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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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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煽情的零

伊達航把櫻井桃奈幾個人送到樓下。

他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肩膀, 又對安室透和桃奈點點頭:“好了,我就送到這裏,還得回去處理後續, 桃奈, 今天真的多虧你了, 好好休息。”

桃奈揮手:“伊達班長再見!”

風見裕也知道安室透身份特殊, 沒有當著幾人的面多言, 沖安室透點了下頭, 得到安室透點頭回應後,也轉身離開。

樓下只剩下四個人,被正午的陽光籠罩著。

安室透這才松開一直牽著桃奈的手, 目光落在她身上, 從上到下檢查了一下桃奈的安全,視線在桃奈巫女服上那幾點暗紅的血漬停留片刻,確認那不是她的血後,才稍稍放松,摸了摸她的臉頰:“真的沒事?”

桃奈感受著安室透指尖的溫度和那份小心翼翼地檢查,心裏甜絲絲的,用力點頭:“嗯!我三兩下就把那個炸彈犯制服了, 完全沒事哦。”

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看著桃奈和安室透甜蜜的互動:“……”

有種看著自家妹妹被金毛騙走了的感覺怎麽回事?

安室透安撫好桃奈, 轉過身,臉上的柔和收斂了些,目光投向萩原研二。

風見裕也的報告裏, 詳細描述了當時炸彈犯是如何潛伏, 以及萩原研二所在的拆彈小組距離死亡有多近。

只差那麽幾秒, 炸彈就爆炸了。

他差點就永遠失去一個摯友。

安室透走到萩原研二面前, 他沒有說話, 只是伸出手,用力捏了捏萩原研二的手臂,感受著好友真實存在的體溫和堅實的肌肉。

然後,他上前一步,生硬地給了萩原研二一個擁抱。

萩原研二猝不及防地被安室透抱住,楞了一下,明白了這個擁抱背後未說出口的擔憂與後怕。

他臉上的調侃笑意淡去,擡手回拍了幾下安室透的後背,語氣輕快:“哇哦~有生之年居然能享受到小降谷這麽熱情的擁抱,我今天這險冒得也算值了。”

一旁的松田陣平半月眼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隨後將額頭的墨鏡勾下:“不錯嘛,zero,幸好你是公安,才保住我們桃奈不用留在這兒受罪。”

桃奈剛想笑著回應,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撕裂感卻驟然爆發。

那不是□□的疼痛,而是構成她存在的本源之力正在被天道法則強行碾碎剝離,她體內的靈脈像是超載的電路,迸發出灼目的電弧後,便一節節斷裂,留下焦糊味。

曾經充盈的靈力海洋也在逐漸幹涸,海床皸裂,暴露在虛無之下。

她感覺自己的視線越來越模糊,周圍的一切像一幅被水浸濕的油畫,色彩與輪廓都開始融化,一點點褪色流失。

是靈力反噬。

她強行改變了萩原研二殉職的結局,違背了天道法則,這便是靈力對她的懲罰。

之前在警視廳做筆錄時,桃奈的視線就已有些模糊,但她尚能忍耐,甚至暗自嘲諷這反噬不過如此,僅僅讓她看不清東西罷了。

卻未料,真正的折磨還在後頭。

與此同時,安室透與桃奈心有靈犀異能再次同步啟動,他感受到一股心臟被利爪攥緊撕裂的劇痛,這疼痛如此真實而劇烈,卻找不到任何生理上的緣由。

緊接著,第二波更猛烈的沖擊接踵而至,那感覺就像有人用重錘狠狠砸在他的胸骨上,鈍痛與骨裂感交織,疼得他弓起了背。

安室透松開摟著萩原研二的手,以為是連日熬夜導致的疲憊,下意識按住心口。

萩原研二笑容頓失,急忙扶住他:“怎麽了,小降谷?”

松田陣平也察覺到安室透臉色不對,大步上前。

他剛朝安室透邁出一步。

“噗——!”

一聲噴濺聲從身旁傳來。

三人轉頭,看見剛才還巧笑嫣然的桃奈,此刻竟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她雙手勉強撐住地面,頭深深垂下,一大口鮮紅的血液從她口中噴湧而出,濺在水泥地上,暈開刺目的紅。

正因莫名疼痛而冷汗涔涔的安室透忘記了自身的難受,瞳孔驟縮。

“桃奈!”

安室透一個箭步沖到桃奈身邊,單膝跪地,伸手扶住她顫抖的肩膀,卻又怕弄傷她而不敢用力。

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也立刻圍了上來。

“桃奈醬!”

“餵!小桃子!”

萩原研二迅速蹲下,想檢查桃奈的狀況。

前幾個小時她還能徒手制服兇惡的炸彈犯,怎麽轉眼間就……

松田陣平摘掉墨鏡,掃過地上那灘血跡,又看向桃奈痛苦蜷縮的身影:“怎麽回事?是剛才與炸彈犯搏鬥時留下了隱藏的內傷?傷到哪裏了?”

