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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搞這種小別勝新婚的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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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搞這種小別勝新婚的橋段……

月明星稀, 黑夜裏,幾只被吵醒的鳥兒撲騰著翅膀飛走,樹枝無風搖曳。

高尖寨裏, 江洛一語結束,屋內氣氛徒然壓抑起來。

張秀蘭眼框微睜, 眼神突然陰狠,仔細看她嘴角的肌肉還在抖動, 彰顯著她此刻的憤怒。

辜超逸被她這副不再掩飾的憤恨樣子嚇了一跳, 多看這女人一眼都覺得渾身泛冷,他往劉子玉身邊靠了靠,劉子玉伸手將他扶了一下,讓他別擠。

只是張秀蘭自始至終都看著江洛一人,未曾見到他們的小動作。

江洛微微一瞇眼, 仍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 心裏卻是明白為什麽張秀蘭要大費周章讓他再跑一次錦州找宋老三, 想必是在為趙大人籌謀。

這隱藏在錦州故事裏的偷天換日,若不是她主動拋出鹽稅賬目,也許張家只是一個普通對官員行賄的張家, 唯一比較特別的不過是在太子巡鹽途中發現並發落了的,當時在錦州恐怕就沖沒家產或者張棟山下獄就了案。

或者張家行賄新任府臺都是她的手筆,她如此一環扣一環的拋出線索, 先是官鹽變私鹽, 再是爆出驚天的銀兩數目,說出送入高官府裏的姐姐和賬本名目。

一步步吊著他和太子的胃口,引導者他們順著她給的線索查下去,一度讓他和太子以為他們是被地方官僚逼迫的商人,或是因為貪財用自己兒女交換走上賊船的商人。

讓他們以為這個盤踞在泰州、錦州、蘇州、晟州多年的州府臺趙瀚蘭是一個不折不扣地貪官汙吏。

然後引著他去錦州, 親手打破自己前面的猜想。

擺出趙大人這瑕不掩瑜的一生,費盡周折就是要他為趙大人叫一聲屈?

“……自有裁斷?”良久,張秀蘭語調帶著失望嘆道,臉上似笑非笑一副嘲諷的神色。

江洛輕輕點頭,知道她是替趙大人不值,既想完成趙大人的遺願又貪心的想洗清趙大人身上的汙名。

張秀蘭轉動眼珠很快道:“皇上的裁斷?那太子殿下呢?”

這下連辜超逸都看出來,這女子早就知道是四皇子,才故意找上太子這條船的,她想要的從來都是鷸蚌相爭。

劉子玉和江洛對視一眼,他們能認出這蜀錦不奇怪,但是這張秀蘭又是如何知道的呢?難道說她手上還有其他證據。

“如何裁斷,本官無能為力,但本官可以答應你,趙瀚蘭的所作所為,本官會原原本本呈報陛下,若你手裏還有別的線索……”

江洛還沒有說完就被張秀蘭打斷:“不必了,你根本沒有為趙大人想過,你只在乎你的案子,呵!”

張秀蘭笑了,她之前竟然會覺得這人跟趙大人很像,可笑。

“我手裏自然是有很多籌碼。”張秀蘭別過頭冷聲道:“我要見太子。”

劉子玉按住江洛欲起身的動作,張口道:“你把持在手裏又如何?沒有證據趙大人的冤屈如何洗清?”

辜超逸點頭:“你這不是本末倒置麽?賣什麽關子!”

張秀蘭一臉諷刺,幽幽道:“罪魁禍首得不到懲治,推出來的小魚蝦而已,又能洗清什麽?”她擺這麽大一個局,把自己都算進去,可不只是為了拉幾個朝臣落馬的。

口氣當真狂妄!

這是要扳倒一個當朝皇子意思,這模樣倒是有些叱咤四州商行蘭娘子的氣勢。

張秀蘭很固執,緘口不言不肯多說,江洛讓積壽先將人帶去廂房看管起來。

房間裏只剩下他們三人,辜超逸率先開口“現在怎麽辦?真要找太子?他不是不能參與此案麽?”

劉子玉也鄒眉看向江洛,江洛卻搖頭:“太子殿下知道。”

他們才恍然想起,外面其實都是太子的人。

“那……”劉子玉顧慮到外面的暗衛欲言又止。

江洛再度搖頭讓他別說了。

其實便是太子來了又如何,聖心難測。

三人打馬離開高尖寨在城門口分道揚鑣時,劉子玉在馬上叮囑道:“聖上那邊宜早不宜遲,明日一早進宮最好。”

江洛點頭,看向他和他背後的辜超逸也說道:“多謝。”

這聲謝包含萬千,劉子玉聽了出來,回以爽朗一笑,常年郁郁的眉頭盡數展開,他劉子玉出身尷尬幼時艱難但少時能遇到君平和超逸兩個知己,此生無憾。

辜超逸從劉子玉身後探出頭來一副懵懂的樣子:“啥?”

很好,劉子玉在心裏把辜超逸的知己標簽劃掉。

不待辜超逸問出蠢話,劉子玉打馬就走,辜超逸沒防備往後一揚差點翻下去,拉住馬鞍好容易爬上來還不忘大聲對著君平吼道:“我家~老頭……聖上……忘了!”

