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番外愛情是請放心

關燈
第57章 番外愛情是請放心

不管現在裏面放的是Abracadabra還是RedWineSupernova,姜柏發誓他都沒興趣再繼續聽下去了。

他把裙子提起來,氣沖沖地用肩膀撞開大門,瑪麗珍鞋在狹長過道上敲得啪啪作響,頭紗被風吹到緊貼後背,卷發搖搖晃晃,姜柏今天無需扮演,自動成為了全世界最氣的落跑甜心。

有點冷,但是沒關系,姜柏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堅持一會就能等到一輛空出租,然後他就氣沖沖地回酒店,把房門鎖好,絕對不會給付初謙開門。

絕對!不會!

姜柏想到這裏,毫不客氣地把自己的抹胸禮服往上拽了拽,面無表情緊盯車流。

停在路邊的一輛車突然打開車窗,嚼著口香糖的陌黃毛朝他吹著口哨,眼神下流,語氣輕佻:“美女去哪啊,坐我的車,我送你!”

姜柏翻了個白眼,別開臉裝作沒聽見,邁著步子往前走。

“哎喲,”黃毛不依不撓,按了好幾次喇叭,最後開車慢慢追上來,“去哪啊?”

“神經病。”姜柏忍不住出聲,他想走快一點,卻差點崴到腳,好在路過行人及時扶住他。

“沒事吧?”陌男人聲音溫和,姜柏還沒來得及說沒事,男人又擡頭朝對面黃毛喊話,“幹嘛呢你?人家認識你嗎?”

頭紗太礙事了,姜柏松了一口氣,伸手把頭紗扯掉抱在懷裏,穩住重心,成功讓自己的腳踝保持住了健康。

他才不是能輕松咽下一口氣的人,姜柏示意陌男人松開他,氣勢洶洶拎著自己手裏的十字架(他精心挑選的堅硬無比的變裝道具)走過去,鞋跟把地板踩得翹起又落下。

“沒事找事,”姜柏罵罵咧咧,“你這種人我見得多了。”

他揚起十字架佯裝要砸,另一個高瘦男人又攔住他。

“再不走我報警了。”高瘦男人晃了晃手機。

黃毛往車裏縮了縮,搖上車窗離開前還惹人厭地啐了一口,終於聽出來姜柏的男聲,恐慌萬分:“大男人穿裙子,惡不惡心你。”

姜柏氣瘋了,他有一瞬間真想直接把十字架丟過去,要是把車尾燈砸碎了,就讓本來應該出現在這裏卻偏偏不在的付初謙賠。

算了,是他自己甩開付初謙的。

姜柏悶悶不樂地把十字架放下,還記得和剛才的兩個陌人道謝。他拂拂卷發,又提著裙子啪嗒啪嗒走回去,站定在他們面前。

“你好,我叫艾川祺,”矮個子的男人率先打招呼,“你的裙子真漂亮。”

突如其來的誇獎讓姜柏楞著沈默,艾川祺又把高瘦男人拉過來,頗為熱情地介紹:“他是康彥,我的男朋友。”

“噢,”姜柏激動壞了,他立刻拉住艾川祺的手,“你好,謝謝,你們人真的很好,你們看起來也很般配!”

雖然在昏暗街頭他根本沒法看清他們的模樣,但是和同類在一起總是讓人安心和放松,還不會引起某些人的誤會,況且,姜柏還得到了絕對是真心的誇獎!

簡直不能再好了!姜柏和他們聊了幾句,話題正進行到他們提出願意送姜柏回酒店,今晚讓姜柏心情不好的原因就啪嗒啪嗒在街頭奔跑,邊跑邊喊姜柏的名字。

姜柏的臉迅速垮下去,卻沒有回頭。他決定要保持強氣場,好和付初謙好好辯論一番,所以不自覺站直身體,肩膀打開,擡起下巴,還動作飛快地把頭紗裝了回去,用力把十字架往地下一頓,一番動作讓剛才還在說話的艾川祺不自覺閉上嘴,和康彥一起往後退了一步。

“不好意思。”姜柏禮貌致歉。

“看上去今晚有人會不太順利,”艾川祺忍俊不禁,他和康彥十指相扣,“為了不妨礙你的發揮,我們就先走了。”

他們彼此揮完手,付初謙終於追上來,

“哈,”姜柏轉過身,撐著十字架陰陽怪氣,“很可惜你來遲了,否則還能幫我趕跑想耍流氓的非主流。”

“什麽?剛才有人…”付初謙懊惱地抹了把臉,他還喘著氣,語速飛快,“你有沒有怎麽樣?有受傷嗎?對不起,姜柏,我剛才沒跟上你,對不起,你有沒有害怕?”

