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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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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你是否喜歡我

房間的中央, 那棵安室透買回來的聖誕樹已經被桃奈精心裝飾好,翠綠的枝葉間掛滿了亮晶晶的彩球,小巧的鈴鐺和精致的雪花掛片點綴其中, 宛如一幅極其美麗的畫卷, 纏繞的小彩燈和金銀絲帶交錯閃爍著溫暖的光芒, 像無數眨眼的星辰, 將整個客廳映照得夢幻而溫馨。

然而, 最讓安室透震驚的, 並非這棵完美的聖誕樹,而是屋內的整體布局。

墻壁上綴滿了粉色的氣球,簇擁成浪漫的雲團, 窗邊纏繞了好幾圈亮晶晶的小彩燈, 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安室透一眼就認出來,這些正是他三個月前,在前往封閉訓練營的前夕,精心購置準備用來向桃奈告白的裝飾品。

只是那晚,他突然接到潛入組織的臥底任務,這份醞釀已久的告白驚喜,連同他悸動的心事, 被他一同藏匿在廚房水槽下方的櫃子裏, 再未得見天日。

安室透一直沒舍得扔掉這些東西。

在他內心深處,總還抱著一絲渺茫的期望,期望能盡快結束這危險的臥底生涯, 以降谷零真實幹凈的身份, 堂堂正正地向他心愛的女孩傾訴心意。

桃奈從不觸碰廚房瑣事, 安室透以為這個秘密會被永遠封存。

可他萬萬沒想到, 桃奈不僅發現了, 還親手將他曾經構想的場景,一絲不茍地覆原了出來,在這個飄雪的平安夜呈現在他的眼前。

桃奈很少見到安室透表情失控的模樣,那雙微垂的紫灰色眼眸瞪成圓形,不可置信地環視著周圍的一切。

她笑著,將那捧粉色玫瑰花塞進安室透手中:“零,我有話想對你說。”

安室透下意識地接過花束。

經歷了這麽長的時間,花瓣早已枯萎雕零,此刻卻飽滿鮮活,粉嘟嘟的花瓣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比它剛被買回來時還要新鮮欲滴。

這一定是桃奈動用了靈力滋養的結果。

花朵上,還放著他親手寫下的那張告白卡片。

安室透擡眼,目光覆雜地看向桃奈。

她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難道說是她嘗試波本威士忌的那個上午嗎?

那天早上,桃奈看向他時,眼底充滿欲言又止的覆雜。

是那一天嗎?

屋內的暖意太過融融,桃奈給予的驚喜太過洶湧,安室透一向引以為傲的克制,幾乎要溺斃在這片她親手營造的粉色海洋裏。

然而,他身上尚未散盡的硝煙味像最後一根保險絲,拉住了他即將決堤的情感。

安室透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麽。

桃奈收起了笑容,伸出掌心,果斷地捂住了安室透的嘴。

“你別說,”她的眼神異常認真,“先聽我說。”

安室透:“……”

本該很親昵的動作,或許桃奈的本意也是輕捂,但她力氣比較大,這一巴掌下來,拍的安室透唇邊一陣麻酥酥的,脖子都被那不容抗拒的力道震得微微發麻。

桃奈並不知道自己這一巴掌差點把告白現場變成案發現場,對她而言,那只是再正常不過的力氣。

成功給安室透物理閉麥後,桃奈雙手捧住他的臉,迫使他直視著自己的眼睛。

“我知道的,零,”桃奈的聲音很輕,“你早就打算跟我告白了,我也知道,你是因為某些顧慮,才把這份心意藏了起來。”

安室透的眼波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深潭。

“我懂的,你猶豫,是為了我好,怕我受到牽連和傷害,”桃奈認真地凝視著安室透,捧著他臉頰的手又用上了幾分力道,“但是,我不會成為你的軟肋,我很強,我有能力保護好我自己,你所顧慮的那些事情,都不應該是你拒絕這份心意的理由。”

“你只需要考慮,”桃奈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你是否喜歡我。”

