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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地位:必須盡快恢覆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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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地位:必須盡快恢覆記憶。

離京的步伐剛踏出第一步就受到了阻攔,謝儀舟與林喬兄妹都沒有太多遺憾,主要是因為離京這件事是江景之一手策劃的,他們完全被動。

再有是,幾人對江景之都有著或大或小的怨念,但要說就此分別,再也不見,還是會舍不得。

現在行程因為方震而取消,謝儀舟與林喬沒表現出來,但其實都是開心的。

不用走了,還沒有了被江景之當做叛賊的顧慮,幾人各自回去歇著。

謝儀舟宿醉的酒勁兒緩過來後,已經是傍晚了,侍衛通知她去前廳用晚膳。

去前廳,就是與江景之一起。

會被氣死的。

謝儀舟以身體不舒服為由拒絕了。

江景之竟然沒強求她過去,只讓侍婢好生照顧著。

謝儀舟覺得他有些奇怪。

之前為江景之換藥時,偶爾他會與她說許多話,但都是關於傷藥、叛賊,或者是在敲打她不要妄想做太子妃。

昨日他親口還了謝儀舟清白,還打算滿足她所有要求,將她送走。

種種跡象都說明沒有了餓死鬼的記憶後,江景之對謝儀舟的感情隨之消逝,謝儀舟也早已接受。

既然如此,他為什麽要問她那些話?

商量完正事,無話可說了,謝儀舟要退下有什麽問題嗎?他卻問她“去做什麽?”。

江景之還追問她做了什麽噩夢。

他怎麽突然管的那麽寬?

還想她與他一起用晚膳……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一定是在打什麽壞主意。

他壞主意最多了。

謝儀舟琢磨了一宿,沒想出門道,不放心,次日返京途中把自己的懷疑和素來喜歡與餓死鬼沆瀣一氣的林喬說了。

放在以前,林喬多半會神叨叨地說是餓死鬼在冥冥之中影響著江景之,讓他對她產生了興趣,還會勸謝儀舟多多去找江景之,幫他恢覆記憶。

現在,林喬道:“有陰謀!”

“什麽陰謀?”

謝儀舟不認為他們身上有什麽可以讓江景之圖謀的,就算有,他也無需繞圈子,直接拿走就是。

林喬撐著下巴琢磨,身子隨著馬車微微搖晃,片刻後,端正了表情,鄭重道:“他會不會是想用你和方震做交易,好讓他招出水賊餘黨?”

“不可能。”謝儀舟想也不想就反駁。

餓死鬼不可能和方震那種人做交易。

上漁村那一帶的習俗是人死後,屍骨一定要回到自己家中,否則魂魄將飄離在外,永生永世都要做孤魂野鬼。

方震想找到方雄的屍骨,正是因此,宜城那次他抓到了謝儀舟,迫於禦林軍的壓力逃走,而沒有趁機一刀將她斃命。

餓死鬼對方家兄弟十分不屑,就連騙方震的銀子,都用野狗骨頭,而不用方雄的屍骨。

他說被方家兄弟害死的曝屍荒野的無辜百姓那麽多,別人不能安葬,憑什麽他可以?

餓死鬼就算從來都不認識謝儀舟,也絕不會用她與惡霸做交易,江景之定然也不會。

林喬道:“我就是舉個例子,意思是說不準他的古怪和方震那事有關聯,總之不會是好事。不然他為什麽一宿之間轉變了態度?難不成是餓死鬼入夢,擰動了封鎖他記憶的密鑰嗎?”

當然不可能。

“那我要當心些。”前幾日被當做叛賊“赴死”過一回的謝儀舟心有餘悸,提醒自己道,“要與他保持距離,不能再著了他的道。”

她只想維持現狀,等官府從方震那邊將水賊餘黨全部抓獲,她也該做好了離開的準備,到時候就能毫不留戀地走了。

於是,等馬車停下來歇息時,江景之讓人來請謝儀舟下去,被她拒絕了。

“不舒服?”江景之問。

侍衛道:“三小姐是這樣說的。”

