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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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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大型掉馬現場

次日一早, 櫻井桃奈收到小林燦的消息,將藥堂暫時交給雪野冰月照看,自己換上一件粉色棉衣和粉褲子, 長發盤起丸子頭, 整個人像一個蓬松的棉花糖, 蹦蹦跳跳地坐上了小林燦派來的專車, 前往林鷹藥業。

今日她並未巫女服, 一路被秘書引向小林燦的辦公室時, 路過的員工們都以為這是自家老板哪位來訪的可愛朋友。

秘書將桃棉花糖送達辦公室後,關門離去。

室內只剩下兩人。

小林燦剛站起身準備去給桃奈倒水,桃奈親昵地摟住她的肩膀, 在她臉頰上印下一個響亮的“啵”:“早上好哇燦醬!”

小林燦紅著臉, 嗔笑地拍了下桃奈的胳膊,牽著她走到真皮沙發邊坐下。

她坐在桃奈身旁,把水杯放在茶幾上。

她原本因那筆訂單而緊張的心情,被好友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沖淡了不少,輕松了許多。

“桃奈,”小林燦收斂心神,步入正題, “我給你發的消息和訂單詳情, 你都看了吧?情況比我們想象的更覆雜一些,對方要的數量非常大,報價也確實驚人, 我查了公司的庫存, 我們目前有一百多瓶你的特效藥膏, 但這幾乎是我們所有的儲備了。”

“而且, 對方要求必須在今晚之前交付, 你那邊最快還能補充多少?”

桃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快速心算一下制作流程和所需時間:“如果我和冰月不眠不休,全力趕工,一下午最多也只能再做出十五瓶左右,這已經是極限了,藥材處理和烘幹都需要時間。”

“也就是說,我們最多能湊出一百三十瓶左右,這個數量,倒是勉強能滿足對方的要求。”小林燦沈吟著,指尖在膝蓋上輕點。

可是她臉上的神情並未放松,反而更加凝重,她擡起頭,看向桃奈,基於商業風險和直覺,說出了自己的擔憂:“但是,桃奈,我總覺得這筆訂單透著古怪,一次性需要這麽多強效傷藥,而且如此急切,不惜重金,這買家的背景恐怕不簡單。”

“我在想,我們是否應該為了這筆可觀的利潤,去冒這個風險?”

小林燦真的很擔心,不僅是自己的醫藥公司,還有桃奈的安全。

畢竟,這藥膏的真正源頭都系於桃奈一身。

桃奈早上收到小林燦發來的訂單要求和客戶信息,也覺得這筆訂單有問題。

她制作的傷藥雖然每瓶容量不大,但藥效顯著,對於普通人來說,處理一般的外傷,一瓶綽綽有餘。

這次的買家一次性訂購上百瓶,意味傷員數量眾多。

什麽樣的群體會在短時間內產生如此多的傷患?

如果是警察、消防員或者其他正規機構,不可能使用匿名賬戶,更不會將交易時間定在深夜,還如此倉促。

桃奈的直覺告訴她,這背後大概關聯著見不得光的勢力。

就像她在電影裏看到的那樣,或許是黑.幫,或是其他非法組織的成員,經歷了一場激烈的火拼或沖突,傷亡慘重,急需高效療傷藥物善後,卻又不能光明正大地去醫院。

小林燦越想越覺得不安,想到那種卷入未知危險的預感,她脊背發涼,連連搖頭:“桃奈,我決定了,這筆錢我們不賺了,風險太大,我不能為了利潤讓公司或者任何人陷入潛在的危機之中。

她首先擔憂的是員工的安全,無論派誰去交接,哪怕是她親自前往,都不能保證百分之百的萬無一失。

桃奈同樣覺得此事蹊蹺,但她考慮得更為深遠:“燦醬,對方能開出這樣的價碼和條件,勢力恐怕不容小覷,如果我們直接強硬拒單,會不會反而激怒他們,報覆林鷹藥業?明面上的沖突或許還能應對,但暗地裏的手段防不勝防。”

她冷靜地分析著:“所以,交易恐怕必須進行,這是為了避免引火燒身,但絕不能讓你公司的員工去冒這個險。”

