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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夫君可有什麽想與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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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夫君可有什麽想與我說的……

盛夏三伏, 及時是太陽早已落山,地面依舊炎熱灼人。

雖然水榭館淩於水面之上,又有大樹遮蔽, 臨到傍晚熱氣上湧,仍是有些難耐。

更何況林月兒還突發奇想的在院子裏弄起了烤肉。

即使是小心有小心, 仍舊是不免讓院子裏的花花草草都沾染上了煙火氣。

好在奴仆得力又天公作美,剛放下碗筷進屋不久, 一場毫無預兆的大雨傾盆而至。

趕在雨落下之前將林長樂送了回去, 大雨落下,家主和夫人在一起,下人們識相地退了出去給兩人留下空間。

偌大的水榭館就似乎是就只剩下林月兒和江洛。

倚著窗前看向雨落荷塘,點點的雨滴像是在水面拍打的音符,四面而來的雨聲風聲, 像是一個全方位的演奏, 舒緩這林月兒的神經。

她深吸一口氣, 趁著此刻四下沒人,開了口:“夫君可有什麽想跟我說的?”

林月兒偷偷看向江洛,又立馬移開目光。

心中默默嘆氣, 既然已經被發現,她也坦蕩無畏隱瞞。

只是她的來歷過於覆雜,解釋起來頗為麻煩不說, 而且江洛真的會相信麽?會不會覺得她瘋了。

江洛不明所以的看向林月兒, 眼中閃過各種情緒,嘴上還是還是帶著疑問說道:“夫人,希望為夫說什麽呢?”

林月兒轉過頭,眼睛直勾勾的看向江洛,索性把話挑的再明白一點:“夫君這次回來對妾身這些變化有什麽看法?”

她這麽說, 江洛一怔,他也沒想到這個人這麽直白,想了想道:“萬物皆流變,變化也是一件壞事。”

窗外的雨聲滴滴答答,林月兒意外的看向江洛不是很理解他此刻這話的意思,不是壞事,難道是件好事?

她再問:“夫君當真不想問問?”

江洛走上前與她並肩,歪頭釋然笑道:“我雖不止夫人此番變化何來,若是夫人願意與為夫解惑,為夫願意洗耳恭聽,但若是夫人不想說,為夫也沒有什麽要問的。”

那是想知道還是不想知道?

怎麽現在還成了她追著人家要告訴人家緣由呢?

她是發現了,跟江洛說話總是一不小心被反客為主。

林月兒抿嘴,如今看江洛的態度,似乎無論她說出得什麽都不重要。

江洛目光灼灼的看向林月兒,林月兒此刻眼光看向怔怔地看向荷塘,沒有註意到他的目光。

見林月兒沒言語,他主動換了個話頭:“為夫今日從皇宮回來,夫人不想知道狼壟溝眾人最後聖上如何裁定的麽?”

說道這個,林月兒擡起頭,眼神關切道:“哦?如何,聖上如何說?”

江洛笑了笑,拉過林月兒道裏面坐下,不讓她繼續站在外面吹風,便道:“公主求情,陛下寬宥,狼壟溝眾人全部詔安,清算罪行後,剩下無大過的充軍。”

林月兒疑惑:“到底是詔安還是充軍?”

江洛耐心解釋:“無奸淫擄掠殺人者詔安,其他從犯罪責不深的充軍,剩下的奸淫擄掠十惡不赦的清算罪行,也就是按律處罰。”

林月兒點點頭,這樣倒是算合理,不過:“那大當家是怎麽判的,還有那個劫持公主的牛二呢?”

江洛道:“大當家有李飛作保,沒有大過不予追究,不過大當家的夫人和劫持公主的牛二冒犯公主皇威,雖然公主有公主求情,但聖上判了他們流刑。”

流刑?林月兒不解:“流刑是什麽刑罰?”

“就是流放。”江洛言簡意賅。

林月兒點頭,流放他知道,之前說是有一個何家也是判了流放。

“流放去哪兒?”林月兒為姒羽追問。

江洛笑了笑:“有李飛在,還能流放到哪裏去,自然是流放到漠北了,李家韓家為朝廷駐守邊疆十餘載,陛下也不是那麽不通情理的人。”

林月兒也跟著笑出聲,這不就是給大當家強制扭送回家咯。

想著大當家出來闖蕩處名堂,結果被流放回家。

這麽淒慘的事情,但是林月兒就是忍不住幸災樂禍的笑出聲來。

想到的大當家半臉獅子頭垂頭喪氣的樣子,林月兒就想笑。

江洛抱胸站在旁邊看著她笑個不停。

“那牛二呢?也要充軍到漠北麽?”林月兒笑完大當家忽然想起姒羽問道。

江洛點頭,林月兒有些失望,漠北太遠了。

江洛嘆氣道:“他損傷公主玉體,現在這樣的結果已經是最好不過了。”

林月兒也知道,如今算是保住了性命,雖然對於古人來說,流放偏遠遠離故土確實是頗為嚴重的懲處了。

“夫君,他們流放之前準不準許去看他們呀?”林月兒問道。

“可以的,離城之日允許親眷送行。”

林月兒默默打起了主意,江洛走近她,輕聲在她耳邊問:“夜深了,夫人要就寢麽?”