桃奈向來都是這樣直來直往。

她不是需要精心呵護的霜花,不是只能躲在愛人身後尋求庇護的藤蔓。

她是靈力強大的巫女,擁有自保的力量,甚至,如果可以,她渴望能與所愛之人並肩作戰。

因此,她對降谷零的感情也純粹得毫無雜質。

她只需要親耳聽到他說,喜歡,或者不喜歡。

客廳的白熾燈光如同曼妙的輕紗,朦朧地籠罩在兩人之間,為這一刻增添了神聖的氛圍。

安室透比桃奈高很多,他越過她烏黑的發頂,看到那棵被她裝飾得璀璨奪目的聖誕樹,還有那些本該由他親手布置的告白氣球和彩燈。

這些鮮活、溫暖、充滿生命力的東西,像一束堅韌的暖光,一點點瓦解著安室透築起的所有防線。

心底那份壓抑已久的喜歡,早已破土而出,瘋狂叫囂著,讓安室透回應桃奈的期待。

他了解桃奈,她的實力確實無需他過度保護。

可是……他那危機四伏的臥底身份,那個盤根錯節的組織,遠非桃奈的靈力能夠完全抗衡,他害怕萬一……

“如果你今天不回答我的問題,”桃奈看穿了安室透眼底的掙紮,板起小臉,出聲打斷了他的思緒,決定下一劑猛藥,“我就當你不喜歡我,我沒辦法和喜歡的人只做普通朋友,那麽,我明天就搬走,離你遠遠的,從此我們老死不相往來,不過呢,我這個人心很大,沒準用不了多久就把零你給忘了,然後去找新的……”

安室透的呼吸猛地一滯。

“找新的”這三個字像一把匕首,刺破他最後一道理智。

所有關於未來與責任的沈重思慮,在桃奈這句殘忍的預言面前,像是一片被熾火直射的薄冰,瞬間碎裂消融。

安室透的大腦還在做最後的抵抗。

他會徹底鏟除組織,回歸陽光之下。

可那時,這個曾照亮他黑暗歲月的女孩,可能早已遺忘了他,擁有了另一片星空。

光是想到這個畫面,一股恐慌便占滿了安室透的心臟,比任何槍林彈雨都讓他感到窒息。

不。

他絕不允許。

相比未來的可能危險,眼前的確定失去讓他更難以承受。

他身為謀劃者的全部邏輯,肩負責任所構築的所有堤壩,在這一刻,被最原始的情感徹底沖垮。

桃奈威脅的話語還沒說完,就被安室透猛地扯住胳膊,用盡全身力氣地擁入了懷中。

那捧粉色的玫瑰花束掉落在腳邊,散落下幾片嬌嫩的花瓣。

安室透的手臂箍得很緊,像是要將桃奈揉進自己的身體裏,永不分離。

“喜歡,”他的下巴搭在桃奈的發頂,“我喜歡桃奈,很喜歡。”

桃奈真的太了解他,精準地抓住了他最大的軟肋。

安室透知道,桃奈向來說到做到。

今晚,如果他再不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他可能真的要永遠失去他喜歡的女孩了。

因為桃奈,他已經不知道自私了多少回。

不差這一次。

與其為了一個不確定的未來而放棄眼前的幸福,他寧願此刻就將心愛之人牢牢擁在懷中。

無論未來是生是死,至少此刻,他不想讓他愛的人因為他的猶豫而傷心。

桃奈對安室透的回答早已心知肚明。

可是,當“喜歡”這兩個字真真切切地從安室透口中說出,她的心臟還是狠狠地加速跳動起來。

一股熱意湧上鼻尖,桃奈的眼眶很沒出息地濕了。

她趕緊吸了吸鼻子,把臉埋進安室透肩頭的衣料裏。

絕對不能再次讓零看到她掉眼淚的樣子。

唔,雖然零的衣服上還沾染著槍支彈藥的火硝味,但用來擦眼淚倒是挺方便的。

安室透垂眸,看著懷裏那顆小腦袋在自己肩頭依賴地蹭來蹭去,知道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巫女因為自己的一句告白掉了金豆子。

他失笑一聲,寵溺地揉了揉桃奈腦後的頭發。

過了好一會兒,桃奈才總算把那股洶湧的淚意憋了回去。

她沒忘記燦醬強調的確認關系環節。

她的雙手依舊環著安室透精瘦的腰身,仰起臉,眼巴巴地望著安室透:“那……我們從今天開始,就是正式的男女朋友了,對吧?”

