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醫治:沒功夫理他。

關燈
第46章 醫治:沒功夫理他。

江景之心情不好,謝儀舟發現了,但沒功夫理他。

她眼裏只有南疆過來的醫者。

醫者是個樸素的中年男人,這幾日已經與徐院使等禦醫熟絡了起來,給江景之把了脈,請罪後,用刀子在他手臂上割出一道細小的傷口,抿了下沁出的血水,操著奇怪的口音道:“沒錯,是那種蟲子。”

如太醫院的推測,這種蟲子長在南疆的深山裏,泌出的黏液有阻礙傷口愈合的效果。

若非江景之失去記憶時誤打誤撞用了曼陀羅,毒素抑制了蠱蟲的活性,即便太醫院一早就診斷出真相,立即派人去南疆尋醫,這一來一回幾個月,也能活活把江景之拖死。

致他體質異常的罪魁禍首好拔除,但為了防止江景之體內曼陀羅的毒素猛烈發作造成傷害,必須兩相配合,緩慢清除。

“毒素弱了,蠱蟲會活躍,未免再出意外,殿下最好不要再受傷見血。”太醫院與南疆醫者商討出了結論,由徐院使總結。

可受傷與否不是隨口一句話就能保證的,且江景之已決定以身試險,將叛賊一網打盡。

“受傷了會如何?”謝儀舟問。

“傷勢難愈,只能再加用曼陀羅,使毒素更高。”徐院使低聲說出顧慮,“畢竟是毒物……毒素太強,恐怕會出現意料之外的事情……”

比如死亡。

“他不會再受傷的。”謝儀舟聽出他的言外之意,連忙替江景之保證。

徐院使搖搖頭,對她的保證不置一詞。

謝儀舟抿著唇,聲音低了些,但依舊堅韌,“玄甲衛忠誠勇猛,不會再讓他受傷的。”

這個還有點可信度,徐院使擡頭去看江景之,江景之看了看謝儀舟,輕頷首,示意他繼續。

徐院使接著道:“若是蠱蟲太弱,毒素便會發揮作用。太醫院商討後,認為這種情況下殿下可能會出現昏迷、肢體麻痹等異樣……”

總的來說,就是二者若是不能維持平衡狀態同步減弱,哪方更強,江景之就會出現哪一方的毒癥。

道理很簡單,與江景之先前的猜測相差無幾。

他不懼風險,命人去宮中傳達一聲,便要開始治療,被謝儀舟抓住了手臂。

江景之轉頭,看見她欲說還休,眼中寫滿遲疑。

她在擔心他。

江景之情緒總算好了點兒,要安慰她幾句,她卻反過來輕拍江景之的手背,輕聲說道:“放心,你會好起來的。”

江景之被搶了先,想說若是好不起來謝儀舟是不是一輩子也不敢讓他走出視線,餘光掃了下禦醫等人,咽下嘴邊的話,說道:“我當然會好好的。”

南疆醫者削弱蠱蟲的方法需要用到傷口,江景之不想讓謝儀舟看著,托她去幫忙攆走羅啟明。

他不走,叛賊得不到精準消息,哪裏會傾巢而出?

謝儀舟覺得這是大事,這才離開。

她先去看了獨自在太子府中待了好幾日的林研。

林研看見她很驚喜,纏著她問了許多,聽說了南疆醫者的事情,問:“餓死鬼快要痊愈了嗎?”

“嗯。”謝儀舟點頭,“不出意外,半個月就能完全痊愈。”

她在與林研說話,也在安慰自己。

沒必要擔心的,江景之派去南疆的人是他的心腹,又有朝廷官員在中周旋,那能解除蠱蟲的醫者一定是個能人,一定能順利幫到江景之。

“哥哥讓人給我送了信,說他那邊事情完成了,正在回來的路上……”

江景之痊愈了,林喬也回來了,那麽他們是不是就要離開京城了?

林研想這樣問,沒敢問。

“該快到京城了。”謝儀舟也沒多想,與她說了幾句林喬,問,“這些日子見過羅啟明嗎?”

林研道:“見過,有一回我在湖邊散步,遠遠遇見了他,他想與我說話,嚇得我趕緊跑了回來。”

謝儀舟摸著她的頭誇她謹慎,思忖了下,主動去了湖邊散步,果然,沒一會兒,羅啟明就找了過來。

“宋黎杉是你殺的。”有了上回剛開口就被婉拒的經驗,這次羅啟明開口就是關鍵字眼,聽得謝儀舟不知該給出什麽反應。

這人自從到了江景之身邊,就被看得緊緊的,迫宋黎杉的死出行動後,一出城就受了重傷,之後再也沒能接觸過外面。

這時候說宋黎杉是謝儀舟殺的,有一種同一本書,別人已經看到結局,他還在翻前幾頁,並興致勃勃說著自己的猜測的那種感覺。

宋黎杉甚至就做著侍衛打扮守在不遠處,羅啟明一轉眼就能看見她的身影。

他能看到,卻想不到,這大概就是消息閉塞的壞處。

當然也不能全怪他,誰能想到那個嬌縱囂張,看起來還有些愚蠢的醫女會是江景之讓人去攪渾水的呢?