在商場身經百戰的小林燦讚同桃奈的話,進退兩難,秀眉緊蹙。

辦公室安靜了幾分鐘。

桃奈向後放松地靠著沙發,雙臂搭在沙發背上。

一個謹慎而大膽的變通之策在腦中逐漸成形。

“燦醬,你看這樣行不行?”桃奈轉頭看向好友,提出了自己的建議,“我是局外人,並非林鷹藥業的正式員工,由我作為配送員前去交易,萬一出事……”

桃奈停頓了一下:“我可以聲稱自己是受雇主臨時委托,對貨物來源一無所知的第三方配送人員,這樣,不會直接牽連到你和公司。”

桃奈口中的“萬一出事”,指的不是她自己會遇到不測,而是指萬一對方圖謀不軌,她會不小心把對方給打趴下。

來到這個時代近半年,桃奈通過影視劇和觀察,也對這裏的規則有了解,像這種來路不明、背景覆雜的交易,常常伴隨著黑吃黑或者暴力沖突。

如果是普通員工或者配送員前去,很可能成為被犧牲的羔羊。

但如果是她櫻井桃奈去,那該考慮人身安全問題的,就是對方了。

櫻井桃奈同學對自己的戰鬥力有著清晰且絕對的自信。

她會盡量心平氣和,遵守規則地完成這次交易,拿到貨款。

但如果對方先不客氣,想要黑吃黑或者對她不利……

嗯,她保證,不把對方打死就是了。

桃奈的思路非常清晰,她以第三方配送人員的身份介入,將貨物安全送達,滿足對方的需求,如此一來,即便交易過程中發生任何意外,也都屬於她個人與對方的糾紛,可以解釋為自衛行為,與林鷹藥業撇清關系。

小林燦不得不承認,桃奈的分析切中了要害。

如果對方真是涉及黑色產業的組織,林鷹藥業斷然拒絕這樣一筆訂單,很可能被視為一種挑釁或阻礙,後續的麻煩會接踵而至。

小林燦在商界摸爬滾打至今,將藥業做到如今的規模,並非沒有經歷過風浪,她清楚商業競爭中的明槍暗箭,但在她心中,桃奈的安危遠比公司的潛在風險更重要,她相信在法治社會框架下,對方即便報覆,手段也有限,她有能力應對。

她果斷做出了決定:“不行,桃奈,我不能讓你去冒這個險,這筆生意,我還是想辦法推掉,後續的麻煩,我來處理。”

說著,小林燦起身去安排拒單事宜。

“燦醬!”桃奈一把拉住小林燦纖細的手腕,把她拽回沙發,“你相信我。”

“你可是見識過我的能力的呀,”桃奈狡黠地眨眨眼,緊緊握著小林燦的手,像只即將惡作劇得逞的小狐貍,“放心好了,這筆交易,我保證不會讓自己受一丁點傷,而且,還能順順利利地給你帶一大筆錢回來。”

小林燦跌坐在柔軟的沙發裏,對上桃奈的眼睛,眸中的憂懼被她眼中躍躍欲試的光焰燒盡,心中翻湧的焦灼不安也被一股溫和而強大的力量撫平,像燒紅的烙鐵被投入冷水中,刺啦一聲,歸於沈寂。

是啊,她一時情急,竟忘了眼前這個女孩從來都不是什麽普通人。

小林燦親身經歷過,桃奈搭建起與另一個世界的橋梁,讓她得以將深埋心底的遺憾與愛意,傳達給已逝去的戀人;也從颯真君那裏聽聞桃奈是如何在槍林彈雨危機四伏的現場,如同神兵天降,安全救下身處絕境之人。

桃奈從來就不是需要被保護的普通女孩,她是握著弓矢,能從容踏過現世與彼世邊界的巫女,那些令小林燦在商海中如履薄冰、反覆權衡的風險,於桃奈而言,或許只是另一片略微覆雜的領域,而自己的擔憂和保護欲,在好友這份沈靜的力量面前,反倒是一種低估。

端著的肩膀一點點松弛下來,小林燦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將最後一絲遲疑也隨這氣息吐了出去。

她反手用力回握住桃奈的手,盯著桃奈的眼睛,重重點了點頭:

“那就麻煩你了,桃奈。”

“但無論遇到什麽,你的安全永遠是第一位,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

黑吃黑的擔憂,並非只有賣家才有。

對於常年游走在黑色地帶樹敵無數的組織而言,這幾乎是交易的常態,無論是軍.火買賣、巨額資金流轉,還是像今晚這樣的藥品交易,他們遇到過太多妄圖拿了錢不給貨,還想反過來滅口的亡命之徒。