桃奈想要開口安慰他們,可呼吸帶著灼痛,她只能發出細弱的抽氣聲,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一側軟倒。

安室透眼疾手快地攬住她,顧不得自己那股疼痛,一把將桃奈打橫抱起,快步走向停車場。

“我送你去醫院!”

女孩很輕,在他懷中脆弱得像一片隨時會飄走的羽毛。

安室透感受到桃奈身體的冰冷,心沈到了谷底。

“醫院……治不好這個,”桃奈的聲音細若游絲,被劇痛碾碎的呼吸灼熱地燙過喉嚨,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攥住安室透的袖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是靈力反噬,只能靠自己熬過去……”

聽到“反噬”兩個字,安室透腳步一頓。

桃奈渙散的目光努力聚焦在安室透驚惶的臉上,拼力吐出最後的祈求:“帶我,回家。”

——

木馬公寓。

暮色四合,夕陽的餘暉為天際鍍上一層暖橙,光線變得柔和濃郁。

安室透守在桃奈的床旁,再次將浸過溫水的毛巾覆上她的額頭。

桃奈的體溫已經恢覆正常,但面色依然蒼白如紙,呼吸很微弱,像一片搖搖欲墜的霜花,隨時都會從根莖上掉落。

安室透低頭,將她微涼的手貼在自己臉頰邊。

他剛剛在網上查了巫女被靈力反噬的原因。

靈力是巫女與生俱來的天賦,種類因人而異,但若用這份力量違逆天道,就會遭到劇烈的反噬。

安室透幾乎能確定,桃奈所違逆的那件天道,就是救下萩原研二這件事。

這段時間,他潛入黑衣組織臥底,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他必須全神貫註地構築新身份、獲取信任、通過層層考驗,任何一絲分心都可能致命,雖然早在桃奈送出禦守時,他就隱約察覺,桃奈或許透過靈視,窺見了他們五人某種不幸的未來,可他始終沒有餘力去深究。

直到現在,安室透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差一點就失去了萩原。

而為了救回萩原研二,桃奈竟付出了如此沈重的代價。

安室透收緊了手指,少女指尖的涼意像細針刺入掌心,又順著血脈蔓延至心底。

記憶的碎片在他腦海中飛旋碰撞,最終嚴絲合縫地拼湊出真相——

初遇時她眼中那片化不開的悲憫;

贈送禦守時欲言又止的憂色;

被他追問時倉皇躲閃的眼神……

“原來如此。”

安室透自責地閉上雙眼。

他早該察覺的。

那些蛛絲馬跡並非無跡可尋,只是他以為一切來得及,沒顧得上深究。

這個女孩從一開始就獨自扛起了如此沈重的命運。

安室透痛恨自己的遲鈍,更無法原諒當桃奈在靈力反噬中掙紮時,他卻深陷黑暗泥潭,對她的苦痛渾然不覺。

“桃奈……”他再度睜開眼,望向床上氣息微弱的少女,聲音沙啞,“對不起。”

停頓良久,安室透蹭了蹭桃奈的手心,輕聲補充:“還有,謝謝你。”

“不客氣……”

聽到回應的安室透突然一怔。

桃奈氣若游絲的聲音,將他要湧出眼眶的溫熱硬生生逼了回去。

安室透瞬間傾身,手臂撐在桃奈枕邊,急切地查看她的狀況:“你醒了?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一直有意識的,”桃奈眨了眨眼,“就是身體沈沈的,動不了,也睜不開眼,能感覺到你幫我換毛巾,一直握著我的手,還有,在我旁邊的碎碎念。”

桃奈彎起嘴角:“還是第一次聽到零這麽煽情呢。”

安室透:“……”

安室透不自然地別開臉,指節迅速拭過眼角。

“可是零,現在幾點了?”桃奈又用力眨了眨眼,“為什麽不開燈呢?好黑啊,我什麽都看不見。”

安室透轉頭看向窗外。

夕陽將房間浸染得一片暖亮。

他的目光緩緩移回桃奈臉上,看見她那雙總是清亮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卻空洞地映不出任何光影。

安室透顫抖著擡起手,在桃奈眼前晃了晃。

“現在是下午五點,”他的聲音幹澀發緊,從齒縫間擠出接下來的話,“桃奈,你……看不見?”

——

桃奈著實沒料到,靈力的反噬會如此兇狠,先前嘔血不止已經夠受,如今連視力也被剝奪。

真是太過分了!

眼前一片漆黑,她還怎麽調配藥劑,怎麽研讀古籍,又怎麽去欣賞電腦收藏夾裏那些成年人專屬的精彩故事?

