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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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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

車隊在雨中駛離別墅。陳檐文和邵明堂同乘一輛賓利,隔著一臂的距離。車窗被調成隱私模式,外面的人看不到裏面,而陳檐文能看到街景如流水般後退。

自由近在咫尺,又遙不可及。

“第一次見面也是這樣的晚上。”邵明堂突然說,目光落在陳檐文被西裝包裹的膝蓋上,“你當時在公園逗貓。”

陳檐文微微一楞。他記得那天,但細節已經模糊。那天補習過後又和父親吵了一架,沒坐家裏的車回來,經過公園,有只三花蹭他的腿,他蹲下來餵了它一根火腿腸。

原來他們的相遇還要更早一點,陳檐文沈默不語。

他越來越不愛說話了,以前邵明堂和他說十句話他能回六句,現在回三句都不錯了。

邵明堂看在眼裏,他毫不在意自己被冷待,繼續說道:“那時候你穿著白襯衫,像是童話故事裏的小王子,現在,我終於看到你穿西服了。”

陳檐文心神一顫,閉上了眼睛。他閉著眼,卻能清晰感受到對方灼熱的視線正流連在自己被西裝包裹的身體上。

從緊繃的肩線到收窄的腰身,如同在檢視一件剛拆封的所有物。

滾燙的指尖突然觸到他的唇角,陳檐文猛地睜眼。

邵明堂的臉近在咫尺,眼神專註,像是透過他在凝視某個遙遠的幻影。

“你這裏,”邵明堂的拇指摩挲著他的唇瓣,“沾了茶葉。”

陳檐文來不及反應,邵明堂已經傾身壓來。

這個吻像一場精心策劃的突襲。先是唇角若即若離的觸碰,接著突然轉為兇狠的侵占。邵明堂的牙齒磕破了他的下唇,血腥味在交纏的唇舌間彌漫。

陳檐文的手抵在對方胸前,卻摸到襯衫下繃帶的粗糙觸感。

是那道傷口,他親手縫合的傷口。

他突然想起,邵明堂的手臂上還有他刺下的傷口。

這個認知讓陳檐文有一瞬間的恍惚。就是這遲疑的剎那,邵明堂趁機加深了親吻,左手扣住他的後頸。

當陳檐文要喘不過氣的時候,邵明堂松了手。陳檐文快速縮了回去,在離邵明堂最遠的一角待著。

車窗上倒映出他驚懼的眼睛。那個晚上邵明堂也是這樣扣住他的頭往下壓,嘴裏被填滿,他不住的幹嘔卻毫無用處,只能換來更過分的對待。

車廂內只剩下空調運轉的細微聲響。邵明堂坐在另一側,反常地保持著距離。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被扯亂的領帶。

司機面不改色的繼續開車。

宴會廳的水晶吊燈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白晝,觥籌交錯間,衣香鬢影。

一路走來,恭維聲此起彼伏。有人來向邵明堂打招呼時都會看陳檐文兩眼,隨後眼珠子一轉,“二位關系真好。”

他們之間不知道有多少個看到過那組暧昧的照片,只是沒人敢舞到邵明堂面前挑釁他罷了。陳檐文跟在他身邊,自然也沒人敢動陳檐文。

“好久不見啊。”顧漣笙穿著經典的老花西裝出場,一眼就捕捉到了人群中的邵明堂和陳檐文。

邵明堂攬著陳檐文的肩膀,面色不善,顯然還記著之前他出餿主意的仇,倒是陳檐文向顧漣笙點頭示意。

顧漣笙微微一楞,隨即臉上綻放出一個笑顏,“上去玩會兒啊。”

邵明堂低下眸子,註視著陳檐文,目光詢問他去不去。他帶陳檐文來,就是為了把他們的關系昭告天下,顧漣笙的局裏全是他們的好友。

陳檐文哪裏不知道他的心思,搖了搖頭,直截了當的拒絕了。

那樣的環境充斥著煙味和肉味,他不習慣,更何況現在的他,和邵明堂待在一起,只覺得壓抑。

氣氛驟然僵硬,邵明堂周身的氣壓都降了下來,他看著陳檐文的側臉,臉色越來越沈,好似風雨欲來。

白晃晃的脖子暴露在邵明堂的視野之下,他恨不得一口咬斷。

“那太可惜了。”顧漣笙見勢不妙打著圓場,“走吧邵總。”

他們私底下怎麽糾纏都行,大庭廣眾之下鬧起來,可就不好看了,說不準還會影響股價,他和邵明堂的公司還有合作,一損俱損。

邵明堂磨著後槽牙,面上卻露出一個笑容,捏了捏陳檐文的胳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我們回去再說。”

漂亮的睫毛猛地一顫,陳檐文下意識擡眼,對上了邵明堂的眼睛,那雙眼睛滿含笑意,柔的能掐出水來,吐出的字眼卻極盡殘忍。

“我等下就回來。”邵明堂松開了對陳檐文的鉗制。

目送著兩個人的背影漸行漸遠,陳檐文聽到了自己劇烈的心跳。

保鏢站在他身後半步,看似隨意,實則時刻警惕。陳檐文知道,即便在這樣的場合,他的一舉一動仍在監視之下。

突然,一陣熟悉的香水味飄來。陳檐文身體一僵,還未回頭,便聽見一個清脆的女聲:“哥?”