當然,那些人的結局無一例外,都快不過組織成員的子彈。

因此,對於今晚這筆數額巨大的傷藥交易,組織也做了充分準備,派出反應迅捷、洞察力敏銳的情報專家波本,以及負責遠程監視與火力支援的王牌狙擊手蘇格蘭。

往常,這類交易多半由琴酒和他的忠實搭檔伏特加負責,但這次境外的行動,組織損失慘重,連琴酒那樣肩膀中彈都能咬著牙從病床上爬起來,聲稱“我還能去殺個叛徒”的敬業勞模,此刻也因失血過多被迫躺著靜養,朗姆在剩下還能調動的人手裏挑挑揀揀,終於選定了在之前任務中受傷較輕的波本,以及沒有傷的蘇格蘭前來完成今晚的任務。

朗姆頗為看好這兩個能力出眾的年輕人,覺得組織能有這樣的人才,真是他們的福氣。

交易地點是一處荒廢已久杳無人煙的爛尾樓區。

波本和蘇格蘭按照約定時間,提前抵達了指定目的地。

深更半夜,寒風蕭瑟,吹過空曠地帶及膝的荒草,發出簌簌聲響。

波本身著一件黑色皮衣,戴著黑色鴨舌帽,金色的發絲被遮掩,將紫灰色眼眸沈在陰影裏。

他長腿交疊,背靠著白色馬自達的車身,雙手插在兜裏,看似放松,實則全身肌肉都處於蓄勢待發的狀態,靜靜等待著交易對象的出現。

波本擡手輕觸臉頰和額頭上貼著的醫用紗布。

在桃奈的特效藥與靈力雙重治療下,這些皮外傷早已愈合如初,但為了不引起組織懷疑,他仍仔細貼著紗布,維持著傷勢未愈的假象。

一棟相對完好的爛尾樓天臺上,蘇格蘭已經找到了最佳的狙擊點位。

他架好狙擊槍,戴上黑色帽衫的帽子,背脊微弓,形成一個穩定而隱蔽的姿勢,半指手套露出的長指虛扣在扳機上。

蘇格蘭透過高倍狙擊鏡,視野牢牢鎖定爛尾樓前那片空地以及波本身周的動靜。

他的任務很簡單,一旦發現對方有任何黑吃黑的跡象,立刻開槍狙殺。

夜風更大了些,草叢在死寂的深夜裏發出沙沙聲,愈發顯得瘆人。

波本正擡起手腕,借著微弱的月光查看腕表時間,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

他立刻放下手,從依靠的車身上直起身,銳利的目光投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全身戒備。

為了隱藏身份,桃奈今晚沒有穿巫女服,而是套上了那件能融入夜色的黑鬥篷。

寬大的鬥篷下,遮掩著她背在身後的箭囊,她一只手握著長弓,弓身被鬥篷覆蓋,另一只手不緊不慢地推著一輛平板手推車,車上整齊地摞著五個沈重的木質醫藥箱。

桃奈一步一步走向訂單上指定的交易地點。

眼前這荒涼破敗的爛尾樓景象,完全印證了她的猜測。

會把交易地點選在這種地方的,絕不可能是什麽正經良善之輩。

前來交易的買家,估計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桃奈握緊了手中的長弓,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

如果對方敢拿了藥不給錢,或者想玩什麽花樣,桃奈就讓他們切身體會一下,什麽叫來自巫女的殘忍。

受死吧,黑惡小賊!

她推著小車,視線掃過空曠的場地,很快註意到了那輛顯眼的白色轎車,確認買藥的人已經到了。

天太黑,桃奈看不清車牌號,但總感覺這個車型有點眼熟。

桃奈更加握緊了長弓,一步步靠近。

幾乎在同一時間,靠在車邊的波本也聽到了清晰的靠近聲,他壓低帽檐,腰間掏出配槍,拉下保險,緩緩轉過身。

然後,兩人隔著大約十步的距離,視線在空中交匯。

二人甚至沒來得及看清對方的臉,僅僅憑借那熟悉的身形、走路的聲音、以及奇妙的感應,秒認出對方是誰。

安室透:“……”

桃奈:“……”

狙擊鏡後的諸伏景光看著幼馴染突然放松下來的身形:?

