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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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35

35

他問出口後,付初謙沒有給他提供一個有足夠信息量的回答,只是站在原地捏緊手,又松開。

“我沒有你想的那麽好,”付初謙答非所問,“你不要對我有期待,以後不要這樣。”

“我問的是你剛才在想什麽!”姜柏高分貝地大喊,他忍無可忍,最後狠狠推了一把付初謙,付初謙的背撞上樹幹。

“解釋就那麽難嗎?你是不是以為,”他克制自己不要太歇斯底裏,氣到嘴唇發抖,“以為我還會不追究原因,繼續和你這樣下去?”

姜柏憤怒,如同一座往外流淌巖漿的火山,只是巖漿沒有往付初謙撲去,全都落在姜柏身體上,灼燒出許許多多無法抹去的焦化痕跡,讓人沒有力氣哭喊,殘留一點呼吸躺在鋪滿巖漿的河床下。

他後退了幾步,隨後轉身踩著草葉離開波光粼粼的湖邊,在空無一人的馬路上獨自疾走。

也許他們都處在被操控的夢境中,後來姜柏回憶起那天早晨,都常常這樣想。

不再跨越大半個城市去當付初謙的撫慰玩偶後,姜柏空閑的時間就變得很多,他按部就班準備期末考試,每天定鬧鐘提醒自己為宿舍窗臺上的盆栽澆水,自己定期打掃宿舍。

付初謙很久都不回宿舍,他的桌面上落了灰,姜柏有很多次都想替他擦掉,可最終只是站在原地沒有動手。

他的桌面井井有條,書本豎立,馬克杯和水壺緊挨在一起,運動手表在置物架上,旁邊是半開的眼鏡盒。

整整一個月沒有任何消息,付文鈺、付文婕、Kelsey以及那棟有草坪的小別墅如同夏日泡影,姜柏熱情地走進去,落寞地被推出來。

六月末時,他們的課題迎來了結項答辯,姜柏聽說課題組成員不必都到齊,所以他也沒有去教學樓。他獨自坐在宿舍裏一整天,思考付初謙有沒有一點可能性會走進這間被裝扮得很溫馨的宿舍。

走進來,摸他的頭,黑白分明的眼睛在鏡片後彎成短月,語氣輕松,和過去相處的每一天那樣體貼,問他昨晚是否睡好。

但是付初謙沒有來,姜柏迎來了他為期兩個月的暑期。

初夏的暧昧與相纏、一位女士身後如影隨形的死亡和躍起金影的湖面全被姜柏留在了這間很小的宿舍。

8月30日,LanaDelRey發行了姜柏的人專輯,他坐在返校的高鐵上收聽《NormanFuckingRockwell!》,邊和蔡熠閑聊邊回憶他二十年來最無所事事的假日。

「沒有做新裙子,也沒有練化妝,我其實什麽都沒做」

蔡熠痛斥他浪費了寶貴的兩個月,在成為一名成熟變裝皇後的道路上停滯不前。

姜柏懶得理他,切出聊天框去看Lana寫的歌詞,幻想自己有一天去到加州,在長灘上曬日光浴,還在校內官網上搜了幾個交換項目,沒有他滿意的地點。

抵達車站後,姜柏向出租車司機報出蔡熠和唐可出租房的地址。

他把後來發的一切都告訴了蔡熠,在心裏暗下決定如果蔡熠得意洋洋地陰陽怪氣他“我早就說過”讓姜柏感到丟臉的話,那他就和蔡熠老死不相往來。不過還好,蔡熠只是嘆了口氣,邀請他開學後和他們同住。

姜柏求之不得,畢竟再回宿舍他不知道怎麽面對付初謙,而因為沒有辦法正兒八經付房租給蔡熠唐可,姜柏攬下了做飯、打掃衛等家務活,被唐可戲稱為“小保姆”。

十月初,姜柏的烹飪技巧終於有了進步,他緊鎖眉頭照著食譜給三個人做了一頓沒有賣相但好吃的西餐,讓蔡熠大為稱讚,稱讚的同時十分膩歪地拽著紙巾給唐可擦嘴。

他和付初謙四個月沒有見面。

姜柏原以為會很難熬,但和他們住在一起後,姜柏要思考的事很多,往返學校上課的通勤、晚上做什麽和怎麽把地拖得更幹凈,再加上蔡熠常常和他擠在一起看雜志和魯保羅秀,姜柏大部分時間想不起來付初謙。

