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25

關燈
第27章 25

25Ⅰ

大三學年結束後,姜柏沒有急著回家。

付初謙對要分別兩個月表現得十分緊張,每天都找新的理由讓姜柏多留幾天,姜柏看得好笑,開玩笑問他要不要抓住大學最後的暑假一起去旅游。

他其實只是隨口一說,因為姜柏潛意識裏認為付初謙不會離開這座城市半步,畢竟付文鈺在。

但付初謙立刻答應了,甚至興奮到站起來,走到姜柏面前,有些語無倫次:“我們現在看看目的地,爭取明天就出發。”

“那阿姨呢?”姜柏對他的執行力表示震驚。

提起付文鈺後他又猶豫,不過只猶豫了短暫的時間,還是很堅定:“她現在身體不錯,我們只去幾天的話,沒關系的。”

付初謙決定後就不再反悔,他沒頭沒腦地拉開衣櫃想要收拾衣服,又轉身去摸手機似乎要給付文鈺打電話,做他自己的事之前還記得把一切的決定權都交給姜柏:“你想去哪我們就去哪,我都可以,姜柏你挑就行。”

姜柏就這樣收獲了一場趕鴨子上架的旅行。

他也沒有太反感,反倒覺得越臨近畢業和秋招,付初謙的精神越緊張,好幾次他眉宇之間都透著濃到化不開的焦灼,問姜柏是否有留在這座城市的打算。

那姜柏覺得未來很難確定,再加上,他不是特別想畢業後和付初謙繼續待在同一個地方。

和付初謙談一場有名有姓戀愛的概率低得出奇,姜柏覺得自己還不能傻到因為這點概率大方地送出未來幾年當籌碼。

他內心已經獨自準備著未來幾年的漸行漸遠,但付初謙顯然沒有,還露出自私的一面,想要抓緊姜柏。

所以經常會顯得可憐,姜柏覺得,和他出去散散心也不是壞事。

為了照顧付初謙牽掛付文鈺的心情,姜柏把地點定在南方一座佛教名山,加上路程所需時間,整個計劃只有三天。

“其實可以再久一點。”付初謙把衣服疊得很整齊,丟進行李箱裏。

“沒什麽景點嘛,我們爬到頂峰燒完香包祈福就行了,”姜柏睜眼說瞎話,“接下來一年我們需要運氣的地方很多,去拜一拜不好嗎?”

付初謙雖然嘴上和表情不樂意,但還是非常體貼地幫姜柏拖行李箱、在高鐵上把肩膀借給姜柏,並對這趟旅行表現得十分雀躍。

他好像真的很少離開自己居住的城市,明明住著帶草坪的別墅,但看高鐵窗外的風景看得津津有味,等駛入群山萬壑之中時,他撐著臉看得目不轉睛。

雖然姜柏還是看到他一路上給付文鈺發了許多“不舒服一定要說”之類的信息,還努力在差勁的網絡信號中傳了幾張圖過去。

“跟你一起出來玩,我很高興,”付初謙收起手機,再說話又很遺憾,“希望以後也會有機會帶我媽出遠門。”

“肯定有的。”姜柏捏了捏付初謙的手,被付初謙牽住。

坐大巴終於抵達山腳下,氣溫雖然因為海拔稍有下降,但還是過曬,姜柏守在行李箱蹲在路邊,等付初謙從香火店裏出來。

他等了半天,把帶的礦泉水都喝得一幹二凈,付初謙才抱著一大袋香包從矮小的店門裏鉆出來。

“你要燒這麽多?”姜柏目瞪口呆,眼神覆雜。

“他們說這兒的習俗是一個人得燒兩個香包,”付初謙把一大袋放在行李箱上,不解地撓頭,“所以才有這麽多。”

“你到底要給多少人祈福…”姜柏嘆了口氣,認命地提起那一大袋又沈又重的東西,把行李箱交換給付初謙。

等到民宿吃過晚飯,姜柏問前臺要了兩支筆,又在本地人的指導下和付初謙一頭霧水地填香包上的姓名、出年月日以及祈求事項。

一清點才發現,付初謙沒有買他自己的。

“你真的覺得Kelsey和Kerwin這樣的名字寫上去佛祖能看懂嗎?”姜柏沒忍住吐槽,“你記得寫倆洋名也不記得寫自己的。”