“嗯……”安室透點點頭,沈吟了一下,補充道,“其實,在我心裏,我們很早就是這種關系了。”

只是他始終覺得,虧欠桃奈一個光明正大的儀式和宣告。

沒想到,這個儀式,最終是由桃奈自己,用這樣一種充滿勇氣又略帶暴力的方式親手彌補。

安室透在心裏發誓,等到將來求婚的那一天,他一定要親自策劃布置,給桃奈一個更加盛大更加完美的儀式,絕不再讓她主動。

桃奈並不知道安室透的思緒已經飄到了她穿什麽婚紗那麽遙遠。

現在,她得到安室透親口的確認關系,心裏最後一點不確定也煙消雲散,胸腔內充盈著巨大的喜悅。

桃奈開心地踮起腳尖,想要去親吻安室透,然而,一個不合時宜的咕嚕聲卻率先從她肚子裏傳了出來。

安室透:“……”

桃奈豆豆眼:“……誒?”

安室透半月眼盯著桃奈:“你是不是根本沒聽我的話,一直餓著肚子在等我?”

“啊……這個嘛……”桃奈豆豆眼對手指,“我覺得零晚上肯定會回來給我做大餐的呀!如果我提前吃了,就沒法好好品嘗你親手做的美味了,那多可惜!”

今天雖然下班早,但她忙著布置家裏的聖誕樹和氣球,中途又幫風鈴搬了棵聖誕樹去諸伏景光家,一來二去把吃飯時間忙沒了。

安室透拿桃奈沒辦法,輕輕嘆了口氣,低聲問了一句後怕的話:“如果……我今晚出任務回不來呢?”

那桃奈精心布置的一切,她執著等待的心意,豈不是都要落空?

而他自己,恐怕還會繼續因為這份退縮,讓兩人的關系永遠停滯不前。

“那就等明天,”桃奈渾不在意地聳聳肩,“明天不行就後天,我認定的事情,就一定會貫徹到底,在得到想要的結果之前,是絕對不會輕易罷休的。”

安室透向來以為自己是足夠坦蕩果決的人。

可在桃奈鋪天蓋地的赤誠面前,他第一次感到自己那些權衡與隱忍有些蒼白。

桃奈是冬日裏燒不盡的焰,她就那樣坦蕩地燒著,不避不讓,連他那些蜷在暗處的猶豫,都被這光燎著了邊,亮晃晃的,無處可藏。

而他何其有幸,竟能被這樣的光芒完整地照見。

這一刻,安室透覺得世間所有美好都太輕了,玫瑰會雕,星辰會暗,再盛大的禮物也盛不下桃奈捧出的這顆心,他唯有俯身,將自己也燃成同樣炙熱的火焰,才配得上這份毫無保留的深情。

不過眼下,他能為她做的,就是立刻兌現大餐的承諾,填飽她咕咕叫的肚子。

安室透牽起桃奈的手走向冰箱。

幸好他早有準備,提前購置好了豐富的食材。

“想吃什麽?”安室透打開冰箱門,裏面塞滿了各種新鮮的肉食、蔬菜和水果。

桃奈和安室透接過很多次吻,但像這樣十指相扣地牽手,卻還是第一次。

她所有的註意力都被兩人緊密交握的手吸引,高興地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才把下巴搭在安室透肩膀上,開始點餐:“我想吃烤雞,要皮脆脆的那種!還有牛肉披薩,放多多的芝士,啊,還要奶油草莓蛋糕!最後還要一份意面……”

……

零點的鐘聲悠揚地響徹積雪的街道。

諸伏景光拖著執行任務後的疲憊與風雪寒意,聽著街邊傳來的整點報時,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平安夜的氛圍即使到了淩晨也未完全消散,遠處還能聽到隱約的歡笑聲。

諸伏景光終究還是沒能實現在家裏享用一頓平安夜大餐的簡單願望。

他記得幼馴染曾多次提起,非常期待這次與桃奈共度的第一個平安夜。

不知道zero有沒有如願和桃奈一起度過這個平安夜?

