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啟程:“換做餓死鬼,他肯定誇我做的好……”

關燈
第5章 啟程:“換做餓死鬼,他肯定誇我做的好……”

為了找回離家出走的三小姐,謝家來了許多護衛,領頭的是老宅的申管家。

好不容易將人找到,申管家幾乎要喜極而泣,為防意外再讓人丟失,命丫鬟護衛將客棧裏裏外外圍了好幾層。

這日傍晚,他快步上樓,到房門前停下,提著一口氣問:“還在裏面吧?”

門外守著的丫鬟低聲回道:“在的,奴婢才送了湯藥進去,小姐與喬家兄妹都在裏面。”

申管家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

客棧被他安排得密不透風,但他還是一宿沒敢閉眼,隔不久就得過來看看,非得親耳聽見人還在才能安心。

申管家理了理儀容,站定,輕輕扣門。

開門的是那個叫林喬的小夥子。

申管家記得他,就是他與自己透漏了小姐的蹤跡,否則他們沒那麽容易將人找回。

申管家看不上這種賣主求財的行徑,謝儀舟卻十分親近這對兄妹,說是她的救命恩人,一定要將他們帶回京城。

只要謝儀舟乖乖的不再亂跑,別說是帶上這對兄妹,就是把這家客棧拆開帶著都行。

加之申管家怕謝儀舟又悄無聲息地消失,想著在她身邊安插個能通風報信的內奸也不錯,便對林喬賣主的事只字不提,只當從未見過他。

眼下,謝儀舟坐在桌邊,面前放著空了的藥碗,身後站著那個名叫林研的小丫頭。

申管家親眼確定了人還在,寬慰極了,走近了,將手中藥方遞給謝儀舟,道:“藥都照著方子買好了,只這地兒的藥鋪太小,人參蟲草成色都不夠好,待到了京城,府中有更好的呢。”

謝儀舟習慣了申管家見縫插針哄騙自己回京城謝家的說辭,輕輕點頭,問:“糖葫蘆送去了嗎?”

“送去了。”申管家道,“醫館把藥包好,老奴立刻就讓人送去了。”

謝儀舟是申管家看著長大的,性情內斂,柔和寡言,這麽多年來不曾惹出一絲亂來,誰能想到這麽乖巧的姑娘會一聲不響地離家出走,一去不回呢?

申管家怕了,不懂謝儀舟為什麽讓他在買好藥之後,以答謝之名往藥鋪送那麽多糖葫蘆,也不敢問,照做就是了。

回了謝儀舟在意的事情,他再小心翼翼道:“老奴就與禦林軍說小姐是來宜城探望表姑婆的,因與表姑婆家的姑娘起了口角,賭氣住進了客棧……小姐您看?”

謝家在宜城有個偏遠旁支,這家客棧就是他們的產業。

申管家是代表家主來的,他說什麽,旁支都會盡力配合。

這法子正在謝儀舟與林喬的意料之內,謝儀舟輕頷首答應了這個說法。

“好、好……”

在申管家眼中,這法子對謝儀舟的名聲有些不利,謝儀舟二話不說就答應,讓他很是欣慰。

欣慰過後,他看向立在一旁的喬家兄妹,威嚴道:“都記住該怎麽說了?”

在兩人低眉順眼說記住後,申管家轉回向謝儀舟,道:“小姐放心,客棧和表姑婆那邊老奴都提點好了,不會有錯,咱家太爺、老爺又都是股肱之臣,禦林軍多少會給點面子,查證後不會加以為難的。等他們查完,咱們就回啟程京城……”

謝儀舟沒吭聲,低著眼,神色是一貫的嫻靜。

申管家習慣了她的寡言,與許多上了年紀的人一樣,無需應答,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老奴已讓人往京城那邊送了信,等咱們到了,夫人該把一切都備好了。”

“……自小姐離家,夫人日夜難安,怕小姐遇見壞人,又怕小姐凍著餓著,若非恐外人知曉毀了小姐清譽,夫人早就親自來找了……”

“小姐較之前輕減了許多,這些日子可得好好養養,不然等夫人見著這清瘦模樣,得多心疼……”

“沒有必要。”謝儀舟突然開口。

聲音不大,申管家沒聽清,問:“小姐說什麽?”

