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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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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這魔修對他好的過分,也不知道圖什麽?

沈謙雲毫無防備之力,直接被蘇沐棠這一掌拍得滾落在地,痛苦地吐出一口鮮血。

回過神的蘇沐棠:……

沈謙雲畢竟也是受害者,蘇沐棠遲疑了一瞬,終究還是走過去,俯身將人扶起,餵了幾顆清心丹。

再替他推宮過血,試圖把那春毒逼出來。

半刻鐘中,沈謙雲終於恢覆了幾分神智,臉上的潮紅也褪去大半。

這會,他目光落在蘇沐棠那張清麗白皙的面容上,先是晃了晃神,接著又不自覺下移。

忽然,他臉上微紅,咳嗽一聲別過眼。

蘇沐棠意識到什麽,低頭看了一眼,發現方才自己的衣襟居然被扯開了,這會松松散散,露出半截雪□□致的鎖骨。

目光一沈,他立刻背過身,擡手拉起衣襟。

沈謙雲其實一直在觀察蘇沐棠的動作,一直等他整理好了衣裳,方才啞聲道:“先前,是閣下救了我?”

蘇沐棠回過頭,冷冷看了他一眼,也不回答他的問題,只問:“你能走了麽?我一會還有事要辦,陪不了你多久。”

他還等著虞鶴庭回來,帶他去找固魂草呢。

沈謙雲:……

片刻後,他無奈苦笑著搖搖頭:“恐怕不能。”

若只是走,他卻是能走,但方才他中了藥,又受了傷,這會離去,只怕立刻就會被那不軌之徒重新盯上。

想著,沒等蘇沐棠出口趕他,他便又垂眸落寞道:“我同好友約在此處見面,沒料到等來的卻是我師弟,而後我一時不妨,就中了計。”

蘇沐棠聽到這,心頭一動,意識到什麽,忽然問:“你那個好友不會就是方聞吧?”

沈謙雲聽到蘇沐棠直接叫出了方聞的名字,臉色立刻變了,驚疑不定道:“你怎麽知道,你是——”

蘇沐棠一見沈謙雲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對了,眸色不覺微微一沈——還真讓他猜中了。

若林渺在沈謙雲這失了手,第一時間多半會去找方聞,也不知道那魔修追上人沒有?

想著,蘇沐棠也不理會一旁驚疑不定的沈謙雲,徑直便站起身,朝著虞鶴庭追著林渺離去的方向望去。

但密林之中,樹木層疊,遮天蔽日,目力所及範圍大大縮小,他也看不到什麽有用的東西。

此時,沈謙雲神色變幻地盯著蘇沐棠的身形看了片刻,目光落在他那一襲明艷的水紅色紗衣上,電光石火間,他腦海中突然浮出那日圍剿魔修時離去的一抹翩然紅影。

“是你?!”沈謙雲終於反應過來,立刻渾身警覺,試圖祭出靈兵。

可他傷勢有些重,一祭出靈兵,便不覺悶聲咳嗽起來,神色好不痛苦。

蘇沐棠聞聲,回頭看來,看到手持靈兵咳嗽不止的沈謙雲,不覺微微挑眉:“怎麽,終於想起來了?準備把我這個魔修同夥捉拿歸案了?”

沈謙雲:……

畢竟他也是世家精英子弟,智商不低,一聽蘇沐棠這略帶嘲弄的語氣,再聯想到事情發生的前因後果,也終於捋出個大概來。

半晌,沈謙雲放下了手中靈兵,啞聲:“抱歉,方才是我失態,沒想清楚當中關節,誤會了好人。道友從宗中臥底手下救我性命,那臥底造謠道友的內容自然也是假的。”

“救命之恩,沒齒難忘。若道友有任何需求,只要是我能辦到的,我一定盡力辦到。”

沈謙雲這一大篇客氣話落入蘇沐棠耳中,吵得他耳朵裏嗡嗡的,很是厭煩。

但聽到最後一句時,蘇沐棠目光正落在沈謙雲手中那柄散發著淡淡光芒的寶劍靈兵上,他心頭一動,意識到能有靈兵賜給府中弟子的世家,想必都是數一數二的大世家,那多半也有固魂丹在手?