——

提問,如果你發現自己男友是黑惡勢力其中一員,該如何是好?

最正確的答案,大義滅親,立即報警。

但這對櫻井桃奈而言,顯然行不通。

因為她的這位黑惡勢力男友,還是一名正義的公安警察。

身兼數職的男友,真是令人煩惱呢。

桃奈皮笑肉不笑地註視著面前已石化的安室透,擡手摘下黑色鬥篷的帽兜,緩步上前,趁對方尚未回神,指尖已輕點在他眉心。

一道純藍光芒自她指尖沒入安室透額間。

冰涼的觸感將安室透驚醒,他意識到桃奈正在用靈力窺探自己,急忙握住她的手腕:“桃奈……”

“真巧啊,”桃奈眉眼彎彎,笑意卻不達眼底,“安室透先生。”

安室透渾身一震。

“又或者,我該叫你——波本?”

此時,天臺上。

一只蘇格蘭正在瘋狂收拾裝備。

桃奈的話透過安室透的微型耳麥一字不落地傳入蘇格蘭的耳中。

一開始從狙擊鏡裏看到帽兜下的桃奈的瞬間,蘇格蘭整個人都不好了。

幼馴染已經暴露,他必須立刻撤離,兩人不能同時折在這裏。

死道友不死貧道。

對不起了zero。

蘇格蘭萬分慶幸今天沒把桃奈送的禦守帶在身上,那些附有靈力的物品,絕對會被桃奈感知到。

好,收拾完畢。

蘇格蘭背起貝斯包,憐憫地看了一眼幼馴染雖模糊卻已僵硬的背影,正準備撤離,耳麥裏突然傳來一道甜美的嗓音:

“諸伏卿,別躲了,你也出來吧。”

那甜甜的聲音像鬼屋裏突然響起的百靈鳥叫,本該悅耳,卻因場景不對令人毛骨悚然。

蘇格蘭:╰(°▽°)╯!

他忘了,桃奈的靈力能直接感知氣息。

三分鐘後。

兩位身高一米八六的大男人像兩只在泥地裏打滾後被超生氣的主人抓個正著的貓,垂耳喪氣地並排站在桃奈面前。

安室透看似還活著,魂兒已經沒了好一會兒了。

他一向敏捷的思維徹底死機,腦中閃過無數搪塞的借口,卻又被一一否決。

在桃奈的靈力面前,一切謊言都是徒勞。

魔法徹底打敗了科學。

此前桃奈雖猜測他是臥底,卻始終尊重他的隱瞞,從不深究。

而今天,這層窗戶紙竟是被他降谷零自己親手捅破。

該怪誰呢?

桃奈從未提過她與林鷹藥業合作,他也從不過問她的制藥事業,於是陰差陽錯,安室透雖知今晚交易對象是林鷹藥業的人,卻萬萬沒料到那個人竟是桃奈。

向來算無遺策的波本,今夜終究失策了。

不過,安室透仍有一事不明。

方才桃奈靠近時,他第一眼認出她,並非憑借身形或腳步聲,而是那縷冰涼的、帶著薄荷氣息的靈力。

那不像她平日周身縈繞的氣息,更像源自靈魂深處的共鳴。

可他為什麽能感應到桃奈的靈力?

與身旁放棄掙紮的幼馴染不同,諸伏景光抿了抿唇,覺得自己並未直接出現在交易現場,或許還能再搶救一下:“桃奈,你聽我解釋……”

“蘇格蘭,”桃奈依然保持微笑,“很好聽的代號嘛。”

她知道降谷零在臥底,也知道諸伏景光在臥底,但沒想到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在一起臥底。

究竟是個怎樣根深蒂固的犯罪組織,竟需要出動兩位公安精英一同潛伏?

