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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告別:她的目標始終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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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告別:她的目標始終如一。

外面的動靜是林喬弄出來的。

離京月餘,他對京城中事一無所知,心裏全是惡狠狠懲治了那些與方震等地頭蛇為非作歹的官吏的興奮感,入府便要來找江景之稟報,在外面被侍衛攔下。

看見謝儀舟,他眉飛色舞道:“小姐,我回來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威風,大伯看見我還想找地頭蛇來抓我,知道我是奉太子命令過來的嚇得尿褲子,一口一個好侄兒,哈哈哈哈,這時候知道我跟小妹是他侄輩了?晚了!”

“我把他狠狠打了一頓,嚇唬他要抓他進大牢,老東西現在老實的狠,前幾年從我這騙走的田地也討回來了……”

前面還一心想著與江景之匯報那些地頭蛇、貪官汙吏的事,瞧見謝儀舟,林喬就只會說自己家的爛事了。

等他說完了,謝儀舟才有機會詢問:“交給你的事情都做好了?”

“好了!”林喬拍著胸脯大聲道,“有侍衛跟著呢,我哪敢不盡心?再說了,我能給你丟臉?”

他情緒激昂,叭叭說了許多,得知江景之現在不便見他後,道:“行,我回頭再來……對了,我是不是該寫個折子遞過去?我字醜……”

“先去見你妹妹。”謝儀舟將他帶走了。

林喬在外面愛充臉面,裝得跟京城裏的大官一樣,對自己就本性暴露了,查看過妹妹的情況,又說起他在江波府如何威風的事。

好不容易說完,問起謝儀舟與林研在京城如何,又問江景之、謝家等等的情況。

三人聊到很晚,謝儀舟回房時已是深夜。

她這幾日近乎是日夜都守在江景之身邊,睡得不太好,回房後問了江景之那邊的情況,確信他無恙,就沒再過去。

難得放松,她卻睡得不安穩,腦中輾轉想著許多事情,有江景之的傷勢、生父生母對她的感情、林喬兄妹的去處,還有那些不算熟悉的謝家人……

終於睡著,謝儀舟感覺自己才剛閉上眼,就被外面的喧嘩聲吵醒。

她以為自己在做夢,渾噩地躺了會兒,見那聲音還在,掀開紗幔往外瞧了一眼,透過碧紗櫥看見外面天黑黑著,但依稀有煌煌燈火閃爍,像是有無數人影在提燈快速穿行。

出事了。

謝儀舟上一次遇見這種情況還是三年前奶娘去世,也是深夜裏,府中亂成一團。

她匆匆披上衣裳,打開房門,正好看見神色驚惶的侍婢們與快步趕來的宋黎杉,宋黎杉身後還跟著同樣迷茫不安的林喬兄妹。

“顯王爺深夜逼宮造反,殿下要去鎮壓,小姐你仔細待在府中,若非必要不要外出。”宋黎杉三言兩語叮囑完,轉身就要走,被謝儀舟抓住了衣角。

謝儀舟是下意識的動作。

她的大腦被宋黎杉的話沖擊得眩暈了一下,反應過來其中的意思後,有很多想要說的……

叛賊會在江景之徹底康覆前破釜沈舟,這是他早就有預料的……逼宮事大,但他有萬全的準備,應該不會有危險。

他肢體還麻痹著,這時候親去平亂會很危險……可有玄甲衛、眾多屬官將士跟隨,他出事的可能很小。

依著他的性格,他不會願意留在府中。

身為儲君,他也絕不可能不出面。

謝儀舟耳中充斥著外面急報的嘈雜聲,面前是宋黎杉被火光照耀得忽明忽暗的臉龐,她有許多想說的,卻一句都說不出來。

“三小姐?”宋黎杉疑問。

謝儀舟嘴唇張開,千言萬語匯成兩個字:“……當心。”

“小姐放心,宮中早有布局,玄甲衛嚴陣以待,絕不會讓殿下受傷,只是這事牽扯甚廣,必須由殿下親自出面解決。殿下不想小姐冒險,才不帶你去的,小姐在府中安心等著就是。”宋黎杉說完,快步離開了。

相較於謝儀舟的萬千思緒,林喬就只有滿腹疑惑,“顯王是誰?為什麽要造反逼宮?餓死……太子殿下早有布局?春花,這個人看起來怎麽好像在哪見過……我覺得哪裏都不對?小姐,你是不是有許多事情沒告訴我?”

