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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心儀:這人怎麽能比餓死鬼還要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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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心儀:這人怎麽能比餓死鬼還要討厭!

宋黎杉是溺死的。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謝儀舟聽到消息趕過去的時候,屍體已經被搬走,幾個侍衛正在湖中搜查有無可疑物品,旁邊石板上留有一片濕淋淋的痕跡,昭示著屍體是從這裏被撈起來的。

怕嚇著林研,謝儀舟沒讓她跟來,身旁只有林喬。

林喬驚魂未定,低聲道:“說是侍婢在折橋下發現的,方才我聽見動靜遠遠瞧了一眼,屍體慘白,估摸著浸泡的時間不短……”

“太子是什麽反應?”

“沒見著他,可能是出去了。”

是有這個可能,以前餓死鬼也是,傷勢稍微好一點,就躺不住。

林喬道:“好端端的,怎麽會一聲不響地溺死?這地方守衛森嚴,就算是不慎失足落水,也不可能一句救命都喊不出來吧?哪怕是在水裏撲騰幾下也好啊……”

謝儀舟想起王惠卿的提醒。

她以前只知道為江景之醫治有被他懷疑的危險,沒想過也會成為叛賊眼中釘,更沒有真切的危機感,而今親眼看見昨日還靈巧活潑的人就這樣沒了,心底不禁生出陣陣寒意。

宋黎杉是來救治江景之的大夫中,最不具叛賊嫌疑的,殺她的不會是江景之,只能是潛入進來的叛賊。

宋黎杉死了,下一個就是她了。

這種被人暗中盯著的恐懼與被方震威脅不同,至少方震追殺她的時候,不曾成功害死過她身邊任何人。

謝儀舟第一次切實感受到危險逼近的壓迫感,嗓音低啞道:“今後要當心些,盡量不要獨自待著,更不能再去見羅啟明……”

正說著,袖口突然被林喬扯了一下。

謝儀舟止住,轉臉一看,見一個身著青衫的男人正從碎石小徑過來,顯然是沖著她來的。

這人約有三十歲,膚色偏暗沈,服飾雖華貴,舉手投足中卻帶著一絲不自然的局促感,宛若初見識到京都奢華的老實憨厚的平民百姓。

與林喬昨日提過的羅啟明一模一樣。

“是謝三小姐嗎?”中年男人匆匆到了跟前,倉促又小心地詢問,緊接著自報家門,“在下羅啟明。”

謝儀舟被他看著,心臟砰砰地跳。

攏共三個大夫,宋黎杉死了,她不是叛賊,那叛賊就只能是眼前這人了。

可惡的餓死鬼,這麽久沒把人揪出來就算了,最需要他的時候,他竟然不在府中。

謝儀舟在袖中抹了抹掌心的汗水,冷靜地對著羅啟明行了一禮,“正是小女。羅大夫安好。”

羅啟明松了口氣,往湖水中央瞧了瞧,側身引謝儀舟往遠離湖水的花圃走去。

謝儀舟忙道:“小女還要為太子重新配藥,就要回去了,怕是不能與羅大夫暢聊。”

“是,今早侍衛還來提醒小姐及時備藥。”林喬在一旁搭腔。

被拒絕的羅啟明神色一僵,面色灰敗地停下,道:“那在下就不耽誤小姐了……”

謝儀舟覆行一禮,帶著林喬快步離開,經過海棠垂門回首時,遠遠看見他還神情苦澀地站在原處,看得人心生不忍。

謝儀舟收回視線,回到住處後,認真叮囑林家兄妹,“太可怕了!以後一定要離他遠些!”

合上門,三人重新分析起宋黎杉的死和目前處境,重點有兩處,一是羅啟明下一個目標定然就是她了,二是減輕江景之的懷疑迫在眉睫,否則萬一接下來羅啟明也遇到了危險,她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林喬總結:“來不及考慮了,你得搶在羅啟明之前出事,宜早不宜遲,今晚最好。”

謝儀舟著急,“我要遇到什麽危險?”

溺水被用過了,難道她要墜樓?

