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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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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認錯

再次睡醒,已經是上午十點。

木榆瞇著眼,像剛睡醒的貓貓一樣,盡情伸展四肢,發出滿足的哼哼聲。整個人陷在柔軟的被窩裏,懶洋洋的不願睜眼。

伸展的肢體觸及到身邊有點涼的床褥,往那邊滾了滾,也沒有絲毫阻礙。

嗯?裴澤離開了嗎?

被子裏很快起起伏伏,傳出悶悶的聲音,“終於能把這個衣服換下來了,自己都要腌的入味了。”

扣子被一顆顆解下,一只雪白的手從被子裏伸出來,把手裏的衣服往地上隨意一丟。又迅速縮回去,被子不斷起伏,一條褲子又從裏面被丟出來。

意識到下一步木榆要做什麽,裴澤急忙偏頭,出聲提醒,“小祖宗,我還在呢!”

“啊!!”剛探出來的半個身子又縮回被子裏,只露出一個腦袋,“你……你沒走啊。”

“祖宗,我被綁著呢。”裴澤看著手腕處的三條領帶,個個都是死結,自己哪怕是手腕脫臼都掙不開,“而且這副樣子,也沒法出去見人。”

自己家這祖宗算是看得起他,綁這麽多。挺好的,很有安全意識,也很把自己當男人。

“你不許看,我要去換衣服。”木榆把自己裹起來,用自認為最兇的語氣,沖著沙發那裏喊。

可落在裴澤眼裏,就是一只剛睡醒的炸毛兔子,揮動著胡蘿蔔,語氣又黏又兇,活像是在撒嬌。

他低下頭,耳尖微動,仔細分辨從兔子洞方向傳來的每一絲輕響。

床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是兔子在翻身坐起。

被子摩擦絨毯的簌簌聲,是兔子離開了洞。

緊接著是持續的摩擦聲響起,被子掉落在絨毯上發出悶響。

是兔子丟掉了保護殼,變成了裸兔子。

他忍不住去想那副光潔的脊背和乍然接觸到外界後微顫的肩胛。

衣架碰撞發出清脆的撞擊音,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傳來,又劃過肌膚。

兔子有了新的外裝。

又過了一會兒,腳步聲越來越近,卻驟然停在裴澤一步之外,“怎麽了寶寶?”

木榆耳尖紅透,在往前踏一步,就會踩上昨晚兩個人坐著的地方,那裏可有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在。

圓潤的腳趾蜷了蜷,“你過來吧,我不要過去。”

裴澤看著他紅透的耳尖,心中了然,繞過茶幾走到一邊,“抱歉,昨天我……”

話被木榆打斷,“我先給你剪開領帶,你去收拾下自己,剩下的等一會兒再說。”

哢擦——

領帶被剪短,軟趴趴地垂落,其中一條觸碰到木榆的腳趾,酥麻的癢意驚得他往後退了一步,裴澤骨節分明的手僵在了半空。

木榆匆忙將剪刀丟在茶幾上,步履慌亂的跑進浴室,只留下一縷淡淡的甜蜜氣息。

裴澤回到臥室,把衣服丟在地上,準備一會兒直接丟掉,沒有清洗的必要了。

他拉開放飾品的抽屜,將剪毀的領帶整理好,放入專門的格子。

裏面已經有兩條斷裂的領帶靜靜地躺著。5條,以後說不定還會有更多。

書房。

木榆翹著二郎腿坐在裴澤的老板椅上,手裏拿著酸奶,時不時吸幾口。

裴澤如同等待審判的罪人,規規矩矩的坐在沒有椅背的凳子上,雙手平放在膝蓋上。

木榆咬著吸管,上下打量面前的男人,“裴澤,你最好如實交代,我會看情況酌情諒解你的罪行。”

裴澤擡手,放到嘴邊輕咳兩聲整理情緒,“我……”

木榆把手往桌子上用力一拍:“我讓你動了嗎!”

“沒有,青天大老爺。”裴澤收回手,坐的筆直,宛若一個聽話的小學生,“小的知道錯了。”

這副聽話的樣子大大取悅了木榆,嘴角一會兒揚起一會兒又落下,最後只能抿嘴來掩蓋情緒。

“哼。”他擡起下巴,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兇一點,語氣也刻意變得硬邦邦的,“你不要以為這樣我就會輕易放過你。”

裴澤斂下眼眸,不再去看木榆,仔細在腦中斟酌即將出口的每一句話。

他的小祖宗還沒有完全把心交給他,要是說錯了話,以後就抱不到也親不到了。

“我知道昨天我……很壞,故意騙了你,甚至還……唔。”

木榆立刻爬上桌子,膝蓋壓在文件上,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你就交待你自己的問題,不要描述昨天的細節。”

火熱的呼吸打在掌心,燙的他渾身一個激靈,急忙松開手,“看什麽,繼續說呀。”

好燙……像昨天掌心的溫度。

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麽,低頭呆呆的看著手心,耳根開始緩緩漫上紅意,像墨汁滴入清水,漸漸侵蝕整個耳朵和臉頰,讓他變成一個熟透的漿果,咬一口就能得到滿嘴汁液。

裴澤看著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卻又迅速斂去,他故意試探,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小祖宗會羞惱,會躲閃,但沒有生氣,這意味著他可以接受自己昨天過分的行為。

“我之前一直不敢確定你對我的感情,我怕告訴你,你會被我嚇跑,所以隱瞞了一些事情的真相。”他在愛人面前一貫語氣柔和,可如果仔細分辨,裏面竟藏了幾不可察的顫抖。

“我的易感期在逐漸失控。”

他緩緩開口,目光低垂,仿佛在凝視自己深埋的罪孽,“第一次,就是我們簽訂協議那天,你記得嗎?我身上溢出的信息素,還嚇到了你,那時我還不知道自己出了問題。”

他當然記得,那天的信息素嚇的他都想跳車逃跑了。

“上一次……你去隔離的最後一天,突然要我的衣服是發生了什麽?”

裴澤苦笑,“我太想你了,在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你的氣味能帶給我最大的安撫。”

“易感期紊亂會越來越嚴重。最初,一件沾有你信息素的衣服,還能勉強穩住我。可上面的氣味太淡,我的身體已經不認了。”

難怪裴澤這次不要自己的衣服,可是還有特效抑制劑在,他為什麽註射後還是跑回家了。

“特效抑制劑對你的作用有限,對嗎?別撒謊,裴澤。”木榆坐正身體,眼神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有用,但是只能用兩針,無法完整壓制整個易感期。再打會有副作用,可能……會產生藥物依賴,如果停用,失控的癥狀會格外嚴重。

坐的筆直的身體,終於慢慢塌下了肩膀。

“對不起,我不想讓你看到我失控的樣子,我擔心你看到我會害怕。”

裴澤嘴唇蠕動,話哽在喉嚨裏。

他想起昨天的自己,黏人得近乎病態,在木榆轉身時,自己眼底瞬間湧起的恐慌,他記得自己是如何慌張的把對方抱在懷裏,如何低聲說“別丟下我”。

這副樣子,連自己都感到陌生。

原來,愛真的會讓人變成膽小鬼。

最後一句話還是輕輕說了出來,“我怕你……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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