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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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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威士忌三人組首次會面

該怎麽形容這種感覺呢。

赤井秀一在與金發青年目光相接的瞬間, 竟從對方眼中品出了幾分那位小巫女的神韻。

明明金發青年那張臉上沒什麽表情,可看向他的眼神卻和櫻井桃奈如出一轍,都是那種“我會一直盯著你, 永遠”的死亡凝視。

赤井秀一揉了揉太陽穴。

他一定是被櫻井桃奈纏出幻覺了。

真是令人頭疼。

波本和蘇格蘭面色如常地走到吧臺, 在琴酒另一側的空位依次坐下, 與赤井秀一隔開了幾個座位, 幾人形成一個微妙的三角。

酒保遞過來兩杯加了冰塊的威士忌。

琥珀色的酒液盛古典杯中, 渾圓的冰球沈在杯底, 像沈睡的水晶,光線穿過,金色的醇香與冰晶的剔透交織升騰, 氤氳出誘惑又危險的迷離美。

蘇格蘭道了聲謝, 端起杯抿了一口冰涼辛辣的酒液。

波本因為稍後需要駕駛,將酒杯往旁邊推了推,目光轉向琴酒,切入正題:“什麽任務?”

幹脆利落,符合他一貫的高效作風。

琴酒叼著煙,嗓音沈沈:“解決掉一個知道太多的富商和他的兒子,需要你們三個一起執行, 波本, 你負責情報,摸清他家裏的底細,狙擊手負責把人解決了。”

在他說話的同時, 盡職的伏特加已經將一式三份的資料分別遞到了波本、蘇格蘭, 以及隔著幾個座位的赤井秀一手中。

“我們三個?”蘇格蘭接過資料, 一邊快速翻閱, 目光順勢落在了不遠處的赤井秀一身上。

盡管心知肚明此人可能與自己的未來厄運相關, 但蘇格蘭面上依舊保持著基本的禮貌,朝對方露出了一個詢問的微笑:“請問你是?”

赤井秀一聞聲擡眼,墨綠色的眸子對上山貓般溫和的藍眸:“我是組織新來的狙擊手。”

他沈聲報上自己的代號:“萊伊。”

“萊伊”這個名字一出,蘇格蘭迅速用餘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幼馴染。

他記得太清楚了,zero曾經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過,他對萊伊這個代號抱有好感,如果最終沒能用上這個代號,反而被別人占用了,他會記恨那個人一輩子。

然而,波本畢竟是波本,組織首屈一指的情報專家和偽裝大師,他臉上沒有流露出絲毫個人情緒,仿佛聽到的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代號,他只是順著聲音,輕飄飄地瞥向萊伊,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陰陽怪氣道:“萊伊,很好聽的代號嘛。”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稱讚,但配合他嘲諷的語調,是個人都聽得出其中的反感和挑釁。

不過波本在組織素來就是以不好惹的拽哥著稱,凡是與他打過交道的成員,都領教過他那張不饒人的嘴,因此他此刻說話帶刺的語氣,伏特加和琴酒已經見怪不怪了。

波本真的討厭這個叫萊伊男人,討厭到了極點。

不僅因為萊伊搶走了他心儀的代號,更深層的原因是這個人與摯友慘烈結局緊密交織,以及他對這個男人極可能是FBI探員的厭惡。

所有讓他不快的要素,在這個萊伊男人身上齊全了。

他將一輩子討厭萊伊。

就波本而言,最直接的做法是當場揭穿萊伊的FBI身份,借組織之手碾碎這個潛在威脅,永絕後患。

然而,出於臥底的謹慎與情報人員的素養,波本按捺下了這股沖動。

沒有確鑿的證據,任何指控都可能是引火燒身。

此時,遠在吧臺另一端的萊伊並不知道,他在波本心裏已經被殺了108個來回了。

但他能感受到來自那位金發情報專家的敵意。

在獲得代號前,萊伊就聽說過波本——能力出眾,深受朗姆賞識,是組織裏風頭正勁的重要人物。

他初來乍到,根基未穩,不宜輕易樹敵。

因此,面對波本那明顯帶刺的稱讚,萊伊選擇了無視其中的諷刺意味,仿佛真的只是在接受一句普通的客套:“謝謝你的誇獎。”

