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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侍衛:神秘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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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侍衛:神秘的微笑。

這是謝儀舟回到京城之後,直面謝家人時,抵觸最小的一次,因為她心裏全是江景之那張滿布陰雲的臉,根本沒法沈浸在壓抑的情緒裏。

江景之真的很生氣,濃眉低壓著,顯得眼窩偏深、眸光晦暗,冰霜寒意從其中透出,縈繞在周身,冷凜逼人……

這模樣比他往日慵懶平和時候更具銳氣,讓人心生懼意,但也為他添了分清冷,看著更加英俊逼人。

謝儀舟忐忑的同時,沒忍住多看了好幾眼。

真的很俊美……就是不知道他生起氣來是折騰別人,還是折騰他自己。

餓死鬼也生過氣,在他傷勢初愈,謝儀舟攆他離開的時候。

生氣的後果就是不吃不喝不理人,讓謝儀舟清凈了好幾天……過分清凈,都讓謝儀舟感到孤單了!

她受不了,決定低聲下氣妥協時,餓死鬼自己把自己哄好了,說不搭理謝儀舟哪裏是懲罰她?分明是獎勵。他就又開始煩她。

謝儀舟心想江景之生氣的方式要是和餓死鬼一樣就好了。

可是他為什麽生氣?

氣她不喜歡他?

他也不喜歡她,好幾次敲打她別妄想做太子妃呢,憑什麽反過來就不許了?

莫名其妙。

謝儀舟真的懷疑是不是叛賊對他下的毒蔓延到他腦子裏去了。

“……夫人寢食難安,微臣不忍,鬥膽請殿下開恩讓小女歸家探望,實乃大不敬,還望殿下恕罪……”謝長留在與江景之告罪。

太子親臨,謝家除了不在府中的祖父謝太師與閉門不出的大堂兄,全部出來迎接了。

謝儀舟已經聽謝長留說了一長串冗長的客套話,這會兒回神,又看窺了眼江景之。

江景之坐在上首,姿態端方,盡顯王孫貴胄的清貴高雅,聞言俊臉冰冷依舊,只是輕點了點頭。

謝長留看出他心情不好,收起廢話,道:“內子與小女有許多話要說,恐要一段時間,殿下若不嫌棄,不妨用些茶水……來人,送小姐去後院找夫人。”

謝儀舟去探望生病的後宅夫人,江景之肯定不能跟去。

她起身時著重給江景之行了個禮,江景之冷著臉,如若未聞。

.

王惠卿確實病了,但遠沒有謝長留所說那麽嚴重,至少她的力氣依然比謝儀舟大,抓著她手,讓她掙脫不得。

“還好你沒事,你要嚇死娘了……”王惠卿先哀戚了會兒,再問正事,“你老實說,太子是如何看待你的?”

謝儀舟被迫坐在床榻邊上,如實說道:“他查清了所有事情,答應等叛賊的事情了結,就放我離開。”

離開,而不是回來。

王惠卿沒聽出這細微的差距,松了口氣,繼而不放心地問:“叛賊的事情與你有什麽幹系?”

下一刻,她自問自答:“他要用你做餌。”

“不行。”不需要謝儀舟說話,王惠卿已經得出結論,“這件事牽扯太大,你一不懂陰謀權利,二不知靈活變通,不適合待在他身邊。你聽娘的話,與太子說清楚,讓他立刻放你回來。”

謝儀舟道:“我不……”

“你必須這麽做。太子身邊什麽人沒有?哪裏用得著你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丫頭?聽娘的,趁著事情還不算嚴重,及早脫身。你乖乖聽話,以後的事情自有爹娘為你打算……”

謝儀舟覺得王惠卿根本沒有了解她的想法的意思。

她試了一下,“可我……”

“你怎麽就不能乖乖聽話呢?”王惠卿淒聲低語,儼然一個為了不聽話的女兒愁苦的母親,“你爹已經很生氣了,我好不容易勸下了他,你不要再任性……”