沒錯,盡管安室透貼心地為她的電腦設置了防火墻,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桃奈還是從犄角旮旯搜羅到了不少風味獨特的文字佳作。

雖然純文本的體驗比不上影像直接,但好歹也能解解饞,桃奈本來還挺知足的。

可現在倒好,連這唯一的樂趣也被靈力無情奪走。

真是氣煞桃也。

桃奈氣鼓鼓地嚼著安室透餵來的最後一塊脆骨豬排,把嘴裏的脆骨當作靈力,咬得嘎吱作響,用這樣的方式解心頭之恨。

“別擔心,我已經請了假,這幾天都能在家照顧你,”安室透抽出一張紙巾,擦去桃奈嘴角的油漬,“我會去查恢覆視力的辦法,都會好起來的。”

桃奈點點頭,隨即又疑惑地偏過臉:“可是,零的工作不是很忙嗎?真的可以一直留在家裏?”

她記得,自從安室透開始臥底工作後,差不多每天都是淩晨才回來,有時甚至徹夜不歸。

雖然同住在一個屋檐下,兩人卻仿佛隔著整個地球的時差,見不到安室透成了常態,以至於偶爾某個清晨,桃奈睡眼惺忪地走出臥室,看到廚房做飯的安室透,會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好久不見。”

你以為那是安室透早起嗎?

不,那往往是他剛剛結束任務,根本還沒睡。

如果公安部門要評選打工勞模,降谷零絕對當之無愧。

安室透凝視著桃奈失去焦距的琥珀色眼眸:“現在沒有什麽事比你更重要。”

桃奈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很漂亮,像一塊發光的寶石,可如今,那雙寶石卻被蒙上了永夜,失去了所有神采與光芒。

安室透發誓,他一定要讓這雙眼睛重新亮起來。

公安那邊工作他可以申請線上處理,至於組織,他剛完成幾個棘手的任務,又通過秘密調查得知,琴酒和貝爾摩德帶著兩名狙擊手行動,他已將相關情報密送公安,琴酒他們這次組織任務大概率會失敗,後續內部必然亂成一團,短時間內,應當不會有什麽大事需要他分身。

桃奈雖然看不見安室透此刻的神情,但他那句話卻像裹著蜜糖的風,輕輕撞進心裏,泛起波瀾。

她的指尖撫上眼簾。

好想親眼看看零說出那句話時,是什麽表情啊。

她嘗試調動自己那份與生俱來的,曾治愈過無數傷痛的靈力。

可這一次,體內空空如也,像是幹涸的泉眼,沒有一絲回應。

笑死,這算什麽事?

靈力反噬了她這個主人,結果連自己也被反噬沒了嗎?

桃奈不願輕易相信,伸手在茶幾上摸索,觸到了安室透之前為她切豬排用的餐刀。

只要一點小傷就好。

如果靈力還在,就一定能治好。

她抱著這最後的期望,心一橫,用刀刃向自己的手指劃去。

“桃奈,要不要吃點水果?”洗完盤子的安室透擦幹手,從廚房轉身,看見桃奈手中拿著刀尖正對著自己的手。

他臉色驟變,沖過去奪下桃奈手中的刀:“別做傻事!”

——

安室透沒能快過櫻井桃奈的動作。

在他沖到桃奈身邊之前,刀鋒已劃過她的指尖。

桃奈看不見,失去了準頭,刀刃一偏,在掌心拉出一道細長的血痕。

渾圓的血珠從傷口滲出。

“桃奈!”安室透奪過小刀,目光掃過她掌心的傷痕,“你是在試探……靈力還在不在?”

桃奈循著安室透的聲音轉過頭,那雙失焦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點頭。

掌心傳來刺痛,她扯出一個苦澀的笑:“果然,靈力一點都沒有了,要是以前,這種小傷口轉眼就能愈合的。”

安室透迅速從茶幾下拿出醫藥箱,用碘伏小心地為她消毒:“別著急,總會好起來的。”

他仔細地為桃奈纏好紗布,擡頭,正好看見桃奈臉上那抹勉強的微笑,像水中一晃即碎的月影。

桃奈感到一陣疲憊。

這疲倦並非來自肌肉,而是源於靈魂深處那片幹涸的靈脈,她整個人像被拋入了一片無聲無光的虛空,就像一盞油盡燈枯的燭火,連維持清醒都變得費力。

她擡手摸了摸肩膀。

盡管再也感知不到任何氣息,但一想到巫女服上還沾著那個炸彈犯的血跡,強烈的厭惡感便湧了上來。

“天是不是已經黑了?”她輕聲問,“我想洗個澡。”

安室透下意識伸手想去攙扶,桃奈卻側身避開了。

她朝安室透他聲音的方向揚起一個笑:“我自己可以的,能麻煩零,幫我去房間拿一件睡裙嗎?”

