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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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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民風淳樸米花町

一周後。

淩晨, 櫻居酒吧。

光線在炫彩與昏暗間游走,舒緩的爵士樂流淌在每個角落。

幾個黑衣人坐在卡座裏飲酒,酒杯中的冰塊發出叮叮當當的碰撞聲。

吧臺前, 銀發男人嘴上叼著煙, 灰白色的煙霧緩緩上升。

他身旁, 一位穿著藍格襯衫, 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不安地摩挲著酒杯。

“這是你們要的系統, ”竹內代生將優盤推過臺面, 聲音發顫,“我的錢呢?”

伏特加接過優盤插入筆記本,快速確認後, 向琴酒點頭。

收到伏特加的眼神, 琴酒不疾不徐地將兩個手提箱推到竹內代生眼前。

竹內代生警惕地瞥了眼琴酒,逐一打開信封清點。

確認無誤後,他拿起外套迅速起身,突然看見琴酒的手正伸向風衣口袋。

竹內代生腦海中浮現自己被一槍斃命的恐怖想象。

他渾身嚇得僵硬,血液倒流,巨大的恐懼感襲上心頭,雙腿卻如灌鉛般無法移動分毫, 只能眼睜睜等待著審判。

然而, 琴酒掏出的並非預想中的槍,而是一部黑色手機。

他在屏幕上隨意劃了幾下,漫不經心地操作著。

虛驚一場。

巨大的恐懼過後是劫後餘生的虛脫。

竹內代生不敢呼吸, 抱著兩個手提箱, 踉蹌著沖出了酒吧大門。

他只想快點回到女友身邊, 用這筆錢挽救她的生命。

為了給女友治病, 他不得不接下這單生意。

在寫系統時, 看到那些奇怪的名單,他感覺這個銀發男人背後的勢力絕不簡單。

滅口的恐懼一直縈繞心頭。

現在看來,是他多慮了。

推開酒吧大門,清新的夜風撲面而來。

沒了那些壓迫感的酒味,竹內代生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平覆恐慌感。

緩了半天,軟著的腿終於不打晃了,他才跑向自己的二手小轎車。

竹內代生剛坐進駕駛座。

車裏的獨屬於他的密閉空間,握上方向盤,他覺得自己已經徹底安全了。

突然,一股濃烈的汽油味鉆入鼻腔。

他的車漏油了?

竹內代生正要推門下車查看。

他剛推車門,一顆子彈擦過浸了汽油的輪胎邊緣,金屬與地面摩擦迸射出的微弱火花,在接觸到高濃度汽油蒸氣的剎那,橘紅色的火球轟然爆起,吞噬了整輛汽車。

巨大的爆炸聲打破了淩晨的寧靜。

烈焰翻滾,將竹內代生的人和車一同化為烏有。

距離酒吧600碼處,高樓天臺。

深棕色短發的基安蒂透過高精度狙擊鏡,欣賞著下方那團綻放的死亡焰火。

她嘴角咧開一個興奮的弧度,舌尖舔了舔嘴唇,對著耳麥匯報:“目標解決了。”

與此同時,帝丹高中,程序設計樓。

深夜的教學樓寂靜無聲。

雪野颯真坐在教師的專用電腦前,俊朗的面孔被屏幕藍光映照得輪廓分明。

他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一行行覆雜的代碼如瀑布般滾動。

這幾天,他註意到竹內老師總在機房偷偷編寫某個覆雜的系統,涉及大量生物識別技術。

人臉、虹膜識別,十分精密。

十七歲的雪野颯真在計算機領域早已是同齡人難以企及的存在,黑客技術登峰造極,社交賬號粉絲五十多萬,靠著自己編寫的程序和接私活賺一些小錢。

越是覆雜的代碼,對他誘惑越大。

雪野颯真怕直接詢問竹內老師會被拒絕,索性趁夜潛入,打算自行恢覆程序記錄一探究竟。

反正老師既然敢在公用機房編寫,想必不涉及核心隱私。

他只是對一切覆雜的代碼好奇,絕無惡意,也不會洩密。

學校電腦關機後會自動清理記錄,對他而言小菜一碟,用他u盤裏的自研程序就能恢覆記錄。

雪野颯真自信一笑,眼看進度條即將抵達終點,歷史記錄就要完整呈現。

突然,屏幕一閃。

原本的恢覆界面被一行紅色大字覆蓋:

【主機電腦已毀,正進入緊急覆制程序……】

雪野颯真瞳孔驟縮,還沒等他理解這行提示的含義,海量的代碼夾雜著密密麻麻的名單以及圖像數據,不受控制地瘋狂湧入他插在接口的u盤。

怎麽回事?

雪野颯真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手指瘋狂敲擊鍵盤試圖中斷,電腦卻毫不停止。

他只能伸手強行拔出了u盤。

u盤離口後,雪野颯真松口氣。

雪野颯真心有餘悸地盯著恢覆正常的電腦看了看。

寂靜的機房內,一聲音微弱的滴滴電子音異常清晰。

雪野颯真渾身的汗毛豎起。

那串詭異的代碼,不受控的覆制,還有這催命般的嘀嗒聲。

他心間湧來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雪野颯真來不及多想,身體先於大腦做出反應,猛地轉身,幾步沖到窗邊,翻身從一樓的窗戶躍出。

在他落地向前翻滾的同一時刻。

轟!

身後的程序設計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烈焰裹挾著破碎的窗框和磚石沖天,強大的氣浪從身後灼燒而起。

帝丹高中外,街道陰影處。

貝爾摩德一身黑色機車服,靠在自己的重型摩托上。

她舉著望遠鏡,平靜地註視著遠處的爆炸火光,對著微型耳麥淡淡匯報:

“我這邊也完成……”

話語停住。

望遠鏡的視野裏,一個矯健的身影在爆炸前的一瞬從窗口飛躍而出,落地翻滾後,頭也不回地沖向遠處黑暗。

貝爾摩德微微挑眉,輕輕按壓耳麥,修正了匯報。

“不,”她的聲音玩味,“好像跑出了一只漏網之魚呢。”

——

米花町的溫度說降就降。

這裏的寒冷與戰國時代幹冷的雪天截然不同。

桃奈在她所處的戰國時代,即便大雪封山,她一身巫女服外罩蓑衣鬥笠就能過冬。

可這裏的冷,像是能鉆進骨頭縫裏,古緣堂內為了藥材保存又不能將空調溫度調得過高,桃奈只得在單薄的巫女服外,套上一件輕薄的棉服。

“還沒下雪就已經這樣了……”她搓著冰涼的手,喃喃自語,“等真到了雪天,還不知會冷成什麽樣子。”

除了氣候,更讓桃奈感到匪夷所思的是米花町高到離譜的犯罪率。

她幾乎每天都能在附近看到警車呼嘯而過,覆工這之後,更是天天能聽到警鈴聲。

桃奈回來工作一周,已經撞見目暮警官八次了。

一周八次,這是什麽概念?

她在戰國時代,妖怪襲村的頻率都遠不及此。

在頻繁的案發現場連軸轉,目暮警官圓滾滾的肚子都癟了,眼下的烏青清晰可見。

桃奈看著於心不忍,調配了幾瓶靜心凝神的藥丹,趁著他一次帶隊路過時送了過去。

“哦!真是太感謝你了,桃奈小姐,”目暮警官接過藥瓶,疲憊的臉上擠出一點笑容,“說起來,你這間藥堂,可是這附近商業街上唯一一家從沒發生過案件的店鋪了,一定要繼續保持下去啊!”