想著,蘇沐棠就忍不住道:“你說要報答我,倒也不是——”

沈謙雲看著蘇沐棠的眼神,卻誤會了蘇沐棠的意思,心頭警覺,把靈兵藏了藏便道:“靈兵乃家傳之物,不可隨意相讓。若道友——”

“我不要你的靈兵,你若有固魂丹,給我一枚,我們就兩清了。”

沈謙雲不覺怔住:“固魂丹?”

蘇沐棠點點頭:“嗯,你身上有嗎?”

沈謙雲沈默,片刻後,他誠懇道:“固魂丹我們沈家倒是不少,但我並未隨身帶著,若道友需要,等出了秘境,我可以向家中申請。”

這麽麻煩?

蘇沐棠微微皺眉:“你身上沒有就算了。”他一點都不想跟那些世家有所牽扯。

沈謙雲見狀,猜到蘇沐棠恐怕身份有些特殊,正想開口解釋,遠處,一道濃濃魔氣淩空飛來——

蘇沐棠見到魔氣,立刻不再理會沈謙雲,縱身迎了上去。

到了近處,虞鶴庭化出易容模樣,從空中落下。

蘇沐棠見他身上似乎有傷,怔了怔,原本那一絲埋怨的情緒瞬間消失,只有些緊張地問道:“你沒事吧?”

虞鶴庭搖搖頭,眸色有些沈冷:“無事,但人跑了。”

蘇沐棠聽到這話,雖然心中有些可惜,但也只道:“跑了就跑了吧,他本體詭計多端,又是金丹修為,你打不過他也是正常。”

虞鶴庭:“不過,我讓他留下了一樣東西。”

蘇沐棠:“什麽?”

虞鶴庭擡手,攤開手掌,一枚染血的雪白戒指出現在他掌中,那戒指由層層雪白劍絲纏成,赫然便是賀家鎮府靈兵劍繭。

看樣子,多半是斬斷林渺手指得到的。

蘇沐棠看到劍繭,心頭不覺一喜,林渺少了這樣一件殺器在手,對他們的威脅也就少了許多。

可旋即,他心下又微微一沈——林渺此人不好相與,魔修要想從他手上留下劍繭,只怕吃虧也吃得不小。

但沈謙雲在這,蘇沐棠也不好認真再問對方的傷勢。

可偏偏這時,虞鶴庭把劍繭遞到他面前:“這個你拿去。”

蘇沐棠:!

蘇沐棠瞳孔微微一顫,忍不住看向面前的魔修,黑亮的杏眼裏滿是難以置信。心頭更是控制不住地湧出一絲微妙情緒。

這可是賀家的鎮府靈兵,就這麽給他了?

虞鶴庭似乎看出蘇沐棠的想法,便解釋道:“劍繭勝在靈巧,但這對於我們魔修來說是最不值一提的。還是你拿著更能發揮它的作用。”

騙人。

蘇沐棠在心裏道。

再怎麽不值一提,這玩意也是法寶靈兵,怎麽能說給就給?

可望著此時虞鶴庭那無比深湛平靜的黑眸,蘇沐棠又有點被他蠱惑了。覺得他興許真的是這麽想的——

“咳、咳咳……”

低低咳嗽聲從一旁傳來。

兩人瞬間回過神,這才意識到旁邊還有個沈謙雲。

蘇沐棠:……

這時,虞鶴庭皺了皺眉,擡手把劍繭直接塞進蘇沐棠手中,說了一聲‘拿著’,便朝沈謙雲走去。

他這麽隨手一塞,蘇沐棠沒反應過來,差點都掉在了地上。

回過神,蘇沐棠下意識把劍繭緊緊握在了手中,稍一遲疑,他又掏出手帕,擦幹了上面的血漬,默默套在了自己的右手食指上。

對面,虞鶴庭走到沈謙雲面前,打量了他兩眼,便問出了一個跟蘇沐棠方才一模一樣的問題:“還能走麽?”