安室透:“好。”

安室透去次臥找出一件白色睡裙,遞到桃奈手中。

他看著桃奈摸索著走向浴室的背影,沒有離開,而是沈默地坐回沙發。

他明白,桃奈不願讓人看見自己脆弱的樣子。

但他實在無法放心。

桃奈視線一片黑暗,她會不會在濕滑的浴室摔倒?會不會被家具的棱角碰傷?

安室透必須親眼確認她安全回到房間,那顆懸著的心才能落下。

桃奈很快就洗好了。

她穿著那件白色睡裙走出來,長發濕漉漉地披在肩頭,劉海黏在額前,顯得那張臉更加蒼白。

安室透立刻起身關註著桃奈的動向。

果然,在經過餐桌時,桃奈腳下踉蹌,險些撞上桌角,安室透沖上前扶住了她。

桃奈想表示自己沒問題:“我可以……”

但安室透沒有給她說完的機會。

他俯身,一手繞過桃奈的膝彎,一手扶住她的背,將她橫抱起來。

“別逞強。”

安室透抱著桃奈穩步走向臥室,把她放在床上。

人一旦感受到溫暖,就會產生依賴。

這是桃奈十八年人生中,第一次徹底失去靈力。

靈力與她的靈體本共生共存,靈力的消散,對一個巫女來說如同被剜去了心臟,比以往任何一次重傷都更令她無措。

在戰國時代,村民需要她的守護,年幼的徒弟仰仗她的教導與庇護,桃奈肩負太多責任,每一次受傷,她都必須獨自咬牙挺過。

這一次,她原本也打算像過去那樣,默默承受,等待時間將傷痛撫平。

可她的身邊有了降谷零。

就在她試圖再次封閉內心時,降谷零卻始終守在身旁,看穿了她所有偽裝下的痛苦與脆弱。

桃奈心中築起的壁壘慢慢松動。

她第一次生出想要短暫依靠某個人的念頭。

她伸出手,拉住安室透的衣角。

安室透看了看桃奈拉住她衣角的手,輕輕拍了拍:“我不走,我去拿吹風機給你吹頭發。”

桃奈這才松手。

她安靜地坐在床沿,聽見安室透走向浴室的腳步聲,打開櫃門翻找的細微響動,以及他拿著吹風機返回時的節奏。

插頭接入插座發出輕微的哢噠聲,隨後,暖風伴著低鳴響起。

安室透的手指穿過她濕漉的發絲,溫熱的風流淌過頭皮。

吹風機功率高,很快將桃奈的長頭發吹得半幹。

關上開關,桃奈的世界靜下來。

安室透並未離開,而是坐在她身後,用手指耐心地幫她梳理著被風吹亂的長發。

“好了,”安室透拍了拍桃奈的肩膀,“早點休息,晚安。”

他準備去仔細查查資料,看看有沒有能讓巫女從反噬中恢覆視力和靈力的方法,再找找是否有什麽古老神社擅長醫治這類傷勢。

安室透正欲起身,桃奈卻握住了他的手腕:“零,你在這陪陪我好不好。”

如今她的世界一片黑暗,開燈與否並無分別,身邊是否有人也感知不到,可只要知道降谷零就在身旁,呼吸可聞,觸手可及,那份盤踞心底的不安便會消散。

見桃奈終於不再強撐,願意接受他的陪伴,安室透心底一軟,低聲應道:“好。”

他扶住桃奈的肩膀,幫她躺好,自己則靠坐在床邊,始終沒有松開她的手。

“安心睡吧,”安室透指尖收攏,“我就在這裏。”

安室透伸手關掉了臥室的燈,他看了會兒桃奈恬靜的睡顏,輕輕從褲子口袋裏掏出手機,查找治療巫女靈力反噬的方法。

桃奈合上眼,掌心傳來降谷零手心的溫度與力量,她在這份安穩的陪伴中放松下來,呼吸漸沈。

可她睡得並不安穩,而是進入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境。

天旋地轉間,她被漩渦吞噬,再睜眼時,竟置身於一個熟悉的村莊。

不是米花町的高樓街巷,而是她本該屬於的古老的戰國時代。

然而,村子裏十分寂靜。

風卷著沙塵掠過破敗的門廊,土路空曠,屋舍緊閉,連一聲犬吠都聽不見。

桃奈用力眨了下眼。

她能看見了?

“終於回來了啊。”一個空靈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這才是你本該擁有的生活。”

聽到陌生的聲音,桃奈警惕地環顧四周:“誰?”