謝儀舟抿了抿唇,重覆道:“不必這樣。”

不必說這些冠冕堂皇的關切的話,也不必苦苦尋她、一定要她回去。

申管家聽出她抗拒的態度,張口欲言,欲言又止,最後看向謝儀舟放在膝上的雙手。

謝儀舟已換回權貴千金的著裝,身上是流光溢彩的蘇繡雲紗錦裙,烏黑發間墜著瑪瑙發釵與金玉珍珠的步搖,不論是頸上瓔珞還是腕間玉鐲,都價值連城。

她本就容顏昳麗、身姿窈窕,精心裝扮後更顯嬌艷耀眼,怎麽看都是千嬌百寵的名門貴女,唯有那雙帶著細小傷痕的手,暴露了她這幾個月來的清苦生活。

申管家看著她手指上的劃痕,神情覆雜地說道:“家總是比外面好的。”

謝儀舟回以一個不帶情緒的、輕淺的笑。

申管家有些啞然。

其實謝儀舟很清楚,不論她是何態度,被找到後,哪怕是綁,申管家也是要帶她回京城去的。

她無意為難申管家,沖動說了幾句話之後,牽了牽嘴角,道:“我要做的事已經做完了,其餘的管家自行安排,我累了,想要休息。”

申管家不好再說什麽,躬身退下,在門外叮囑丫鬟們好生照顧後,又去樓下囑咐了一圈護衛,命人務必嚴密緊盯著謝儀舟。

謝儀舟是跑不了了,對面酒館裏的方震等人也被鎮住。

他們追著謝儀舟的蹤跡,繞著江波府的東南地界來到這裏,好不容易找到謝儀舟的落腳之處,因為畏懼禦林軍不敢動手,再看見這浩蕩的護衛家仆與森嚴的大戶人家作風,更加不敢輕舉妄動。

待到第三日,瞧見一個被眾多家仆簇擁著出來的輕紗遮面的妙齡女子,明眼人都知道這是權貴人家的千金小姐,不是他們能招惹的,根本不敢多看,更不用說將其與害死方雄的“王春花”聯系在一起。

謝儀舟就這麽當著方震一行人的面,光明正大地出了客棧。

而林喬兄妹也換了府中下人的衣服,混跡在下人之中,沒被認出。

出了客棧,登上馬車,謝儀舟掀開簾子最後看了眼盤踞在客棧對面的那夥人,剛放下簾子,聽見了林喬的聲音:“那些人竟然還在,幸好申管家你們來了,否則我真不知該怎麽辦了。”

謝儀舟心頭一跳,忙側耳細聽。

申管家對謝儀舟離家後的遭遇一概不知,聞言察覺與她有關,被勾起了好奇心,問:“認得他們?”

林喬做出一臉後怕的表情,戚戚然道:“不算認得,就是沿途碰見過,那些人說是在找逃跑的家奴,專盯十六七歲的美貌姑娘……”

話斷得恰到好處,給人留下了充足的想象空間。

申管家臉色瞬間變了,隔著馬車輕薄的紗簾看了眼裏面的謝儀舟,轉頭喊來了護衛。

待人離開車窗範圍,謝儀舟掀開簾子,低聲警告道:“你不要給我惹事!”

方震等人知道餓死鬼的存在,只是不了解他,按理說是不會無端把餓死鬼與太子聯系在一起的。

申管家正相反,知道太子,而不知餓死鬼。

這兩方人若是相互通了消息,謝儀舟暴露就是遲早的事情了。

她不想暴露,原想暫時放過方震,等禦林軍盤查的事過了之後再說,不想林喬私自慫動起了申管家。

林喬狡辯道:“我一沒說謊,二沒透露你的身份,只是騙管家去教訓一下方震,怎麽能叫惹事?”

出了他們地盤之後,方震有所收斂,找謝儀舟一直是打著抓捕家奴的名號,目的是十六七歲的姑娘也沒錯,在今日之前,一旦被他找到,兩人都將束手無策。

林喬所言,果真一句假話都沒有。

而申管家是悄悄尋找離家出走的千金小姐的,不會大張旗鼓地報出自家名號,方震等人被他教訓,只會覺得莫名其妙,不會無緣無故懷疑到謝家三小姐身上。

道理是這樣的,但謝儀舟害怕不小心留下什麽線索。

她嚴肅道:“以後不管做什麽事,都必須先經過我的許可!”

林喬不大情願,嘟囔道:“你就是膽小怕事,換做餓死鬼,他肯定誇我做的好……”

“那你找他去,別跟著我了!”

見謝儀舟惱了,林喬忙認錯討好:“我才不找他呢,人家堂堂太子,哪裏是我等貧民能高攀得起的。小姐,我知錯了,你別生氣……”

謝儀舟是因林喬的大膽行為受了些驚嚇,但談不上生氣,後來惱怒,除了氣林喬又提起那餓死鬼,更多的是在氣自己一聽見有人提起他就控制不住情緒。

她放下車簾獨自悶坐著,好長時間沒再開口。

就在謝儀舟一行人離開宜城的這天夜裏,相隔著兩個州府的京城,徐院使被架去了太子寢殿。

自打太子回宮,太醫院上下沒有一個人睡過囫圇覺,深更半夜被召去給太子醫治是常有的事,徐太醫習以為常,只是他腳不沾地,侍衛跨步又太大,晃得他頭暈。

這滋味很不好受,徐太醫身為院使,是太醫院第一人,此時卻一聲不敢吭。

因為太子的傷勢,他治不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