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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公主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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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公主出嫁

了癡大師圓寂的事很快被世人知曉, 天下百姓具悲痛不已,紛紛前往寺廟為了癡大師點燈祈福,甚至天子都齋戒三日以示哀痛。

偏偏太子不聰明, 這時節在家大搞宴席,奢靡鋪張被諫院大夫參奏上去, 被陛下發了好大的火,甚至連太子一向仁善的品德如今都有了不少質疑聲。

太子如今愈發不像樣, 可見是遠香近臭, 不止朝中大臣逐漸想起四皇子的好,甚至連皇上偶爾斥責太子時也會是不是提到四皇子。

東宮側殿,太子一肚子的火,摔了一地的杯盞琉璃擺件,氣喘籲籲地坐在地上, 望著屋頂眼神寂寥。

新提上來的小太監伏在地面瑟瑟發抖地勸慰太子要註意自個兒的身體, 前些日子風寒剛好, 實在不宜生氣,焉知氣大傷身呀。

太子斜倪他一眼,想到自己之前忙於朝事累到在東宮多日, 父皇都無半點關懷,如今不過是做了一次宴就被罵的狗血淋頭,竟然把他與四弟那個手下敗將相提而論, 真是侮辱至極。

還有江洛, 妄他一心提拔施恩與他,十數年的交情,竟然也敢如此對他,他憑什麽。

太子身體忍不住抽搐,這段時日, 氣到極致他的身體就會如此抽搐,太醫看了也說不出什麽毛病,只說讓他切莫生氣,氣大傷身。

可笑,他不知道氣大傷身麽。

啪!太子氣得又摔掉身邊的物件,他難道不知道氣大傷身麽,得問問這些人憑什麽氣他,他可是太子呀,如此忤逆,等他日他坐上皇位,這些不聽話,不能用的,全部株連,統統株連。

小太監被太子嚇得瑟瑟發抖道:“太子殿下,李客卿求見。”

這個李客卿是太子這些時日才結交的一個妙人,很得太子寵信,甚至有些東宮老人都覺得這個李客卿比江大人都得太子的心呢,上趕著巴結的不少,這個小太監就是,得了李客卿的好處,太子每次生氣摔東西都必然會通知這位李客卿。

盛怒之下,太子聽到李客卿的名字,竟然奇跡般安靜下來,想到什麽嘴角翹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紅光燭影裏,映照得太子滿臉仿佛都是血一般詭異。

——

這日皇宮裏各宮人都分外喜氣洋洋,每個宮女太監腰間都系著一根紅色腰帶,腰帶很紅一直垂著,垂著與裙擺齊平。

林月兒從昨日就住在了昭慶宮裏,與她說私房話,只因今日是公主出格的日子。

與公主清點嫁妝,梳理明日行禮的流程禮節的時候,林月兒忍不住抱怨:“公主你出嫁,怎麽這麽麻煩呀!”

守在一旁的禮教嬤嬤忍不住咳嗽一聲,眼神不善的看向林月兒,暗含警告。

公主趕緊打發嬤嬤出去,與林月兒洗漱後躺在床上,沒好氣的埋怨林月兒:“還不是月兒姐你,回來都兩個多月了,直到這幾日才到皇宮來陪我,這流程禮節你當然會覺得覆雜了,你都前些日子都忙什麽呢,三催四請都請不來。”

林月兒求饒似的舉起手:“我錯了,沒辦法,這不是打算趕著去漠北過年麽,一家子要準備的東西就多了,實在是難抽開身。”

其實也不只是因為這個,是林月兒是嘗試了說和寫都無法與被人說未來異族回來突襲邊境的事,無奈之下,只好變賣家產命鐵三、展掌櫃大範圍的收購糧食、馬草、藥材。

只是她的嫁妝雖然多,但是還是杯水車薪,她也只能用觀滄海做抵押,用五分之一的價格買了許多糧食,簽下數不勝數的字據,許諾明年用多一成的價格付清尾款。

還好是有她這個吏部侍郎夫人的身份擺著這裏,又有觀滄海這個吸金獸放在哪裏,這群唯利是圖的糧商才算是入了局。

秋收後,糧價本就又一段時間的低迷,他們都要放在手裏放到冬末春出才好高價出售,如今有了林月兒願意全部接受,他們樂得買一個好。

江洛知道林月兒的動作,沒有說什麽,只是說了一句,他之前給她的鑰匙裏的銀錢若是需要,自己去拿。

林月兒想起那個金鑰匙,總算想起這麽一會兒事,尋了庫房打開看,她驚掉了下巴,金山銀海呀!