諸伏景光將車停好,拍落貝斯包和肩頭積攢的雪花,帶著一身冷氣打開了家門。

他本以為迎接他的會是與門外無異的黑暗與清冷。

然而,門扉開啟的瞬間,一大片溫暖明亮的光暈躍入眼底。

家裏不知何時多了一棵裝飾過聖誕樹,枝葉上歪歪扭扭地掛滿了閃爍的彩燈和小掛件,將客廳一角點綴得如夢似幻。

而更讓他驚訝的是,風鈴此刻竟變得如同獅子大小,慵懶地趴在聖誕樹旁,百無聊賴地玩著自己那條蓬松的大尾巴。

風鈴聽到開門聲,耳尖動了動,它立刻擡起頭,邁著優雅貓步走向諸伏景光,明明體型威懾力十足,開口卻還是那副糯嘰嘰的腔調:“藍眼睛帥哥你怎麽才回來呀!我一直等你,快要餓死啦!”

然而,在諸伏景光聽來,這只是一連串綿長撒嬌的“喵喵喵喵”叫聲。

諸伏景光關上門,壓下心中的錯愕,伸手摸了摸風鈴毛茸茸的巨大腦袋:“聖誕樹是?”

風鈴驕傲地揚起頭邀功:“是我讓桃奈大人幫我買噠,但所有的裝飾都是我親自弄上去的哦!就是為了回報你一直給我做好吃的貓飯,但你怎麽能回來這麽晚呀,我真的很餓!”

諸伏景光聽到的——“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諸伏景光:“……”

好吧,他放棄了溝通。

風鈴是桃奈的式神,這棵聖誕樹大概率是桃奈幫忙購置的吧。

因為這棵突然出現的聖誕樹,家裏變得充滿了節日氣息。

諸伏景光脫下外套,洗凈雙手,走向冰箱,對亦步亦趨跟著他的大貓說道:“謝謝你等我,風鈴。抱歉,今天任務比較多,回來晚了,稍等一下,我這就給你做好吃的。”

風鈴聞言,身上藍光一閃,開啟了節能模式,龐大的身軀在一陣微光中迅速縮小,又變回了普通貓咪形態。

它豎起尾巴,滿意地叫了一聲:“喵~”