唉,算了。

姜柏心情覆雜地看付初謙焦急地反覆檢查他的手臂、肩膀以及大腿,最後又把大衣脫掉讓姜柏披好,繼續神經質地仔細觀察姜柏的十根手指。

好像已經徹底忘了剛才是姜柏故意繞來繞去甩開他的。

付初謙還是這樣,有時候傻得好笑。

“好了,我沒事,”姜柏反握住他的手,“我怎麽可能有事,反倒是有人差點被我用十字架砸頭。”

付初謙聽了還是十分沮喪,眉毛耷拉下去,因為不能壓壞姜柏的裙子而無法擁抱所以垂頭喪氣,滿懷愧疚地繼續道歉:“對不起。”

姜柏摸摸付初謙的臉,又感到熟悉的無奈,他發現自己真的拿付初謙沒辦法。

“走吧,回酒店再說。”他親親付初謙的耳朵,攔下正要駛過來的出租車。

但是早在姜柏毫不猶豫扔下他期待了一個月的派對時,他們今晚的爭吵就註定無法避免。

姜柏對著鏡子把假睫毛撕掉,終於等到付初謙焦慮發言結束,他立刻走出浴室,赤腳踩地板上和付初謙口舌相爭。

“但是你能每次都陪我去嗎?這根本就不現實!你有你的工作,而且你的團隊正在上升期,我下個月就準備辭職了,接下來要經常去跑表演,你難道就因為擔心我要一直請假甚至減少去看文鈺阿姨的次數,”提到付文鈺,姜柏忍不住放緩語氣,低下頭自責,“所以這次我才不想你跟來,本來春節你就沒陪阿姨特別久。”

付初謙卻還在堅持己見,他焦躁不安,毛衣皺皺巴巴的,看上去像滿腹心事而憂郁的青少年,眼睛濕漉漉。

“但今晚你又遇見這樣的事,上個月更是…”他憤怒後接著憂心,“我不想你每次都要單獨面對這些人這些事,我受不了,姜柏,我每次想到都…”

“我已經!自己應對處理這些成千上百次了!”姜柏忍無可忍,“單獨!一個人!成千上百次!”

“我不可能因為總有這樣那樣的聲音這樣那樣的狀況就不做自己喜歡的事,也不可能總要依靠你才能做自己喜歡的事!”他口不擇言,“我們分開的那五年,我就做得非常好!沒有你,一個人!”

姜柏剛說完,就意識到自己可能,大概,也許,應該,說得有些太傷人了。尤其在一段愛情中。

付初謙沈默下來,神情怔住,雙臂狼狽地在空中停留一會,又無意義地放下,他不知所措,神色恍惚。

“我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別太擔心,”姜柏放軟語氣,“你知道我不會改變我的想法,更不會放棄變裝,我也不想讓這些擔心讓我們不愉快。”

“我明白了。”付初謙坐下來,他的手拂過被子,最後無措地雙手交叉。

姜柏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頭發。

“那我們睡覺?”

他試探地問,付初謙點點頭,看上去已經被說服,但姜柏總有不好的預感。

果然,淩晨姜柏驚醒,因為身邊空無一人,他的背部冰涼。

意識清醒後,他立刻翻身下了床,才剛站好,姜柏就聽見房門被推開。

“付初謙?”他把床頭燈打開,“你幹嘛不睡?”

付初謙從玄關慢吞吞走出來,睡衣外胡亂套著大衣,雙眼通紅,才半晚,他已經長出淺淺胡茬,頭發也亂糟糟的,吸著鼻子,看起來非常可憐。

“怎麽了?”姜柏聞到煙味,朝他伸出手,“你出去抽煙了嗎?”

他點點頭,遲疑地拉住姜柏的手。

“我想睡覺。”姜柏拍拍床。

付初謙於是把大衣脫了,但還站在原地。

“沒關系,”姜柏又不厭其煩地說,“煙味不是很重。”

他們一起縮進被子裏,按他們最喜歡也最常用的抱姿,付初謙的手搭在他的腰上,姜柏的手掌撫過付初謙的背,像感受一條山脈,緩慢而溫柔地撫過每一棵樹。

須後水和淡煙草味混在一起,姜柏的呼吸灑在付初謙的喉結前,他在鼻息中推斷付初謙大概只抽了兩根。

“我買了明天的機票回去,”付初謙的聲音響起來,他把姜柏抱得緊了一些,“對不起,我讓你氣,毀了今晚的FanParty。剛才看到明晚還有一場,而且歌單裏有你很喜歡的粉馬俱樂部,我也給你買好票了。”

姜柏退了一點,側躺在枕頭上擡頭和付初謙對視,他們的呼吸纏在一起,付初謙垂下眼睛,柔和燈光灑在他的鼻梁上,他眼窩的弧度仿佛微笑。

“但我也不想你不開心,”姜柏用指背蹭過付初謙的鼻梁,一直到鼻尖,“也不想你覺得我好像要和你分手。”