這人不是文官麽?怎麽會有這麽多錢。

還是大管家看出林月兒的疑惑,道出真諦,江太夫人是前朝全國首富之女。

好嘛!林月兒理解,三代人的財富嘛。

她也不客氣,命齡草全部搬了出來,給大管家震驚的直跺腳。

最後稟報了家主,江洛大手一揮,聽夫人的,大管家差點沒有心疼的直厥過去。

最後林月兒如願的把金陵附近四個州梁上的糧食全部買了到了手裏,然後又雇了十幾個鏢局向江洛借了許多守衛,對外說是絲綢運到漠北販賣,實際上全部都分批運到了漠北林家。

這兩個月林月兒就是在操持這件事。

江洛對她奇怪的舉動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懷疑,似乎自從了癡大師哪裏回來之後,兩人就形成了一種奇怪的默契,以前是你不問我不說,現在是我知道你知道我不說,你知道我知道但我也不說。

有了江洛的支持和掃尾,她用杠桿買下了四個州足以裝滿五個糧倉的糧食和大量的馬草和藥物,總算沒有立即傳出去。

但是以後也說不準,畢竟大批量的糧食這麽大規模的運到漠北,哪怕是分批,做了掩蓋,也難保不會走漏風聲。

林月兒根本不怕,因為她知道等到這些人發覺,再聯系,甚至是追查到她身上的時候,別說她已經到了漠北,沒準異族與大渝之戰已經拉開了,那個時候又能追究什麽。

“月兒姐要回漠北過年?”昭慶公主的驚呼聲把林月兒的思緒拉回來。

她懵懂的嗯了一聲。

昭慶不解:“為什麽突然要走啊,月兒姐還回來麽?”

林月兒頓住,前途未蔔,這她還真不知道,若是渡不過這場死劫,她肯定是回不來,若是僥幸渡過了……

若是渡過了,原主的事了,漠北天高海闊,戰後人員覆雜,不見一兩個人想來也很簡單,那她真的還要回來麽。

昭慶最近情緒敏感,林月兒短暫的失神被她看在眼裏,語氣不舍但還算克制道:“月兒姐,昭慶會想你的。”

林月兒看向她,短短幾個月,公主不知成熟了,臉頰也消瘦了好多:“漠北天高地闊,圓月大漠魅力非凡,公主不是整天想著往外跑麽?日後成了親可以跟著李小將軍去一次漠北看看,公主一定會喜歡那裏的。”

原以為公主會滿口答應,沒想到昭慶卻突然看著帳頂哀愁的嘆了一句,“但願吧。”

林月兒疑惑:“公主這是怎麽了?不想嫁麽?”

昭慶搖搖頭:“也不是。”

她嘆口氣,並不想說。

林月兒也沒有追問下去,與她並排躺在公主的床上,看著流星紗一閃一閃的光點,情不自禁也跟著嘆了一口氣。

良久,久到林月兒都睡著了,突然驚醒,聽到公主睡夢中啜泣的聲音。

還有嘴裏的喃喃自語——不要、父皇!不要丟下昭兒。

林月兒閉上眼睛,也想閉上耳朵,這等皇室秘辛聽了就聽了,若是被人發現她聽了可了不得。

秋獵回來,皇帝陛下在一次早朝之後,就忽然昏到了數日,雖然最後醒了過來,但是明眼人都瞧得出來陛下的身體已經不覆從前了。

太醫院整日通宵通宵的燭火通明,朝內上下人盡皆知。

這下朝中有些保皇黨、中立黨紛紛都戰隊到太子一黨,畢竟陛下身體日漸頹勢,國終究不可一日無君。

四皇子?