謝儀舟不是不想告訴他,是沒能開口。

林喬窮鬼翻身,借著江景之得了勢,光想著炫耀那些讓他風光的事情了,沒給別人開口的機會。

現在宮中大亂,外面不知是何光景,就是心再大,也不可能睡得著了。

謝儀舟幹脆與林喬說起他離開後的事情。

別的都還好,聽見現在的太子殿下有的是餓死鬼的記憶,林喬十分震撼,並對此感到遺憾:“要是派我去江波府的是他就好了,餓死鬼肯定不會用侍衛威脅我。”

謝儀舟道:“不威脅你,萬一你膽大妄為,做了出格的事情呢?”

林喬道:“我就是做了,也只對那些壞人做。”

說到這兒,他又提起江波府的風光事,說了幾句,見謝儀舟心不在焉,記起當下的緊張形勢,安慰道:“沒事兒,餓死鬼主意多,不會出事的。你不也說了,他沒有做太子時候的記憶也能把朝政處理得很好,這麽厲害,不會受傷的。”

謝儀舟“嗯”了一聲,擡眼問:“你很喜歡跟著他做事?”

“當然!”林喬振奮道,“你知道的,我爹娘早亡,我就是個山野混小子……只我自己也就罷了,怎麽活不是活?可我還帶著小妹……”

林研需要名貴藥材滋養身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隨著年紀的增長,她會長成一個清秀可人的姑娘,而沒有依靠的窮苦姑娘,往往要面臨許多不懷好意的覬覦與危險。

林喬想給妹妹安全無憂的生活,靠他一個只會算命、半吊子醫術的窮小子,再辛勤十年也未必能做到。

到了江景之身邊就不一樣了,不說一步登天,至少不用再為幾兩銀子的藥錢奔波疲累、受人淩辱。

“退一步來說,就算不為小妹考慮,我也想跟著餓死鬼。”林喬坦蕩說道,“俗話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我一未欺壓無辜,二不作奸犯科,不抓著機會追求富裕的生活,難道非要頂著烈日給那些權貴們做牛做馬嗎?”

謝儀舟覺得他說的有道理,點頭道:“那你好好跟著他,他恢覆了過去的記憶,會待你好的。”

林喬美滋滋地點頭,又遺憾道:“早知道我該提前兩日回來的,這樣今晚就能跟著一起去了……”

顯王逼宮造反,他若是跟隨江景之把人鎮壓,豈不是多了一道功勳?

謝儀舟道:“很危險的,刀劍無眼,你就不怕萬一出了意外,留林研一個人嗎?”

林喬心裏一驚,再不敢貪心多想。

摸了摸受驚的小心臟,林喬擡頭,見燭光下謝儀舟神色凝重,像是有心事,他再次安慰:“餓死鬼肯定沒事,別擔心。”

謝儀舟點點頭,沒再說話。

幾人都沒有睡意,對著燭燈靜靜等待,期間聽見府邸外有異響,像是大批將士出動,聲勢浩蕩,料想今夜京中是無人安眠了。

.

翌日清晨,濃霧彌漫,謝儀舟翹首盼了半天,直到日光刺破雲層,才等來通報的侍衛。

“顯王等叛賊未至明光殿就已伏誅,聖上與殿下均安然無恙。逼宮之事很快鎮壓,可影響很大,殿下忙於審訊叛賊、安撫百姓,暫時回不了府,特命屬下來與三小姐說一聲。”

謝儀舟提著的心終於放下,問:“他身體麻痹的情況可有好轉?”

侍衛答:“較昨日已好了許多,不需要攙扶就可以獨自立於人前了。”

“可有暈倒?”

“暫無。”

侍衛一一答了,等謝儀舟再無疑問,說道:“殿下讓三小姐放心,等他回來,必定恢覆如初。”

這話旁人聽著是在寬慰謝儀舟不用擔心,謝儀舟聽著,卻是威脅。

江景之相當記仇,還記著昨晚她說他嬌弱、將他桎梏於榻上不能動彈呢。

謝儀舟在心裏嘟囔了幾句,答謝過侍衛,轉身瞧見林喬,見林喬欽佩道:“餓死鬼腦子就是好用,略施小計就把叛賊全部拿下了。”

說完又疑惑問:“說起來這個顯王不是個傻……”

“傻子”倆字一半說出來,另一半被吞回去,林喬重新問:“……不是個心智不全的王爺嗎?難不成他表面上裝瘋賣傻,實際上心思叵測,為了造反謀劃了幾十年?”