話音未落,原本灰黃的村落被黑暗吞噬,天空像是被潑上了濃稠的血液,染成一片猩紅。

血光之下,一個身著巫女服的身影緩緩顯現。

那個女孩長得和桃奈一模一樣,她自己的臉,相同的眉眼,相同的裝束。

可那個她卻讓桃奈感到陌生。

對方周身纏繞著黑霧,眼眸裏沒有光,只有深不見底的幽暗。

“很意外嗎?”黑霧中的身影一步步向桃奈逼近,聲音空而刺耳,像是碎裂的琉璃,“我就是你,是被你遺棄在這片土地上的,真正的心。”

桃奈凝視著眼前被黑氣纏繞的自己,眉頭緊蹙:“真正的心?”

“你已經很累了吧?”那個黑影眼中漾開一層虛偽的憐憫,“十幾年如一日,獨自守護村落,斬妖除惡,可這世間的惡,何曾斬盡?你行醫救人,自己卻傷痕累累,最後甚至在與大妖的廝殺中被拋至異世。”

她伸出纏繞黑霧的手,觸上桃奈的臉頰,指尖如冰:“可到了這個新時代,你依然選擇背負他人的命運,逆天改命,靈力盡毀,雙目失明,這一切,真的值得嗎?”

就在觸碰的剎那,桃奈的感官像被無數蛛絲黏連,身體僵直,目光渙散,意識被那低語拖入深淵:

“無論在戰國還是米花町,那些人靠近你,供奉你,不過是因為你是強大的巫女,他們需要你的力量來守護自己,可你呢?你也只是個會受傷疲憊的普通少女啊,為何要甘願被利用?”

桃奈眼神空洞,唇間逸出低喃:“我被……利用了嗎?”

“沒錯,”黑影勾起譏誚的嘴角,“包括那五個警察,若你失去價值,他們真會視你為友?你為他們犧牲至此,但你能保證,當面臨更大的利益時,他們不會出賣你這個來自異世的異能者?”

桃奈像個傀儡,麻木地覆述著:““他們……從未真心待我……””

黑影滿意地捏起她的下巴,聲線如誘人墮落的魔咒:“順從你的本心吧,恨意不該被壓抑,你救的人已經夠多了,現在,與我合為一體。”

“讓我替你,清除所有利用你的人。”

說完,黑影桃奈伸出雙手,抱緊毫無自我的桃奈,要將她融入自己的胸膛。

“不是這樣的……”

黑影聽到桃奈忽然開口,動作一滯。

怎麽可能?她的意識明明已被侵蝕,為何還能掙脫?

“真可笑,僅憑幾句挑撥,就想操控我嗎?”

桃奈閉上雙眼,再度睜開時,那雙琥珀色的瞳孔已經恢覆了光,她推開黑影,手背一揮,一道藍色弧光迸射而出,將對方震退數米。

她擡手虛握,一抹紅光自掌心湧現,凝聚成一張長弓與一支光箭。

桃奈搭箭拉弦,箭尖直指那個被邪念纏繞的自己。

“我自幼被棄,是年邁的村長救了我,他過世後,是村民將我養育成人,那時無人知我身負靈力,他們卻仍願予我溫暖,這不是利用,是恩情。”

“斬妖除魔、行醫濟世,受傷流血,皆因我懷揣正義之心,無法坐視苦難蔓延,每一道傷痕,都是我身為巫女的勳章,是我自願背負的榮耀。”

“流落此世,零他們五人,在不知我身份時便傾力相助,我救他們,是因為他們值得,他們心中的光芒,我看得清清楚楚,半年朝夕相處,我信的是自己的眼睛,而非你幾句惡意的低語。”

“至於你說你是我‘真正的心’……”桃奈拉滿弓弦,冷笑一聲,“別說笑話了,我櫻井桃奈從未因命運不公而生怨,你是天道設下的陷阱吧?若我受你蠱惑,墮入殺孽,最終被所愛之人親手誅滅,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不是嗎?”

“既然怨念因我而起,就由我親手終結。”

黑影瞳孔驟縮,轉身欲逃。

桃奈眼中冰藍光芒大盛,箭矢離弦而出:“消失吧!”

光箭如流星貫空,擊穿黑影的胸膛,邪念化作碎片,徹底消散。

幻境並未終結。

天空仍舊是一片壓抑的血紅,桃奈突然感到一陣窒息,她捂住脖頸,痛苦地跪倒在地。

“你以為毀了我就能破局嗎?”黑影桃奈譏諷聲音在空中回蕩,“那個世界早已不需要你了,就永遠留在這裏吧!”

永遠留在這裏?

絕不可能!

桃奈以長弓支撐著站起身,擡手再度幻化出一支光箭。

她拉著弦,箭尖直指血色天幕,聲音平靜,卻蘊含著不容動搖的力量:“還沒有人能困住我。”

箭矢離弦而上,卻在觸及天際時停滯,像射中無形的玻璃,箭簇處裂開蛛網形狀的紅色碎痕。

桃奈的意識再次開始模糊,身體不受控制地跪倒,她狠咬舌尖,以劇痛維持清醒,死死盯著空中那支箭。

就在此時,一聲熟悉的呼喚穿透幻境,清晰落在她耳邊:

“桃奈!”