諸伏景光很快準備好了風鈴的貓飯,也簡單為自己做了一份遲來的晚餐。

一人一貓在溫暖的燈光下,坐在餐桌前各自享用著食物,畫面寧靜而和諧。

這時,諸伏景光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起,傳來一聲輕響。

是他們的五人聊天群。

zero:【我和桃奈正式在一起了。】

伊達航:【恭喜恭喜!真是個天大的好消息!娜塔莉在我身邊也很為你們高興呢!】

萩原研二:【小降谷和桃奈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嗎?!】

松田陣平:【附議,恭喜這對舊人終成眷屬。】

zero:【貓貓拳暴擊.jpg】

松田陣平:【貓貓連環拳暴擊.jpg】

zero:【貓貓拳連環拳暴擊x2.jpg】

松田陣平:【貓貓拳連環暴擊x3.jpg】

伊達航:【等會兒你倆先停戰,我有個問題,萩原和松田你們為什麽消息發的那麽同步,難道你們在一起過平安夜?】

萩原研二:【啊咧,被班長發現了呀!】

松田陣平:【貓貓黑臉.jpg】

松田陣平:【我也有個問題,zero你和小桃子既然確認關系了為什麽不發合照發到群裏呢?】

zero:【……】

zero:【桃奈在忙著吃飯,我想拍但被拒絕了。】

zero:【貓貓頭流淚.jpg】

伊達航:【……】

松田陣平:【……】

萩原研二:【……】

諸伏景光看著手機上快速刷新的消息,尤其是幼馴染那難得委屈又掩不住喜悅的語調,笑了笑,也發送了一條簡短的祝福:【恭喜!】

放下手機,他轉頭看了看那棵裝飾潦草卻充滿誠意的聖誕樹,又看了看腳邊為了等自己而餓著肚子大口吃飯的風鈴。

風鈴是桃奈的式神,它這笨拙又溫暖的報恩方式,想必也烙印著桃奈的風格吧。

正是這些由桃奈帶來的的牽掛與陪伴,像涓涓暖流,匯入了他們這些游走於黑暗之人冰冷的生活裏。

諸伏景光彎下腰,撫摸風鈴柔軟的毛發。

桃奈,真的是一個能給身邊所有人都帶來溫暖的女孩子呢。

——

櫻井桃奈和安室透正式確認關系後,她迫不及待地向雪野冰月和小林燦分享了這個消息。

當然,她隱去了於降谷零的真實身份和臥底工作的信息。

“誒——!”冰月挖了一大勺面前的奶油蛋糕送進嘴裏,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驚嘆,“這麽說是師父你主動告的白呀!”

桃奈攪拌著自己面前那杯黑咖啡,點了點頭,端起來抿了一口,被苦得皺起臉。

她夾起三塊方糖丟進杯中,看著糖塊慢慢融化。

如果不是最近藥堂生意繁忙,加上小林燦也有一堆事務要處理,幾人只能抽空簡單聚一下,桃奈真想選一家高級烤肉店,好好招待兩位好姐妹。

“不管怎麽說,那個男人……哦不,現在該叫桃奈的男朋友了,”小林燦輕吹著杯中的熱咖啡,欣慰的笑了笑,“他其實是有這份儀式感,並且早就為你準備好了驚喜,只是缺乏了一點臨門一腳的勇氣,既然彼此心意相通,那麽由誰來捅破這層窗戶紙並不重要,為了追求值得喜歡的人,主動一點是非常棒的行為哦。”

桃奈用力點頭:“對滴!燦醬所言甚是!”

冰月咽下嘴裏的蛋糕。

她雖然沒談過戀愛,但師父這麽開心,證明那個男人一定對師父很好。

不過,冰月又開始糾結那個問題。

以後見到了,她該管師父的男朋友叫什麽呢?

幾個女孩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日常趣事和藥堂的近況。

這時,一個穿著黑色長款羽絨服的茶發少女從她們桌旁走過。

咖啡店裏人流不少,桃奈起初並未特別註意這個女孩,直到身邊的小林燦驚訝地出聲:“宮野小姐?”

茶發少女腳步一頓,循聲望去,盯著小林燦看了幾秒,才從記憶中搜尋出對應的人物,點頭致意:“小林小姐,您好。”

桃奈這才仔細打量起這個被小林燦喚住的少女。

她看起來也就國中生的年紀,茶色的短發,一雙淺青的眼眸,眸底像是初春湖面上尚未完全融化的薄冰,漾著一層淡淡的涼意,臉蛋還帶著些許嬰兒肥,聲音也因為年紀尚小而帶著幾分稚嫩,但能看出是個美人胚子,長大後必定是個禦姐系小美人。

小林燦對這位宮野小姐頗有好感,一向不喜與陌生人過多寒暄的她,難得地多問了一句:“你和朋友一起來喝咖啡嗎?”

“不是,”茶發少女搖了搖頭,下意識地把臉往羽絨服的高領裏縮了縮,似乎不太習慣這樣的社交,“我是來找……”

她的話還沒說完,咖啡店的門再次被推開。

茶發少女看清來人時,眼底那層若有似無的浮冰消融,煥發出明亮的光彩,聲音也輕快了許多:“歐內醬!”

