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故地重游(三):熟悉的經過……

關燈
第60章 故地重游(三):熟悉的經過……

謝儀舟成了愛動手打人的嬌縱千金,辯駁不了,伸手又去打江景之,被他抓住手腕。

“不可以。”江景之指腹摩挲著她白嫩的手腕,揶揄道,“萬一下手重了,又把我打傷,回頭你該心疼了。”

謝儀舟打也打不過,說也不是對手,氣得憋紅了臉。

江景之見狀,又笑起來,想去摸她的臉,被她憤懣避開。

他的手追去,就要得逞,忽聽謝儀舟問:“我嬌縱不講理又愛打人,那你喜歡我什麽?”

江景之指尖一頓,隨後氣定神閑道:“我就喜歡你不講理,我的喜好就是這麽異於常人。”

謝儀舟接不上來了,稍微停了會兒,倔強道:“我不信,你滿嘴胡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猜到你不會相信了,你性子多疑……不過沒關系,多疑點不是壞事,我也喜歡。”江景之親昵地點點她額頭,道,“你乖乖別動,我很快就能讓你想起來。”

說著,他再次捧住謝儀舟的臉,朝她壓了下來。

“你敢!”謝儀舟驚聲一叫,閉著眼,手腳並用地掙紮起來,“你下流無恥!混蛋!卑鄙小人!不要臉!你敢這樣對我,我、我……”

顫抖的狠話放到一半,發現身上的人沒有了動作,謝儀舟停下來,喘著氣睜眼,看見江景之仍虛虛壓在她身上,只是看著她,沒有進行下一步。

在她停止掙紮後,江景之才道:“你不信沒關系,只要讓我多親熱幾回,我保證你能慢慢記起以前的事情……到時候你就知道我是不是你夫君了。”

這個喚醒記憶的法子是江景之切身的經驗之談,效果斐然,可惜得不到謝儀舟的認可。

謝儀舟瞪大了眼,不可思議道:“……只要讓你多親熱幾回……你自己聽聽,這是人話嗎!”

……好像是不太對。

江景之順著謝儀舟的叱責一想,眉頭皺了起來。

一個對過去沒有任何記憶的姑娘,被自稱是她夫君的男人告訴她,只要兩人多親熱幾次,她就能恢覆記憶……

……怎麽聽都很荒謬,像極了無恥的好色之徒哄騙姑娘家的下流話術。

當初謝儀舟若是與失憶的他說這種話,恐怕會被拖出去砍了。

江景之有些棘手。

想要謝儀舟信他,就要讓她恢覆記憶,恢覆記憶最快的途徑就是用兩人的親密接觸刺激她,而親密接觸的前提是她相信兩人已成親……這是一個死胡同。

走出死胡同的辦法其實很簡單。

兩人既已成親,什麽事做不得?

先不顧她的反抗親近一番,刺激得她感知到過去的幾段記憶,她自然就會相信他,就能敞開心扉接納他了。

江景之本來是想這樣做的,可望著謝儀舟滿面恥辱的難堪模樣,心中浮現出很久以前,方雄意圖不軌時她的驚恐、悲憤與絕望。

算了。

“行,我不強迫你。”江景之緩緩放開對謝儀舟的桎梏,溫柔地笑著,說道,“這才第一日,我不急……”

這才到清水鎮,他們還要去上漁村,在那裏住上幾日後再啟程返京……不急,再給她些時間適應他的存在。

江景之心中有了打算,道:“我不對你做什麽,可這兒荒僻,你一個人睡會害怕,我守在屋中陪著你。”

“我不怕,不用你陪著!”謝儀舟驚慌懼怕的情緒還沒消下去,對他很是抵觸。

“你怕的。”江景之糾正道,“從前還在上漁村的時候……”

他只說了半句就停了下來。

謝儀舟在上漁村的住處在山腳下,距離村落有一段距離,孤零零的,夜間風大時,在屋子裏能清楚得聽見山風呼嘯的聲音,宛若咆哮的野獸,聽得人心慌。

為了安全,每日傍晚,謝儀舟都要仔細檢查籬笆有無破漏,再把柴房、廚屋的門全部鎖死。

她自己的房間亦是如此,哪怕那時天已入伏,悶熱難耐,她也每晚都門窗緊閉,不留一絲縫隙。

江景之知道她孤身一人,害怕山裏有野獸跑出來,害怕有歹人夜裏行兇,也是怕他這個陌生男人,所以每次謝儀舟要綁住他的手腳時,他從不反抗,也沒讓謝儀舟知道那種結他輕而易舉就能解開。

——若非後面偶然間被謝儀舟撞破,他能瞞她一輩子。

後來方雄的事情發生,大抵是怕方震等人找上門,謝儀舟好幾日沒睡好,稍有一點風吹草動就要起來查看情況。

而今她沒有任何過往的記憶,身邊只有一個滿嘴胡話、企圖用荒謬話術輕薄她的、不知真假的“夫君”,心中的驚懼怎麽都不會比那時少。

想到這裏,江景之重重嘆了口氣。

他還是記憶全失的餓死鬼時就這麽溫柔體貼,總不能記憶恢覆完整、如願與謝儀舟成親後,反而無所顧忌地欺辱她吧?

