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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薄如蟬翼荷花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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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薄如蟬翼荷花魚

盛夏如碧, 驕陽似火,宮墻裏大殿外,幾百官員跪地朝拜。

承和殿外磚地堅硬滾燙, 一眾大臣頭扣地腳朝天,整個背部和腦袋都汗如雨下, 年輕少壯得倒挺得住,只苦了年老體力不支的, 再等一會兒怕是要暈厥過去。

還好, 皇上只是多嘉獎幾句太子一系巡鹽歸來的人,仁德體諒,散了朝。

青衣的小官跟著自己的上司跟著人群往外走,小官才從外省調任回來,不甚清楚這朝會規矩, 討好的在上司身邊打聽。

上司年老體胖, 被小官扶著, 松快了不少,又被來往日同僚註視,常年被邊緣化的人虛榮心忽然抖落起來, 拿捏起聲調道:“咱們聖上仁德,體恤悲憫,這樣子的朝會至多每旬一到兩次罷了, 其他就是中書令、大理寺六部內閣那些從四品以上的官員日常與聖上臨朝議事罷了。”

小官點點頭, 聖上仁德世人皆知。

天氣炎熱,上司用袖子擦了擦臉頰,幾步路走得他直喘氣,但像是打開了話匣子,還說道:“平日朝會沒有這麽長, 至多不過一兩個時辰罷了,今日是太子殿下巡鹽歸來,鹽務賬務清了不少,還追回了不少賬面欠繳的銀子,陛下高興!陛下仁德,殿下能力也有目共睹,大渝之幸,天佑我朝!”

上司說的激動,情不自禁間聲音些許大了點。

被旁邊路過的墨綠官袍男子聽到了,他轉頭對自己的同伴道:“哼!”能力麽!“聽老頭說君平還未回來,聖上已屬意他進戶部了,怎麽一回來就忽然調到大理寺去了?”

旁邊男子擡眉聳肩攤手,“我如何知道,君平回來就直奔皇宮見聖上了,明眼人誰看不出來,估計是巡鹽查到那個大人的尾巴了,聖上派他進大理寺說不定這金陵要倒幾家人咯。”

“說的也是,聖意莫測,這火也燒不到咱們身上,走走走,找君平升官了,這不得讓他做東請咱倆明月樓走一遭?”

“甚有理,走!”

宮門口,江洛被兩人堵在馬下,見到兩人,江洛臉上帶出若有若無的笑容,眉毛卻一挑:“子玉兄,超逸兄,別來無恙呀!”

辜超逸與劉子玉對視一眼,同時對江洛擡起手,“恭喜君平兄得聖上重用,大理寺少卿,這是連升兩級呀!”

江洛擺手,正欲說什麽,劉子玉給辜超逸一個眼神,辜超逸故作搖頭嘆道:“君平兄,你這人真是不厚道呀。”

劉子玉趕緊接茬:“就是,君平兄可真不厚道。”

江洛抿嘴笑,眼神清澈帶著微光,也不言語,就看著倆人作戲。

辜超逸緊跟著到:“嘖嘖嘖,世風日下呀~人心不古了,有的人這回來就回來了,還真就好意思空手而歸?”

“空手就空手了,升官也好意思白受恭喜?”劉子玉緊接著攤手道。

辜超逸:“這還是我們那從小一起長大說好同生共死同甘共苦的兄弟麽?”

劉子玉:“茍富貴,勿相忘呀!”

兩個人像是唱雙簧一樣,你一句我一句,給江洛擠兌得沒插話的空隙。

他也不惱,甚至唇角上揚露出微笑,翻身上馬後撐著馬俯下身對他們倆說:“子玉兄和超逸兄數月不見竟學會了唱小曲,雙簧唱的真是不錯,唉!古有彩衣娛親,而今愚兄有子玉兄和超逸兄唱曲賀歸,也算是美事一談呀!”

