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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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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你來秘境,是想找什麽機緣?”

蘇沐棠在前方飛掠,虞鶴庭緊追不舍。

二人一個只有煉氣十層的修為,借助甲馬符才能如此疾行;一個是本尊有築基後期修為,魔種能量還源源不絕。

很快,二人距離就被越拉越近了。

眼見新換上的甲馬符能量又將耗盡,蘇沐棠心頭微惱,覺得這魔修怎麽趕都趕不走,實在是太令人心煩了。

原本都不打算使用傀儡術對付虞鶴庭的他,這會也忍不住動了念。

指尖動了動,蘇沐棠正想結印使用傀儡術,忽然,虞鶴庭在他身後道:“前方有人,不止一個,別再去了。”

蘇沐棠:?

他下意識想要反駁虞鶴庭,但警惕心還是讓他主動朝前方感應了一下。

果然,他一放出靈識,立刻就覺察到了許多股不同的能量。

蘇沐棠心頭微微一驚,立刻放慢速度,從樹梢上落下,沒入密林中。

虞鶴庭見了,足尖一動,也隨之落了下來。

蘇沐棠落地後,見虞鶴庭又跟了上來,眸光微動,忍不住問道:“你警覺心倒挺強,可怎麽先前又被那人追殺得如此狼狽?”

虞鶴庭無法解釋說自己那時正急著找蘇沐棠,再加上他魔修身份敏感,不願一出手就傷了正道修士,顧忌一多,自然就容易落了下風,沈默片刻,只道:“馬有失蹄。”

蘇沐棠:“哦。”

顯然是不信。

虞鶴庭:?

蘇沐棠懶得追究虞鶴庭身上的秘密,因為方才他放出神識後,便又生出那種預感,隱隱覺得自己得去前方看看,不過得藏好點才行。

忖度片刻,蘇沐棠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張隱息符,往身上一貼,便不動聲色地朝前方走去。

這隱息符雖然不能直接隱身,但能藏匿修士自身所有氣息,若旁人用靈識查探,便查探不到。只要躲遠點,就沒有危險。

虞鶴庭見狀,再度跟了上來。

沒想到虞鶴庭又跟來了,蘇沐棠心頭微微煩躁,覺得這人實在是礙事,終於忍不住冷聲道:“你又跟來做什麽?你一個魔修,就不怕我一會大叫一聲,讓他們都來圍堵你。”

虞鶴庭聞言,靜靜看了蘇沐棠一眼。

半晌,虞鶴庭收回眼,淡淡:“你若想叫,現在就可以叫。”

蘇沐棠:……

“你想找死自己就去,我又不會攔你。”

說完,蘇沐棠倒也不再理會虞鶴庭了,自顧自慢慢前進。

反正這魔修中了他的傀儡術,受制於他,現在是拴在他身上的螞蚱,多半也鬧不出什麽幺蛾子。

虞鶴庭見狀,原本深湛的眸色不覺柔和幾分。

這會,他已經基本判斷出蘇沐棠本質上還是他那個心慈手軟的弟弟,方才那麽做,不過是小貓出於自保而齜牙,虛張聲勢罷了。

但這樣也好,至少能嚇走一些不明真相的人。

不多時,蘇沐棠終於看到了方才感應到的那些氣息,竟然是天華宗和逍遙宗的兩隊弟子聚集在了一處,準備安營紮寨。

但,這兩宗弟子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竟然又看到了林渺,林渺這會正穿著天華宗的弟子服,同兩宗為首的大弟子似乎在說些什麽。

當然,用的還是那張平平無奇的臉。

想到這,蘇沐棠心頭忽然猛地一跳,生出一種詭異的猜測——林渺不會是殺了那個天華宗的弟子,然後借用他的面孔混入天華宗的吧?

想著,蘇沐棠神色不覺再度嚴肅了幾分,同時悄悄放出一縷靈識,去探聽前方他們在說什麽。

很快,一縷熟悉的聲音飄入他耳中,是林渺的嗓音。

“方師兄,逍遙宗的沈師兄,方才我一進秘境就遇到魔修,更可怕的是那魔修還同一位人修聯手,差點殺了我。”

蘇沐棠:?

不覺默默攥緊了貼在一旁樹幹上的手。

興許是林渺假扮的這個天華宗弟子平日十分老實,那方師兄和沈師兄都未懷疑,對視一眼便道:“秘境中混入魔修,這可是大事,你可記得那魔修和人修的長相及功法?”