陳櫻秀穿著剪裁利落的黑色禮服裙,站在他面前,眼中滿是驚喜。她比上次見面時更瘦了,眉宇間多了幾分商場上磨礪出的銳氣。

“你怎麽在這裏?”陳檐文強作鎮定,嘴角扯出一個笑容。

“主辦方邀請我。”陳櫻秀看到了陳檐文身邊的保鏢,美目四處飄忽,並沒有看到其他可能威脅到陳檐文的人。

她從托盤上拿了兩杯香檳,把其中一杯遞給陳檐文。陳檐文接了過去輕抿一口,幹燥的嗓子得到了微乎其微的緩解。

陳櫻秀瞳孔微微一縮。剛才陳檐文伸手的時候,江詩丹頓的手表下是一抹未散的紅痕,她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你的手是怎麽回事?”

陳檐文迅速拉下袖口,遮住傷痕:“手術時不小心碰的。”

“手術?”陳櫻秀冷笑一聲,壓低聲音,“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被停職調查?哥,到底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你失蹤半個月,邵明堂那邊也聯系不上,他是不是……”

陳檐文餘光瞥見保鏢正盯著這邊,他輕輕搖頭:“回去再說。”

陳櫻秀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與保鏢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鋒芒。她突然提高聲音:“對了,我最近投資了一家醫療器械公司,正好有些專業問題想請教你。”

她拉著陳檐文走向自助餐區,巧妙地與保鏢拉開距離。在香檳塔的遮擋下,她迅速塞了一張紙條進陳檐文的口袋。

“不管發生什麽,記得聯系我。”她的聲音幾不可聞。

就在這時,一位侍者匆匆走來,恭敬地對陳檐文說:“陳先生,邵總請您上去。”

陳檐文捏緊了口袋裏的紙條,最後看了妹妹一眼,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然後跟著侍者離開。

二樓包廂比想象中安靜。推開門,濃重的雪茄味撲面而來。圓桌旁,邵明堂面前的籌碼堆成了小山,而顧漣笙正笑著洗牌。

“我們陳醫生來了。”顧漣笙笑道。

邵明堂靠在椅背上,右手隨意地把玩著一枚籌碼。他的領帶松開了,露出鎖骨處一道新鮮的抓痕。那是陳檐文剛才留下的。

“過來。”邵明堂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陳檐文沒有動。他註意到桌上除了他們三人,還有兩個熟面孔,都是之前在顧漣笙的私人宴會上見過的。

陳檐文冷淡地說:“我不玩。”

上一次和邵明堂打完德撲,幾個人輪番給他灌酒,下樓就被綁走了。吃一蟄長一智,光吃虧不長記性的是傻子。

邵明堂的指尖在籌碼邊緣輕輕一劃,金屬碰撞聲在靜謐的包廂內格外清脆。

“贏了算你的,輸了算我的。”

這不是邀請,而是命令。陳檐文太熟悉這種語氣,他微不可查的蹙起了眉。

邵明堂就是想讓他參與進來,在所有人面前表現出他們的親密。陳檐文目光掃過每一張帶著好奇的臉。

他可以幫他打,但是沒那麽簡單。

顧漣笙適時推來一疊籌碼。

“只是朋友間的小游戲。”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陳醫生牌技那麽好,肯定能贏。”

陳檐文猶豫片刻,最終拉開椅子坐下。

這是妥協了。邵明堂的唇角幾不可察地上揚。他起身站到陳檐文身後,雙手撐在椅背上,這個姿勢將陳檐文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裏。

“All in.”他突然開口,溫熱呼吸拂過陳檐文耳際,“第一局就全押。”

陳檐文瞳孔微微一縮,但是沒有回頭。他沒想到邵明堂會在旁邊幫他,他以為,邵明堂只是想找個理由懲罰他。

籌碼山轟然倒塌,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顧漣笙的眉毛高高揚起,其餘兩人交換了個驚詫的眼神,這堆籌碼價值足夠買下半家私立醫院。

陳檐文的背脊繃得筆直。他能感覺到邵明堂的胸膛幾乎貼在自己後背上,對方的心跳透過兩層西裝面料傳來,穩定而有力,如同精準的節拍器。

他擡眸直視顧漣笙,“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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