說完江洛便架著馬奔騰而去。

倆哥倆對視一眼,辜超逸遲疑道:“他不是在占我們便宜吧!”

劉子玉一臉沈痛:“超逸兄,應該是在占你便宜,說你彩衣娛親呢!”說完他搖搖頭,接過小廝遞過來的馬繩翻身上馬追了出去。

同時吃了兩次馬屁股後塵土的辜超逸在原地暴跳如雷,神特喵彩衣娛親!

接過小廝手裏的韁繩,在小廝的攙扶下,做上毛驢,也噠噠地追了過去。

烈日炎炎,江府荷花池。

林月兒在小廚房裏忙活了起來。

太陽太烈,哪怕在水上荷葉地下,那也受不住這樣曬。

剛過辰時,林月兒便搖著船回到了岸上,還帶了幾條通體銀白細長的荷花魚。

齡草不讚同的碎碎念,讓林月兒不要獨自捕魚,年初才落了水,病根都沒好利索呢,再落了水那不是要了命了。

林月兒趕緊發誓,這魚絕對不是她捕的,就是自己跳到船上的,甚至不止一條,五六條呢。

就是這麽神奇,可能是荷花池魚太多,又或者是林月兒手裏的小油條太吸引魚了,反正最後的結果就是林月兒逛了一趟荷花池白得了幾條荷花魚來。

望著銀白色的荷花魚,魚鱗細而薄,肉質嫩而香,想到曾經在湘西出差時吃到的那一鍋荷花魚,林月兒看著魚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正好上次的魚戲荷蓮宴缺了辣椒,實在是不完美,酸甜、紅燒都不是她的真愛,唯有辣椒能給鮮美肥嫩的魚肉註入靈魂。

廚房裏,一眾廚娘脖子伸長眼巴巴得看著林月兒做菜,她們是真佩服夫人。

尋常廚娘能會一兩個拿手菜那就是能立身一輩子的手藝了,若是專精一個紅案或者白案那都能去大酒樓應聘廚子了,若是會得更多,那就是一方傳承,是可以開館收徒的,這手藝這菜這配方都是可以當傳家寶的東西。

就是這樣的情況,他們夫人紅案白案都會,拿手菜更是數不勝數,禦膳房的禦廚夫人都比得過,

而且夫人還一點兒都藏私,這隨隨便便拿出去就能賣白花花銀子,眾人爭搶的配方菜譜,竟讓他們隨隨便便的學,甚至大部分的時候她們有不懂的,夫人都樂意指點。

廚娘們私底下都叫夫人活菩薩。

每次夫人到廚房做菜,眾廚娘必定放下手裏的活,擠在一起學廚藝,給夫人打下手。

次數多了,有大膽的廚娘見夫人脾氣好,還會在夫人做好吃的時候提出問題,林月兒有時也樂意回答。

在林月兒看來,做飯是一種享受,而且廚藝這種東西要多分享多和有經驗的討論才能碰撞出新的火花,守著自己一畝三分地的菜譜一輩子都沒有進步。

林月兒處理好荷花魚,從廚娘處理好的大魚挑出四五條草魚,又從水裏撈出一籮筐的黃花魚。

有廚娘搶著道:“夫人是要做什麽,奴殺魚最在行,奴給夫人打下手吧。”

