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心機:在耍心機裝可憐。

關燈
第41章 心機:在耍心機裝可憐。

謝儀舟被接二連三的意外事件弄得精神亢奮,很晚才能睡著,這一睡,身心放松,疲憊感籠罩過來,讓她直到次日午時才醒過來。

睜眼後,鞋子也來不及穿就跑向外間,看見空蕩蕩的小榻,謝儀舟心中一空,怔楞在了原地。

沒人。

也對,哪有人撞了下腦袋就能變成另一個人?

謝儀舟心想她大約是做了個夢。

餓死鬼剛“死”那會兒她就經常做夢,常有現實與夢境分不清楚的時候。

江景之得到侍婢的知會過來,看見的便是她呆立著的情形,失魂落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走。

謝儀舟無疑是在為餓死鬼的消失難過。

江景之看得眼角抽搐,心裏酸脹難忍,偏偏還得笑著過去安慰——

昨晚他本意是看謝儀舟恢覆了力氣,與她鬧著玩,誰知在她重心失衡跌倒時不慎被搗到傷口,失了力,與她一起栽倒下來。

護著謝儀舟倒下的瞬間,江景之內心生出一種熟悉感:相似的情形他曾經經歷過。

那個感覺像是一陣風,眨眼間消失不見,可從他心頭掠過時留下的癢意在,騷動著,讓人摸不著、撓不到。

江景之閉目沈思,抓住一絲若有若無的苗頭時,聽見謝儀舟驚惶的呼喚聲,思緒剎那間渙散,那點感覺隨之溜走。

謝儀舟先壓了他的傷口,再攪亂他的思緒,著實氣人。

江景之聽她語氣焦急,想給她一點教訓,假裝沒了呼吸,後來聽見謝儀舟說若是他出了事,她就與他一起去了,江景之忽地想起餓死鬼來。

餓死鬼當初是“死”過一次的。

謝儀舟只是將餓死鬼埋葬,卻願意與他一起死,這麽算來,在謝儀舟心中他的地位更高。

江景之心情好了些,想逗一逗謝儀舟,於是一句“春花”喊出了口。

而後……而後謝儀舟抱著他哭得不能自己。

她真的很想念餓死鬼。

這讓江景之不得不繼續偽裝下去。

就此,事情發展成了脫韁野馬。

江景之如願以償地得到了餓死鬼的待遇,憋屈又嫉妒,除此之外,更令他棘手的是如何不讓謝儀舟識破他的偽裝,以及被識破後,謝儀舟會如何待他。

就謝儀舟錯認他是餓死鬼,哭得渾身打顫的可憐模樣來看,若是知道真相,怕是會不顧株連九族的罪名,真的要殺了他洩憤。

思緒不得解,江景之沒有睡意,從謝儀舟房間出來後就再沒回去——她竟然讓餓死鬼與她睡一間屋子,想起就氣人!

氣人也沒轍,江景之現在就是餓死鬼,而餓死鬼應該是會去安慰她,而非嘴賤調笑吧?

“我醒的早,去外面看了一圈。”這麽溫和的話不像是江景之的風格,就是失憶了也不像,他順從本心,在後面加了一句,“怎麽,找不到我心急了?”

謝儀舟不上前,不行禮,定定看了他一會兒,問:“你是誰?”

江景之道:“一覺睡醒翻臉不認人?昨晚上是誰害得我撞了腦袋,又是誰讓我乖乖聽話,萬事等你睡醒再說的?”

謝儀舟不知信了還是沒信,繃著臉不動,讓江景之拿不準主意了。

他與餓死鬼是同一人沒錯,通過以前和昨日的觀察,大概能猜得出兩人中一直是餓死鬼身處下風,可兩人具體如何相處的,有點難說。

唯一確定的是謝儀舟說餓死鬼沒臉沒皮……他先發制人反過來責怪謝儀舟,已經夠沒臉沒皮了吧?

總不能他還不了解他自己。

江景之定神,笑著走到謝儀舟面前,低頭彎腰,手摸上她臉頰,說道:“臉上的假疤去掉,肉也多了點兒,瞧著跟以前那個瘦巴巴的醜丫頭判若兩人,昨晚上若不是你哭著喊我,我還真認……”

話說一半,謝儀舟仰著臉往前邁了一步,幾乎是主動靠近江景之懷中。

這讓江景之嫉恨交加,停頓了下,才壓住情緒說出後面半句,“……認不出來。”

緊接著,他手臂被狠狠掐了一下。

“讓你別亂動,你非不聽!你老是這樣!”謝儀舟橫眉豎眼,掐完他的手臂,見他往後退躲避,又跨出一步,抓起江景之一只手去掐他手背,“你再這樣我又要與你動手了!”

江景之:“……”

只是未經她允許出去一趟也要被打?

雖說早就知道謝儀舟會對餓死鬼動手,但他真沒想到動手的頻率有這麽頻繁。

一方面,江景之有點同情餓死鬼,另一方面,他心生嫉妒,謝儀舟與餓死鬼真的是親密無間。

“說話!”

謝儀舟面無表情地命令,這模樣與語氣讓江景之格外的熟悉,曾幾何時,謝儀舟用沈默來回避他,他也是這樣命令的……

她學著他的樣子來對付餓死鬼?