林渺:“記得。”

說完,他還取出一枚軟劍碎片:“這是那人修用過的武器,十分尋常,但想必上面已經沾染了他的氣息,若此人離得近了,用尋蹤覓氣之法,一定能找到他。”

聞言,蘇沐棠背心猛地竄起一股寒意,沒想到林渺在這等著他,好一個借刀殺人計!

他不敢多待,轉身便飛掠退去——

虞鶴庭見狀,立刻便要喝止,但他出聲晚了,蘇沐棠已經縱身掠出。

一動用靈力,蘇沐棠身上的隱息符便沒那麽好用了,瞬間,不遠處那方師兄和沈師兄同時厲聲:“什麽人在那邊?!”

立時,幾道靈光飛出,追了過來。

虞鶴庭:……

只好縱身而出,攔在了前方。

魔氣一出,眾弟子不覺大驚,紛紛嚷道:“真的有魔修,陳師弟沒撒謊!”

這聲一出,聞聲而上的弟子更多了。

還基本全都是煉氣十層的高手。

虞鶴庭見狀,劍眉微皺,眸中浮出一絲冷意,雙掌結印,周身瞬間飛出無數縷濃烈的黑色魔氣。

這些魔氣飛射而出,落到空中,又迅速化為無數個虞鶴庭,分別朝那些沖上來的弟子攻去!

這一幕十分詭異,眾弟子雖然是年輕一輩的精英,但畢竟也都才煉氣期,十六七歲的年紀,見到這樣的場景,不覺都嚇了一跳,方才騰起的戰意都被嚇沒了一大半,只能倉皇抵擋。

一時間,竟是立刻被虞鶴庭化出的魔氣分身擊退了好幾個。

逍遙宗那位沈師兄倒是見多識廣,見狀眸光一凝,立刻喝道:“此魔不簡單,大家快退回來,結陣!”

說完,他又看向一旁天華宗那位方師兄,沈聲:“方聞,用焱天弓!”

方聞會意,立刻祭出一把通體純金,散發著耀目紅光的長弓,以靈力化為五根熊熊燃燒的火箭,直接長弓拉滿,猛地射出——

霎時,五道火箭騰空而起,在空中利嘯一聲,化為五條火龍,張開血盆大口,直直沖向天空中虞鶴庭的魔氣化身。

此時,遠遠躲在後方的林渺見到這把焱天弓,眸中不覺浮出一絲貪婪之意。

方聞似有所感,回頭看了一眼,林渺卻已經換回了原本那種老實小心的神色。

方聞收回眼,不再多心,繼續搭箭疾射!

空中,隨著焱天弓純陽烈焰一至,數十個魔氣化身應聲粉碎,很快,虞鶴庭本尊顯露無疑。

與此同時,那名沈師兄也已經率領幾個弟子結好了劍陣,縱身迎上。

大宗門的底蘊果然厲害,虞鶴庭一見這熟悉的劍陣,就知道之後有一場硬仗要打。

但畢竟對手都是同門,有些還是虞鶴庭親手教導過的師弟,虞鶴庭不想傷害他們,眉頭微皺,心下不覺沈了沈——難道這回真的只能舍棄一部分魔體,化身遁離了麽?

虞鶴庭沈吟間,數道劍光已經欺身而至,那劍氣明亮銳利,帶著雷霆之勢,頗有名門底蘊。

虞鶴庭見狀,知道已經沒有第二個選擇了,眸色微沈,只好結印,準備魔氣脫體。

誰料,下一秒,一股極為奇異的力量從他頭頂罩下——

虞鶴庭:?

他還未來得及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整個人便直接被吸入了一個漆黑的空間中。

“叮當”幾聲,數柄長劍襲至,卻全都刺了個空。

眾逍遙宗弟子和為首的沈謙雲看著面前那倏然消失的虞鶴庭,全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這是怎麽回事?是什麽詭異的遁法麽?

可方才分明沒看到那魔修動手啊?

