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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求之不得最是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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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求之不得最是執拗

房門被重新關上,如此簡單的動作,卻像是耗光了淩初的所有力氣。

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將肺腑壓到了極致,然後頂著微微有些犯暈的腦袋,快步走回辛和鈺床前。

“大人,魏夫人想讓我保她。”

辛和鈺眼瞳微顫,怔怔地看著她。淩初見他沒反應,把音調拔高了幾分,“大人,魏夫人拿我父親的秘密做籌碼,要我從你手上保她不會被定罪。”

辛和鈺如夢初醒,依然沒完全回過神,“你……就這樣告訴我?”

淩初無言,狗官就是矯情。

她提裙跪下,鄭重其事地行了一禮,又把剛才的話覆述了一遍。辛和鈺這才徹底清醒,握著淩初的手臂將她拉起來。

“她用你爹的死因跟你做交換,你舍得放棄這個秘密告訴我?”

淩初囁嚅了幾下唇瓣,沒說出話來,辛和鈺卻不依不饒,甚至沒留意到自己的指尖因為用力太大而死死摳著淩初的皮肉。

“你沒領魏夫人的情,這輩子可就沒機會反悔了。若你父親的死有什麽不利於辛家的,我立馬就能抹掉所有證據,你永遠也不可能再為父翻案,本官不是什麽剛正不阿的人,你何必自斷後路?”

淩初定定看著他,心裏最後那點動搖反而煙消雲散。

“因為我想信一次大人,賭你和辛家、和淩虎不一樣。”

“要是賭輸了呢?”

“願賭服輸。”

辛和鈺那雙總是帶笑又始終冷漠的眼中跳動著火光,比前兩次被淩初救下時都要熾熱。

但很快,他就將這份熱烈壓了下去,放開淩初,隨意地勾起唇。

“淩娘子,漂亮話說得好聽,回頭後悔了可別找我叫屈。”

淩初不說話,倒讓辛和鈺有些不自在。

“你如此大義凜然,怎麽對得起魏夫人呢?她當你是救命稻草,你就不怕親手將一個無辜之人推進火坑?”

“我賭的就是大人不會徇私。”淩初道,辛和鈺幾不可見地勾起嘴角,諷刺之色依舊,“別太天真。”

淩初不懼,“那大人現在就去抓她?”

“你還學會嗆人了。”辛和鈺分明心情不錯,這時門外有侍從來報,受命去黎城打探消息的人回來了。

“大人,案發那晚錢濤及其親屬都在黎城,府中下人也沒有異樣。”

“這麽說,殺錢淵的兇手不是錢家人了。

那麽最有嫌疑的人是誰,不言而喻。

淩初慶幸自己沒選錯,對魏夫人的懷疑也沒錯。

侍從繼續回稟:“大人要見的那位康神醫,他剛好去臨縣給人治病了,因不知去的是誰家,所以沒那麽快找到。”

辛和鈺沒怪罪,吩咐等康神醫回來就把他帶來。

淩初不解,“大人為何要召康神醫?懷疑他被錢濤收買,替他殺人?”

“我要是錢濤,都有本事買兇殺人了,為何不在生意場上動手腳,還得靠著自己瞧不起的廢物堂弟養著?你不是一直很在意柳三娘到底是怎樣的為人嗎?就不好奇康神醫為什麽也被算計?”

心頭的某個小角落,似被撥弄了一下。

其實在聽辛和鈺說,他早已派人去查機關的時候,淩初是有點不舒服的。原本還為自己想到了一個關鍵興沖沖趕來,實則根本就沒有意義。

可要說他不在意吧,又還記得她惦念的事。

不過辛和鈺召康神醫確實有另一層用意。錢淵到底有什麽隱疾,他的兒子又是為何體弱多病,總得有個定論,才好讓自己的猜想站穩腳。

最後,侍從遞上了一份名冊,“與錢淵有來往的商戶們,都說從未受過錢淵所贈的妾室,負責大戶人家采買的人牙子也說,錢淵買妾頻繁,卻從未賣過。”

辛和鈺結果名冊,裏面記錄的是這些年人牙子賣給錢府的丫鬟妾室,最初一年只買幾個人,後來漲到十幾個,近年居然有二三十個。

這麽多人,只進不出,錢府上下卻沒見人滿為患。

那她們,會被埋骨於何處?

“桑青。”辛和鈺正色吩咐道:“今晚就查清楚,那個偏僻別院到底藏了什麽。”

淩初自告奮勇,“大人,我也去!那慘叫聲從哪個方向傳出來的我最清楚。”

辛和鈺卻逗她:“你怕鬼,歇著吧!”

是夜。

白日的暑氣收斂,卻因一點風都沒有,照樣悶得人難受。螽斯於草間鳴叫,偶有幾只爬到地上未被清掃的枯葉上。

幾名侍從小心繞開枯葉,一絲一毫的動靜都不敢發出,他們圍向後院這片最偏僻的角落,手裏拿著各種開鎖的物件。

遠處,陳姨娘緊緊盯著這邊,不一會兒就悄悄溜向魏夫人所在的正院方向。她卻沒有留意到,在更遠的地方,還有一批侍從才是螳螂身後的黃雀。

彼時魏夫人還沒睡,正坐在妝臺前梳頭,陳姨娘匆匆進來低語了幾句。

魏夫人梳好最後一縷頭發,讓陳姨娘把衣櫃最底下那個匣子拿來,從裏面拿出一個小瓷瓶。

一見到這東西,陳姨娘就急得直磕頭,“夫人,求您了別這樣!”

“閉嘴!”魏夫人依舊冷著臉,回頭看著鏡中自己這張枯槁的臉,“忍了這麽久,還有什麽好後悔的?再如何也輪不到你來教我做事!”

同樣沒睡下的,還有辛和鈺的淩初。

緊閉的門窗隔絕了外頭的蟲鳴,屋內靜得落針可聞。淩初困倦地打了個哈欠,索性靠著床架打盹,剛闔眼就被辛和鈺使喚。

“茶。”

她認命起身,倒了茶奉至辛和鈺面前,“大人請用。”

辛和鈺只抿了一口,又說腿酸,淩初只得拿起繡槌給他捶腿。

為何她心甘情願伺候他呢?還不是因為桑青和那幾個最貼身也最得力的侍從都去幹活兒,而害得辛和鈺無法下床的始作俑者,就只能充當丫鬟了。

明明辛和鈺有那麽多小廝,他就是不用。

但也別指望淩初能像府裏丫鬟那樣稱職,繡槌在手裏晃了沒幾下,淩初又睡了過去。

這回辛和鈺沒有再吵醒她,而是靜靜地看著。

她是真累了,昨夜肯定沒睡好,今天又經歷了那麽多事,更別說還耗盡了心力做出對她來說最殘酷的抉擇。

她就這麽相信他?讓他如何是好。

繡槌從淩初的手中滑落。辛和鈺想將它抽走,指尖卻在碰到淩初的指節之前停住,沒敢向前,也沒舍得收回。

他好像從來沒這麽藏過私心,明明可以放她走卻想盡辦法挽留。明明也知道,與她終究是陌路。

就該是陌路的,不能有別的妄想。

可正如他自己所言,求而不得才會更加執拗。

他就偷偷地碰一下,不讓她知道,也不會再求更多。

最終,他得償所願地觸碰到她,肆意沖撞的心終於安定下來,酸脹的暖意自肺腑沖向百骸。

卻聽一聲極輕的囈語飄來。

“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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