她朝小林燦頷首示意後,像一只歸巢的小鳥,快步朝著門口那位剛剛進來的黑色長直發少女跑了過去。

桃奈的目光還追隨著那對姐妹的身影,看著茶發少女和她的姐姐在遠離她們的角落坐下。

那茶發少女身上,有一種與她年齡不符的疏離感。

這種感覺,讓桃奈想起了戰國時代那些被寄予厚望,不得不在神壇前壓抑天性的年幼巫女,她覺得,這個女孩或許也背負著一些不為人知的東西。

小林燦收回視線,轉向桃奈和冰月:“你們可能不知道吧,剛剛那位宮野小姐,別看她年紀小,可是從國外學成歸來的高材生。”

冰月:“這麽厲害嗎?”

桃奈對此並不像冰月那樣驚訝。

天賦異稟,在她看來並非不可理解之事。

在她曾經生活的戰國年代,許多擁有靈力的巫女或是有特殊天賦的人,在十歲出頭的年紀便會展現出遠超常人的能力。

她自己便是在十一歲時,調配出的草藥膏就已經能很好地治愈傷口且不留下疤痕了。

“沒錯,”小林燦放下咖啡杯,繼續分享著她所知的信息,“而且宮野小姐在生物制藥方面還頗有建樹,我就是在前幾天參加的一個醫學學術會議上偶然遇到這位宮野小姐,她不太愛說話,會議上大多時候都是一個人安靜地待著。”

說到這裏,小林燦失望地搖了搖頭,惋惜道:“我剛剛還想把她介紹給桃奈你來著,畢竟你在制藥方面也這麽厲害,想著你們之間一定會有不少共同語言,可惜,還沒來得及多說幾句,她就去找她姐姐,錯過機會了。”

桃奈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

方糖已經完全融化,沖淡了咖啡原本的苦澀,只留下醇香與適中的甜度。

桃奈沖小林燦笑了笑,豁達道:“沒關系啦,燦醬,等下次有機會再說吧。”

咖啡廳另一邊。

宮野志保和宮野明美剛剛點完單,服務生退下。

燈光下,宮野明美細細端詳著妹妹,眉頭微蹙,心疼地伸出手,覆在宮野志保的手背上:“志保,你好像又瘦了,在組織裏的研究工作是不是太辛苦了?一定要記得按時吃飯,照顧好自己啊。”

宮野志保感受著姐姐掌心傳來的溫度,輕輕搖了搖頭。

組織實驗室的氣氛很壓抑,日覆一日,除了無窮無盡的實驗數據就是冗長嚴謹的研究報告,還有那個銀發綠眸的男人,時常會來催促研究進度。

但宮野志保習慣將這一切埋藏心底。

那個銀發男人說過,只要她安心為組織效力,姐姐就能平安無事。

這就夠了。

為了姐姐的安全和自由,她自己承受些什麽都沒關系。

更何況,她們姐妹見一面如此不易,她不想讓難得的相聚時光被自己的負面情緒所沾染,更不願讓姐姐為她擔憂。

“我沒事的,姐姐,”宮野志保擡起眼,努力在臉上綻開一個讓姐姐安心的笑容,“研究項目是有些緊張,但我還能應付,你呢?大學應該放寒假了吧,這個假期有什麽安排嗎?”

宮野明美看出妹妹在轉移話題,卻也不忍拆穿,便順著她的話答道:“嗯,放假了,這個寒假我找了一份實習工作,想積累些社會經驗,另外——”

她語氣輕快了些:“我打算抽空去考個駕,等姐姐學會開車,拿到駕照以後,就帶我們志保去兜風,好不好?我們可以去海邊,或者去山上看看風景。”

聽著姐姐描繪著充滿普通生活氣息未來圖景,宮野志保眼底的冰霜又融化了些許,染上了一絲暖意。

她點了點頭,輕聲應道:“嗯。”

實驗室的任務繁重如山,每一次申請與姐姐見面都需要經過層層審批,結果還未必能獲準,下一次這樣坐在一起喝咖啡,不知又要等到何時。

宮野志保默默祈願,希望真的能有那麽一天,可以安穩地坐在姐姐的副駕駛座上,無憂無慮地,去任何她們想去的地方。

——

桃奈並沒有過多在意茶發少女的事情。

對她而言,能與志同道合的人交流固然是好事,但若暫時無緣,也無需過分掛懷。

畢竟,她現在的重心都在藥堂上。

除了藥堂,還有一件無比關心的事情——

那個和諸伏景光犧牲有關的黑長發綠眸男人。

距離她第一次提諸伏景光未來有一段時間了。

夜晚,公寓臥室只亮著一盞床頭燈。

桃奈伏在安室透的肩頭,盤腿坐在他身旁的軟墊上。

她看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問道:“怎麽樣,零?關於那個黑長發綠眸的男人,有什麽線索了嗎?”