桃奈:“……”

中午,桃奈與雪野冰月一同用餐。

她一邊吃著便當,一邊順手翻閱著今天送來的報紙。

報紙頭版頭條,是昨晚櫻居酒吧門口和帝丹高中程序設計樓爆炸案的報道;

往下翻,情殺、誤殺、失足跳樓案;再翻到背面,殺夫案、盜竊案、搶劫案……

桃奈:“……”

這哪裏是報紙,這分明是警視廳的犯罪記錄表吧?

“誒,師父也在看這個案件呀,”雪野冰月嚼著壽司,湊近桃奈,將自己的手機屏幕遞到她面前,上面顯示著關於昨日爆炸案的新聞推送,“一個晚上之內居然發生了兩起爆炸案,除了酒吧那起,另一樁還是在帝丹高中,而且,酒吧爆炸案的那個死者,身份查出來了,是帝丹高中的教師,現在網上都傳瘋了,警方特別重視。”

冰月嘆了口氣,後怕道:“而且,帝丹高中發生爆炸案時,我那個不省心的堂弟,當時就在那棟樓裏。”

“什麽?”桃奈放下報紙,“你弟弟沒事吧?”

冰月:“他沒事,只是受了點輕傷,擦破點皮,不過因為涉及案件,被警察帶走做筆錄去了,現在還沒回來。”

桃奈這才松了口氣:“人沒事就好。”

如果她身邊的人,尤其是她親近的小徒弟冰月及家人卷入什麽案件收到傷害,她會擔心得要命。

“不過我這個堂弟啊,是真不讓人省心,”冰月揉著太陽穴,“癡迷計算機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代碼是寫得挺溜,還經常偷偷接一些私活賺錢,怕我伯父伯母說她,不回家住在學校,明明家裏也不差他賺的那點,說了多少次都不聽,心思根本不用在正途學習上。”

桃奈拿起一塊三文魚三明治咬了一口,聽完冰月的抱怨,用簡單直接的邏輯判斷道:“弟弟不聽話,多半是慣的,揍一頓就好了。”

她拍了拍冰月的肩膀:“在我們那裏,調皮的孩子沒有是一頓竹鞭解決不了的。”

冰月:“……”

她被自家師父這過於樸素的解決方案噎了一下,忍不住笑出聲,無奈地搖頭:“不行啊師父,這小子精明的很,滑不溜手,每次都能想辦法甩開家裏給他派的保鏢,自己偷偷跑去交易。”

“哦?這麽厲害?”桃奈挑了挑眉,咽下嘴裏的食物,不忍心看著自己親愛的小徒弟因為這點小事如此煩憂,毛遂自薦地拍拍胸膛,“下次如果再有需要我可以幫忙,論追蹤術,我可是專業的,保證他跑到哪裏我都能揪出來。”

她可以用靈力隱藏身形和腳步聲,再精明的人都發現不了她的跟蹤。

冰月驚喜:“真的可以嗎師父?如果您願意在我堂弟身上多留一份心,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她伯父伯母一直為這個兒子憂心忡忡,擔心他接下來路不明的委托,陷入危險。

偏偏她堂弟生性不羈,口口聲聲崇尚自由,對家人的關心極為抗拒,警惕心又強,家裏安排的保鏢總被他輕易甩開。

若是有師父暗中相助,真是解了全家人的一大難題。

此刻在冰月心中,師父就是神明一樣的存在。

桃奈並不知道自己在徒弟心中的神化,豎起大拇指:“放心,交給我吧。”

——

警察廳大樓,審訊室。

安室透放下手中的變聲器,隔著單向玻璃,凝視著審訊室內那個不停抖腿掩飾緊張的少年。

一旁的諸伏景光低聲道:“他還是堅持那個說法,半夜去程序設計樓只是為了打游戲。”