諸伏景光:“……”

被誇了,但不是很開心。

“波本的任務是與我進行錢貨交易,那麽你的職責又是什麽呢?”桃奈笑吟吟地望向諸伏景光身後的貝斯包,誇張地拉長音調“啊”了一聲,“是狙擊手呀,真是酷炫的職業呢,蘇格蘭先生。”

諸伏景光:“……”

他從來沒覺得自己的代號被別人念出來這麽可怕。

背脊發涼啊。

桃奈看著兩個大男人臉色堪比調色盤,紅一陣青一陣白一陣的,輕笑一聲,打破了僵局:“好了,不逗你們了。”

她轉身拍了拍手推車上的藥箱:“藥在這裏,你們驗貨吧。”

安室透和蘇格蘭同時楞住,沒想到她的態度轉變得如此之快。

“別這麽看著我,”桃奈眨了眨眼,“生意還得做,既然答應了交貨,我自然會守信。”

她本以為今晚會是一場惡戰,沒想到竟遇上了自己人,還附贈了一場意外驚喜。

波本與蘇格蘭交換了一個眼神。

身份雖已暴露,但交易必須完成,否則無法向組織交代。

波本只得硬著頭皮開箱驗貨,確認無誤後,取出手機操作幾下,收到回信後,神情覆雜地看向桃奈:“沒問題,尾款已經匯入林鷹藥業賬戶。”

潛入組織半年多,他接觸過形形色色的交易對象,卻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交易對象會是自己的女友。

“收到,”桃奈這邊也接到了小林燦發來的到賬通知,她看著兩人依舊緊繃的神情,目光落在波本臉上,慢悠悠地補充道,“那我先回家等你哦。”

波本:“……”

突然之間不是很想回家了呢。

蘇格蘭閉上眼,默默在胸前為幼馴染畫了個十字。

桃奈唱唱咧咧地拉著她心愛的小推車漸行漸遠。

夜風撲面而來,波本覺得自己的心比這荒原的寒風更冷。

他望著桃奈遠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氣平覆心緒,才與蘇格蘭一同將藥箱搬進後備箱。

事情完成後,兩人坐進白色馬自達。

副駕駛的諸伏景光同情地拍了拍幼馴染的肩膀:“打算向桃奈坦白一切嗎?”

安室透苦笑著揉了揉眉心:“坦不坦白還有區別嗎?在她觸碰我的那一刻,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她都看清楚了。”

桃奈靈力的窺探,比任何測謊儀或審訊都來得直接。

他沒有任何秘密能夠隱藏。

臥底身份被桃奈知道並不可怕,安室透估計她早就猜到了。

安室透擔憂的是另一個問題。

既然他和景的臥底身份已徹底在桃奈面前暴露,以桃奈的性子,會不會為了改變景原本的命運軌跡,而決定以身涉險,讓他幫忙加入他們的臥底行動?

——

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

兩位威士忌臥底內心是兵荒馬亂的,桃奈的心情是無比愉悅的。

桃奈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裏小林燦轉來的相當可觀的分紅數字,哼著歌。

比起金錢,更讓桃奈感到振奮的,是那個困擾她許久的難題,終於看到了解決的曙光。

關於諸伏景光那既定的悲劇未來,她最開始的方案就是——她親自加入那個犯罪組織,幫他們從內部把組織一鍋端了。

目標明確,邏輯清晰,犯罪組織覆滅,臥底任務成功,諸伏卿自然平安,完美。

但在過去,這個想法只能停留在構思階段。

一是因為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嚴格遵守保密紀律,桃奈無法從他們口中得到任何關於臥底任務的具體信息,盲目介入只會添亂;二來,隨意用靈力窺探他人隱私,尤其是零和諸伏卿如此危險的任務,是一種不負責任的冒犯。

桃奈始終尊重他們的信念與選擇。

但今晚,一切都不同了。

命運的齒輪在爛尾樓前轟然轉動。

降谷零和諸伏景光的身份,已在桃奈面前一清二楚地攤開,她從一個被善意蒙在鼓裏的局外人,一躍成為了掌握核心機密的知情者,她的介入,將不再是盲人摸象,而是基於精準情報的有的放矢。

今晚的相遇,是一個絕佳的破局點,一個讓桃奈能夠親身加入戰局,親手扭轉摯友命運的可能性。

桃奈深知臥底任務的危險性,但她這十八年來什麽危險沒經歷過?

戰國妖氣沖天、骸骨如山的戰場,她獨對百鬼夜行,箭矢用盡便以弓近戰,鮮血染透了巫女服她也未曾後退半步;面對怨念凝聚,擁有不死之身的強大邪靈,她以自身精血為引,繪制破魔符箓,最終在沖天靈火中與邪靈一同湮滅;為了封印一個為禍一方的上古大妖殘魂,她孤身潛入怨氣凝聚的深淵洞穴,與無數扭曲的惡念搏鬥了三天三夜……

她身為巫女,人生註定是一部與危險共舞的史詩,區區一個盤踞在陰影裏的犯罪集團,再兇險,能兇險得過擇人而噬的妖魔嗎?能奈她何?