“不知道。”謝儀舟沒見過這位顯王。

皇室紛爭素來殘酷,非尋常人能揣測,不過他逼宮是不可否認的事實,這點無可辯駁。

不管顯王是真傻還是裝傻,事情已成定局,終於可以安心了。

林喬回去補眠,謝儀舟也回了房間,不過不是休息,而是收拾行囊。

江景之的傷勢正在恢覆中,有徐院使等禦醫盯著,不會再有意外。叛賊的事情有了結論,隱患會被連根拔起。

林喬也回來了,並且很願意留在江景之身邊……謝儀舟再無牽掛,可以離開了。

她要帶的東西很少,因為原本屬於她的就不多,仔細數來,不過一些銀兩,幾件衣物,以及一只狗……可惜她給餓死鬼取的名字全部被江景之駁回,沒能多留下一樣。

謝儀舟思來想去,最終把江景之送她的那把匕首也帶上了,這個東西可以送她出城,還可以做個念想。

東西收拾好,她再將那張能治愈大堂兄腿疾的方子揣上——顯王逼宮太突然,她沒來得及提早安排這事,只能先帶著,等離了太子府再用幾個銅板托街上小童送去。

正思量還有沒有東西遺漏,房門被從外叩響,侍衛道謝府陸管家求見。

“什麽事?”

侍衛道:“不知,看他樣子很是著急。”

謝儀舟許久沒見過陸管家了,對他沒有額外的印象,本想拒絕的,轉念一想,時下京城剛發生過王爺逼宮造反這樣的大事,城中還亂著,陸管家不應當在這時候來找她,除非事情很急迫……

幾經猶豫,謝儀舟最終答應見他。

就當是她與謝家最後的告別。

陸管家被侍衛帶來,滿面憔悴,看見謝儀舟就噗通一聲跌跪了下來,“三小姐,大公子他出事了!”

謝儀舟被嚇一跳,忙讓人將他扶坐在椅子上,問:“他怎麽了?”

“大公子與陳國公府大小姐的親事已經取消了,那小姐卻對大公子念念不忘,這幾日頻繁來府中求見,大公子為了躲她,昨晚出城去了山郊別院。”陸管家哀聲說道,“今日一早隨大公子出去的小廝回來,被守城將士攔在城外……”

因昨夜的逼宮風波,京城封鎖,不準進出。

守城將士與太師府有舊,看著昔日的情分上,特例去幫忙傳了道口信。

“……說、說大公子昨晚行至城郊,馬兒意外受驚,拖著馬車瘋狂奔走……下人沒能跟上,找了一夜也沒找到人,大公子……不知所蹤!”

他雙腿廢了,又孤身一人在野外,十分危險。

謝儀舟的心揪了一下,掐了掐手心,冷靜道:“這事你該去找祖父與二伯。”

陸管家淒聲道:“老太爺與二老爺深夜應召入宮,至今未歸,口信也傳不過去……二夫人是在府中,可蘇家大表哥昨晚鬼混晚歸,不知怎的受了重傷,命懸一線,蘇家老小都需要人照看……”

說來說去,就是謝家能出城找大公子的只有謝啟韻與下人。

朝官全被傳召進宮中,不知幾時能回,謝大公子失蹤的事耽擱不了,謝啟韻決心帶人出城尋找堂兄。

可她只是個十六七歲的深閨姑娘,陸管家則是下人,守城將士願意幫忙傳口信已是冒險,哪怕有謝府信物在,也萬萬不敢放他們出城。

陸管家焦躁半天,走投無路,這才來找謝儀舟。

“三小姐,求你幫幫大公子吧!”

這麽多年來,謝儀舟在京城謝府待的時間加在一起也不足一個月,與謝大公子也不過見了四五次面,關系很是疏遠。

再者說,她與謝啟韻一樣,也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她連真心為她考慮的爹娘都沒有……

謝儀舟沈默了許久,最終在陸管家期盼的目光中說道:“我幫不了你。”

陸管家的臉剎那間白了,語無倫次道:“他、他是你堂兄,你們是兄妹……”

“我幫不了。”謝儀舟咬了咬下唇,並不解釋,只清楚地重覆著她的回覆。

陸管家語塞,僵硬地站了會兒,見她不為所動,顫顫巍巍道:“那、那老奴再想別的法子……三小姐……老奴告退……”

他打著哆嗦往外走,佝僂的背影宛若幹枯的老樹幹。

謝儀舟目送他走入蕭瑟的冷風中,心中滋味難以道明。

大堂兄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這時候消失不見,太巧了,說不定是什麽人設下的陷阱。

就算不是陷阱,她也幫不了忙。

她只是個被父母拋棄的女子,謝府都無能為力的事情,她沒有能力、沒有人手去幫,也不能讓江景之的人去冒險。

“我沒做錯。”謝儀舟在心底默念。

心緒波瀾時,小腿被什麽東西蹭了一下,謝儀舟低頭,看見了那只被江景之剃了毛發的、醜醜的墜星猊。

它的毛發生長不明顯,還是那麽難看,難看得與剛被謝儀舟救回來時異曲同工。

謝儀舟望著圍著她裙角繞圈的醜狗,呆滯片刻,猛一咬牙,轉身快步走出大廳,在廳門外看見了被侍衛帶著蹣跚離去的陸管家。

“大堂兄外出的事都有什麽人知曉?”