是零。

剎那間,桃奈眼中藍光暴漲,停滯的箭簇猛然向前推進,深深刺入血色天幕,猩紅的天空應聲碎裂,無數藍色光芒像一條條游龍從裂縫中湧入,盡數匯入桃奈體內。

桃奈先是感覺到一陣滌蕩靈魂的清涼,所過之處,幻境侵蝕的麻木與汙濁感被一掃而空,很快,清涼化為溫潤的暖意,像春水滋潤幹涸的河床,溫柔地充盈著她斷裂的靈脈。

天光大亮。

桃奈猛地睜開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雪白天花板,以及降谷零滿是擔憂的臉龐。

——

櫻井桃奈目光聚焦在安室透臉上:“零。”

“你醒了!”安室透松了口氣,“你剛才呼吸急促,渾身冰涼,我還以為……”

他註意到桃奈眼中重新有了神采,話忽然頓住,試探性地在桃奈眼前揮了揮手:“你能看見了?”

桃奈一把抓住安室透的手:“嗯!”

“我剛才在幻境裏跟一個大妖怪打了一架,”桃奈重獲光明,興奮得手舞足蹈,“那家夥想蠱惑我,還挑撥我和零,還有萩原君他們的關系,結果被我一箭解決啦,然後我的靈力就歘歘歘地全回來了。”

她沒好意思細說,那個在幻境中蠱惑她心智的大妖怪,其實黑化的自己。

畢竟自己打自己這種事,說出來奇奇怪怪的。

桃奈一邊說,一邊比劃著拉弓射箭的動作,挑了下眉毛:“我厲害吧?”

安室透垂眸望著她,眼底那片紫灰色像是被晨曦浮過的湖面,漾著清淺的漣漪:“我們桃奈最厲害了。”

真好。

那個活潑開朗的桃奈終於回來了。

“不過零,”桃奈眨了眨眼,環顧了一下燈火通明的次臥,疑惑地問,“你睡覺之前怎麽不關燈呀?我之前看不見倒沒關系,可你能看見,這麽亮不覺得刺眼嗎?”

安室透的額頭貼上桃奈的,感受著她回暖的體溫,解釋道:“我本來關了燈的,但聽到你呼吸變得很急,碰到你的臉頰又是一片冰涼,我怕你出事,才趕緊開燈想看清你的狀況。”

他閉上眼,心有餘悸道:“還好,原來是你為了找回靈力在戰鬥,桃奈平安無事,真的太好了。”

安室透的長睫隨著閉眼的動作掃過桃奈的眼皮,帶來一陣微癢,桃奈伸手環住他的後頸:“讓你擔心了,零。”

她頓了頓,想起幻境最後安室透那聲呼喚:“在我沖破幻境最後關頭的瞬間,我聽見你喊我的名字了。”

桃奈像只撒嬌的小貓,用額頭蹭了蹭他的:“是你給了我最後的力量,謝謝你,零。”

她話鋒一轉,帶著嬌蠻的占有欲,揪了揪安室透的衣領:“不過我這個人可是很霸道的,經過這一戰,零已經被我劃進自己的領地了,我會牢牢看住你,你逃不掉了。”

安室透睜開眼,目光沈靜而深邃,將所有的光都收斂其中,只映出桃奈一個人的身影。

“能被桃奈劃為自己人,”他說著,低頭在桃奈額間印下一個吻,“是我的榮幸。”

桃奈覺得一股溫熱的暖流自額間那一點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心跳失了節拍。

降谷零,撩人無形。

此人極其擅長以正氣凜然之姿,行撩動心弦之實。

狡猾地很。

兩人維持著親昵的姿勢相擁片刻。

安室透將桃奈耳邊的碎發別至耳後:“你睡著時,萩原發來信息,他和松田明天想來看你,我還沒回覆,想先問問你感覺如何,有沒有精力見客?”

桃奈長長舒了口氣,精神十足地答道:“我現在好得很,血條全滿!就是靈力剛恢覆,還不能大用,你回覆萩原君和松田君,讓他們來吧。”

“好,我稍後就去回覆,”安室透說著,單手撐床作勢起身,“時間不早了,你也該休息了,桃奈。”

桃奈一把拽住安室透的衣領,將剛起身的他又拉了回來,睜大眼睛問:“你要去哪兒?”