這是謝儀舟兩天之內,第二次拒絕江景之的邀請了。

昨日她剛醉過酒,情有可原,今日,從莊園啟程的時候她步伐穩的很,可一點都看不出不舒服。

江景之意識到失憶期間的自己對謝儀舟動了心,他想恢覆記憶,想知道自己與謝儀舟之間更多的事情,可先前已有諸多大夫為他看診過,都對他的失憶癥束手無策。

他想知道在他丟失的記憶裏他與謝儀舟的感情,目前唯一的著手點就是謝儀舟。

可謝儀舟小心眼,記恨他之前太冷淡……不然就是疑似變心,總之,她處處躲避,不願意與他相處了。

但無妨,江景之有辦法讓她過來。

車廂裏,謝儀舟謹記遠離江景之的信條,正在認真教林研認字,可隨著一聲熟悉的口哨聲,老實趴在她腳邊咬毛球的墜星猊突然站起來,尾巴快速搖了搖,頂開車廂門跑出去了。

“哎!”謝儀舟沒能喊住,想追出去,想想外面的江景之,停下來,打開了車窗悄悄往外看。

馬車停在一條小河旁,河岸旁有幾株巨大的柳樹,青翠柔軟的枝條經過昨日那場暴雨的沖洗後,顏色分外的鮮亮,正隨著風拂動,有幾根枝條還落到了水中,攪得河面蕩起層層銀波。

江景之穿著一身銀色錦繡衣袍站在河邊,背對著馬車不知在做什麽,小黑狗則縮著後腿乖乖蹲在他面前,黑珠眼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餓死鬼臉蛋俊俏,身段也真不錯。”林喬湊到謝儀舟身旁,望著外面的江景之,滿臉羨慕,“瞧那腰束得,又窄又結實。那背,那長腿……嘖嘖,要是我也能長成這樣就好了。”

從他們的角度看,江景之背後就是波光粼粼的河水,明暗交替的日光將他的身姿清楚勾勒了出來,該寬的地方寬,該窄的地方窄,看起來分外的挺拔矯健。

車廂裏倆人又都是見過他不著寸縷模樣的,自然而然聯想到他衣裳下的流暢線條。

見過太多次,謝儀舟都不覺得羞澀了。

她選擇性遺忘了餓死鬼當初是怎麽殺了方雄的,道:“就是看起來好看,實際上嬌弱的很,一推就倒。”

林喬道:“在你身上砍那麽長一道傷口,推你試試你倒不倒?”

“你到底站哪邊的?”謝儀舟轉過臉問,“你忘了前兩天差點死在他手上的事了是嗎?”

林喬最不能接受這事,立即倒戈,“我是說他以前嬌弱看起來是因為身上有傷,實際上就是自身體虛。不信你看,等他傷口完全恢覆後,他也好不到哪裏去,就是個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在兩人的竊竊私語中,“花架子”撕下一塊牛肉幹,朝著遠處扔去。

小黑狗迅速轉身,敏捷起跳,一口把牛肉幹叼住,興奮地跑回來繼續討要。

謝儀舟瞧了會兒,心想他難得好心知道幫她照顧小狗了,才這樣想,就見江景之手中的牛肉幹往河邊扔去,小狗跟著飛撲過去,差點掉進河裏。

“餵!”她嚇一跳,喊了一聲,然後連忙放下紗簾出了車廂。

“沒有不舒服了?”江景之站在樹蔭下對著她笑,墜星猊那只傻狗還在對著他搖尾巴。

謝儀舟不理,繃著臉走過去,按著小狗拍了兩巴掌,“你笨死了!”

以前被餓死鬼欺負,她還能幫它欺負回來,現在被江景之欺負,她主持不了正義,只能恨鐵不成鋼地教訓小黑狗。

小狗委屈地“嗚嗚”叫。

江景之把手中油紙包遞給謝儀舟,道:“這兒風景秀麗,在河邊吹吹風、歇歇腳不好嗎?”

來都來了,謝儀舟幹脆找了塊幹凈石頭坐下,掰著牛肉餵小狗,不高興道:“有什麽好聊的?”

“聊聊你那意中人。”江景之一只腳踩在另一塊石頭上,屈膝擡腿,手肘撐在膝上,彎下腰來問,“你們定終身了?”

……他連她的心意都沒弄清楚就死了,還想定終身?想得美。

謝儀舟不敢和江景之多聊餓死鬼,怕一不小心被他聽出來端倪,他又該懷疑她想做太子妃了。

謝儀舟默默餵狗,低頭不語。

“謝儀舟。”江景之語氣冷了下來,“別挑釁我的耐心!”

“……我在傷心呢!”謝儀舟不得已開口。

都說了她意中人死了,他非要提別人的傷心事,人家傷心極了不想說話都不可以嗎!

謝儀舟就知道和他待在一起自己別想高興。

“定終身了嗎?”江景之追著這個問題要答案。

“……沒有。”謝儀舟實話回答。

江景之繼續問:“為什麽沒有定下?”

因為那天晚上他非要問她的秘密,被她推撞到了腦袋,“死”了。

謝儀舟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有點憂傷,“出了點兒意外。”

“什麽意外?你不答應?還是他不肯?”

他管這麽多做什麽?

