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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秋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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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秋獵

已至深夜, 江洛才從皇帝陛下哪裏走出來,宮中甬道幾步一盞宮燈搖搖晃晃的亮著,找的地面的石盤都是昏黃的。

好在有太監提著燈籠迎路, 江洛夜視也好,並不覺得多暗, 這是苦了旁邊幾個年紀愈發變大的內閣老臣,一邊維持著威儀邁步還算穩健, 只是偶爾凸起的石板能讓幾人摔出個好歹。

索性很快走到宮門處, 幾人拱手各自上了自己的馬車,漏夜更深各自散去。

江洛因為輩分和官職都是最小,他有禮的讓幾人率先離去,等人馬車離開,他要上馬只是, 被旁邊一個一直躲在暗處的小太監輕聲叫住, 他轉頭見到小太監的衣服, 臉色未變,但手指的僵硬卻暴露了他一點情緒。

小太監輕聲細語的傳達者太子多日不見江洛的掛懷。

江洛垂眸,沒有推拒, 跟著小太監走了。

宮門口一個不起眼的小太監,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裏,那太監對著空氣說了幾句, 樹影晃動, 有什麽追上了江洛的身影。

樹影搖曳,江洛擡了下眼眸,又緩慢放下,終是沒有再說什麽。

這幾日他接受何祖要的爛攤子,好容易理出一點頭緒來, 就被皇帝陛下叫進宮問話,問了一半沈吟一下,請來一眾閣老竟是要重新對大渝朝官員的升遷調用趁這次機會建立新的任用機制。

因為這實在是太臨時了,不只是江洛就是閣老們都沒有準備好,在文德殿你一句我一句說道深夜,也沒有理出一兩條有用的條陳。

這也不能怪他們辦事效率差,主要是這是官員的考核任用,隨便一句話都可能得罪各方的利益,而且他們自己的利益也在裏面,那可不是要斟酌再斟酌,這不就稀裏糊塗得在文德殿和了半天稀泥。

最後皇帝陛下也累了,將幾人趕了回去,定了期限,讓他們必須每人出一個條陳來。

江洛本就是才來吏部,做官也沒有多少年,皇帝陛下暫時沒有苛求他,但他畢竟是吏部現在的一把手,所以這時節他都要作陪的。

這一作陪就作陪到了深夜,好容易出宮又被太子使人叫走,甚至是在第三個人的監視下,江洛騎在馬車自嘲一笑,心中酸澀難以言喻。

很快小太監將他帶到東宮外不遠處的一處廢棄宮殿,太子背對江洛站在湖邊,一身太子蟒袍在月光下面成柔和的金黃色,角度不同還能看到這光彩入水流般在身上流動,當真是貴氣逼人。

江洛忍不住動了一下嘴唇,緊跟著皇帝後面拉人走,還穿著如此高調的將他帶到東宮附近,似乎還被人跟蹤了,他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他神色不動,對著太子背影就是行禮,聲音清脆清晰:“不知太子殿下深夜將臣召來此處可是有吩咐。”

太子似乎是看著前面的樹木發呆入了神,身形絲毫沒有動,良久他才嘆息一聲道:“君平,你我認識相伴十數年,為何如今會疏離至此?”

江洛頓了下道:“殿下何出此言?”

太子這是轉過身,看向江洛的眼神著實帶著傷痛:“君平難道連你都不願意追隨我了麽?”

蕭真益自始至終用的是我而不是孤,似乎真的是一個被傷心的太子來與江洛重修舊好,但是仍舊跪在地上的江洛眼底卻一點點沈下去,他臉色隱在黑暗中,臉上的神色與太子相比不是傷痛,而是失望和落寞。

“殿下,何處此言。”江洛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太子殿下仿佛沒有看出他的情緒,以為是自己的賣慘打動了他的心,接著道:“既然不是,那君平為何屢屢違背孤的意願,將孤推舉的人一律棄之不用?”

若不是和君平數十年,知道父皇對君平的信賴,加上如今他強勁的對手四皇子已經到遙遠的封地做康王了,他對江洛的懷疑絕對不止於此。

如今他將江洛推上了吏部,但此人卻不再受他掌握,實在讓他惱怒不已,自從康王離京後,他何時這麽受挫過,現在就連父皇都未曾如此對待他,只要江洛,只有江君平。

原本他想晾一晾江洛,讓他識趣自己來負荊請罪,沒想到這家夥幹脆住在吏部連家都不回了,他總不能當著吏部眾官員去要人吧。

今日江洛入宮再好不過,他等了又等,等到的是父皇要親手改官員評選考績的消息,這可讓他坐不住了,等到深夜也要冒險將人帶過來好好說一下,他要知道這人到底能不能用。

江洛知道他會問這個,若是之前他勸諫敷衍便可,這是如今後面有尾巴他很多話就不能說了,便道:“能的太子殿下保舉的人,必然是人中龍鳳,只是如今吏部所有官員都在重新歸檔整理這數十年的卷宗,任務不可謂不重,實在騰不出精力為殿下保舉的人篩選合適的職位。”

這就是個借口,太子可不讓他敷衍,張口就要在這裏定下官級職位,怎料被江洛立馬打斷:“太子殿下放心,這幾人卑職已經全部記錄下來,承給了陛下,陛下看完後定有決斷。”

蕭真益聞言遲疑地問道:“你給父皇看了?”