良久,沈謙雲收劍,神色凝重道:“這魔修確實過於詭異,之後大家行事務必小心,不可再分散行事了。”

眾弟子紛紛點頭讚同。

·

一處隱蔽的瀑布之下。

“哐當”一聲悶響,一道黑影從天而降,直接砸在了蘇沐棠面前那粗糙的祭壇上。

蘇沐棠胸口血氣翻湧,早就支撐不住了,瞥了一眼虞鶴庭的熟悉身形,他終於松了口氣。

此刻他已是靈力耗盡,這口氣一松,他便臉色蒼白地直接噴出一口血,氣喘籲籲地伏倒了在了地上。

虞鶴庭從天而降,直接把祭壇給砸碎了,即便是魔體,也被砸得七葷八素。

半晌,他扶著額頭,強忍著身上劇痛緩緩坐起,又下意識摸了一把身|下刺痛之處,硬硬的,是粗糙祭壇的碎片。

再擡頭看去,便見到蘇沐棠唇邊染血,正伏在不遠處微微喘息,長睫顫動,瑩白漂亮的臉上濕漉漉地滿是冷汗。

虞鶴庭靜了一瞬,再看到周遭陌生的環境,立刻就猜到了前因後果。

傀儡術中,傀儡是作為主人的所有物存在的。所以方才蘇沐棠應該是先用瞬移符移到了遠處,再用了祭祀召喚之法,強行把他召喚到了身邊,躲過一劫。

不過,蘇沐棠算到了所有的事,卻沒算到他身上的魔種是化神境大能留下的,估計消耗了遠超預期的能量,才把他召喚過來,祭品不夠,便被反噬了靈力。

雖然虞鶴庭此刻仍是疑惑蘇沐棠是從哪學到的這些詭異法門,但更加心疼蘇沐棠的傷勢。

稍一遲疑,他便忍痛起身朝蘇沐棠走去。

誰料蘇沐棠十分警覺,一見他動作就立刻道:“別過來!”

虞鶴庭:……

可看著蘇沐棠此刻受傷都還要戒備他的模樣,虞鶴庭也只能停住步子。

見狀,蘇沐棠神色稍緩,他一邊盯著虞鶴庭,一邊就忍著胸口悶痛慢慢坐了起來。

坐穩後,他擡手撫上儲物戒,取出一瓶傷藥,服下幾枚,接著又開始翻找補充靈力的丹藥。

誰料翻了半天,竟是一瓶都找不到了。

蘇沐棠:???

他記得虞鶴庭給他的那些丹藥他全都放在了儲物戒裏,從沒拿出來過,什麽時候不見的?

一旁的虞鶴庭根據蘇沐棠此刻的表情,再回想到方才蘇沐棠的動作,立刻就猜到了幾分。

是補充靈力的丹藥不見了。

那些丹藥是他先前親手拿出來的,後來又忘了放進去。

沒成想,好心辦了壞事。

沈默片刻,虞鶴庭從儲物戒中摸出一瓶蘊靈丹,拋了過去。

蘇沐棠見狀,眸光不覺微微閃爍了一下。

方才虞鶴庭主動出手替他阻擋那些宗門弟子,他是看在眼裏的。

本來,他若是死了,虞鶴庭身上的傀儡術就自動解了,完全犯不著救他。而且他的第六感也一直在告訴他,這個魔修對他並無惡意,只是對方畢竟是魔修,他才心懷戒備。

後來見到情勢危急,他實在不能昧著良心看虞鶴庭為他送命,才會臨時從雙魚玉佩中翻出了這門祭祀之術,臨時學了,強行將虞鶴庭召喚至此。

但他這會還是沒有伸手去拿那丹藥。

虞鶴庭似乎看出他的心思:“你若死了,對我也沒好處。傀儡術被動解除時我也會被反噬,雖不致死,滋味也不好受,我犯不著害你。”

蘇沐棠冷冷:“誰說我要死了?我好得很,只是受了點傷,你休要胡說。”

虞鶴庭:…………

可下一秒,蘇沐棠又主動伸手,拿起那瓶丹藥,倒出一枚,吃了。

虞鶴庭見狀,微微一怔,神色稍霽。

接著,他看了一眼不遠處已經被夕陽籠罩的瀑布,道:“天快黑了,這裏夜裏不安全。你先留在此處療傷,我去給你找點吃的。”

蘇沐棠:?