林月兒刷的一下和她拉開距離,看向他湊近的臉還沒說話。

江洛就鄒眉問一個他一直想問的問題:“夫人是在怕為夫麽?怎麽每次我一靠近夫人,夫人總是如受驚的兔子一般?”

他問得突兀,林月兒臉色竄紅,有點緊張,嘴不受大腦控制般蹦出一句話:“你晚上是不是吃蒜香茄子了?”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連外面的雨聲都霎時停了,感官無限放大,林月兒居然能看到江洛臉上的肌肉一收,嘴角微微下抿,眼神裏帶著被嫌棄的詫異和些許無辜。

當然最多的還是窘迫,一個很少出現在江洛臉上的情緒。

察覺自己說錯話了,林月兒勾起嘴角想要說點什麽緩解此刻房間內的尷尬,但她還沒有發出聲音,江洛卻退後幾步,站在門邊留下一句夫人先休息,就走了。

林月兒看著他倉惶而去的背影,忍不住捂住嘴咯咯直笑。

月隱日出,趁著霧氣掩蓋住大地,太陽還如一顆雞蛋黃一般溫和的時候。

人們早早的趁著天光不熱開始勞作,好在日中太陽最毒辣的時候休息。

昨日林月兒睡得頗早,今日沒有賴床,轉過高低落錯的屏風和簾帳。

林月兒坐在梳妝臺上興致勃勃地數著發財上的寶石,一頭烏絲在小滿的巧手下,一會兒就攀上了精美的發髻,兩邊步搖並釵點綴,額頭還點綴了一顆寶石的抹額。

冰涼的寶石挨著細膩的皮膚,算是自帶涼意。

林月兒滿意的收回目光對著小滿笑道:“小滿這手藝真的越發精湛了,每日都有新花樣。”

小滿當了夫人的誇獎心裏高興,嘴上更甜:“是夫人花容月貌,奴婢不過是還原夫人的美貌而已。”

她這邊誇的情真意切,林月兒笑笑,看向銅鏡,這古代的打扮行頭除了費點時間費點丫鬟,真的太突出女性的獨有的秀美了。

“夫君呢?”

小滿回道:“家主上朝去了,還沒有回來呢,夫人若是找家主有事,奴婢去給前院的小廝留個話。”

林月兒搖搖頭,她就是例行問問而已:“沒事,那齡草呢?”

“府內這季度的評選開始了,齡草姐姐這幾天有得忙呢,夫人找她有事?奴婢使人將她喚來。”

季度評選?

林月兒聽見這熟悉又陌生的詞語有些怪異,想起來這是她之前整肅江府時候搞得一套用人制度,如今被齡草壓著實行得似乎頗有成效。

想到她兩個鋪子的掌櫃還沒有著落,林月兒嘆一口氣,“你去讓齡草把這幾個月考核出來表現優異的人拉個名單給我,著重把他們負責過什麽差事寫清楚。”

如今江府的人幾乎個個識字,用起來也順手。

不過紙筆有限,大部分人只停留在識字上,要是寫的話還是費點勁。

當個掌櫃的也不知道行不行。

林月兒繼續嘆氣,不是說有錢人都是錢生錢的麽?怎麽到她這兒就只有不斷的支出呢。

小滿猜不透林月兒的心思,但主子嘆氣憂思,她作為奴仆也不能視而不見,便嘗試著道:“夫人,今日莊上送了些新鮮的食材,夫人不若去看看?”

林月兒搖頭,這大熱天的她對廚房沒有任何興趣。

“那夫人不如去聽聽琵琶曲兒,昨日積福便辦好了您吩咐的身契書,那府衙一聽是咱們府辦這個,當場就給辦好了呢。”小滿說的是姒羽的身契。

“那身契呢?”林月兒問道。

小滿起身遞給林月兒一個緞面錦盒,林月兒打開,裏面是兩張紙,分別是籍契、和身契,身契的紙張已經泛黃了,上面還印著好幾個深褐色的手印。

她關上盒子問道:“姒羽安排在哪兒住的?”

小滿回道:“西邊最裏面的院子,夫人,奴婢去傳她過來?”

林月兒本想說不必,她過去以一趟算了,但是看了看外面明晃晃的太陽還是點了點頭。

小滿離去,林月兒走到對面的窗邊的木桌旁,上面還放著文房四寶,博古架上也盡是書畫卷。

撥動桌上的架子上的毛筆,她驚訝的發現還有一個碧綠玉石做的筆,隨手拿起來細看,上面細細雕刻著翠竹,看著栩栩如生。

林月兒摩挲著毛筆在岸邊坐下,問旁邊的丫鬟道:“這些都是夫君的麽?”