謝儀舟誠實道:“不是我。”

“三小姐不想做太子妃?”羅啟明直截了當地挑明了,“據我所知,三小姐與令尊令堂之間有些齟齬,若非為了做太子妃壓他們一頭,何必冒那麽大風險來太子身邊?”

謝儀舟:“……”

放在幾個月前,聽見這話她一定會驚慌,可這時候她與羅啟明的信息偏差太大,實在無法表現出該有的情緒。

且如今這幾句話中,唯一能觸動她的只有羅啟明透露出來的,她與父母的矛盾。

謝府對外一直說她是體弱中祖籍休養,外人不該知曉其中因緣,除非羅啟明與謝家有些淵源。

“你想怎麽樣?”

羅啟明等的就是這句話,立刻問:“殿下傷勢如何了?”

謝儀舟如實道:“南疆來了醫者,說有辦法除去殿下身上的蠱蟲,不過比較麻煩,大約要半個月,殿下才能徹底痊愈。”

羅啟明臉色忽明忽暗。

太子府守衛森嚴,他大概是與世隔絕太久,聯系不到同夥,急了,片刻後,急聲要求道:“你送我出府,我幫你隱瞞宋黎杉的事。”

正合謝儀舟的意。

她聽出羅啟明話裏話外對她的輕視,故意稍稍推諉了下,“你便是說了,也不會有人相信,現在殿下最懷疑的人是你。”

羅啟明啞然。

他對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但見謝儀舟面頰紅潤,身披赤霞色錦繡披風,腕上、發間皆是寶石翡翠,就知道她在江景之身邊過得很好。

氣氛稍冷。

謝儀舟悄悄算了下時間,剛在心裏給自己找了個妥協的理由,聽見羅啟明道:“你與謝長留夫婦關系不好,沒有同胞兄弟,僅有的一個堂兄也斷了腿,就算順利坐上了太子妃的位置,沒有娘家撐腰,以後也會落得淒慘下場的。”

謝儀舟覺得他說得有些道理。

——如果她真的是沖著太子妃的位置才來到江景之身邊的話,她一定會為此擔憂。

“可若是你能讓你堂兄的腿恢覆如初,他一定會對你感恩戴德。屆時你們一個是太子妃,一個入朝堂做官,還怕被虧待?”

“……”謝儀舟反應了會兒,詫異問,“你是說他的腿還能恢覆?”

她上一次見到大堂兄還是兩年前,對方登科及第,回鄉祭祖,好不風光,襯得她這個沒見過世面的堂妹像塊不起眼的鵝卵石。

入京後,謝儀舟只聽人說他因腿疾難愈自暴自棄,封閉於屋中不再見人,從來沒想過他的腿還能治好。

羅啟明在她面前徹底不裝了,輕蔑一笑,道:“當然。”

“你怎麽能肯定?”謝儀舟追問。

“不怕告訴你。”羅啟明道,“他的腿就是我的人弄殘的。”

謝儀舟怔住,“為什麽?”

羅啟明不忿道:“要怪就怪他多管閑事。”

多管閑事,正好與謝家素來的行事準則背道而馳。

謝儀舟心情覆雜,但也因此明白羅啟明為什麽會對謝家的事情那樣清楚了,他必定是在對大堂兄行兇前仔細查過謝家。

“謝三小姐該不會是想為謝大公子報仇吧?”羅啟明毫不在意道,“我不認為十七年間只見過三面的堂兄妹能有什麽深厚的兄妹之情。”

“……是沒有。”

的確沒有,謝儀舟都快忘了堂兄的長相了。

謝儀舟道:“就按你說的,我助你出府,你為我保密,並把能醫治我堂兄的藥方給我。”

“可以。”羅啟明急切問,“你幾時送我出府?”

“現在。”

“現在?”羅啟明反而警覺地猶豫起來。

“嗯。”謝儀舟道,“殿下正在接受醫治,任何人不得驚擾,但之前特意下過令任何人不得離府。現在走的話,我有辦法讓侍衛放行,再晚些,等他出來了,你就真的走不掉了。”

羅啟明將信將疑,最終長久的閉塞與對未知的驚惶驅使他妥了協,行禮也來不及收拾,隨著謝儀舟往府門走去。

侍衛們攔截,被謝儀舟一把匕首退了回去。

“那是什麽?”羅啟明對謝儀舟手中的匕首十分驚詫。

“太子信物。”謝儀舟簡單解釋了一句,握著匕首暢通無阻地把人送了出去。

羅啟明也如約把幾張方子給了謝儀舟。

臨走,他看著謝儀舟,意味深長道:“太子競把這麽重要的信物給了三小姐,足以見得他有多麽信任你,難怪三小姐膽敢違抗殿下命令送我出來。”

謝儀舟目的達成,與他沒什麽可說的,敷衍地點點頭返回了府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