謝儀舟嗓音細弱,聲音很容易就被別人蓋住,與人辯駁時,幾乎全程沒有說話的機會。

她嘴巴又不利索,否則也不會常常被逼得對餓死鬼動手。

與餓死鬼能動手,與王惠卿不能。

她想掌握說話的自由,只有直擊重點。

“我曾經乖乖聽話了十六年。”

王惠卿的話頃刻卡住,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很快淒婉落地起眼淚來。

謝儀舟與親生父母之間隔著一道厚厚的墻,所有人都知道,只有王惠卿偏要假裝不知道,每次都要有她打破了,再擺出受傷的姿態。

謝儀舟感到無力與厭煩。

好在這次王惠卿沒有垂淚太久,擦拭罷眼淚,道:“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我管不住。我只是想告訴你外面危險……好,娘不說了,你扶我起來,陪我用些茶點可好?”

謝儀舟默然攙扶著她坐到軟榻上。

榻上的小桌上擺著精致的糕點與散發著幽香的熱茶,王惠卿飲了口熱茶,順了順氣,道:“在娘面前拘束什麽?快坐下用些茶點,喜歡哪種就與娘說,娘讓人多備著些。”

謝儀舟坐下,粗略嘗了兩口,道:“都不錯。”

王惠卿笑道:“這是陳國公府的二公子聽說我病了,特意遣人送來的。他府中素來與咱們交好,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是個好孩子……過幾日他府中要操辦壽宴,娘帶你去認認可好?”

果然和江景之說的一樣。

謝儀舟不想在這事上繞圈子,直截了當道:“我不嫁,不要逼我。”

王惠卿笑容一僵,掃了眼四周,見沒外人,壓低聲音道:“你老實與我說,你不肯離開太子,是不是對他動了心?”

“不是。”

“那他怎麽會特意陪你回來?”王惠卿質疑道,“太子手底下能人輩出,只要看到藥就能無限調配,並不需要你就近照顧。”

謝儀舟不得不承認王惠卿看待事情比她要透徹許多。

她的確見識太少,腦筋不夠靈活,就像餓死鬼說的那樣,呆板又固執。

“不瞞你說,上回去太子府中見你時,我就想提醒你不要對太子動心。”王惠卿嘆了聲氣,聲音更低,“聖上身體衰弱,恐怕不久於世,太子這邊又頻出意外,叛賊的事情至今未能解決……他處於漩渦中心,很危險。”

“咱們謝家之所以能繁盛這麽久,都是因為懂得明哲保身,從不主動摻和進這些事裏……你不懂朝堂的風詭雲譎,一旦走錯,整個謝府都要被你拖累!”

從沒人與謝儀舟說過這些,她知道王惠卿說的有道理,聽得分外仔細。

皇帝身體不好,撐不了多久,江景之身體又出了問題……他用了許多摻雜了曼陀羅的藥粉,傷口愈合了,但毒素也在不斷堆積,誰也不知道等毒素到了一定程度爆發起來會是什麽結果。

……上次爆發,好像是他“死”了,被她埋了?

謝儀舟不確定,只知道萬一江景之有什麽不測,不管最終登上皇位的是誰,他身邊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對謝家來說,八風不動是最好的選擇。

看謝儀舟聽下去了,王惠卿很是欣慰,飲了口茶水潤了潤幹燥的口舌,拉著謝儀舟的手接著道:“你聽話,乖乖待在娘身邊,娘會給你找一門好親事,不及太子尊貴,但門當戶對,必定不會讓你受苦……”

倘若謝儀舟來時不曾被江景之引著見過那位二公子,怕是會相信她是真心為自己考慮的。

陳國公府的二公子那樣殷切地跟著馬車,眼神與姿態都在訴說著愛意,顯然是在討好裏面的人。

謝儀舟真與他成了,也是一對門當戶對的怨侶。

不過也可能王惠卿是真心覺得這樣也不錯,至少利益是穩固的。

“我沒有想與太子發生什麽。”謝儀舟很慢、很認真地解釋,“他也不會看上我。等事情解決,我與他就再也沒有任何瓜葛了。”

王惠卿不信,道:“你怎麽這樣固執?都說了,你不適合……”