丫鬟點頭:“家主身邊的積福布置的,想來是家主常用的物件。”

林月兒捏著毛筆想起之前江洛給她作畫的樣子,兀自笑了出來,不行現在他想起江洛就想起他昨日一臉憋悶離開的樣子。

腳步清淺,小滿將姒羽帶來向林月兒稟道:“夫人,姒羽姑娘請來了。”

林月兒放下毛筆,看過去,姒羽已經換了一身裝束,不似之前來府上彈曲般的刻意裝扮,現在是一身素衣,卸下滿頭的釵環,頭發用發帶簡單束縛到後面,還是抱著個琵琶,雙膝微彎向林月兒行禮:“請夫人安。”

語調也沒有之前那麽柔弱,平緩嬌作的聲線聽著很舒服。

林月兒朝她笑道:“今日叫你來不是聽曲的,昨日答應你的事已經辦好。”說著她將盒子交給小滿。

小滿走上前去接過她的琵琶,把盒子遞給姒羽。

拿著盒子的姒羽,並沒有打開,終於走出來,她深吸一口氣向林月兒道謝:“奴婢多謝夫人成全。”

林月兒搖搖頭:“你不打開看看麽?”

“不必,奴婢相信夫人,只是奴婢這殘破身軀是用家弟前程換的便沒法高興,還請夫人見諒。”姒羽低頭苦笑。

自從知道他弟弟做的這些傻事後,她幾乎昨夜沒有睡著,若是知道弟弟會做到這樣的程度,姒羽心中發狠,她這樣的人應該早早了斷,免得拖累別人才好。

“對了,昨日我替你問了夫君,牛二只是背叛了流刑,罪不至死,你可以放心了。”林月兒喚她來便是要給她說這兩件事。

姒羽聞言擡頭,臉上浮現出驚喜的意味,眼淚含在眼裏,瞳孔中都散發出不可置信:“當真!夫人莫要騙我。”

“我作何要騙你,夫君說離城那日親眷可去送行,那日我便帶你去看看。”

林月兒此言一出,姒羽登時給林月兒跪下,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道:“蒙夫人大恩,此生粉身碎骨也難相報,感謝夫人對我姐弟二人的招撫。”

林月兒起身將其扶起來:“你不必如此,我願意救你們,一是應承了牛二,受人所托罷了,二是看你可憐,落身囹圄非你所願,現下有個事我想問問你的意見。”

姒羽淚流滿面對林月兒點頭:“若是夫人不嫌棄,奴婢做牛做馬跟在夫人身邊。”

林月兒搖搖頭:“我聽說服流刑只要犯人發配到流放之地即可,看那邊的縣官具體是安排服幾年徭役還是去做苦役,但是其他並無約束,就是說若是親眷跟著上路,也是可以的,本夫人就是想問問你,你要不要跟著牛二一起去漠北。”

姒羽不可置信的看著林月兒,她這半生都沒有見過林月兒這般無緣無故的善意,她認識接觸的人誰人不有所目的,那林月兒又是為了什麽幫她。

原本她打定主意為林月兒所用,或是當做玩意兒被送予他人,或是這輩子做牛做馬伺候林月兒,或者她還有其他可以讓林月兒覬覦的東西,為了弟弟她都願意給。

只是林月兒忽然說出要放她跟著牛二去漠北,那她的所圖是什麽?自己若是跟著牛二走了,她又能圖到什麽呢,她疑惑的看著眼前這位夫人。

林月兒還在自顧自得說:“漠北雖然苦寒,但是那邊天高地闊,草原遼闊,哪裏的民風也不似金陵一般守舊,你若是跟著去了,你的在金陵的過去也可就此掩埋,在哪裏和你弟弟開始新的生活,你不必擔心他被流言蜚語所累,他也不必為你赴湯蹈火……”

她越說越覺得這兩人若是去了漠北,當真是個不錯的選擇,既可以重新開始,兩個人又能在一起。

至於她的酒樓,她內心搖頭,其實姒羽也不是那麽的合適,沒有就沒有吧。

姒羽被她說的眼裏迸發出希翼,那可是重新開始呀,她多麽想自己的人生重新開始,眼眶的淚水忍不住就掉了下來,眼角通紅,光是這麽幻想著她都覺得無比幸福,她抿起嘴角笑道:“多謝夫人,但是奴婢不願,奴婢願意留在夫人身邊,當牛做馬以報夫人大恩。”

林月兒想了想道:“我對你也沒有什麽大恩,就是出了點銀子,若你覺得負擔便當是我借你的吧,去了漠北好好經營,他日還我便好,我身邊奴仆眾多也不缺你一個仆役。”

姒羽看向林月兒,她張張嘴,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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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短小的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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