“我只想了兩秒。”付初謙誠實地回答。

“那也太久了。”姜柏不滿意。

“下次我控制在一秒。”

“好吧,我勉強接受。”

他們接了一會吻,姜柏用虎牙輕輕刺了刺付初謙的嘴唇。

“我們在那座山上分開後,我經常睡不著,有時候還會夢見你在陌的城市又遇見徐朝知那樣的人,在夢裏我想沖過去像以前那樣幫你,但你氣地說,寧願被人欺負也不願意找我幫忙。”付初謙自嘲式說起他的夢。

“聽起來那是我氣到極點的時候會說出的話,”姜柏有些認可,不過還是大度揭露真相,“但其實一般都是我嘴硬。”

“真的嗎?姜柏,”付初謙忍不住懷疑,“我現在都不相信,你也會嘴硬。”

“太多次了,”姜柏想笑,他不好意思地揉揉眼睛,“在美國上學的時候,平均每天都能被各種各樣的人歧視一次。如果我那天心情好,就會牙尖嘴利地和人吵架,但如果我那天心情不好,就只能氣到語無倫次地憋出一些單詞罵人,有時候還會回家大哭一場,每到那個時候,我就覺得你要是在旁邊那一定很好。”

“可我不太擅長罵人。”付初謙慚愧。

“不過你英語好啊,”姜柏笑嘻嘻的,“你只要把我的話翻譯出來就行了。”

好爛的笑話,不過還好付初謙永遠都會很笨地捧場,他們各自笑了許久,又黏黏糊糊地抱在一起。

“但我現在已經不會這麽想了,想付初謙為什麽不在旁邊,想要是付初謙在旁邊就好了…我已經很久沒想過了,自從我們在一起後。”姜柏把下巴搭在付初謙肩膀上。

“為什麽?”付初謙用手梳他的頭發。

“因為我知道如果我告訴你我需要你,你肯定會馬不停蹄,就像今天在街道上狂奔一樣來找我,”姜柏認真地說,“而巧的是,我能應付各種各樣的情況,也很少怕什麽,但這也不代表我不需要你。”

付初謙耐心地等他慢慢說完,呼吸綿長,聽起來如同悠長春風,溫暖輕緩,圍繞著姜柏。

“你把明天的機票退了吧,”姜柏攀著付初謙的肩膀,“我不想你走了。”

“你不氣了嗎?”付初謙收緊手臂。

“心軟是我的優點,”姜柏感慨道,“你和我一起去FanParty吧,這樣我還可以一直聽你誇我漂亮。”

“我保證會,”付初謙似乎是在思索姜柏常說的那幾句至理名言,他停頓了一下才完整地背出來,“謹記舞池的唯一用處是跳舞、對舞曲的最高敬意就是不停地跳舞以及不跳舞毋寧死三條原則,不會再坐在吧臺前時刻緊盯你。”

“不錯。”姜柏這次很滿意。

“但我還是想說,我從來沒有想讓你放棄變裝,”付初謙又緊張地辯解,“我只是希望你每次去玩都會很安全。”

“我知道,”姜柏玩著付初謙手指上的對戒,他也有一枚在自己手指上,“不過你要相信,就算有不好的事發,我也會遇見善良友好的人來幫助我,今晚就是這樣。”

這次的入睡,終於沒有人再中途離席,姜柏睡得很熟,甚至夢到了他真的用十字架砸壞了那個黃毛的車尾燈,夢裏他站在付初謙身後,付初謙頗為霸道地把信用卡拍在黃毛的面前,叫黃毛拿上賠償就滾,如果要打官司他也會奉陪到底——看上去魂穿到了懸浮法律精英劇中。

醒來後姜柏收到付初謙“我去買早餐”的短信,賴在床上刷唇舞舞臺,又精神抖擻地爬起來開始搭配今晚他要穿的裙子和妝容。

才剛把裙子和鞋子搭好,付初謙就一臉不可思議地推開門,還小心地放下了兩杯豆漿。

“怎麽了?”姜柏疑惑地問。

“姜柏,我的手機差點被偷了,”付初謙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準確來說,當時已經被…”

“但是它…”姜柏指著那部手機。

“然後一個人突然冒出來把小偷按住,”付初謙喃喃自語,“他遞給我的時候還說他希望我和男朋友已經和好了,他是怎麽知道我們昨天吵架的?”

“艾川祺?”姜柏想起來昨晚的經歷,試探著問,付初謙連連點頭,看樣子也經歷了一次陌人突如其來的自我介紹。

“這就是我說的善良友好的人,”姜柏嚴肅地點頭,“你也遇到了,我們以後會遇到更多。”

“所以…”付初謙還在迷惑。

“所以你現在可以放心地幫我決定究竟穿哪條裙子!”姜柏迫不及待把他拉過來,振振有詞,興奮不已,“今晚可是會有粉色小馬俱樂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