一拳打在棉花上,波本眼神更冷了。

直性子的伏特加沒察覺到這暗流湧動,盡職地補充任務細節:“你們三個的目標是田沼義遠,一個靠著灰色產業起家的暴發戶,最近想洗白出國,手裏掌握了部分與組織有關聯的流水記錄,擔心他嘴巴不嚴,上頭下令清理掉,他兒子田沼響太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仗著老爹的勢力為非作歹,一並處理。”

琴酒吐出一口煙圈,朦朧煙霧模糊了他淩厲的輪廓,那雙綠色的眼睛穿透煙霧鎖定在三人身上:“波本,給你兩天時間,摸清田沼宅邸的安保布局、人員作息;蘇格蘭,萊伊,你們負責執行,具體狙擊點位,等波本情報到位後再定。”

他的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別讓我失望,也別搞出不必要的麻煩。”

“明白。”波本率先應聲,他拿起資料,迅速翻閱著,將註意力拉回到任務本身。

無論對萊伊有多反感,任務的優先級永遠最高。

蘇格蘭也點了點頭:“我會做好準備。”

赤井秀一淡淡地“嗯”了一聲,表示收到。

任務分配完畢,琴酒沒有多留的意思,將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裏,站起身:“走了,伏特加。”

“是,大哥!”伏特加立刻跟上。

兩人離開了酒吧。

兩位核心成員的離開,並未讓剩下的三瓶威士忌之間的氣氛有所緩和。

波本也不願意和這個叫萊伊的家夥多待,酒吧人多,並不適合套話,他將資料收好,看也沒看萊伊一眼,直接對蘇格蘭道:“我們走吧,蘇格蘭。”

蘇格蘭隨之起身,出於禮節,對獨自坐在原處的萊伊頷首:“再見。

萊伊點點頭回應,晃動著杯中剩餘的威士忌,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的目光追隨著波本和蘇格蘭離開的背影。

波本那頭金發即使在昏暗光線下也無比耀眼,他身姿挺拔,像一只收斂爪牙優雅踱步的黑貓,倨傲刻入骨髓,然而,越是這般疏離,越令人心悸警惕,不敢有片刻松懈。

他回想起波本方才那陰陽怪氣的語調。

那種感覺,和當初他向明美告白成功後,櫻井桃奈咬牙切齒說出“恭喜你啊諸星兄臺”時如出一轍。

都是那種恨不得將他撕碎,卻又不得不暫時按捺的敵意。

為何波本與那小巫女帶給他的感覺如此相似?

難道櫻井桃奈與波本之間存在某種關聯?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快速被萊伊按下。

組織任務當前,他必須集中精力。

至於這些莫名的感應,或許只是他多心。

肯定是被櫻井桃奈折磨得精神過於緊張了。

過段時間自然會好的。

嗯。

——

與此同時,月之湯溫泉。

氤氳的熱氣如同乳白色的輕紗,在露天溫泉上空縷縷盤旋,周圍縹緲著草木的清新香氣,月光灑在蕩漾的水面上,碎成一片片晃動的銀箔。

“阿嚏!阿嚏!阿嚏!”

櫻井桃奈突然在熱乎乎的溫泉裏連打三個響亮的噴嚏。

一旁正用木簪挽起長發的雪野冰月停下動作,關切地側過頭:“怎麽了師父,是水溫不夠熱嗎?”

“沒有,蠻舒服的,”桃奈揉了揉發癢的鼻子,揮手扇開眼前蒸騰的白霧,“可能是熱氣一下子沖進鼻子裏了吧。”

靠在池邊閉目養神的小林燦笑著調侃道:“該不會是你男朋友想你吧?”

桃奈認真思索了一下,搖頭否定:“不能,我出門之前跟他報備過了。”

她想起之前在網絡上偶然瞥見的一個說法——突然連打三個噴嚏,意味著背後正有人在罵你。

是誰!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小賊,竟敢在背後非議她堂堂桃奈大人,意念飛踢!