這個名叫雪野颯真的高中生,心理素質遠超同齡人,面對zero層層遞進、軟硬兼施的審訊,竟能一點不松口。

安室透雙手插在灰色西褲口袋中,沈默不語。

組織滅口了竹內代生,同時帝丹高中程序設計樓發生爆炸,而竹內代生恰好是帝丹高中的教師。

這絕不僅僅是巧合。

帝丹高中那棟被炸的程序設計樓裏,必然隱藏著與組織相關的線索。

而這個在爆炸當晚恰好出現在現場,並且是唯一從樓內成功逃生的學生雪野颯真,成了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可這小子嘴硬得很。

敲門聲打斷了安室透的思緒。

諸伏景光:“請進。”

風見裕也拿著一臺平板電腦推門而入,看到諸伏景光時點頭致意:“諸伏警官也在。”

諸伏景光笑著點頭回應。

風見裕也對安室透匯報:“降谷先生,整理好的雪野颯真審訊記錄已經發送到您的手機上了。”

安室透掏出手機快速掃了一眼,目光再次投向玻璃另一側的雪野颯真:“放他走吧。”

風見裕也意外道:“放他走?”

“嗯,”安室透點頭,“安排人手,24小時秘密保護他的安全,同時嚴密監控他的一切行蹤,包括網絡活動。”

組織不惜炸毀整棟樓也要清除可能存在的痕跡,也絕不會放過雪野颯真這個意外的幸存者。

放他出去,才能引出藏在暗處的蛇。

“明白。”

風見裕也領命,轉身去安排。

——

警察廳大樓外。

雪野颯真踏出大門,深吸了一口室外冰冷的空氣,那股要凍結血液的壓迫感稍稍消退。

他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他才十七歲,第一次經歷如此陣仗。

最初被帶到警視廳時,那位胖胖的目暮警官很和藹,高大威猛的伊達警官也十分友善,他坐在陽光明媚的筆錄裏,還有熱茶喝,雖然緊張,但還不至於恐懼。

可屁股還沒坐熱,一個戴著眼鏡的公安警察突然出現,不由分說將他轉移到了警察廳這間漆黑壓抑的審訊室。

審訊室內光線昏暗,只有一束強打在他臉上,變聲器處理過的審訊聲音冰冷,質問步步緊逼,每一個問題都直擊要害,好像能看穿他所有的隱瞞,他害怕得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全程強撐著,結束時腿軟得站不穩。

但即便再害怕,他在爆炸前自動覆制傳輸到u盤數據的事情他一個字也沒說。

竹內老師已經死於酒吧外的意外爆炸,他不能未經核查,就把可能涉及老師隱私的東西隨便交出去。

哪怕對方是警察也不行。

雪野颯真在樓下花壇邊緩了好半天,發軟的雙腿才重新聽使喚。

他走到街邊,伸手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去帝丹高中。”

他坐進後座,剛疲憊地仰躺在座椅上,口袋裏的手機就傳來一聲提示音。

雪野颯真掏出手機,屏幕亮起。

是一條來自社交賬號的新私信。

發信人的頭像是一片純黑,昵稱也只有一串數字。

消息內容言簡意賅:

【做一個程序,高薪,面談。】

——

晚上藥堂關門,櫻井桃奈回到家時已是深夜十一點多。

客廳一片漆黑。

想到昨晚接連發生的爆炸案,桃奈猜測降谷零作為公安警察肯定忙得不可開交,今晚大概不會回來了。

她開燈換鞋,簡單洗漱後,回到次臥休息。

翌日清晨。

一場小雨過後,氣溫又降了幾分。

桃奈吃過早飯,來到古緣堂,發現雪野冰月早已到店。

藥堂裏裏外外都打掃得幹幹凈凈。

看著眼前這一幕,桃奈十分欣慰。

自己何其有幸,戰國時代有月影那樣乖巧勤快的小徒弟,來到這個時代又收了冰月這樣聰明能幹的弟子。

她定是前世積了不少善緣,今生才能接連遇到這麽好的徒弟。

桃奈輕步走進店內。

冰月正倚在墻邊打電話,身上穿著一件黃色棉服。

她沒察覺師父的到來,對著話筒激動道:“阿真,你知道大家有多擔心你嗎?尤其是伯父伯母!明天放假,回家一趟就這麽難嗎?”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冰月聲音愈發著急:“別找借口!今晚放學必須回家,什麽?晚上有事?你又接了什麽交易?才剛經歷爆炸,就不能註意安全嗎……餵?”

