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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鬼手穿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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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鬼手穿胸

安王妃的話如一擊重錘,砸得世子怔楞許久,他顧不上疼痛的腿,跌跌撞撞地離開,差點又撞到了辛和鈺。

淩初問安王妃:“縣主她……”

安王妃抹著眼淚,“明城的右耳天生殘缺,只長著一個小肉瘤。她的遺體被送回來的時候,我就刻意看過了,是她……沒錯的!”

胎記疤痕尚且能偽造,但殘缺無法覆制,杜絕了有心之人假冒縣主。

辛和鈺追上世子,也想親眼看看縣主的屍體。

因明城受寵,陸磐卻只是陸家的一個庶子,所以兩人雖成婚,平日卻如入贅般常住王府,但在城中也有專門的宅邸。

明城死得淒慘,安王和陸家怕生枝節,都不想宣揚,所以只是在這間平日沒人住的宅邸裏停靈,就連靈堂都冷冷清清,連個吊唁的人都沒有。

世子沖入宅院,看到的就是滿眼的白綢和死氣沈沈的棺槨,兩個下人往火盆裏添著紙錢,燎起的火光刺得他雙眼通紅。

下人見到世子,趕忙行禮問安,世子充耳未聞,大跨步來到棺槨前。

“開棺,我要見她。”

下人為難勸阻:“殿下,這……會冒犯亡者的。”

“我作為兄長,見妹妹最後一眼怎麽就冒犯了!”世子如困獸般遷怒於下人們,“你們也和父王一樣,都在騙我、瞞我!你們這群畜生……都去給明城陪葬!”

他沖過去掐住下人的脖子,還是辛和鈺及時趕過來,強行把世子扯開。

“殿下你清醒些!難道要在縣主眼前做這些事?”

世子頓時冷靜下來,淚眼看向棺槨前的靈牌。他跪在靈牌前,攥著祭臺上的白綢,連哭都哭不出聲。

“她從小就嬌滴滴的,沒受過一點罪,落在陸磐這個畜生手裏,她得多疼啊……”

他艱難爬起來,幾乎整個人都趴在了棺槨上,“明城,哥看看你行嗎?你別怪哥,哥就是……不相信……”

世子用力扒著棺蓋,可惜他有傷在身,實在使不上力,情急之下瞪向辛和鈺,“你還楞著幹嘛?過來幫我啊!”

辛和鈺沒有推脫,就連淩初也來幫忙,三人推開棺蓋,一股腐臭味撲面而來。

年輕的明城縣主安靜地躺在棺中,給她收斂的是整個墨州最厲害的二皮匠,將她被砸得不堪入目的半個腦袋修覆如初,已看不出慘死的痕跡。若不是臉色灰白如紙,都讓人懷疑她只是睡著了。

為了遮蓋右耳殘缺,明城總梳著墮馬髻,世子小心翼翼地撩開她的頭發,看到那指甲蓋大小的肉瘤後徹底死了心。

棺木被重新蓋上,辛和鈺與淩初心裏也不是個滋味,為明城上了三炷香後,又將沒燒完的紙錢投入火盆中。

明日一早就得出殯了,也不知縣主能否安息。

回到王府後,世子就發起了高燒,好不容易快痊愈的斷腿也惡化了。加上生死未蔔的安王和暈倒的陸磐,把府醫忙得腳不沾地。

辛和鈺擔憂世子,一直在外間守著,而高熱不退的世子仍不忘懇求他:“你是唯一能給明城昭雪的人,亦載你得做你該做的事啊!”

辛和鈺沒有說話,掀起珠簾看向病榻上的世子,面無表情地留下一句:“殿下安心修養吧。”

淩初進不了世子的寢院,安靜地等在外面。見辛和鈺神色低沈地走出來,輕輕挽住他的胳膊。

“你在做你該做的事。”

趁著四下無人,辛和鈺如往常那樣,額頭靠在淩初肩上。

“他啊就是這個脾氣,明明是親王世子,心性卻如小孩一樣,什麽事都藏不住。”

淩初拍著他的後背安撫,“他不是真正的小孩,但如果真能如孩童一般就好了,總能想辦法哄好的。”

辛和鈺苦笑。

他還有機會哄好世子嗎?他的刑案交上去,和世子就只能反目成仇了。

淩初用自己的額角蹭了蹭辛和鈺,“世子殿下會長命百歲的。”

他會生辛和鈺的氣,會給辛和鈺使絆子,甚至會找人暗殺辛和鈺。但總有一天他會明白真相,會和辛和鈺冰釋前嫌。

淩初相信,一個能質問辛和鈺身為推官的指責之人,能和辛和鈺成為真正好友的人,定也和他一樣,有同樣的願景。

入暮後,王府上下一片通明,像被淹沒在火海中。辛和鈺與淩初都以為自己會睡不著,沒想到剛沾枕就沈沈入了夢。

後半夜,淩初迷糊醒來。她看了眼外頭黑沈沈的天色。墨州的喪儀,都是在天亮之前入殯,這會兒差不多要動身了。

辛和鈺與她是外人,不是非得同行,但辛和鈺畢竟是世子的好友……

就在淩初猶豫要不要喊醒辛和鈺時,世子的侍從前來傳話,他鬧著要見辛和鈺一面。

辛和鈺二話不說,換了衣服就趕過去,徹夜未眠的世子躺在床上,他屏退下人,讓辛和鈺到床前來。

“他們不讓我下床,我連明城最後一程都送不了。亦載,我知道你有難處,可明城的事,你能不能幫幫忙?”

世子轉動熬了半宿的眼,如將死之人般看向辛和鈺。

“不用你忤逆我父王,我知道你可以的……你總能有辦法。亦載,我的人可以都給你,你想做什麽都行,只要幫我這一次。”

辛和鈺哂笑,“殿下,別折煞我。”

世子沒聽到他想要的回答,沒生氣也沒追問,只淡淡嘆了口氣,“替我去送送她吧。”

“是。”辛和鈺行禮告退。

除了世子,安王也還沒從生死關回來,安王妃枯熬了一夜,一面是自己的夫君,一面是孤零零上路的女兒。可她不能倒下,要是沒有她在,她的明城就連一個送殯的娘家都沒有了。

經過一夜的救治,陸磐倒是緩過來了,他裝模作樣地來到明城縣主的靈前,正要吩咐下人擡棺,忽而話音一滯。

辛和鈺開口:“儀賓殿下?”

陸磐擺擺手,“無妨,就是心口有些疼,可能昨天的傷還沒好。”

他正要繼續下令時,胸口疼痛愈演愈烈,辛和鈺眼疾手快扶住他,卻見陸磐的胸口,赫然滲出殷紅血跡!

陸磐順著辛和鈺的目光低頭一看,瞬間面無血色,驚恐地看向正前方,那漆金的靈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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