小黃魚處理起來確實很麻煩,又小有多的,有人自告奮勇,林月兒就點點頭表示同意了。

其餘的廚娘見此紛紛毛遂自薦,有說自己刀功好的,有說自己做魚在行的……一時之間廚房又迎來了一波吵嚷。

林月兒點了幾個片魚的,又選了幾個燒火在行的,剩下的就讓他們自己旁邊看著。

廚房人多,不一會兒配菜就處理好了。

林月兒清點了一下,小黃魚處理好魚肚裏的內臟,洗幹凈腌制好,蓋上白紗布放在一邊。

草魚三只對破開,和蔥姜黃酒一起腌制好放到特制的平底鍋煎到兩面金黃放入滿是配菜的大鐵盤子上,辣椒香料大料全部放進去,澆上熱油,秘制烤魚就弄好了。

剩下的點上木炭慢慢燒就好了。

另外兩只草魚只取魚片,雞蛋清和澱粉調好,給魚片碼好,一鍋紅湯裏面滾煮三秒,撈起來魚片白嫩微曲,筷子搖動不散不晃,這魚片就算碼得極好。

仔細擺盤到全是豆芽的盆裏,紅湯順勢倒入,撒上花椒和辣椒蔥末,熱油滾燙一澆,霸刀的香氣沖刺到每個人的大腦。

門外的齡草直打噴嚏,退開些許。

林月兒遺憾,沒有燒烤架,小黃魚燒烤其實挺費時間的,只能燒油下鍋全炸了,找香料鋪子拿回來的孜然全摸了上去,第一遍炸黃,第二遍炸酥,第三遍已油逼油,出鍋的小黃魚就又香又脆又適口,一點兒不會有油膩感。

幾個菜都做好了,最後一道荷花魚,林月兒轉頭看過去,這才是今天的主角。

荷花魚腌制一會兒,魚肉已經從銀白轉為粉白了。

荷花魚肉質鮮嫩沒有什麽腥味,姜蔥料酒稍稍腌制一下就好。

林月兒親自把魚撈起來,放在案板上,沒有讓廚娘動手,她拿起菜刀,小心翼翼的下刀。

荷花魚最難的一點,就是先把魚切成荷花狀,就是魚肉為一厘米厚的荷花花瓣的形狀,這一點非常考驗刀工。

只見林月兒小心翼翼下刀。

額、這得有五厘米吧!

唉手滑了手滑了,再來,林月兒再下刀。

這次上面厚下面薄,魚片不成型。

再來!

這次林月兒屏住呼吸仔細下刀。

……

魚片上面薄下面厚,還是不成型。

看著為數不多的荷花魚,林月兒無奈放棄。

這一定不是她的問題,原身這手勁的問題,落水了又病根吧。

切片的事情交給廚娘,廚娘三五下切好魚片和魚丁,林月兒指揮著廚娘調面糊,面粉、濕澱粉、幹澱粉分別一次按比例加入,蔥花少許湯汁混合,薄如蟬翼的魚片掛著晶瑩剔透的糊糊。

入鍋一秒炸後撈出,焦酥呈金黃色,漏勺撈出,鍋底留油兌汁,炒制五成熱,魚片滑入鍋中,小心顛鍋,馬上撈出擺盤。

荷花魚完成√

四道菜做完,臨近中午。

林月兒帶著菜往東廂房去,廚娘們紛紛拿起剩下的魚肉,趕緊學者夫人的手法做今天的午飯。

離大廚房不遠的仆人,聞到味道,手裏的動作都加快了好多。

夫人一定是做新菜了,趕緊幹完,趕過去沒準能搶到點,雖然每次夫人做完新菜廚房後面一定會連著幾頓都做夫人的新菜。

但是夫人做的和廚娘們學徒作品,當然是夫人做的最好吃啦。

東廂房,齡草剛給林月兒擺上桌子,木丹從院外走進來附在她耳邊嘀嘀咕咕。

齡草深吸一口氣,讓擺盤的小丫鬟把每道菜減一兩盤,送到聽雨軒。

等到林月兒回到東廂房見到自己辛苦做的一大桌子菜少了一般的時候,氣的她手指慘抖:“齡草,我的魚呢?”

齡草:“家主帶了客人回來,廚房廚娘今日跟在夫人身邊學習,來不及做午膳,奴婢就作主把多的送到聽雨軒了。”

而林月兒現在滿腦子都是,帶了客人?客人!

客人?腦子裏給這個客人劃上等號,小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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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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