這可不是他。

“行,你不怕,不需要人陪。”江景之認輸,“你鎖好門窗安心睡,我去外面。”

他忽然改變主意,讓謝儀舟起了好奇心。

她想問他方才想說什麽,她在上漁村怎麽了、那是哪裏、她為什麽會在那裏等等,可惜這是深夜,江景之剛從她身上起來,還未下榻……

孤男寡女,太危險了。

謝儀舟忍著好奇心,一句也不多問,裹著寢被往床頭蜷縮,看著江景之下了榻,看著他去檢查了門窗,在他邁出房門後,謝儀舟又等了片刻,才躡手躡腳去鎖好門窗。

一宿就這樣過去。

翌日,謝儀舟的情況未見好轉,江景之急不得,只能耐心地與她說二人的往事,並將重點放在兩人相識的上漁村。

奈何前一日他表現的不好,所提的幫謝儀舟恢覆記憶的法子又太過荒誕,他再說什麽,謝儀舟都是半信半疑的。

江景之自食惡果。

一行人就這樣到了上漁村。

謝儀舟所居住的小院本就破敗不堪,被方震一把火燒毀後,無人修繕,一年的時間過去,早已被風雨蹂躪成廢墟,只剩下外圍東倒西歪的竹籬笆、院子裏那棵枝繁葉茂的杏樹,與樹下積了厚厚塵土的石桌石凳幸免於難。

“你的杏子樹,開花早,結果多,但是滋味酸澀,你愛摘但不愛吃,總要送來給我,我不吃,你就說我挑剔,要餓我幾日……”

江景之又開始講述當初往事,一半真一半假,聽得謝儀舟一會兒眉頭緊皺,一會兒滿面遲疑。

“你依舊不認是不是?”江景之問。

謝儀舟躊躇半晌,道:“我覺得不像是真的,一定是你又編胡話騙我。”

“就知道你不會相信。”江景之嘆氣,遺憾道,“可惜時節不對,否則把那酸澀的果子拿給你嘗一嘗,說不準就刺激得你想起來了呢。”

這個說法讓謝儀舟記起他的親熱刺激法子,謝儀舟橫了他一眼,想說些什麽,餘光望見又有村民往這邊走來,忙合上嘴巴。

這是他們到達廢墟小院後,第四次有村民經過了。

原因很簡單。

林喬曾經因為方震的事情回來過一趟,狠狠懲治了他那個大伯,在村子裏引起不小的轟動,是以,當村民發現又有外人到來時,心裏驚奇,三三兩兩假裝采菇從山腳下經過,實則是來窺探他們的。

江景之不在意,謝儀舟則因為人家有正當理由,不好說什麽。

然而這次來的村民沒有一邊偷偷摸摸打量他們一邊進山,而是駐足在倒塌的籬笆外,直楞楞地盯著謝儀舟。

江景之眉目一沈,側身擋在謝儀舟面前,冷冽的目光投向外面的村民。

村民被他的氣勢駭住,跌撞退了一步,站穩後,忙小心翼翼道明來意:“……姑娘……姑娘可是春花?”

江景之瞇眼,“你是何人?”

他怎麽不知道這村子裏還有人與謝儀舟相熟?

村民趕忙道:“我家姑婆姓崔,生前在江波城裏的謝府做事……”

江景之這才記起,謝儀舟之所以會來到上漁村,是因為這兒是她奶娘的故鄉,她能定居於此,也多虧了奶娘後人。

這村民便是了。

謝儀舟不記得,但在聽江景之道明其中關聯後,眼眸一亮,立刻上前與人詢問起來。

村民老實憨厚,比江景之更容易獲得謝儀舟的信任,恰好這時有侍衛送來京中書信,江景之命人跟著謝儀舟,去處理信函。

事情處理好,已經過去了一刻鐘,江景之回來,發現謝儀舟不見了。

侍衛道:“太子妃去崔奶娘墓前拜祭去了,殿下放心,有侍衛寸步不離地跟著。”

江景之放心不了。

謝儀舟先是離家出走,再為了遠離謝家差點拋棄了他,難保現在不會因為懷疑他是歹人再次逃走。

他朝著謝儀舟離開的方向找去。

好消息是謝儀舟真的是去拜祭崔奶娘了,還在墓旁摘了些野櫻桃,澄黃的果子宛若一顆顆色彩絢爛的珍珠,堆積在一扇翠綠的荷葉中,甚是美麗。

壞消息是櫻桃與荷葉都被放置在一旁,謝儀舟正跪坐在草地上傾身查探,而她面前,是一個滿身鮮血的青年男人。

侍衛第一個發現江景之找來了,稟告道:“屬下隨太子妃前來拜祭崔奶娘,途徑此處,遇見這人躺在草叢裏,昏迷不醒……太子妃心善,命我等將人救了上來。”

這熟悉的經過……

江景之慢慢變了臉色。

他腦中閃過自己與謝儀舟初識的場景,想著那只被他留在京城的謝儀舟的醜狗,再看看那個暈迷在地的男人……

江景之鐵青著臉,背在身後的右手緩緩握緊,指關節“哢哢”作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