經過宋黎杉的事,侍衛巡守更嚴,她哪有那麽容易墜樓?而且她也沒有勇敢從高處躍下。

還沒商量出可行的危險,夕陽已不知不覺沈下,侍衛來請謝儀舟去給江景之換藥。

謝儀舟提著一口氣去了。

江景之穿著單薄的寢衣在內室等著,謝儀舟靠近時嗅見了他身上沐浴後的潮濕水汽,心想他果真是外出過了。

餓死鬼也是這樣子,愛幹凈,不能動的時候隔兩日就要她幫忙擦洗,能動彈後,只要外出了,回來後總要仔細清洗一番。

衣裳從也不穿隔夜的,有時候謝儀舟一件外衣穿了兩日,還要被他嫌棄。

“今日沒人與你使手段了,怎麽不熬湯了?”

江景之不樂意總躺在榻上,一邊說話,一邊站在屋中自己解開寢衣,裏面傷口上的紗布已經解開,露出了醜陋的混著肉色的痂。

謝儀舟正要查看他的傷勢,聞言頭皮驟緊。

昨日宋黎杉才與她使了小手段,今日人就死了,看上去她確實不那麽清白。

“……今日身子不適。”謝儀舟憋出蹩腳的理由,怕他再為難自己,連忙道,“宋大夫的事,殿下有查出什麽嗎?”

江景之道:“你也覺得她是被人害死的?”

謝儀舟在緘默與點頭間猶豫了下,還沒回答,他又問:“你覺得她是被誰害死的?”

這個問題有些敏感,謝儀舟需要斟酌下用詞再回答,於是她彎下腰,假裝去查看江景之的傷口。

景江之是站著的,她一彎腰靠近,淡淡的女子氣息與旖旎的溫熱感撲到了江景之腰腹部。

緊實的腹部驟然繃緊,下一瞬,謝儀舟手臂被一只手扣住。

手上力氣很大,向上一拽,她就被迫直起了腰。

謝儀舟疑惑擡眼,見江景之眼中的晦暗一閃而過,隨後他直勾勾地盯著謝儀舟的雙眸,聲音陡然陰冷幾分,“回答我。你覺得你與羅啟明,誰的嫌疑更大?”

謝儀舟:“……”

怎麽說變臉就變臉?!

她慌亂了下,很快鎮定下來,道:“我與宋大夫沒有必須要用生死才能解決的矛盾,也沒有利益之爭,我沒理由殺她。”

論與宋黎杉的矛盾,羅啟明比她大的多呢!

誰都知道宋黎杉瞧不起出身鄉野的羅啟明,總找由頭欺負他。

江景之不著痕跡地打量過她的神情,松手,轉身往榻上去。

“羅啟明想入太醫院光宗耀祖,宋黎杉則想做太子妃,真算起來,還是你與宋黎杉的矛盾更大。”

一句話說完,他躺了下去,謝儀舟識相地捧著傷藥與紗布跟去,在將東西放下後才明白他的意思。

她的面慢慢漲紅,憋著一口氣道:“我沒有想做太子妃。”

“是嗎?”江景之不急不緩道,“孤自認容貌、體魄、出身、性情在哪裏都是佼佼,不知是哪一點讓三小姐瞧不上?”

瞧不上你的厚臉皮!

問話的若是餓死鬼,謝儀舟會這樣回答,還會兇惡地往他胸膛打上一巴掌,再惡狠狠地勒令他閉嘴。

可惜這人是江景之。

她悶悶道:“臣女不敢……是因為我、我已有心儀之人。”

江景之挑眉,“說來聽聽。”

權勢壓人,謝儀舟不得不答。

她一邊為江景之上藥,一邊不甘心道:“他、他就是個傻子,沒什麽可說的。”

說著瞧了江景之一眼,見他眸色沈沈地盯著自己,連忙轉回去。

“謝三小姐的心上人是個傻子?傻子能有什麽好?”

謝儀舟抿抿唇,道:“傻子很好的,俊俏、聽話……”

剛失去餓死鬼的時候,餓死鬼的好,多的她數不過來,這會兒面對江景之,那些好又都不見了。

謝儀舟腦子裏只有他各種討打的短處了。

她說不出更多,停頓了下,小聲為他編造了一個,“……他最好的一點就是忠貞,認定一個人就會永遠追隨她,不論發生什麽意外……”

江景之忽地笑了,慢悠悠道:“三小姐說的究竟是心上人,還是你養的那只狗?”

謝儀舟:“……”

他羞辱人!

這人怎麽能比是餓死鬼的時候還要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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