風把他的聲音吹的零散飄忽,但江洛明白是在說他老頭跟他一起作戲的事情要跟聖上說清楚。

他搖頭失笑,這人整天和辜大人爭鋒相對,但真的有什麽事兒又第一個著急忙活的沖上去。

馬蹄聲響,很快地上的一串馬蹄印被露水沾濕。

黎明破曉時分,霧水吸收了地熱,此刻正是一天中最涼爽的時候,南屏坊江府聽雨軒裏,林月兒睡夢中都覺得有點涼。

特別是臉,感覺有什麽涼舒舒的東西在上面爬。

爬!

林月兒腦子突然清醒,什麽東西!

她猛一睜眼,便看見江洛坐在她床前,一臉憂郁地看著她,收回去的手讓林月兒明白剛剛是什麽在臉上爬。

見不是什麽蟲子,她呼出一口氣,睡夢中才醒的她軟糯地開口:“江洛?你……你回來啦。”

許是做了太多心理預設,見到江洛坐到她床上,她並不覺得有多麽突兀,這人是她相公,是她相公就可以不敲門進來,可以的,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越想越氣……別氣別氣,氣什麽呢?合理合法的關系難道她能提出不合請的要求麽,淡定淡定,再淡定也不能半夜把人薅起來呀!什麽毛病~

她這邊罕見帶了起床氣,腦子裏的想法快得像是走了一遍吵架的劇情,氣的她胸口一喘一喘的。

江洛以為她被嚇著了,俯身給她拍了拍背,嘴上卻道歉道:“抱歉,把你弄醒了,我才回來,只是想來看看你。”

回到聽雨軒的書房,他原本是讓積福為他準備朝服待會兒進宮的,只是坐在書房裏,腦子裏走馬觀花的想起了趙瀚蘭和張秀蘭,還有和太子一路巡鹽過去,除了泰錦蘇晟四州,那一路的郊野田壟,那些流離失所瘦骨嶙峋的百姓。

趙瀚蘭的所作所為說不讓他觸動是假的,只是他深沐天家皇恩,這麽多年他太知道皇上的心思。

若是趙瀚蘭還活著也許皇上顧念民心,會做出一副仁君之相赦免他的罪過,可他已經故去了,即使不讓他承擔所有的罪行,但也絕不會為他多做辯解。

畢竟一個如此大公無私民心所向的人死於深受皇室皇子之手,即使聖上可以處置了四皇子,但是痛失的民心又如何能挽回呢。

便是太子登基也不會為趙瀚蘭作主,難道要讓天子承認皇權的涼薄麽?

所以註定不會是張秀蘭想要的結果,趙瀚蘭也不能……有冤屈。

江洛自己明白,劉子玉也能想到,更何況以張秀蘭的聰慧如此未嘗不知道是這樣的結果,但她仍舊選擇冒險以身入局,多番籌謀都要真相大白拉下四皇子。

正是如此,江洛除了對趙瀚蘭大義淩然的一生感到骨寒的同時也有對張秀蘭以螻蟻撼大樹孤勇的佩服,甚至更多的是讚賞。

還有對自己無能為力的自嘲。

情緒低落的時候,之前離開江府那日林月兒在水霧裏嫩紅的俏臉突然闖入腦海,他急切的想見一見林月兒,便來到聽雨軒後面的小院,沒有驚動守夜的丫鬟,他輕手到林月兒床前。

看見她仍舊豪邁的睡姿,忽然心裏意外平靜了下來,甚至浮出些歲月靜好意味來。

手不自覺得撫上林月兒臉上這些日子養出來的肉上,只是沒想到弄醒了她,還把她嚇著了。

江洛一雙手沾滿了涼意,落到林月兒後背,冷意透過薄薄地寢衣傳到後背,給她凍了個激靈,林月兒反手握住江洛的手,她更清醒了些。

他來自己娘子床前說想看看她?林月兒滿腦子警惕,往後挪了挪,不自覺咽了咽口水,這麽暧昧麽?

一回來就搞這種小別勝新婚的橋段!

他想幹嘛?

他要幹……嘛!

不能再想下去了,林月兒幹咳一聲道:“夫、夫夫君,天亮了啊,我該起了,你睡吧!”

說著她要下床,給他騰地兒。

江洛卻按住她的肩膀讓她坐在床上不要動,然後道:“還早!”

林月兒心跳加快。

還早?

然後呢,別卡,說完!

他轉頭看了看窗外,估算了一下時辰。

“未至雞鳴,是為夫打擾到夫人了,夫人繼續睡吧。”江洛緩緩道。

林月兒任由他的動作躺下,被子也被他掖住,躺在那裏吶吶的追問一句:“那你呢?”

此話一出她恨不得憑空出現一個撤回鍵,讓她狂按。

江洛卻嘆一口氣,神色凝重看向虛無道:“我要進宮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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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作者:“江洛自己明白,劉子玉也能想到,更何況以張秀蘭的聰慧……”

辜超逸:就只字不提我唄?

作者:……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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