“臭小子又掛我電話!”冰月氣得直跺腳,轉身,才發現桃奈已坐在櫃臺後,連忙收斂神色,“師父,您來了,早上好。”

“早上好,”桃奈端詳著徒弟難得慍怒的面容,“發生什麽事了,讓你這麽生氣?”

她很清楚冰月的性子。

這個徒弟溫柔似水,就算面對再難纏的客人都能耐心解答問題。

能讓好脾氣的冰月氣到聲色俱厲,一定是蝕骨蛀心的麻煩事。

冰月頹然落座,無力地趴在桌上:“還是我堂弟阿真,全家人都為他操心,他卻總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今晚又要去做什麽交易。”

她越說越激動,握緊拳頭:“他才剛從爆炸案中僥幸脫身,萬一再卷入什麽危險交易怎麽辦?可他就是不聽勸……”

桃奈靜靜聽完徒弟的傾訴,為冰月倒了杯溫水放在她面前。

“我明白你的擔心,”桃奈說,“至親之人行事莽撞,自己卻無能為力,這種感覺最是煎熬。”

見冰月擡起頭,桃奈拍了拍她的手腕:既然你如此放心不下,你弟弟又不肯說實話,不如,讓我去看看他今晚到底去做什麽,至少弄清楚情況,你們一家人也好安心,總好過在這裏胡亂猜測,徒增煩惱,你覺得呢?”

冰月望著師父沈靜的目光,心中翻騰的焦慮平覆了幾分。

她用力點頭。

如今,能指望的也只有師父了。

冰月定下心神,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娓娓道來。

——

警察廳公安辦公室。

安室透坐在辦公桌前滑動鼠標,瀏覽著鑒識科發來的□□分析報告。

“竹內代生的背景調查結果出來了,”諸伏景光將一沓厚厚的文件放在安室透手邊,“他父親是上世紀九十年代大名鼎鼎的黑客技術家,代號‘鷹’,風靡一時,後來因為接了一個神秘任務,沒多久死於槍擊,但兇手至今未找到,成了一樁懸案。”

安室透拿起檔案快速翻閱,目光在一頁定格:“竹內代生是東京大學計算機系研究生?”

“對,”諸伏景光點頭,“他在校期間編程天賦驚人,多家知名企業曾以高薪職位邀請,都被他拒絕了,或許是不想重蹈父親的覆轍,他最終選擇去帝丹高中擔任一名普通的計算機教師。”

說到此處,諸伏景光的聲音微沈:“如果不是為了籌集巨額醫療費救治女友,他大概,不會鋌而走險,接下組織那份高薪的系統開發工作。”

安室透沈默片刻,指尖在檔案袋上輕點:“他女朋友那邊情況如何?”

“警視廳已經派人負責保護她的安全,她得知竹內代生的死訊後,情緒崩潰,試圖自殺,幸好被貼身保護的女警及時攔下,”諸伏景光嘆了口氣,“目前情緒仍非常不穩定,需要持續的心理幹預。”

這時,風見裕也快步走過來:“降谷先生……呃,諸伏警官,你又在呀?”