靜靜看了虞鶴庭一眼,蘇沐棠表情有些微妙,但最終,他什麽都沒多說,只道:“去吧。”

·

半個時辰後,虞鶴庭拎著用柳枝串起的幾條靈魚,回來了。

蘇沐棠果然沒走,還在原地閉目療傷。

虞鶴庭回來,也不打擾他,只默默在一旁生了火,開始烤魚。

不多時,燒烤的魚香隱隱傳來,蘇沐棠終於睜開眼。

不遠處,虞鶴庭正側對他而坐,手中轉動著一串烤魚,神色平和淡然,夕陽照在他身上,卻又莫名勾勒出一種極為端方雅致的姿態。

望著虞鶴庭那平凡無奇的側臉,蘇沐棠心頭沒來由地生出一點猜測——這魔修該不會也是易容的吧?

他的猜測還未落定,虞鶴庭已經擡眼看他:“魚好了,來吃吧。”

蘇沐棠:“我不餓。”

虞鶴庭聞言,也不勉強,自己先拿了一條烤好的魚就慢慢吃了起來。

他吃東西的動作也很優雅,還讓蘇沐棠莫名想起一個人。

不過,這念頭在蘇沐棠腦海中一轉,便直接略過去了,他終於起身,走到虞鶴庭面前。

虞鶴庭擡眼看他,眸帶詢問。

下一秒,蘇沐棠面無表情地伸手一把奪走了他手裏的烤魚,轉身,走回原位,坐下開吃。

虞鶴庭:?

半晌,虞鶴庭收回眼,微微一哂,絲毫沒有生氣,取下另外一條烤魚,繼續吃了起來。

這邊,蘇沐棠很快就幹掉了虞鶴庭吃過的那條魚,不過虞鶴庭咬過的地方他一點沒動,全扔了。

吃完,蘇沐棠又掏出方才虞鶴庭給他的那瓶丹藥,倒出一枚服下。

虞鶴庭看到這一幕,似有所感,靜了一息,他忽然道:“你先前是假裝服藥。”

語氣是肯定,沒有疑問。

蘇沐棠頭也不回,淡淡道:“我現在也是假裝的。”

虞鶴庭絲毫不生氣,反而回過眼,道:“是啊,防人之心不可無,更何況我是魔修。”

蘇沐棠被內涵了一下,終於忍不住回頭看向虞鶴庭,但虞鶴庭此刻神色太平靜了,手裏拿著烤魚,就這麽默默註視著著遠處的夕陽,淡然無比。

一點都沒有才剛陰陽過人的氛圍。

蘇沐棠眸色微微暗了暗,在心中冷哼一聲,回過眼。

又過了一會,虞鶴庭忽然再度開口,緩聲道:“今日你也看到了,林渺此人陰險無比,若你我單打獨鬥,都容易中招。不如我們還是合作吧,拿到的東西五五分,如何?”

此時蘇沐棠再聽到這話,心境已經沒了最初那種抵觸。

不過,他也沒放棄懷疑:“你身手其實一點都不差,為何一開始會被林渺追成那樣?”

虞鶴庭聞言,沈默了一瞬,便十分坦然地道:“因為那時我也想撿漏,結果陰溝裏翻船了。”

蘇沐棠:?

意想不到的答案,但也確實是最合理的。

半晌,蘇沐棠忽然嗤笑一聲:“那也是你活該。”

話是嫌棄的話,但語氣卻帶了一絲說不出的輕快。

虞鶴庭看到蘇沐棠臉上的笑意,收回眼,不覺也淡淡一笑:“誰說不是呢?”

氣氛突然就安靜了下來,周遭瀑布的嘩嘩水聲和傍晚的風聲清晰可聞。

良久,蘇沐棠垂眼,開口:“合作吧。”

虞鶴庭:“好。”

蘇沐棠看了虞鶴庭一眼,低聲:“給我再來一條魚。”

虞鶴庭並無半分猶豫,拿了一條魚,起身走了過來。

蘇沐棠接過魚,便垂眸開吃,虞鶴庭就在他身邊尋了個近處的位置坐下。

這次,蘇沐棠不再趕他走了。

吃完一條魚,蘇沐棠又要了一條才算吃飽。

這會他柔潤緋色的唇上微微染著一點油光,雪白的肌膚上還蹭上一抹黑色的焦痕,沒了先前的精致,卻平添一分鮮活的動人。

但虞鶴庭這會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眼,伸手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唇角。

蘇沐棠會過意來,莫名紅了一下臉,便低頭掏出手帕擦嘴。

虞鶴庭等他料理完自己,終於開口,問出了他一直最想問的問題。

“你來這秘境,是想找什麽機緣?”

【作者有話說】

五十個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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