現在是康王,畢竟還在康州蟄伏,要論名正言順近水樓臺還得是太子殿下。

並且太子殿下引薦盧一道長有功,陛下身子在丹藥的輔助下,似乎看起來身子好了不少,甚至因此大肆嘉獎太子仁善純孝,堪當大任。

只是沈默的人都知道,這道教丹丸朱砂不過是烈火烹油最後的明亮,宮裏宮外心思浮動,朝野上下出現前所未有的動蕩。

其他人也許不曉得,但是公主日日服侍在陛下左右,她看的父皇吃下那許多的丹丸已是心驚肉跳,勸了不止一次。

可是父皇一兩次還願意聽,後面就不再聽了,昭慶哭求後,皇上才對她說了實話——昭兒,太醫已經無力回天,這老道的丹丸雖然藥性猛烈但總是能拖得已是半刻,父皇想看到我的昭兒美美地嫁人,昭兒不要生父皇的氣好不好。

昭慶聽完後滿臉淚水,她早在秋獵之前就知道父皇生病了,但真的不知道竟然這麽嚴重,她在陛下面前點點頭,回來之後就夜夜噩夢,都夢見最愛她的父皇離她而去了,所以備嫁這段時日昭慶幾乎是日日隨侍在皇上左右,從不離開半步。

原本公主的婚嫁之事絕對不是兩個月能籌備好的,但是昭慶知道他的父皇等不起了。

昭慶在夢中哭泣再一次驚醒過來,抱住林月兒小聲低泣。

聽得林月兒心疼,心中嘆氣,終是側過身來抱住昭慶任由她在自己的懷裏痛哭,一只手還給她順了順背。

一夜漫長,一夜夢短。

初冬的第一場雪,下在了昭慶公主的婚禮上。

大禮前,皇上扶住昭慶的手,笑得滿足又不舍,最終點點頭,與李飛警告要好好對待公主之類的話便揮手放行了。

傍晚,昭慶坐著轎輦駛出這座待了十幾年的皇宮,她在馬車上轉頭,頭上金鳳珠簾晃動,有什麽圓潤晶透的東西落在殷紅的嫁衣上,映出一個暗暗的圓來。

浩浩蕩蕩的公主出嫁終於忙完,林月兒也從皇宮回到林府。

長樂和江洛已經在門口等待許久了,她披著鑲嵌白毛天水碧顏色的鬥篷一腳深一腳淺地從雪中走來,烏黑的頭發下是如雪般白的肌膚,見著他們兩人,她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嘴裏的熱氣和外面的冷氣混成一股霧氣淺淺地把她的面容遮住。

江洛擰眉,上前幾步走到她面前,牽起她放在身前的手,語氣嚴肅道:“丫鬟怎麽伺候的,初雪已至,不知道為夫人準備手爐麽?”

跟在身後的齡草立刻就要請罪。

林月兒拍了拍江洛的手,被他如此關心她臉上忍不住笑意更勝,開口聲音忍不住帶了一絲嬌氣道:“齡草貼心,早早就準備好,是我嫌那老什子累手,不願意拿,你莫要冤枉人。”

江洛用手包裹住林月兒的雙手,男子滾燙的體溫把她冰涼的手包裹住,傳遞出來的只有溫暖,江洛不讚同道:“夫人總是不會姑息自己的身子。”

林月兒笑笑,不說話。

林長樂站在一旁,看他們兩人一副恩愛的樣子,小小的年紀擰著眉表情一言難盡。

林月兒趁機笑著摸了摸他的頭,被他瞪了一眼,不在府外敘話,進到府裏用膳了。

冬日天公不作美,總是陰陰沈沈 ,不然就是下雪下雨,斷斷續續十幾天,總算是遇到了一個大晴天,林月兒決定不在耽擱,這就是上路啟程去漠北。

漠北路途遙遠,馬車過去,都要一個多月,這時候過去正好趕上過年。

只是她收拾好一切,宮中皇帝又再一次病倒了,無朝百官回,林月兒站在院子前看著江洛回來的樣子,心中咯噔一聲。

果然,江洛告訴她:“夫人,恐怕我沒法陪你回漠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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