江景之表情變來變去,記起“沒臉沒皮”四個字,再瞧瞧謝儀舟的臉色,道:“出去看看都不行?那你幹脆打死我吧。來,往這裏打。”

他伸著脖子往謝儀舟面前湊,被謝儀舟嫌棄地推開。

“一點都沒變。”謝儀舟語氣不高興,眼睛卻亮亮的,親昵地嘟囔,“你討厭死了!”

“……”江景之心情十分覆雜。

謝儀舟對他擅自行動很不開心,但熟悉的厚臉皮讓她倍感安心。

她牽住江景之的手揉著被她掐紅的地方,抱怨道:“你老是背著我偷摸做壞事,林喬都跟你學壞了,好幾次不聽我的。”

江景之道:“不聽話你打他啊。”

立刻被謝儀舟剜了一眼。

江景之被剜得心頭發熱,反握住她的手,道:“逗你玩的,等他回來了,我幫你教訓他。”

“他最聽你的,你不把他規訓好,以後他犯錯了我也找你算賬。”謝儀舟說完,認真道,“不過我不會再打你了,誰都不打了,打人容易出事。以後你再惹我生氣,我就掐你,掐你手背、胳膊和腰,看你還敢不敢胡來。”

警告的話完,她後知後覺發現了不合理的事情,疑惑問:“不對,你怎麽知道林喬不在京城?”

江景之道:“你還睡著時,我去見了幾個人……”

眼瞧著謝儀舟的表情變了,江景之知道她在擔心什麽,道,“假扮太子不是什麽難事。府中人只知道依令行事,即便有不合理的地方也沒人敢置喙。你瞧,我去書房查看了文書信件,接見了三個大臣,問了侍衛許多事,沒有一個懷疑我的。”

家國大事不能耽擱,他必須給自己找出能正常處理公務的理由。

謝儀舟驚得目瞪口呆,“你怎麽與他們說的?”

“我讓下面的人帶我去書房,難道他們敢說‘你不是知道路嗎?我不想帶,你自己去吧’?”

謝儀舟想象著那畫面,忍俊不禁。

江景之很少見她這樣笑,心裏一軟,彎下腰平視著謝儀舟,道:“我讓侍衛把待解決的事情進程都說一遍,難道他們敢說‘昨日不是才說過,不想重覆’嗎?”

謝儀舟眉眼彎彎道:“你就會耍這些糊弄人的把戲。”

“這怎麽是糊弄人?分明是江景之治下嚴明。”江景之道,“若不是他規法分明、嚴格管理好下人,積下了威嚴,我能這麽容易冒充他嗎?”

謝儀舟抿抿唇,不接話,而是問:“那你都弄清哪些事情了?知道誰是可信的了?”

“還需再行確認。”江景之想談的是他自己,“我成了江景之後,不記得你了,依然對你很好是不是?瞧,你臉都圓了,白白嫩嫩的,比在外流浪時好太多。”

這是他第三次說謝儀舟被養胖了。

謝儀舟瞧了瞧他,沒吭聲。

江景之不甘心,再道:“我之所以趁你熟睡出去摸索,就是為了能盡快適應這個身份,才能更好地照顧你。不然難道還要讓你來伺候我嗎?我想像江景之那麽體貼周到地照顧你,不想再做依靠你的廢物了。”

說完貶低餓死鬼的話,他還逼真地嘆了口氣。

“你覺得你不如他?”謝儀舟終於直面了他的話題,不解道,“你以前看誰都覺得蠢,總把人玩弄於股掌,今日怎麽自怨自艾起來了?都不像你了。”

“……”

江景之避而不答,直截了當道:“你也覺得我不如他,是不是?說真話。”

“怎麽會?”謝儀舟半點考慮也沒有,脫口否定,繼而震驚道,“你倆明明是一樣討厭啊!”

江景之:“……”

“你倆行事風格一樣,只性情上有點差異。你是大方敞亮地不要臉,江景之是冠冕堂皇地不要臉……”

謝儀舟邊說邊在心裏做對比,說著說著奇怪地瞅起江景之,“照你的脾性,該罵他‘堂堂太子遭人刺殺,流落鄉野,至今沒能揪出叛賊,堪比廢物’才對啊……你怎麽會自認不如他?”

江景之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一個人會失去記憶,但不會因為記憶的丟失而改變本性。

這話果然沒錯。

他垂下眼眸,道:“我怕你偏心他,在耍心機裝可憐。”

謝儀舟臉一皺,道:“以後不許裝了,跟被山野精怪附身了似的,瞧著怪瘆人的。”

這是江景之第二次被說是山野精怪上身了,他暗暗吸氣忍住。

提起江景之,謝儀舟心裏有些說不出的難受,但更怕“餓死鬼”的反常行為。

人剛回到她身邊,還沒到看見就煩的階段,謝儀舟心疼餓死鬼,上前一步摟著江景之的腰道:“我才不會偏心江景之呢,他才沒你說的那麽好,他心眼小,總罵你是無能笨蛋,我每次聽見都想打他。”

“……”

江景之胸腔裏憋出一團火,火焰躥到眼睛裏,幾乎要冒出來,被他強行壓了回去。

他咬牙道:“是,他著實……欠打。”

————————

提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