“…買得太急,弄忘了,”付初謙噎了兩下,低頭給付文婕寫香包,“還有你的,姜柏,你記得寫上自己的名字。”

他給討厭他的付文婕也寫,姜柏覺得付初謙簡直不可理喻,仿佛在他行事準則的第一條是必須愛所有人。

姜柏在剩下的兩個香包上分別寫上他和付初謙的名字。

“我的分你一個,”姜柏把它們推到付初謙面前,“這樣我們就都能被保佑。”

“那不是只能被保佑一半了嗎?”付初謙急起來。

“有一半就不錯了,”姜柏拍開他的手,“你別亂動,就這樣寫。”

民宿環境不錯,姜柏定的房間帶小陽臺,還挨著一棵高樹,房間裏涼絲絲的。

晚上九點,付初謙就把燈熄了,一本正經地告訴姜柏,他查過攻略,爬到頂峰的大廟體力消耗大,路上也沒有太多服務區,有一段路又陡又急,最好早一些出發,這樣人少好走。

“那我們坐纜車上去。”姜柏聽到要長時間走路就頭大。

“坐纜車的話,我們很快就下山了,”付初謙遲疑未決,眼神躲閃,肩膀塌下去又變得可憐,“你是不是急著回家?”

姜柏再次懷疑蔡熠說的是否正確,他好像從沒狠心過,付初謙總是讓他變得心軟。

“好吧,”姜柏躺進被子裏,“那我們早點睡。”

付初謙重新高興起來,在姜柏身邊規矩地躺了一會就湊過來抱著姜柏,和一年前一模一樣,仿佛姜柏是他最鐘愛的玩偶。

清晨六點,姜柏就抱著沈甸甸的付文鈺、付文婕、Kelsey、Kerwin、付初謙和他自己(的香包),踏上了盤山公路。

走到一半,付初謙開始牽姜柏的手,還把香包分成了完全不公平的兩部分,姜柏包裏就只剩他和自己的香包,和幾瓶水。

“你怎麽每次都把我當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姜柏拗不過付初謙,跟在他後面氣喘籲籲地抱怨。

“你太瘦了。”付初謙放慢腳步等他。

姜柏很快就沒力氣反駁。

接近八點時,天陰起來。

姜柏覺得真莫名其妙,昨晚看天氣預報時還是晴天,這一會就像要下雨,他拽拽付初謙的衣角:“我們要不要走快點,好像要下雨。”

“我準備了雨衣,”付初謙反握住姜柏的手,“你不用勉強。”

付初謙可能是哆啦A夢。

接下來姜柏一言不發,因為實在沒勁,在路邊的石凳上坐了半晌才緩過來。

重新走起來時付初謙再次放慢腳步,姜柏慢慢找回呼吸。

“姜柏,”付初謙呼吸還是很平穩,“昨晚輔導員找我,問我們宿舍空的床位能不能讓人搬進來。”

姜柏毫不意外。實話說,他們兩個人住三人寢住了兩年才不可思議,以前徐朝知的事鬧得嚴重,現在怎麽說也過去了。

如果時間倒退,姜柏一定一百個不願意,說不準還會跑去輔導員辦公室和人爭辯幾個回合,說什麽也要保護他和付初謙的二人世界。

但現在的姜柏不會再有這些傻乎乎的想法了。

讓陌人打破他們的相處模式其實很不錯。姜柏覺得他們不上不下的關系正差一把冰刃從中殘忍地割裂,最好速度快到誰也抵抗不了,他自己做不到,借助外力也未嘗不可。

“你回覆了嗎?”姜柏全神貫註地看腳下的臺階,“我覺得可以,反正我們一年後就畢業了,說不定這一年你我都忙著實習不常在學校。”

“我拒絕了。”付初謙垂下眼睛。

“那你問我幹什麽?”姜柏平靜地反問,“你都決定好了。”

他們又踩著臺階上了一段路,付初謙就重新開口:“你別總說那些話。”

“什麽話?”姜柏裝作不懂,還想向上走,前面的付初謙卻停下來。

“你不能留在這裏嗎?”付初謙臉色變得很難看,“在這裏實習,在這裏工作,不行嗎?”

姜柏掀開眼皮,擡頭看著付初謙,無聲地笑了幾下才問他:“我為什麽要留在這裏?”

在山峰上盤旋許久的雨終於落下來,下得又急又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