沈謙雲怔了怔,正想說‘不能’,虞鶴庭冷冷道:“別撒謊。”

沈謙雲:……

這句話雖是出自一個平常魔修之口,卻莫名帶著一種上位者的威壓,沈謙雲沈默了一瞬,點點頭:“勉強能走。”

虞鶴庭:“聯系得上天華宗那個大弟子麽?”

沈謙雲遲疑道:“我得試試。”

虞鶴庭:“方才追殺你的那個人身上沒有焱天弓,天華宗那位大弟子想必還未出事,你若能聯系上他,就去找他匯合,你們倆在一處,想必也很難出事。我們還有正事要辦,沒空一直帶著你。”

沈謙雲:……

他噎了一下:“我馬上聯系他。”

說完,沈謙雲便有些吃力地掏出一套傳訊玉符,試圖聯系方聞。

虞鶴庭見狀,也不再理他,而是回頭靜靜看了蘇沐棠一眼,便轉身朝不遠處一棵樹下走去。

蘇沐棠會意,連忙跟了過去。

走到樹下,虞鶴庭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接著他微微吐出一口氣,便閉眼坐下,身上魔氣流轉,開始療傷。

蘇沐棠雖然早有猜測,但看到這一幕,心頭還是微微一顫。

這時,虞鶴庭眼簾動了動,又緩緩睜開眼。

用那一雙漆黑狹長的鳳眸靜靜看著面前的蘇沐棠,他低聲:“你替我護法,也提防那個沈謙雲,他傷得沒有看起來那麽重。”

蘇沐棠聽到這話,怔了怔,方才心中那一絲微妙的猜忌感瞬間煙消雲散,還化成一點淡淡的愧疚。

虞鶴庭看到蘇沐棠發怔,卻誤會了,眸光動了動,又啞聲道:“不過,確實誤了你的事,要不然這會我們就可以動身去找固魂草了。”

蘇沐棠愈發怔住。

這魔修,該不會真是個傻子吧?

都這樣了,還想著他固魂草的事?

可雖然這麽想著,蘇沐棠一顆心卻早就軟了,半晌,他默默伸手,握住了虞鶴庭冰涼的手,不動聲色地將靈力傳送過去。

“療傷就好好療傷,我又沒有逼你馬上去取固魂草。”

蘇沐棠的手掌溫軟細膩,如同一塊暖玉,就連靈力也似涓涓細流一般,沁入體內立刻便能讓經脈舒緩下來。

虞鶴庭指尖不自覺動了動。

蘇沐棠立刻又握緊他的手,皺眉:“亂動什麽。”

虞鶴庭:……

只好默默閉眼:“我不動了。”

不遠處,傳完訊的沈謙雲遙遙註視著這邊的場景,心中一時間不知是何滋味。

其實,在他被林渺偽裝的陳師弟下藥的第一時間,他便傳訊給了方聞,讓方聞來救他。

可不知為何,方聞遲遲沒來。

這套傳訊玉符能覆蓋百裏距離,秘境內圍遠沒有這麽大,方聞如果沒出事,定然是看見了他消息。

可偏偏就是不來,也不回應他。

而就在剛剛,他傳訊過去,試探著告訴方聞自己沒事了,方聞卻火速回應了。

原本他以為,雖然方家和沈家暗中競爭,天華宗和逍遙宗暗中競爭,但他和方聞是好友,兩人不必論這些。

現在看來,還是他想得簡單了。

·

在蘇沐棠的幫助下,虞鶴庭的傷勢很快便得到了壓制。

忽然,虞鶴庭睜眼,遙遙看向不遠處的沈謙雲:“你好友來了,去找他匯合吧。”

沈謙雲聞言,不覺微微一怔。

旋即,沈謙雲便支撐著站起身來,朝二人拱手道:“這次多謝了。”