現在,橫亙在理想與現實之間的,只剩下最後一個,也是最關鍵的問題:

她,櫻井桃奈,該如何才能加入那個犯罪組織進行臥底?

在這件事上,她唯二能尋求幫助的對象,只有降谷零和諸伏景光。

然而,不用想都知道,降谷零那個把她捧在手心裏都怕化了的男友,一旦得知她想主動跳進組織這個龍潭虎穴,反應會何等激烈。

他一定會以保護為名,想盡一切辦法阻止,絕無可能輕易帶她涉險。

但桃奈覺得凡事都要試一下,萬一能行呢?

夢想總是要有的,說不定降谷零就被她說(纏)服了呢?

“達咩。”

降谷零剛踏進家門,連鞋都沒換,就斬釘截鐵地拋出了讓桃奈絕望的話。

桃奈:“……”

她甚至都還沒張嘴。

難道零居然會讀心術?

降谷零一邊換上室內拖鞋,一邊嚴肅地陳述拒絕的理由:“我說過吧桃奈,那個組織勢力盤根錯節,根深蒂固,各國機構聯合調查這麽多年都沒能將其連根拔起,其危險程度遠超你的想象。”

桃奈並沒有聽進去,降谷零去廚房洗手,她就像個小尾巴似的一直追在降谷零身後,強調道:“我有靈力呀!加上我自身的戰鬥力很強,而且我還有一顆聰明機靈的大腦,憑借我的智慧和能力,肯定能幫到你們的!”

“正因你的靈力強大而特殊,”降谷零打開水龍頭,聲音混雜在流水聲中,卻清晰無比,“才更不能接近那個組織,如果被他們發現你的能力,他們對待你的方式,會比任何科學實驗室都更加可怕和不擇手段。”

降谷零關掉水龍頭,用掛在墻上的毛巾擦幹手,然後轉過身,雙手握住桃奈的肩膀,紫灰色的眼眸直視著她:“桃奈,我知道你是為了救hiro,也是為了幫我,我向你保證,我會盡全力保護好自己,也一定會保護好hiro。”

“但是,你——”降谷零加重了語氣,“絕對不能趟這趟渾水。”

桃奈:“……”

怎麽就說不通呢!

“可是!”桃奈一門心思都撲在說服降谷零上,也沒註意他接下來的動向,只是下意識地跟著他移動,嘴裏振振有詞,“有一句話說得很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她跟著降谷零走進了衛生間的淋浴室,背靠著瓷磚墻壁,緊緊握拳,發出了豪言壯語:“即入虎穴,吾必能捏死虎子!”

降谷零:“……”

他對桃奈這番慷慨激昂的發言充耳不聞,只是將身上的黑色皮衣脫下,扔進了一旁的臟衣籃裏,然後平靜地宣布:“我要洗澡了。”

“不!”桃奈叉腰瞪著降谷零,兇狠地威脅他,“你不告訴我怎麽才能加入那個組織,我今天就站在這兒不走了!不讓你洗!”

降谷零聞言,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慍怒或尷尬。

他沒有趕走桃奈,而是十分自然地動手解開白襯衫的紐扣。

一顆,兩顆……

白襯衫被脫掉後,肌理分明的深色胸膛和腹肌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桃奈:“!!!”

又不是沒看過摸過!這點小恩小惠就想讓她離開嗎!

秉承著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原則,桃奈強忍著臉上騰起的熱氣,努力維持著惡狠狠的表情盯著降谷零,用眼神表達自己的決心。

然後,她就看見,降谷零完全沒管她幾乎要冒煙的狀態,轉過身背對著她,骨節分明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按在了腰下的皮帶扣上。

哢噠一聲輕響,在安靜的浴室裏格外清晰。

桃奈紅溫了。

雖然她和降谷零也有過一些親密的接觸,但最多也只停留在脫掉上衣的地步啊!

在降谷零即將把皮帶完全抽出來的那一刻,小桃子心理防線徹底崩潰,頂著滿腦袋蒸騰的熱氣轉身逃出了浴室。

她還因為跑得太急,差點在門口絆了一跤。

嘭——

衛生間的門被從外面慌亂地關上。

【作者有話說】

今天是破防的威士忌二人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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