江洛硬著頭皮點頭:“是的。”

蕭真益氣笑了,連笑三聲,聲音氣急道:“好!好好,好樣的江大人,既然江大人已經做了抉擇,今日就當是孤冒昧叨擾了。”

他一甩衣袍,從旁邊的小路氣惱的走了。

等身前身後沒有聲響後,江洛才站起身,拍了拍腿上跪久了的土,轉身往來時的路走去,只是身影突然頓現出一絲佝僂來。

——

金陵城中,各個文壇豪傑,詩會雅集忽然吹起了一陣對對子的狂風,無不例外的是最後總會說道觀滄海的那個五字對子。

倒也有人嘗試著對了一下下聯,有的從平仄和五行下手,對出了燈染錦江提或是江然錦樹樓等,但是無一不是差一點意思,勉強對上五行和平仄,但是意境也差得很遠,這一來二去,倒是讓觀滄海的名聲更勝了。

慕名而來對對子的,最後都會被觀滄海的神仙跳跳魚折服,這種彈牙的魚肉也被是眾食客貫上龍肉的稱呼。

但是對上天子,這稱呼只是在小範圍裏私下傳頌而已。

不出半個月,觀滄海就搶了附近幾條街的酒樓客人,每天都是爆滿排隊的景象,特別是林月兒自家莊子種的辣椒,整個大渝朝的獨一份,其他眼紅的酒樓想抄都沒得抄,氣的好幾家酒樓都歇業了一段時間,好避避觀滄海的鋒芒。

最好重要的是,明月樓的十五宴要來了,每個月的十五日明月樓的明月宴都讓人擠破頭,吃不到的也要去打份玩外帶的魚,在附近找個酒樓賞月吃,以往他們還能分到一杯羹,如今只能寄希望於明月樓能搶過觀滄海,給他們報個仇解個氣。

明月樓的明月宴林月兒之前花了一百兩銀子定了一桌,她差點給忘了,還好那個小二周到,臨了還上門又送了一次帖子,帖子啥還有當晚明月宴的菜品,這也是明月樓的攬客的計謀,提前送帖子提前將人的胃口吊起來,把饑餓營銷貫徹到底。

這招不算新,但是很管用,林月兒果然被菜品吊起來胃口。

什麽銀河落九天,什麽白玉雕碧蓮、花開富貴來……

這名字聽得真是有意境,不想她的觀滄海——水煮神仙跳跳魚?酸菜神仙跳跳魚、藤椒神仙跳跳魚……

真的是土爆了,她得去學習學習明月樓的起名方法,順便把自己花出去的錢和美食系統的積分都吃回來。

這邊水月靜好,那邊就狂風驟雨。

這幾□□堂之上風雲叵測,各個中樞省部都因為吏部重擬官員考績的條陳吵得是不可開交,一上朝就吵,一直吵到下朝,連續好幾天把皇帝陛下都煩心不已。

最莫測的要數太子殿下,一會兒被陛下訓斥,一會兒又被朝臣盛讚,一會兒又被聖上讚譽,一會兒又被朝臣攻訐,真是史無前例的混亂。

主要是太子殿下的發言實在是迷惑,不知道他到底站那方?讓人一會兒支持一會兒攻訐一會兒又緘默的。

有老謀深算的早就三緘其口,讓他們吵去,至於太子的想法,也有人早已看穿,但笑不語。

最後吵不出一個結果,皇帝陛下突然提出將秋獵提前給滿朝文武緩緩腦子,這官員考績條陳容後再議。

滿朝文武總算止戈,準備齊了秋獵一事。

這其中不止是男人們的事,還有家中的家眷也要隨行,伴架皇後左右,女眷有女眷的獵場,也可以打獵。

眼看著過兩日就是明月宴,偏偏秋獵又定到了十五日,昭慶公主派人來接林月兒的時候,林月兒捂住胸口,是真的很心疼那一百兩銀子和許多許多的積分。

林府裏,齡草給林月兒收拾好行囊箱籠,因為是秋獵,專門去定做了好幾套騎裝給林月兒帶上。

林月兒見慣了寬袍廣袖,咋一看到這束手束腳的胡衣還有些新鮮,摸了幾下,裏面竟然還帶著細細地短絨毛,她不解:“要穿這麽厚麽?”

齡草笑著解釋:“夫人不知,那秋獵在皇家獵場秋山,山上山霧樹蔭,夜裏風大,很容易著涼的,帳篷住著不比家裏,帶厚點免得受寒。”

林月兒點點頭。

齡草又道:“這還是顧小姐聽說夫人要去秋獵,趕著做出來的呢,顧小姐心細,知道夫人要騎馬吹風,還專門花了心思縫了細細的絨毛在裏面,真是有心了。”

林月兒驚訝:“顧小姐?顧敏知麽。”

齡草點頭:“是呢,就是顧敏知小姐,沒想到她手藝那麽好,現在在許掌櫃的鋪子,她做的衣服或繡花都是一搶而空呢,連練手的手絹都瘋搶,她現在可厲害了呢。”

林月兒想起顧敏知,也點點頭,她總算是走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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