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第 45 章 無人會懂趙大人(二更)……

關燈
第45章 第 45 章 無人會懂趙大人(二更)……

清晨錦州煙石巷裏, 男人被按到在地,手臂被反綁在背後。

門外馬蹄撕鳴,江洛跳下馬背, 步履匆匆進到院裏。

太子和他離開錦州的時候就留了一批人在這裏繼續探查,得到張秀蘭給出的線索, 他當天就飛鴿傳書過來讓留在這裏的王大寶派人盯著了。

快馬加鞭日夜兼程,江洛才趕到錦州的煙石巷, 恰好就在今天把宋老三蹲了出來, 王大寶動作迅速立馬將人拿下。

馬鞭遞給積壽,與王大寶視線交換,江洛走上前擡起此人的頭,此人一雙丹鳳眼,眼距稍寬透露出一絲精明相來。

江洛冷聲:“宋老三?”

宋老三眼神毫無波瀾, 仿佛被抓被綁的不是自己, 不言不語。

見宋老三不配合, 侍衛把宋老三的相好和那個患病的小兒推出來。

相好和小兒神情恐懼撲到宋老三身邊瑟瑟發抖不敢擡頭看著院裏這群兇神惡煞的人。

宋老三見到相好和小兒眼神終於活泛起來,眼眶含淚咬緊牙齒閉了閉眼,終究是點了頭, 回了江洛的話。

“這是你兒子?”江洛聲音飄忽。

宋老三猛地擡頭,眼神兇狠:“一人做事一人當,大人難道要為難婦孺幼童麽!”

江洛嘴唇勾起, 一臉疲憊但不掩麗色:“知道為什麽找你麽?”

宋老三點頭, “知道。”

江洛:“願意配合麽?”

宋老三看了看兒子,深深嘆出一口氣,淒聲道:“我知道得不多。”

積壽給江洛搬來一把椅子讓江洛坐下:“知道多少說多少。”

他揮手,侍衛把宋老三的相好和小兒子帶走,宋老三不忍地別過頭, 呼出一口氣問了一句:“你們是誰的人?”

江洛坐在椅子上偏頭,神色不自覺帶了輕蔑:“你只需要說你知道的。”

宋老三仍舊想要講條件:“我都說了,你們會放了我麽?”

“你不說就是死,還有你的妻兒也是,說了至少妻兒可以免。”江洛平靜道。

宋老三閉了閉眼,認命了:“趙大人一走,我就猜到會有今天。”

“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麽人,但是聽我一句勸,查到我這裏可以停手了,趙大人真的是個好人,可惜好人沒好報。”宋老三說到趙大人有些哽咽。

江洛笑了:“貪瀆鹽稅,私賣私鹽算好人?”

宋老三神情激憤眼眶赤紅忽然怒吼道:“你懂什麽,你什麽都不知道,你以為蘇、錦、泰、晟四個州的這些年的繁榮如何來的?你以為外面那些百姓如何能安居樂業?若是沒有趙大人,這裏就是人間煉獄!貪瀆?哼!你可以說這世上所有人都貪,但你絕對不可能說趙大人貪!”

“趙大人,聖元十五年進士及第,朝中無人啊!一榜第九名沒留在金陵,被發派到泰州這個窮山惡水的地方,聖元十七年蝗災,緊接著就是旱災,大旱三年,顆粒無收啊,泰州境內餓殍遍地,易子而食,你知道那個時候的州府臺在幹什麽麽?”宋老三陷入回憶,眼眶含淚,仿佛又看見那年的泰州,臉上扭曲帶著恨意。

“州府臺本該站出來發放救濟糧,出來收容難民,可他做了什麽?那個惡魔,為了自己的政績對上謊報災情,對下殘暴狠辣,一開始是將災民趕出去,最後怎麽也趕不完,他就下令殺人,殺了好多好多人,泰州達城有幾個縣的人都要殺光了,終於有人就反了,沖到州府臺府上把人殺了,朝廷這時候派人來鎮壓,說我們泰州的百姓是暴民,是反賊!哈,真是可笑,是趙大人站了出來,為我們陳情,力陳州府臺的數十罪狀,並攬下了泰州賑災的全部責任,泰州才終於免了戰火之苦,可是泰州已經沒錢了,泰州糧倉裏空得連老鼠都不光顧。”說道這裏宋老三情緒總算平靜了下來。

“沒吃的呀,是趙大人散盡家產賑災,可是杯水車薪,這就是個無底洞,根本填不完,趙大人沒辦法,挪用了原州府臺貪汙的銀子,那是要上交朝堂的銀子,這本來就是搜刮泰州百姓的,為什麽不能用到百姓身上,可是朝廷說不行就不行,哈!所以趙大人理所當然被人抓住了把柄,從此被拖到了地獄裏。”宋老三閉眼,眼淚大滴大滴掉落,不知道是為了趙大人還是自己。

江洛擰眉,聖元十七年蝗災和旱災他還有印象,當時說泰州難民貪心不足,盜取皇糧刺殺州府臺,暴動造反,聖上大怒派潘將軍前去鎮壓,後面聽說一趙姓小吏與大軍陣前跪陳原州府臺貪汙皇糧虐殺災民的罪狀,後打開城門帶領百姓臣服皇恩,最後好像……江洛抿嘴,他記憶有些模糊,好像是不了了之了。