安室透:“回房間休息,我在這裏,會影響你睡覺。”

“我剛說完你是我的人,”桃奈揚起臉命令道,“既然是我的人,那我今晚的要求就是,你要留下來陪我睡覺。”

安室透:“……”

桃奈意識到話中歧義,輕咳兩聲,別過臉小聲道:“我的意思是,希望零你能留下來,陪在我身邊。”

剛剛重見光明,靈力雖恢覆些許,但她的靈魂歷經幻境中的激戰,仍感到疲憊不堪。

更重要的是,經過幻境中與黑化自己的那場對話,桃奈豁然開朗。

渴望依靠,並非軟弱,而是生命本能對完整與安寧的追尋,再強大的個體,也需要一個能讓靈魂棲息的港灣。

這份羈絆所賦予的,不僅僅是依賴,而是更深層的勇氣與清醒,它讓人懂得為何而戰,在運用力量時,更能感知其重量與珍貴。

所以,經過靈力洗滌的桃奈,不再吝嗇於表達自己期望的感情。

她想讓零多陪陪她,這就是她現在的訴求。

“既然這是桃奈想要的,我沒有理由拒絕。”

安室透輕聲回應,在她身側躺下。

燈熄了,黑暗溫柔地籠罩下來,他小心翼翼地將重傷初愈的戀人擁入懷中:“晚安,桃奈。”

懷抱喜歡的人,這曾令安室透厭煩的漫漫長夜,若是能再延長一些,也未嘗不可。

桃奈將臉頰靠在安室透胸前,聽著他清晰的心跳聲:“晚安,零。”

——

機動隊□□處理班大樓。

淩晨,只有值班室的燈光還亮著,走廊裏一片寂靜。

唯有其中一間辦公室,仍透出明亮的光線。

卷毛池面警官苦大仇深地盯著電腦,不太愉快地敲打著鍵盤。

“陣平醬,別露出那麽恐怖的表情嘛,”坐在一旁的萩原研二悠閑地翹著二郎腿,指尖夾著的猩紅升起一縷輕煙,他笑著彈了彈煙灰,“只是寫一份任務報告,不知道的人看了你的樣子,會以為你在策劃什麽世紀大案呢。”

“真煩啊,誰規定的每次任務之後必須寫報告,還要三千字!”松松田陣平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扭頭瞪了幼馴染一眼,“你呢?你為什麽不寫?”

萩原研二漫不經心地吐出一個煙圈:“我?早就搞定啦。”

松田陣平一楞:“那你怎麽還不回去?”

“陪你加班呀,”萩原研二笑瞇瞇地回答,“陣平醬還沒回家,我怎麽能忍心讓你一個人獨守這漫漫長夜呢?”

松田陣平“嘁”了一聲,敲鍵盤的手指明顯歡快起來。

萩原研二:“對了,小降谷剛回我消息了,說桃奈醬情況穩定了不少,明天晚上下班,我打算過去看看她。”

松田陣平目光仍在屏幕上,點了點頭:“一起。”

辦公室裏短暫安靜下來,只剩下鍵盤被快速敲擊的清脆聲響。

萩原研二向後靠進椅背,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天花板,若有所思地開口:“陣平醬,天橋上那個監控,你看了吧?桃奈醬制服炸彈犯那段。”

“嗯,”松田陣平敲鍵盤的指尖一滯,“小桃子……確實挺勇猛的。”

那種模樣的桃奈,與他們平日所認識天真開朗的她判若兩人。

監控畫面裏,她眼中迸發出的那股狠厲之色,看得他們一陣心驚。

即使那晚面對雪女妖怪時,桃奈的臉色都沒有這麽可怕。

她拔箭的動作沒有猶豫,不像是一時興起的憤怒,更像是對待積怨已久的仇人,眼神裏燃燒著恨意,將攻擊控制在非致命範圍。

那不是仁慈,更像是桃奈刻意的折磨,游走在留人一命的邊緣,純粹是為了讓對方付出最痛苦的代價。

萩原研二放下枕在腦後的雙手,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

他指尖那支煙已快要燃到盡頭,他忘了去吸,任由一縷煙裊裊上升。

他臉上的閑適笑容淡去,語氣也隨之認真:“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早上桃奈醬突然吐血,小降谷卻沒送她去醫院,我聽她提了一個詞——‘反噬’。”

煙燒盡,燙到了指尖,萩原研二疼的嘶了一聲,這才反應過來,將剩下的煙蒂按滅在煙灰缸裏:“我下午查了些資料,巫女會遭受反噬,往往是因為她們做了某種逆天改命的事。”

“逆天改命?”松田陣平下意識地重覆,隨即猛地轉過頭,“改命?!”

見幼馴染抓住了關鍵,萩原研二點了點頭:“我在想,桃奈醬改變的命運,或許不止我這一條,說不定,在無意中也救了你。”

松田陣平:“我?”