謝儀舟越發覺得江景之奇怪,記起林喬的推測,警覺地回答道:“我和他兩情相悅,沒定下是因為他身體不好,怕連累了我……殿下放心,我心裏永遠只有他一個人。”

江景之神情古怪。

那個意中人應當就是他。

他沒有記憶,聽謝儀舟當面訴衷腸,感覺像是她在與別人海誓山盟,很怪異。

如果謝儀舟能把“他”換成“你”就順耳多了。

“他對你……”

“對了,殿下,我可以不住在太子府中嗎?”謝儀舟搶先攔住他的話,道,“我忽然想起來,不若殿下按原計劃對外謊稱我遇刺死了,給我找個隱秘的院落住下來,等方震被抓了我再走?這樣就省得給殿下添麻煩了。”

這是她剛想到的與江景之保持距離的好主意。

堂堂太子,肯定不缺住處,若是城中不便,他們昨晚住的莊園也行,她不挑。

江景之神色莫名地看了看她,直起身子,望了望前方,向著隨行侍衛伸手。

侍衛遞來一把弓和一支羽箭。

江景之向著前方密林搭箭,拉弓時瞥了謝儀舟一眼,道:“看好了。”

看好什麽?

江景之未答,劍眉壓著,銳利的眸子凝在箭矢上,猛一松手,箭矢離弦而去,“嗖”的一聲射入密林。

一道痛呼聲傳來。

謝儀舟還沒明白這是怎麽了,就見侍衛紛紛拔刀,墜星猊也躥出幾步,匍匐在地,向著前方發出兇惡的威脅低吼。

謝儀舟定睛再看,才發現前方暗處的密林中浮現出密集的人影,影影綽綽,猶如鬼魅。

“太子可沒那麽好當。”江景之拿著弓,慢條斯理道,“你不想與我同住,我可以給你安排別的地方,就怕有些刺客找錯了地方,埋伏到你那兒……”

“……我和你住一起!”謝儀舟立刻改口。

他沒說過留在京城會有遇刺的危險啊!

侍衛與刺客的刀劍已碰撞在一起,雪亮的利刃在日光下發出刺眼的光芒,間或揚起一陣血色。

“老天啊!”林喬何曾見過這陣勢,嚇得跑下馬車,拉著妹妹與謝儀舟擠到一起。

剛過來,“噗”的一聲,一股鮮紅熱流濺在了幾人腳下。

謝儀舟也嚇得厲害,顫顫巍巍退後一步,下意識地去找餓死鬼。

那是在她離家出走的日子裏,遇到過的最需要她照顧的人,也是最可靠,最能給她安全感的人。

謝儀舟拽著林家兄妹躲到江景之身後,然後緊緊攥著他的衣裳,一聲不吭。

就像從前遇到危險時那樣。

餓死鬼總能解決一切危險。

而江景之感受著背上的溫熱身軀,回頭瞟了一眼,看見身後三個瑟瑟發抖的人影,難得迷茫。

他是該感動於謝儀舟信任他能保護他們,肯定了他的能力,還是該生氣危險來了,謝儀舟竟然讓他擋在前面?

兩難中,一個蒙面刺客突破侍衛防線,持刀劈了過來。

“當心!”謝儀舟失聲大喊,聲音裏滿是驚恐,甚至松開了江景之的衣裳,往他身前跑去。

她還是放心不下我的。

江景之心裏舒服了,反手抓住謝儀舟的手腕將她拽到懷中,單手摟腰護住,另一手持著長弓格擋住劈來的利刃,而後長腿一擡,一腳踹在蒙面刺客心窩上,將人踹飛了出去。

刺客重重砸落在地上,抽搐幾下,沒了生息。

江景之低下頭摸摸懷中人的後腦,在她細軟的發絲上多揉了兩下,溫聲細語地安慰:“不怕,沒事的……”

謝儀舟從他懷裏擡頭,臉色蒼白,眼神驚慌。

“我沒事,沒受傷,你看……”江景之笑著安慰。

謝儀舟楞楞看了他一會兒,突然用力掙開他的懷抱,繼續往他前方去……

彎腰抱起齜牙咆哮的小黑狗,再快速返回,謝儀舟重新嚴密地躲到江景之身後。

“……”

江景之沈默了下來。

她是因為擔心他才跑出來的,還是因為擔心狗才跑出來?

是為了他吧?

她喊了“當心”,狗又聽不懂人話。

不對,他分析這些做什麽?堂堂太子,難道要與一個畜生爭風吃醋?

江景之瞪了眼抱著狗縮在他身後的人,把郁氣憋回心裏。

可是看著刺客一個個倒下,他終究沒忍住,回頭冷聲質問:“方才你不顧危險跑出來抱狗是什麽意思?它能有什麽危險?”

驚魂未定地抓著他衣裳的謝儀舟被刺客占據了全部註意,看著滿地屍體,心跳急促,根本沒聽見他在說什麽。

江景之抓住她的小臂,強迫她看向自己,重新問:“我就在這裏站著,你是覺得刺客會忽略我,專註去刺殺你的狗嗎?”

如果不是,你管它做什麽?乖乖在我身邊不好嗎?

“……啊?”謝儀舟被問糊塗了,懵懵懂懂地回答,“不會、不會吧?我的小狗沒和人結過仇。”

江景之:“……”

氣得肝疼。

他在謝儀舟心裏究竟是什麽地位?

記憶,他必須盡快找回丟失的記憶,將這一切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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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出反常必有妖。——清紀曉嵐《閱微草堂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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