“聖元二十二年泰州總算活了過來,沒有了旱災沒有了蝗災,活下來的人重回家園,在趙大人的治理下,泰州一日比一日好,可是……”宋老三嘆氣,“太多了,田賦徭役、厘金絹響、人頭嫁娶……苛捐雜稅太多了,只有泰州,趙大人從不巧立名目加稅加賦,所以附近錦州、晟州、蘇州的人都往這裏跑,旁邊州府不敢明著針對趙大人,但是暗地裏就把趙大人之前挪用州府臺銀子的事全部通到了金陵。”

“趙大人命不該絕,金陵裏有位主子看中了泰州的鹽礦,早就想染指一二,這確是一個最好的時機,那時候趙大人想得從來不是自己,他心裏永遠都是百姓,他若走了,泰州好不容易恢覆的一點元氣,恐又要被人搜刮幹凈,曾經州府臺的噩夢在泰州太久了。這時,一個張姓商人找上了趙大人,那位提出了一個主意,把官鹽價格拔高到百姓無法消受的價錢,再在旁邊兜售價格很低的私鹽,化官鹽為私鹽,所得銀兩對上即可以填了金陵那位主子的胃口,對下又可以解了百姓吃不起官鹽的難題,甚至每次分給那位主子後剩下的銀兩趙大人還可以用到泰州百姓身上,趙大人猶豫良久,終究是點頭了。”

說到這裏,這私鹽的脈絡總算是說清楚了。

宋老三深吸一口氣繼續道:“一年兩年、三年四年,在那位主子的扶持下,趙大人從泰州通判到四州府臺,也不過用了七年而已,這些年四個州的城墻堅固了,匪盜剿滅了,賦稅七年未增一厘,人都說這裏是世外桃源,客商雲來百姓安居,還有什麽比這樣的日子更好。”

“可是趙大人惶恐呀,七年了,送入金陵的銀兩越來越多,趙大人不想再繼續助紂為孽,去年他秘密遞了折子送到金陵,沒到一個月,他沒等來問罪聖旨,卻等來了一劍封喉!”宋老三哽咽不止:“那是送到中書省的密折,只有天子和內閣大臣可以查看,可是還是被發現了。”

宋老三擡眼,執拗的看著江洛:“所以你還要查麽?”

院內聽完整個故事的侍衛都沈默了,沒想到泰州竟然有這樣一位官。

江洛面色凝重但眼神堅定道:“查!盡我所能追查到底。”

江洛說完,宋老三仿似陷入癲狂渾身都在抽搐,嘴裏卻念著:“瘋子,哈哈哈!瘋子!都是瘋子!”

“趙大人既然不想助紂為虐,難道你不想幫他完成遺願,為他報仇麽?”江洛問道。

宋老三滿臉扭曲,眼神狠厲:“想!我做夢都想,但是趙夫人怎麽辦、還有我妹妹,趙大人的兒子怎麽辦,對方連趙大人都敢下手,誰又鬥得過呢?只要我們好好藏好,只要……不去觸那位的黴頭,那位就不會發現我們,趙大人的家眷和我們就能安然的活著啊!”

江洛在他耳邊輕輕說道:“那趙大人在地府就永遠難安,若是不抓到幕後之人,這貪瀆鹽稅的罪名就會全部落到趙大人的身上,你以為他的家人那時候不會被株連麽?”

咽喉發出嘶吼,掙紮過後頹然地說道:“我不知道那人是誰,趙大人家裏早就被搜刮一空了,我也是躲了好久都不敢露面,等過了年悄悄回來打聽才知道,錦州城徐開懷,徐守備過年飲酒過度不甚落水辭世。”

終於說出來,宋老三流盡最後一滴淚:“就是他,這七年私鹽賣的銀子七成都是他親自送到金陵的。”

江洛鄒眉,死了?

“趙大人難道不知道金陵是那位主子麽?”

宋老三:“原本不知道,但有一年那位主子覺得趙大人差事辦得好,銀子送得多,年節賞了東西下來,似乎被趙大人猜到了。”

“誰?”江洛追問。

宋老三搖頭,趙大人並未與他說過。

就在江洛以為此行無功而返時,宋老三才慢慢道:“你們到底是誰?我、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們麽?”

江洛心思一動,湊近宋老三從懷裏掏出太子手令給他看了一眼,“這個圖案你不會不知道全天下誰可以用吧。”

宋老三擡眼驚疑不定的看了江洛好久,最後仿佛是認命道:“我真的不知道是誰,但是那次賞賜下來的東西我留下了。”

侍衛給宋老三松綁,他走進房間裏,從床底的匣子裏摸出一個牛紙皮包裹遞給江洛。

江洛接過來一層一層打開,裏面赫然是一個布兜!

透過燭火江洛一眼就辨認出,這不是一個簡單的布兜,這是一個用蜀錦做的布兜。

可是蜀錦是皇室貢品,而且蜀錦非常難得每年進貢得都很少,除了皇上外無人能用。

除非……除非是能得到皇上賞賜的人!

-----------------------

作者有話說:二更,二更來了,這個鹽稅案子要到尾聲了,嘿嘿~

ps:這個紅包竟然還不能發,今天還沒算結束,我明早起來看看哈~放心不會黃你們的,但是(對對手指)為什麽之前定得還是發出去了。

下次雙更盡量放在一起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