他發現一個事。

只要有降谷先生的地方,就有諸伏警官。

他們倆就像吸鐵石一樣密不可分。

如果不是知道降谷先生有女朋友,他都要磕這倆人了。

風見壓下這不合時宜的聯想,正色道:“我們通過監控雪野颯真的網絡活動,發現他與一個加密的神秘用戶取得聯系,約定於今晚進行線下交易。”

安室透與諸伏景光交換了一個眼神。

組織開始行動了。

“立刻加派人手,嚴密跟緊雪野颯真,”安室透神色凜然,“通知行動組,按計劃部署。”

——

夜幕低垂,城市燈火漸次亮起。

安室透穿著一身灰色西裝,雙手插在褲袋裏,站在窗前,盯著玻璃地映出的倒影。

“別這麽嚴肅,zero,”諸伏景光溫和的聲音自身後響起,他將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遞到幼馴染手邊,“風見警官的能力值得信任,零組的行動成員也都是精英,不會出問題的。”

安室透接過咖啡,指尖感受到瓷杯傳來的暖意:“謝謝你,hiro。”

能理解他此刻焦灼與無力交織的心情的,也只有hiro了。

如果他不是需要隱藏在黑暗中的波本,應當親臨一線指揮,而非在這裏被動地等待消息。

安室透抿了一口苦澀的液體。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西服內襯口袋傳來一陣輕微的動靜。

他低頭看去。

紅色的小紙人正用兩只小手小心翼翼地扒開他的衣襟邊緣,偷偷探出圓滾滾的腦袋,一雙靈動的墨點眼睛好奇地四處張望,恰好對上了安室透的目光。

“誒呀,被你發現啦!”小式神細聲細氣道,它從口袋裏跳出來,像一片葉子似的輕輕落在地面上,“帥哥你也太靈敏了吧。”

安室透:“……”

他掀開自己的西服外套,無奈地看著從內襯口袋裏滑出禦守袋的細繩:“你怎麽又跑出來了?”

“是桃奈大人在呼喚我,而且隔空賦予了我更多靈力哦,我馬上要變……”

小式神正興致勃勃地解釋著,話音未落,它腳下亮起一圈藍色光芒。

光芒散去,一只毛茸茸胖乎乎的藍色貓咪出現在原地。

安室透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zero,你在和誰說話……”

一旁的諸伏景光聞聲低頭,也看到這只憑空出現的藍色貓咪,臉上露出同款震驚臉。

這只小貓並非純藍色,它的四只爪子雪白,像是戴了白手套,脖頸下方也環繞著一圈蓬松的白毛,身體的藍呈現出一種柔和的漸變,但耳尖的藍色像是染了一層深藍墨水,格外顯眼。

貓貓張開嘴,打了個哈欠,露出尖尖的小虎牙,深藍色的貓眼沖著安室透wink了一下:“桃奈大人在呼喚我,我先去啦!”

它甩了甩蓬松的尾巴,作勢要化作光芒離開,忽然瞥見了站在旁邊的諸伏景光。

啊!上次就是這個無良大腳怪踩了它!

貓貓可是很記仇的。

它弓起背,沖諸伏景光兇兇地哈了聲氣,然後低下頭向前猛沖,用自己毛茸茸的頭頂重重撞了一下諸伏景光的腳踝。

諸伏景光:“……”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弄得一楞。

貓貓撞擊一點也不疼,諸伏景光裸露在外的腳脖像是被一團絨毛蹭過,癢癢軟軟的。

好可愛。

小貓報覆完畢,心滿意足,不再耽擱,周身泛起旋風微光,消失無蹤。

諸伏景光用力眨了眨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因連日熬夜而出現了幻覺。

“這是桃奈的式神變身了,”安室透看著幼馴染那一臉“我是誰我在哪兒”的表情,笑著解釋道,“它接收到桃奈的召喚,趕去她身邊了。”

諸伏景光:原來如此。

他還以為自己的眼睛或者腦子出了什麽問題。

安室透擡手,摸了摸西服內襯裏那枚禦守。

桃奈這麽晚召喚式神,是有什麽事呢?

大概是藥膳堂那邊遇到了什麽需要靈力幫忙的小麻煩。

她,應該不會牽扯進今晚這場危險的行動中來吧?

