很狗血,是不是?”賀川言自嘲地笑了笑,“謝家一直想找回你父親這支血脈,謝疏接近你,也是受家族所托。但他不知道的是,我早就知道這一切。”

謝疏走了過來,神色覆雜地看著兩人:“抱歉,書書。我確實一開始是帶著目的接近你的。但在Y國重逢時,我是真的高興。”

秦書搖搖頭:“都過去了。”

“謝家不會再打擾你。”賀川言語氣冷淡,“我已經和他們談好了條件。”

謝疏苦笑:“你還是這麽霸道。”他轉向秦書,真誠地說:“祝福你們。你父親如果知道你現在這樣,一定會很驕傲。”

送走謝疏,秦書靠在車門上,看著夜空中的星星,長長舒了口氣。

“還有秘密嗎?”她問。

賀川言從背後擁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還有一個。”

“嗯?”

“我愛你。”他在她耳邊輕聲說,“從看到你設計稿的第一眼就開始了,比我自己知道的還要早。”

秦書轉身,環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

星光之下,兩顆曾經孤獨的心緊緊相依。

......

三個月後,一場簡單而溫馨的婚禮在江南水鄉舉行。沒有媒體,沒有豪宴,只有親友的祝福。

秦書穿著自己設計的婚紗,裙擺上繡著紫藤花紋。賀川言一身中式禮服,站在小橋流水邊,等她走來。

錢婆婆和孔爺爺也來了,兩位老人笑得合不攏嘴。

習雲錦抹著眼淚,將女兒的手交到賀川言手中。

“好好對她。”習雲錦說。

“我會用一生珍惜她。”賀川言鄭重承諾。

儀式結束後,兩人沿著青石板路散步。暮春的江南,紫藤花開得正盛,一串串垂落,如夢似幻。

“還記得你問過我,在Y國等的是誰嗎?”賀川言忽然說。

秦書點頭。

“我等的是你。”他停下腳步,看著她,“從知道你存在的那天起,我就在等。等一個時機,等一個理由,等你走出錯誤的婚姻,等你準備好接受真正的愛情。”

秦書眼中泛起淚光:“那你等到了嗎?”

賀川言低頭吻她:“等到了,而且比我想象的更好。”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交疊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開。

遠處傳來鐘聲,悠揚而寧靜。秦書靠在賀川言肩上,看著天邊的晚霞,輕聲說:“謝謝你,沒有放棄等我。”

賀川言握緊她的手:“也謝謝你,終於走向我。”

夜色漸濃,繁星升起。古鎮的燈籠次第亮起,溫暖的光暈中,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以你之名,冠我之生。餘生漫漫,皆為佳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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