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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藥到底下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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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藥到底下在哪

在常大夫猛地蓋上酒壺的那一剎那,辛和鈺就看了過來。

“怎麽?這酒有問題?”

常大夫穩了穩心神,拱手道:“不敢欺瞞大人,這酒大抵是草民配制的。”

辛和鈺沒想到他這麽坦率,單手撐著下頜,那令人不敢忽視的官威,並沒有隨著他散漫的坐姿削弱,反而平添上位者那股子談笑間掌他人生死的狠勁兒。

“哦?你配的酒有問題?”

“怎會?”常大夫解釋,“草民配制的藥酒已經賣了很多年,從沒出過事,只是這姓康的嘴上說著看不上草民的醫術,背地裏偷偷用我的方子。萬一他自作主張在酒裏添了什麽,把自己喝死了,草民豈不是白白被他牽連?”

聽罷,辛和鈺略一挑眉,見他不表態,常大夫生怕自己被攀扯上,急忙又道:“大人,配制藥酒本不是多難的事,草民的藥方也從未藏著掖著,習醫之人只要細細分辨,基本都能把用藥嘗出來。再者康大夫從來沒去草民的醫館買過藥酒,就算酒裏有什麽,也不能斷定是草民的手筆。”

“你覺得酒裏有什麽?”辛和鈺又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一雙眼緊緊盯著人的樣子,總能讓人冷汗岑岑。

淩初想起一個詞,叫鷹視狼顧。以前不懂這到底是什麽樣子,如今看到辛和鈺,也算是悟了。

她一直以為這是形容將星之姿的好詞兒,原來並不是。

辛和鈺哪裏知道淩初心裏的嘀咕,指尖敲著扇柄,“本官又沒說什麽,你就這麽著急?再者你如何證明他沒去你鋪子裏買過?”

常大夫啞然,賬目可以說是造假,店裏夥計可以說是買通的,要讓陳夫人幫忙證明,看她那恨不得扒了自己一層皮的架勢,那就更不可能了。

他心裏一慌,莫不是辛大人真要把罪名扣到他頭上?

“大人!大人真不是草民啊!”常大夫額角的冷汗冒得更兇了,黎城百姓誰沒聽說過辛家狠辣?這位辛郎君可不是善茬,他連求饒都不知該如何入得貴人的眼。

常大夫越慌,辛和鈺就越悠哉,冷眼看著腳邊的人磕頭如搗蒜,任誰見了都很難不揣測,他就是故意在折騰人取樂。

這時,淩初出聲了,“這藥酒,月輕娘子也喝了。”

她語氣有些硬,故意表露出三分埋怨,辛和鈺立馬讓常大夫起來,“作甚如此心虛?別讓人以為本官有多荒唐似的。”

常大夫連連稱是,雖不敢直視淩初,淩初也能感受到他的感激。

她也不是為了刻意為常大夫說話,主要是月輕確實安然無恙,也算是個佐證了。

辛和鈺其實也沒多懷疑,若真是常大夫故意要毒死康神醫,有的是更高明的法子。下在酒裏,還讓康府留下做證據?這是怕自己死得太慢不成。

“你說你和康……”辛和鈺頓了下,有些責備地看向陳氏。這婦人好沒眼色,不如馮縣令聰明,“他叫什麽?”

陳氏這才反應過來,“夫君名堰,康堰。”

辛和鈺“嗯”了聲,繼續問常大夫:“康堰跟你,到底什麽過結?”

正好當著陳夫人的面說清楚,也不怕一面之詞。

說到這個常大夫就來氣,也不管死者為大,指著康堰的屍身就罵道:“昨天煙仙館的娘子都找上門了,大家誰不知道?他可是個平日裏酒色不脫的貨色,就他還神醫?沽名釣譽的小人!”

“你罵誰呢!”陳氏搡了常大夫一把,又要叫罵起來,被辛和鈺命人拉到一旁。

若只是看不慣他個人作派,倒也不至於結仇,可有一次常大夫給個老者看病,千叮嚀萬囑咐兩天之內不能飲食。結果這家兒女都是糊塗人,生怕老爺子餓著一點,當天晚上就餵了兩碗湯,老爺子當即就不行了,恰好康堰路過,聽到院中哭聲就去救治。

他人雖稱不上多正派,醫術是真了得,竟把老爺子從閻王手裏搶回來了。

只是同行之間最忌諱就是拉踩,康堰卻一口咬定是常大夫斷錯了病。那家人不講理,四處傳揚常大夫差點要了他家老爺子的命,害得常大夫成了人人喊打的庸醫,那段日子連門都不敢出。

“哼,不過害人者終遭報應!”常大夫忿忿道:“他姓康的以為自己多能耐呢?最後還不是被錢老爺收拾了!”

“錢淵?”辛和鈺還記得,魏夫人是說過,康神醫和她因為被抓奸的事,錢淵很是惱火,和康神醫斷了來往。

原來錢淵不止砸了康堰的醫館,還放話出去,誰找康堰看病,就是跟他錢家過不去。

曾經風頭無兩的神醫,最後也是成了過街老鼠。不過這苦日子他攏共也沒過幾個月,而且他大半輩子掙來的錢財,仍然能讓他出入煙花柳巷,享齊人之福。

不過——

辛和鈺把玩著折扇,心思飄到了另一件事上。

看來老天爺還沒有完全被辛家的檐廊遮了眼,總算給了他一些明路。但願他來這一趟,能找到點好東西。

剛好仵作和其他大夫也來了,眾人得知康神醫死了都很驚訝。

他可是神醫啊,平日不懼酒色,定是有法子為自己補回腎陽,怎麽會這麽突然就栽了?

淩初眼珠一轉,剛要詢問個事兒,就被一個大夫打斷。

他膽大,嘗了口這藥酒,“嗯!果然添了東西,這藥酒不是常大夫的方子。”

其他大夫甚至是仵作都湊上去甄別,常大夫自然不甘人後,一喝就知道,方子被改動了。

“他傻啊,以為多放點鎖陽就能多生一份腎氣不成?”

“看來他是耗得太狠,著急進補呢。”

眾人沒敢忘了辛和鈺,借機向官老爺套套近乎,“辛大人,常大夫的藥酒可是強身佳品!若能入得您的眼——”

常大夫心領神會,立馬接話:“草民給大人送幾壇!”

“不喝酒。”辛和鈺婉拒。

他們只當辛大人看不上這藥酒,也不敢多說,又一起給康堰的屍身檢查一番。

越看,幾人的臉色就越凝重,手下的工作也更加仔細。辛和鈺派侍從站在床邊,不讓他們互相交流。過了足足大半個時辰,仵作和大夫們才給了個初步斷定。

辛和鈺讓他們各自把推測寫下,誰也不知道旁人寫的是什麽,最後呈上的論述倒是十分一致。

康堰在死前,用過大熱之藥,以致顱內血崩而亡。

這大熱之藥,酒裏是一定沒有的。

辛和鈺瞟向小臉泛白的月輕,“他吃的助興藥,從哪拿的?”

月輕手一抖,連帕子都拿不住了。

“奴、奴家不知。”

辛和鈺抿唇思索了下,斜靠著椅圈,鼻息沈悶。

“月輕,別逼本官對你動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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