由於上次因為某些原因,桃奈遺憾錯過和姐妹們的溫泉之旅,於是今晚,桃奈今晚自掏腰包,預訂了這家高級溫泉旅店,既是為了感謝小林燦這次為她打掩護,也是犒勞雪野冰月這段時間獨自打理藥堂的辛勞。

桃奈在今天從訓練基地回來的路上就計劃好了這次出行,因此,下午當安室透將她抵在沙發上時,桃奈趁著意識尚且清醒,強調了好幾遍絕對不可以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安室透答應的很好,然後挑了兩處和吻痕顏色相似的地方專註地咬。

桃奈想起安室透抱著她愜意地瞇起眼眸的樣子,呼吸滯了幾秒,害羞地將半張臉埋進溫泉中,只露出一雙水潤的大眼睛浮在水面,咕嘟咕嘟地吐著一串串泡泡。

“……”小林燦半月眼,感受著水下傳來的觸碰,無奈開口,“桃奈,你的手,碰到我的腿了。”

“誒?”桃奈還沒從羞澀的回憶中完全抽離,下意識地又抓了兩下,感受到對方肌膚光滑細膩的觸感,這才反應過來,趕緊縮回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燦醬!”

然而她的道歉毫無誠意,嘴上剛說完,又像個女流氓似的伸手過去摸了一下小林燦的腿,讚嘆道:“手感真好,還挺細的。”

小林燦:“……”

提到手,小林燦忽然想起一個事情。

她將自己的手從溫泉中擡起,用右手指尖點了點左手中指和食指,看向桃奈:“對了桃奈,我剛才牽你手的時候,感覺你這兩根手指上好像有層薄薄的繭子。”

她好奇:“摸起來有點硬硬的,你是怎麽弄的呀?”

聽到小林燦的話,桃奈心中一緊。

她擡起自己的右手,借著庭燈仔細端詳。

蔥白纖細的手指經過溫泉水的浸泡後更顯瑩潤,但定睛細看,確實能發現右手中指和食指的指腹和關節處,比旁邊的手指略顯粗糙,覆蓋著一層極淺的薄繭。

這應該是在訓練基地這一個月,日覆一日持.槍練習留下的痕跡。

桃奈沒有回答小林燦的問題,而是追問道:“這繭子很明顯嗎?”

小林燦搖了搖頭:“不仔細摸的話,根本看不出來,我也是剛才跟你牽手時感覺到的。”

桃奈沈默。

她撩起一捧溫熱的泉水撲在臉上。

只牽了一小會兒手的燦醬都能察覺,那麽,與她掌心相貼,並且觀察力敏銳到可怕的安室透,怎麽可能沒有註意到?

更何況,午飯後他們在沙發上耳鬢廝磨了那麽久,安室透的手一直緊緊包裹著她的手,以安室透的多疑和謹慎,他必定會起疑,並且極有可能將這與槍械訓練聯系起來。

桃奈低頭,再次凝視著自己右手上那層薄薄的繭子。

必須想辦法盡快把這層證據消除掉,才能最大限度地打消零的疑慮,避免他察覺到她已進入組織的真相。

——

諸伏景光對幼馴染的事十分上心。

次日一早,他就通過內部渠道拿到了目標教官的聯系方式。

他以一個代號成員的身份,詢問一名無代號的基層訓練官的電話,不過是小事一樁。

拿到電話後,諸伏景光立刻撥通了那個號碼。

剛送走一批基層成員,胖教官在享受假期,接到蘇格蘭的電話時,他正躺在家裏小院子的藤椅上曬太陽。

“哦,是蘇格蘭大人!”胖教官一聽上級親自打電話給他,從藤椅上坐直,以為有什麽重要任務下達,“您有什麽吩咐嗎?”

聽筒裏傳來的並非冷硬的命令,而是一副溫和悅耳的嗓音,語氣十分禮貌:“您好,教官先生,冒昧打擾,我想向您詢問一件事情,前幾天,您曾提及希望我去指導一位射擊天賦很高的女孩,請問她的名字,方便告訴我嗎?”