謝儀舟覺得他們母女的關系很奇怪,明明是最親密的骨肉關系,雙方對彼此卻都沒有任何信任。

“太子還有公務處理,我得陪他回去了。”謝儀舟拒絕聽王惠卿的車軲轆話。

王惠卿一言不發地看著謝儀舟,僵持片刻後,牽強一笑,放松了神情,溫柔道:“我不說了……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多陪娘一會兒好嗎?來,再用些茶點。”

她親自拿起一塊糕點餵到謝儀舟唇邊。

謝儀舟沒來得及避開,用手托著,咬了一口。

被迫咽下後,她站起來,道:“我去前廳了。”

王惠卿柔聲挽留她:“再坐會兒,娘喊你二姐姐過來,你們也說說話好不好?”

謝儀舟與謝啟韻不熟,說不到一起,但因為這句話記起她外家那個因為沖撞了獻藥的大夫,而被玄甲衛抓捕入獄的蘇表哥,不知道他被放出來了沒有。

“你好好養身子,不用擔心我,我走了。”謝儀舟我行我素地與王惠卿道別,起身往外走去。

她本以為有江景之在,沒人敢強行阻攔,哪知到了門口,一群侍婢嬤嬤擋在那兒,將房門堵得嚴嚴實實。

謝儀舟懵住,轉身看王惠卿。

王惠卿容色憔悴地走過來,牽住她的手,溫聲細語道:“外面都知道你自小身子骨就不好,這些日子又為了太子的傷勢日夜操勞,累得不輕,正虛弱,很容易沾上病氣。既然身子不適,那就在家休養著,太子那邊,你爹會去說的。”

謝儀舟哪裏還能不懂,王惠卿這是要將她拘禁在府中。

謝儀舟驚怒交加,避蛇蠍般甩開王惠卿的手,失望地退後兩步,與王惠卿對視了幾眼,毅然轉身向外闖去。

侍婢們擋來。

“小姐身子不適,不便外出,回去吧……”

“入秋了,外面太涼,小姐不若在屋裏陪著夫人……”

“……”

侍婢們人多,又做慣了粗活,謝儀舟越不過那道人墻,反被推搡得頭暈腦沈。

她都想不到自己親生父母會這樣對待自己,江景之怕是更加想不到。

他還被她惹怒了,方才瞧都不瞧她一眼,若是謝長留趁機與他說了些挑撥離間的話,他信了,真的丟下她回去了……謝儀舟恐怕再也無法從謝府脫身。

她又急又怒,驚惶中,聽見人墻之後傳來一道清越的女聲:“敢問此處可是三夫人的院子?在下奉太子之命前來尋找謝三小姐。”

這聲音不算大,很從容,十分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

王惠卿與侍婢們都楞住。

謝儀舟也十分驚詫,驚詫之餘,模糊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她沒時間細想,聽見是江景之派來的,連忙應道:“我在這兒。”

“殿下傷口突感不適,還請小姐盡快過去看看。”

清越的女聲靠近,打著江景之的招牌,逼迫侍婢們分散開來。

謝儀舟這才看見那是一個身姿高挑的玄衣侍衛,臉上覆有半塊黑巾,有意無意地遮擋住半張臉。

謝儀舟好幾次在江景之身邊見到過她,但從來不知道她竟然是個姑娘。

女侍衛腳步輕而快地走來,對著王惠卿的蒼白的臉色,道:“那在下就把三小姐帶走了?三夫人放心,哪日您再病了,一封書信送去太子府,殿下定然會再次送三小姐回來探望您的。”

謝儀舟就這麽跟著女侍衛走了。

她不知為何有些頭暈,以為是被侍婢推搡所致,走得腳步較慢,始終落在女侍衛身後。

這個角度,她能清楚看見女侍衛的腳步擡起又落下,宛若一只翩然在江面上的輕盈飛燕。

一路順暢地到了前廳外,透過寬敞的菱花窗看見江景之與謝長留的身影時,女侍衛停了步子,示意謝儀舟自己入內。

謝儀舟點點頭,從她身旁走過,又停下,轉身回來,低聲試探道:“宋、宋黎杉?”

女侍衛擡頭,沖謝儀舟露了個熟悉的、神秘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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