——

夜色深沈,帝丹高中外的樹林在寒風中簌簌作響。

桃奈裹緊身上的黑色鬥篷,縮在一棵大樹後,緊緊盯著著校門方向。

根據冰月提供的消息,她那不省心的堂弟雪野颯真,今晚九點半會去某個地方進行交易。

有了上次拯救萩原研二差點因地面交通堵車延誤的教訓,這次桃奈決定充分發揮自身優勢——走空中路線。

為了節省靈力,她直接借用了安室透禦守裏的那小只式神,將其幻化成可供騎乘的靈獸。

她施法時,腦海中構思的是雲母威風又可愛的形象。

按照雲母寶貝的樣子,變出來的靈獸一定也很萌。

桃奈期待地搓手手。

這時,腳下藍光一閃,一道身影顯現。

桃奈滿懷期待地低頭,看見地上蹲坐著一只圓滾滾的藍色貓咪。

藍色貓咪擡起一只前爪:“嗨,桃奈大人!”

貓咪毛色是漸變的海藍,爪子和小圍脖是白色的。

顏色倒是挺別致,但這體型,實在過於……紮實。

桃奈震驚地後退兩步:“oi!哪來的煤氣罐?”

藍色貓貓聽到桃奈對它的稱呼,生氣了,甩著尾巴跳起來,擡起軟乎乎的爪子拍打桃奈的小腿:“誰是煤氣罐!我是你的式神,是按照你意識裏強大可靠又能載人的模樣變的!”

桃奈看著藍色貓咪圓球一樣的身體。

可是,她沒想象煤氣罐啊。

她嘆口氣,嫌棄地抱起這只沈甸甸的靈獸,左看右看,還是無法把它和矯健的雲母聯系起來。

不過,

她揉了揉貓貓柔軟蓬松的肚皮。

手感倒是挺好。

“還有你這顏色,”桃奈繼續挑毛病,捏著貓貓深藍色的耳尖,“太炸眼了,我是要騎你在夜空中飛的,你這麽藍,目標太明顯,明天咱倆就得上頭版頭條。”

藍色胖貓貓被揉得愜意瞇眼,聽到桃奈的話,疑惑地歪頭:“上幾碗面條?”

桃奈:“……”

蒜鳥,這靈獸的形態和顏色,都受了她自身靈力的影響,也不能全怪這小家夥。

“你以後就叫風鈴吧,”桃奈並攏食指和中指,準備再次施法,“但今晚,為了隱蔽,我得先把你變成黑色。”

“達咩達咩!”風鈴對自己的海藍漸變色毛發非常滿意,四只小白爪在空中抗拒地撲騰,“我不要黑色!不要變得像烏鴉那樣黑不溜秋……”

“抗議無效。”

桃奈指尖靈光一點,原本漂亮的藍色貓咪,變成了一只通體烏黑的……黑貓。

唯有張嘴時,還能看到兩顆小白牙。

風鈴:“……”

它低頭看著自己黑黢黢的爪子,悲憤地擡起一只按在桃奈臉上:“喵喵喵!我恨你!我要去金發帥哥那兒揭發你惡劣的罪行……”

就在這時,桃奈看到穿著一身灰色棉服的雪野颯真從帝丹高中的側門走了出來。

他站在門口,搓了搓手,警惕地左右張望一番,才快步融入夜色中。

而他身後不遠處,幾個戴著耳麥的男人悄悄跟了上去。

“別鬧了,”桃奈以為這幾個人是雪野家派來的保鏢,她緊盯著雪野颯真的身影,挪開風鈴按在她臉上的黑爪子,將它放在地上,“快點變大,我們要幹正事了。”

【作者有話說】

私設一下,在本文設定中,諸伏景光也像動漫中的安室透一樣,能在進行臥底任務的同時兼顧公安方面的工作,考慮到琴酒既不看報紙也不關心新聞的屬性(bushi),身份暴露的風險相對可控,因此涉及組織的重要行動時,諸伏景光同樣可以參與協助[點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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