虞鶴庭和蘇沐棠都沒再理會他。

而沈謙雲自己遲疑了一會,又掏出一張刻著沈字的傳訊玉符,放在了地上。

“這是可以聯系上我的傳訊玉符,若是二位出了秘境有什麽我能幫得上的,可以隨時找我。”

這次,虞鶴庭道:“知道了,去吧。”

沈謙雲點點頭,轉身,接著他擡手拭去唇邊血漬,便略略提氣,飛身而起,朝前掠去。

看那身形靈動程度,仿佛從未受傷一般。

見到這一幕,蘇沐棠不覺微微一驚。

這家夥,夠深藏不露的啊,他差點都被騙了。

虞鶴庭看到蘇沐棠的微妙神色,道:“世家弟子都是如此,你以後可別上他們的當。”

蘇沐棠回過神,不悅:“誰騙誰還不一定呢?”

虞鶴庭罕見地微微笑了笑,沒答話,密林中淺淡的日光落下來,照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照出一種十分清冷超然的氣韻。

看到虞鶴庭這個笑容,蘇沐棠忽然有一瞬的失神。

片刻後,他匆忙斂眸。

他怎麽又覺得這個魔修像兄長了……

這時,虞鶴庭低低咳嗽了一聲,又道:“去把那張傳訊玉符拿了吧,就算你用不著這個人情,沈家特制的傳訊玉符也是個好東西。”

蘇沐棠聞言,依言起身,去拿了那張玉符。

收起玉符,他看了虞鶴庭一眼,抿了抿唇,終於忍不住道:“這些機緣都是我拿了,固魂草也是我要取的。你說跟我合作,到現在,卻一樣東西都沒拿,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麽機緣?”

聽到蘇沐棠這話,虞鶴庭靜了片刻,擡眼看他:“之後你就知道了,總之,我不會讓自己吃虧就是了。”

虞鶴庭眸色一直是格外的漆黑,可這次,他那句話和那雙眼睛卻讓蘇沐棠一顆心不受控制地輕輕跳了兩下。

半晌,蘇沐棠不動聲色地避開眼。

也不知道這魔修說的是哪種不會吃虧?

·

大約快到下午申時,虞鶴庭傷勢恢覆得七七八八了,便主動提出要去找固魂草。

他似乎比蘇沐棠更著急。

蘇沐棠見他狀態,就知道他還未完全恢覆,正想勸他休息休息,虞鶴庭便道:“拿固魂草其實不難,難的是要經過一個金丹期妖獸的領地,那妖獸白天休息,夜裏出來狩獵。等到了晚上,我們就取不了固魂草了。”

“如今還有兩個時辰到日落,現在趕過去還來得及。若是今日不去,等到明日,其他正道弟子恐怕也要來了。到時人一多,麻煩更多。”

虞鶴庭這話合情合理,蘇沐棠聽了,也覺得確實如此。

忖度片刻,他道:“那你一會小心,若有危險,立刻就撤,千萬不要硬拼。”

虞鶴庭看了蘇沐棠一眼:“你也是。”

聞言,蘇沐棠唇角在看不見的地方很輕地彎了一下。

虞鶴庭又道:“那個金丹期妖獸是蜃蟒,蜃蟒有蜃龍血脈,但歸根結底還沒完全蛻變,是以每十年會蛻皮一次。它的皮堅硬無比,刀槍不入,做成披風盔甲還有迷惑隱形的功能,是極好的防具材料。算起時間,它今年剛蛻皮過一次,等會若是運氣好,興許能偷到它的蛻皮。”

蘇沐棠聽到這,不覺看了虞鶴庭一眼——鮮少見到這魔修如此誇讚一樣東西,這蜃蟒的蛻皮應該真是好東西?

他眸光微動:“你想要那蛻皮?”

虞鶴庭稍一遲疑:“見機行事吧,先拿到固魂草再說。蜃蟒畢竟是金丹期妖獸,十分危險,也不必太過在意那個蛻皮。”

蘇沐棠聞言,點了點頭,卻默默把這件事記在了心裏。

【作者有話說】

五十個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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