陸管家聽見聲音轉回來,驚喜交加,怕她不高興,又急忙收斂住,小心翼翼回道:“只有府中人……或許還有陳國公府的人知道……”

謝儀舟深呼吸,道:“你回來,仔細與我說說他是何時出城的、都帶著什麽人、在哪兒發生意外的。”

陸管家被重新請入廳中。

一盞茶時間後,謝儀舟聽完原委,找了幾個侍衛,跟著陸管家往外走去,遇見了聞訊而來的林喬。

“你要幫他?”林喬嘴裏叼著半塊糕點,吊兒郎當道,“不是說不幫嗎?怎麽突然改主意了?”

謝儀舟是在看見圍著她打轉的墜星猊時改的主意。

總不能她願意救一只狗和一個無關的、不知好壞的陌生人,卻不願意救與自己無冤無仇的堂兄吧?

“就是改了主意。”謝儀舟道。

林喬對她這種幹巴的解釋習以為常,知道她是不想說,不多問,拍著手上糕點碎屑道:“行吧,我跟你一塊去。”

“不用。”謝儀舟道,“人太多會讓守城將士為難,我帶幾個侍衛去就行。你許久沒回來了,在府中好好陪著林研。”

林喬心想謝儀舟身邊有太子近衛,沒人敢為難她,再說,不過是出城找個行動不便的瘸腿人,不算多大的事,他不跟去也成。

就要點頭,不經意瞥見謝儀舟手中拎著個包袱,他疑惑問:“帶的什麽東西?”

“一些衣物。”謝儀舟邊答,邊彎腰去摸墜星猊的狗頭,道,“我帶著墜星猊去,它能嗅見氣味,能更快地找到大堂兄。”

“哦。”林喬以為她說的衣物是謝大公子的,信以為真。

他閑的沒事做,送謝儀舟與陸管家等人出門,本來心情很輕松,在望見謝儀舟抱著醜狗坐在車廂裏,掀著簾子對他笑時,不知怎的,心頭倏地閃過一絲異樣。

林喬抓住那絲不對勁的情緒,上前幾步,擋住車簾,躊躇了下,在小窗外低聲問:“小姐……春花,你、你會回來的吧?”

謝儀舟靜靜看著他,沒有說話。

林喬慢慢變了臉色,喃喃道:“……你要走?”

謝儀舟無奈地輕聲說道:“人生如浮雲,聚散隨緣。”

林喬心頭一恍,朝前邁出一步,怔怔看著她,半晌未能出聲。

他想問謝儀舟為什麽要離開,現在的江景之擁有餓死鬼的記憶,他們像從前那樣在一起不好嗎?

然而最清楚謝儀舟為什麽會回到京城的就是他,他無比清楚,從一開始,謝儀舟就沒有想過來京城。

她要與謝家做割斷,不再往來,就不會與謝家人生活在同一個地方,否則,謝儀舟狠不下心來,他們之間就會像今日這樣,總會因各種原因糾纏在一起。

只有離得遠遠的,切斷所有關聯,她才能不受父母影響。

而餓死鬼……從他的身份發生轉變的那一刻,不論他的記憶恢覆與否,他都不再是上漁村那個屬於謝儀舟的討厭的餓死鬼了。

江景之是留不住謝儀舟的。

她外在看著不是多麽堅定的人,其實心底目標始終如一,沒人能攔得住她。

林喬兩手緊緊抓著車窗,急道:“春花,你、你等等我,我去找、找小妹商量……”

“不用商量了。”謝儀舟左手邊是她的行李,右手攬著墜星猊,笑了一笑,道,“江景之會是個好皇帝,他有了餓死鬼的記憶,不會虧待你的。你跟在他身邊,老實做事,照顧好林研……這是你們兄妹最好的去處。”

“我、我……”這是林喬自己說過的話,是他自己分析出的最有利的選擇,這時候從謝儀舟口中說出,卻堵得他不知要說什麽才好。

“回去吧。”謝儀舟推開他的手,合上了窗。

江景之離開前吩咐過府中人好生照顧謝儀舟,謝儀舟手中還有他的信物,侍衛不知所以然,自是她怎麽命令就怎麽做。

馬車駛動,漸漸遠離,不多久,就只剩下還呆呆站在原處的林喬一人了。

他站在冷風中看著漸漸變小的馬車,許久之後,用力咬了咬牙,轉身跑回府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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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俗語。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晉書·羊祜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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