胖教官的瞇瞇眼睜開了一條縫隙,精光乍現。

他對於蘇格蘭這類擁有代號的上級成員,始終保持著恭敬。

一是源於組織內嚴格的等級制度,二是他深知,能獲得代號的人絕非等閑,為明哲保身,他處事圓滑,從不越雷池半步。

但這並不代表他沒有自己的脾氣。

櫻井桃奈可是他執教幾十年來,在底層基地見過的難得的璞玉,他破天荒低頭去請蘇格蘭來指點一二,結果對方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他對這件事一直耿耿於懷,那種被輕視而產生的記恨可到現在還沒消呢。

現在訓練圓滿結束了,這位當初高傲的蘇格蘭大人,又反過來打聽櫻井桃奈是想幹什麽?

難道是蘇格蘭聽說了桃奈結業時驚艷的成績,後悔當初的拒絕,想來摘桃子,搶奪他辛苦培育出的教學成果?

這不能忍。

這感覺就像他這個辛勤的老園丁嘔心瀝血、日夜不停地澆水施肥,好不容易將一株幼苗培育得亭亭玉立,眼看就要長成參天大樹名揚四海了,突然蹦出個神仙,隨便滴兩滴仙露,就輕而易舉地奪走所有功勞,而他這個真正的培育者卻被遺忘在角落。

哼!想都別想!他絕不允許自己職業生涯最得意的弟子被人這樣截胡!

盡管心中不滿翻騰,但胖教官面上依舊維持著客氣,難為情道:“抱歉啊,蘇格蘭大人,基地成員訓練名單屬於內部信息,是不能隨意洩露的,這是組織的老規矩了,您也知道。”

電話那頭的諸伏景光聽到對方的推拒,沒有放棄,而是換了一種更直接的問法:“您誤會了,我並不需要查看完整名單,只需要您確認一下,那位女孩,是不是叫櫻井桃奈?”

聽到蘇格蘭居然準確地報出了名字,胖教官心中升起一股揚眉吐氣的快意。

他慢悠悠地重新靠回藤椅裏,胖胖的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哼哼哼!當初拒絕得那麽幹脆,現在知道來求我了?晚了!

他拿起旁邊的竹扇,優哉游哉地扇著風,語氣顯得愛莫能助,實則暗含揶揄:“蘇格蘭大人,您就別再為難我這個老家夥啦,上次為了申請您來進行教學指導,報告就打了一大堆,流程走得我頭暈,現在訓練都結束了,名單也已經封存歸檔,我再私自洩露,萬一出點岔子,我這條老命可經不起折騰啊。”

說到這兒,胖教官故意加重語氣:“這是規定,違反規定是要受處罰的,之前邀請您,是學員處於在訓狀態,可以走申請流程,現在實在抱歉,我真的無可奉告。”

聽到話筒裏傳來對方沈默的呼吸聲,胖教官幾乎能想象到對方吃癟的表情,心中更加大為暢快。

當初你對我愛答不理,今天我讓你高攀不起。

他驕傲地仰起胖胖的臉,對著電話醋溜溜地補充道:“不過請蘇格蘭大人放心,那位學員天賦極高,在我的悉心指導下,她的射擊技術已經非常完美,實在不勞蘇格蘭大人您再費心惦記了。”

“……我知道了,謝謝您,教官先生。”

電話被掛斷。

胖教官盯著恢覆暗色的手機屏幕,得意地晃了晃腦袋,端起旁邊矮桌上的涼茶,美滋滋地抿了一大口。

風水輪流轉,做人別囂張。

嘖嘖嘖。

這位蘇格蘭大人還是太年輕,在人情世故和求人辦事這方面,得再練啊。

——

“事情就是這樣的,抱歉zero,我沒能問出什麽來。”

安室透靠在公安辦公室的椅背上,聽著幼馴染在聽筒裏傳來的回話,松了松領口處的領帶:“沒關系的,hiro,謝謝你。”

組織訓練基地的管理嚴格程度他心知肚明,學員名單必然經過嚴密防護,那位教官恪守規矩,即便他動用波本的權限,在沒有合理解釋的情況下,強行調查一個基層學員的名單也容易惹人懷疑,得不償失。

剛掛斷景光的電話,手機便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是桃奈發來的消息:

【我這今晚要在藥堂做藥,要明晚回去哦。】

安室透盯著那條信息,指尖在屏幕上懸停片刻,最終只回了一個字:

【好。】

既然組織那邊暫時無法獲得線索,那麽突破口就在桃奈自己身上。

等她回來,安室透必須親自確認她手指上的異常究竟是不是如他猜測的那樣。

如果那真的是槍繭,就意味著桃奈極有可能已經接觸到了組織的邊緣,甚至更糟,已經身處其中。

安室透眼神一凜。

給景光打電話的那個教官負責的是基層成員訓練基地,如果桃奈真的在那裏受訓,說明她目前尚未獲得代號,僅僅是一個底層人員。

以他如今在組織內的地位和手段,想要悄無聲息地將一個底層成員從組織裏剝離出來,並非難事。

一旦核實,他會立刻行動,動用所有能動用的資源和方式,哪怕過程會有些粗暴,也必須將桃奈從那個泥潭裏徹底摘幹凈,絕不能讓她在那片黑暗中多停留一秒。

——

兩天後,桃奈背著她的箭囊,拿著她的長弓,回到了安室透的公寓樓下。

她路過停車場時,看到了那輛熟悉的白色馬自達RX-7。

安室透在家。

站在公寓門口,借著走廊明亮的燈光,桃奈擡起自己的右手,仔細端詳。

這兩天待在藥堂,她可沒閑著。

為了去除手指的槍繭,她斷斷續續地用稀釋過的白醋泡手。

幸好她只進行了一個月的槍械訓練,指腹和虎口處的繭子本就淺薄,並非日積月累形成的老繭,在白醋的軟化作用下,那層薄薄的硬皮已經消失無蹤。

不僅如此,白醋附帶的美白效果讓她的手更加嫩白,在燈光下仿佛能透過一層光。

她覺得自己現在可以去拍手模廣告了。

桃奈摩挲著曾經長繭的位置,觸感細膩,再無半點粗糙,心裏稍微安定了一些。

兩天不見,以她和安室透目前正處於熱戀期的狀態,親密接觸是不可能避免的,依偎、牽手、十指相扣,這些都是情侶間最自然的舉動。

更何況,在這段關系裏,雖然通常是安室透主動,但她櫻井桃奈也從來不是被動承受的一方,她每次都會以更熱烈的姿態回應他,如果她突然變得抗拒,躲避肢體接觸,那等於直接告訴安室透她心裏有鬼,只會引來他更嚴密的調查。

唉,有個心思縝密的公安精英男友,真是讓人甜蜜又頭疼,想瞞著他做點虧心事,就像在走鋼絲,每一步都必須小心翼翼,鬥智鬥勇。

桃奈垂下右手,正準備掏鑰匙開門,門卻先從裏面被人推開。

安室透穿著黑色的背心和同色的睡褲,修身的剪裁勾勒出他流暢而富有力量的肌肉線條,顯得他愈發挺拔。

他臉上的笑如沐春風,好像早已洞悉她在門外:“歡迎回家,桃奈。”

桃奈努力扯出一個自然的笑容。

安室透像往常在家裏一樣,為她準備了夜宵。

今晚是三明治和一杯熱好的牛奶。

飯桌上,兩人照例聊著些日常瑣事,氣氛看似融洽,但桃奈能感覺到,安室透那雙眼睛會有意無意地掠過她的雙手。

吃完飯,桃奈換上睡衣去洗澡,並用靈力烘幹了頭發,走出衛生間時,看見室透正靠在沙發上看電視。

電視裏播放著一部槍戰激烈的外國電影,音效轟鳴。

桃奈暗暗握了握恢覆光滑的右手,如同往常一樣走到沙發邊,依偎著安室透坐下。

安室透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環過她的肩膀,將桃奈攬入懷中,緊接著,他手掌便覆上了她的右手,指尖摩挲著她的指腹和虎口。

這兩處,是最容易因持槍而留下痕跡的位置。

桃奈的腦袋依然朝著電視方向,眼角的餘光卻緊緊鎖定著安室透的動作。

要來了要來了,終極檢驗時刻。

不過沒關系,她櫻井桃奈這次做足了萬全準備。

白醋泡手,靈力滋養,雙管齊下,隨便你摸,隨便你查,保證讓查不出半點破綻!