只有偶爾幾次,他們聊天不可避免地聊到戀愛,姜柏才會多嘴地和蔡熠抱怨。

“難道喜歡我就讓他那麽難以接受嗎?”姜柏百思不得其解,“他都能接受我在眼皮上用眼影畫畫,卻接受不了同性戀。”

“說不定他只是接受不了自己是同性戀。”蔡熠翻著時裝雜志,懶洋洋地應答。

不會吧,姜柏小聲念叨,覺得不太可能,因為每次親付初謙,付初謙都表現得難以克制,手握著他的腰或扣住他的腦袋,要吻得很深。

“算了,”姜柏拍掉蔡熠翻頁太快的手,撇撇嘴,“反正也沒後續了。”

蔡熠立馬誇張地“哈”一聲,再說話就變得陰陽怪氣:“你不會真的以為你們結束了吧?”

“如果沒結束,我怎麽可能睡在你們的雜物間。”姜柏不甘示弱。

“姜柏,我說你天真,你真的很天真,”蔡熠嘆一口氣,輕拍姜柏的頭,“真正的結束才不會有這麽多好奇心,他到底為什麽那樣做,到底為什麽不能在一起…你真正不會回頭的時候,才不會在乎這些,只會不帶任何留戀地離開。”

“你又知道,”姜柏不信蔡熠那套理論,“不能吧。”

“你現在再見到他只會又激動地吻上去,像KatyPerry唱的那樣,I'mlosingmyselfcontrol~”蔡熠搖頭晃腦地唱完,伸手把唐可正在放的周傑倫切了,換上Katy的新單。

姜柏氣得踹了他一腳,翻個身自己躺在沙發上氣。

其實再見到付初謙,姜柏有點想不出來。

他有時翻手機,會後知後覺發現他們沒有任何合照,沒有辦法模擬再見到付初謙會怎樣。不過以前也沒有必要合照,他們每天都待在一起,連寫期末論文都要一起坐在地毯上,挨在一起寫。

因為想象不出來,也不覺得他們還會再見面,姜柏純當蔡熠在裝愛情大師,沒有放在心上。

十一月時,姜柏還沒能學會怎樣舌頭不打結地唱Katy那首新單,不過他已經廚藝了得,周末的晚上會做自制燒烤,唐可下班後負責買啤酒,蔡熠負責吃,三個人圍坐在露臺上瞎聊天。

那時他和付初謙已經五個月沒有任何聯系,付初謙消失在他的活裏。

姜柏酒量不好,喝完後總是發呆,但蔡熠酒品很差,酒壯人膽,說了許多姜柏不喜歡聽的話。

蔡熠不客氣地編排付初謙,認為付初謙是“白嫖怪”,索取了姜柏的愛和喜歡,但“懦夫到永遠只會道歉”,包括姜柏“體諒他母親病”,付初謙卻還是“什麽都不說像個啞巴”。

他越說越來氣,最後抓著姜柏的胳膊,理直氣壯:“你能不能別再喜歡這種爛人了?”

姜柏楞了很久,酒精讓他的大腦遲鈍,掰開蔡熠的手都用了好一會,他慢騰騰地試圖制止蔡熠:“你別瞎說。”

蔡熠馬上就氣沖沖的,又被忍無可忍的唐可踹回凳子上,唐可氣地讓他閉嘴。

然後姜柏才發現自己正在掉眼淚。

他不知道在望著哪裏,眼淚滴在毛衣上,像懇求蔡熠:“你別這樣說他。”

和付初謙五個月沒有見面,姜柏就五個月沒有變裝。

他穿裙子會坐立不安如坐針氈,無論是站還是坐,裸露在外的皮膚都不舒服,就好像它們還乖順地待在某個人的手掌下,和陌的皮膚紋理相貼。

滾燙的觸感,特別是背部的皮膚,姜柏自己也不願意碰。

他在網絡平臺上了解到,身體頻繁出現蟻爬感是近期心理壓力大時常感到焦慮的表現。所以姜柏不講任何科學地推測,他頻繁出現被觸碰的感覺是太過想念某個人的表現。

某個人其實非常好,他除了若即若離和反覆無常外全部非常好,有著極高的道德感,敏感細心的感知能力,體貼溫和的包容心…姜柏能夠一口氣說上十條。

Lana的專輯好評如潮,她在音樂錄像帶裏隨著海浪起伏,鐘愛她的人稱這張專輯足夠讓2019年的夏天變得覆古細膩,姜柏也很喜歡,他全專循環了好幾個月。

但最後姜柏對充斥著音樂的那幾個月能夠回憶起的,卻只有Katy在新單裏無望感慨“it'sneverreally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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