安室透坐在床邊的矮桌前,手指快速敲擊鍵盤:“暫時沒有。”

組織在成員信息管理上極為嚴密,很多有代號的成員彼此之間互不相識,他盡可能排查了一些人,目前還沒有發現符合桃奈描述特征的目標。

安室透也將這個消息傳遞給諸伏景光,叮囑他務必留意任務中可能遇到的符合特征的搭檔,一旦發現立刻告訴他。

“桃奈,”安室透忽然停下敲擊鍵盤的動作,轉過頭,再次確認道,“你確定,是黑色的長發,而不是銀色的,對嗎?”

如果是銀色長發綠色眼眸,安室透馬上就能知道是誰。

桃奈肯定地搖搖頭:“不是銀色,就是黑色的,很長。”

她努力回憶著靈力窺見未來碎片,忽然提出了一個可能性:“誒?零,你說,有沒有可能,那個黑長發是後來染的呢?也許他現在並不是黑發,而是在某個時候,才特意染成了黑色?”

安室透敲擊鍵盤的手指懸停在半空,恍然大悟:“對啊!”

他決定明天調查一下琴酒有沒有染發的癖好。

如果與景犧牲有關的人是琴酒,事情反倒簡單了。

琴酒雖是明處的利刃,但至少,安室透知道了敵人是誰。

只要鎖定了目標,就總有辦法將其摧毀。

“雖然根據我的靈視,那個期限似乎還很長,近一年內應該都不會有什麽大問題,”桃奈依據感知到的諸伏景光那尚且淡薄的厄運黑氣,推測道,“但零你一定要提醒諸伏卿多多註意,千萬不能掉以輕心哦。”

其實,在她看來,有一個更直接省力的方法,那就是她也加入諸伏景光臥底的那個犯罪組織。

憑借她的靈力,快速找到組織老巢,然後一窩端掉,這樣諸伏景光就能完美完成任務,安全歸來。

但桃奈知道這不可能實現。

降谷零絕對不可能同意她涉險,諸伏景光也不會向她透露任何關於如何加入臥底組織的訊息。

真是讓人困擾啊。

一臉憂愁的小桃子,憂愁地摸索著安室透緊實起伏的胸膛肌肉線條。

安室透:“……”

自從兩人正式確認關系後,桃奈的行為舉止越發大膽。

以前他脫個上衣,桃奈還會臉紅地移開視線,現在倒好,不僅敢直勾勾地盯著看,還理直氣壯地上手,從胸膛到腹肌,甚至往下……咳。

上次,安室透洗澡時習慣性反鎖了門,桃奈居然還跑來敲門,不滿地問他為什麽鎖門,是在防著誰?

安室透哭笑不得,只能無奈反問:“桃奈不去試著開門,又怎麽會知道我鎖門了呢?”

桃奈:“……”

總之,現在的桃奈已經完全解放天性了。

比如眼下,隔著衣服的觸碰已經無法滿足她排憂的方式,她一臉清心寡欲,小手卻從安室透白T恤的領口探了進去。

安室透:“……”

這工作是完全進行不下去了。

他合上了筆記本電腦,轉身,手臂穿過桃奈的腿彎和後背,稍一用力,把桃奈放在了床上。

“啊!”桃奈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大言不慚地倒打一耙,“你要對我做什麽?我告訴你我可是很正直的哦!”

安室透看著她那只還停留在自己胸膛前的手,紫灰色的眼眸暗沈了幾分。

他沒有說話,雙臂撐在桃奈耳側,俯身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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