安室透確實借著牽手的動作在檢查桃奈右手的槍繭。

他的指尖在她細膩手指的皮膚上流連,觸感光滑如玉,甚至比之前更加柔嫩,像是剛做過精心的手部護理,那預想中應該存在的細微的薄繭,消失得無影無蹤。

安室透挑了挑眉。

小巫女是察覺到他的懷疑了嗎?

所以這兩天所謂的加班,其實是躲在藥堂裏,想辦法用藥草或者別的什麽方法,緊急把這證據給處理掉了?

挺機靈,反應也夠快。

但他可不是那麽容易被打發的。

“桃奈,”安室透低下頭,下巴蹭了蹭她清香的發頂,聲音放得溫柔,仿佛只是隨口閑聊,“我還沒仔細問過,你這次和林鷹藥業出差學習,主要是參觀實驗室嗎?有沒有親手操作,上手做一些實驗?”

桃奈早有準備。

為了圓這個出差學習的謊,她特意讓小林燦給她發來了一些林鷹藥業內部員工培訓的視頻和資料,惡補了一番。

此刻聽到安室透的問話,她目光仍地盯著槍林彈雨的屏幕,點點頭,順著自己預習過的內容回答:“嗯,做了,參觀完我覺得還是我的傳統制藥更方便直接,那些精細的儀器操作起來束手束腳的,我比較擅長老本行。”

這句話是真的。

她確實對那些脆弱的玻璃器皿沒什麽耐心,總覺得稍一用力就會捏碎,遠不如她的草藥和靈力來得得心應手。

安室透聽著桃奈流暢的回答,看著她毫無破綻表情的側臉,紫灰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他依然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她的手背,微微傾身,靠近桃奈的耳畔,一語雙關道:“那這次出差,桃奈沒有瞞著我——”

安室透刻意頓了頓,目光鎖住她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做什麽危險的事情吧?”

桃奈心頭倏地一跳。

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弦拉扯她的神經。

桃奈認識安室透以來,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一種屬於黑暗世的界波本氣息。

好像橡木桶裏的烈酒蒸騰在空氣中,辛辣的氣息從喉嚨一路灼燒到心底。

那不僅僅是敏銳的洞察力,更是一種能穿透靈魂的壓迫感。

桃奈下意識轉過頭,對上安室透近在咫尺的目光。

他那雙紫灰色的眼睛在電視變幻的光影下格外幽深,像兩潭深不見底的沼澤,凝視得久了,讓桃奈產生一種要墜入其中的眩暈。

盡管氛圍微妙又緊張,但零的這張臉還是那麽好看。

棱角分明,俊美得極具攻擊性,帶著點波本瞳審視的意味,更有種危險又迷人的魅力。

桃奈被安室透盯得有些心虛,但在組織訓練基地摸爬滾打一個月,她的演技和心理素質早已今非昔比,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即使被公安精英如此近距離地審視,她依然能做到面色不變。

“出差沒有呀,”她先是否認了前一個問題,隨即話鋒一轉,“但這幾天在米花町,有。”

安室透眸光驟然一凝,握著桃奈的手收緊。

桃奈故意無視安室透的變化,她回過頭,重新將視線投向電視屏幕:“我這兩天在藥堂,遇到一個經常幫他奶奶買藥的男大學生,長得又純又帥,是時下最流行的那種小奶狗類型呢,他來了幾次藥堂後,突然問我有沒有男朋友,說喜歡我,還非要加我的聯系方式。”

她回味地笑了笑:“我覺得他長得很可愛呀,說話聲音也清清亮亮的,挺好聽的,就加了。”

這時,電視裏的電影恰好接近尾聲,擊敗了外星怪獸的英雄們扛著槍,站在硝煙彌漫的山頂,迎著朝陽振臂歡呼,背景音樂慷慨激昂。

桃奈就在這片勝利的歡呼聲中,轉過頭,再次看向安室透:

“你覺得我做的對……嗎?”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桃奈看見,安室透嘴角依然上揚,眼神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甚至隱隱透著一股煞氣。

聽桃奈說完話,他臉上笑並沒有消失,反而弧度加深,緩緩露出一個十分核善的貓貓微笑。

【作者有話說】

桃奈,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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