“是啊,”萩原研二苦笑著,拍了拍松田陣平的肩膀,“如果今天我真的死在那棟公寓樓裏,以你的性格,陣平醬,一定會不顧一切地追查到底,替我報仇吧?”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聲音低沈下來:“那樣的話,你很可能,會走上和我一樣的道路。”

松田陣平沒有反駁。

萩原研二說的沒錯。

倘若萩今日真的殉職,他絕對會不惜任何代價,哪怕賭上自己的性命和前程,也要將兇手緝拿歸案。

半晌,松田陣平扯出笑容:“看來,我也得好好向小桃子道聲謝才行。”

——

桃奈覺得自己靈力恢覆之後,血條滿格。

她把巫女服穿戴整齊,正準備雄心勃勃地重返藥堂大幹一場,剛走到門口,連草履還沒來得及套上,就被金發青年扛抱起,押回沙發。

安室透:“你身體還沒恢覆好。”

“抗議!”為了在氣勢上壓倒對方,桃奈站到了沙發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安室透,叉著腰,據理力爭,“我已經能看見了,靈力也恢覆了七七八八,回去上班完全沒問題!”

說著,桃奈還伸出昨天被劃傷的掌心,在靈力的作用下,那裏的傷口愈合如初,連痕跡都沒留。

她得意地展示:“你看,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抗議無效,”安室透不為所動,並有理有據地舉出反例,“那請問,今天早上是誰因為視線模糊差點摔倒,又是誰連走去洗漱的力氣都沒有,需要我抱過去的?”

桃奈:“……”

“那只是個意外!”桃奈實在不想再悶在家裏,搬出之前在戰國時代的經歷,“以前在村子裏的時候,我遇到過一只特別難纏的蜘蛛精,那家夥特別擅長玩弄心計,還想離間我和我的小徒弟,讓我們自相殘殺,可惜啊……”

桃奈得意微笑:“我沒有心計。”

安室透:“……”

“我一眼就看出他身上混著人類的氣息,直接用靈力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他再也不敢來惹事,”桃奈驕傲地揚起下巴,“不過那家夥的觸手帶著瘴氣,刺穿了我的右肩,流了好多血,但第二天我就拖著殘血的身子,又打跑了一只食人妖!所以你看,現在這點小問題根本不影響我去上班嘛。”

安室透怕她站不穩,小心地托住她的膝彎和腰際,將她安置在沙發裏坐好:“科學證明,適當的休息能讓人更好地投入工作,而且這裏暫時沒有需要桃奈帶傷上陣的妖怪。”

他手臂環住桃奈的腰,阻止了她試圖起身的動作:“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好好養身體。”

桃奈鼓起臉頰,正要反駁,眼前突然襲來一陣眩暈。

好吧,她不得不承認,這次靈力的反噬,確實比以往任何一次外傷都要嚴重。

她以為自己能扛過去,但身體還沒有完全準備好。

桃奈不甘心地伸手,輕輕扯了扯安室透的臉頰:“我餓了。”

見桃奈終於肯聽話,安室透眼底泛起笑意,縱容地任由她捏了好幾下,才刮了刮她的鼻尖,站起身道:“我去做早餐。”

桃奈摸了摸鼻尖,得寸進尺地追加訂單:“我還要草莓蛋糕。”

“早上吃奶油對腸胃不太好,”安室透走到廚房系上圍裙,回過頭,對她偏頭一笑,“晚上再做給桃奈吃,好嗎?”

晨光透過窗戶灑落,將他金色的發絲鍍上一層淺淡的光暈。

安室透那雙紫灰色的眼眸因這笑意而微微彎起,眸底流轉的光澤好像熹微晨光下的湖面,被風揉碎了一池浮光,漾開細碎而明亮的漣漪。

桃奈抵擋不住這樣的美顏暴擊,整張臉埋進旁邊的抱枕裏,只露出一雙眼睛,悶悶地應了一聲:“……好的。”

早餐後,桃奈給雪野冰月發了條信息,詢問她的身體狀況,並提及自己這幾日也略有不適,讓她不必著急回藥堂,安心靜養就好。

回覆很快傳來,發信人是冰月的母親。

雪野太太向桃奈表達了謝意,並告知冰月已經恢覆意識,目前情況穩定,藥堂那邊請桃奈放心,家裏會每天派人去開窗通風,保持室內幹燥。

桃奈道了聲謝。

桃奈這一整天都格外嗜睡,周身乏力,幾次醒來又進入夢鄉,待到再次睜眼,窗外的夕陽已染紅了天邊。

她揉著眼睛,打著哈欠走出次臥,空氣中彌漫著甜甜的香氣。

安室透正在廚房裏準備草莓蛋糕。

這時,門鈴響起。

安室透聞聲轉頭,桃奈對他擺擺手:“我去開吧。”

她趿拉著貓咪拖鞋走到玄關,打開門,看到兩個身形高挑的男人逆光站在門外。

萩原研二笑著舉起手中滿滿當當的甜品袋:“哈嘍桃奈醬!我們來看你啦~”

【作者有話說】

桃奈: 直球出擊

安室透: 接球並反手一個更高的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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