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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深諜影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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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深諜影公

長安城內一處人跡罕至的僻靜民坊內,天狼再次現身。他環顧四周確認無人,來到密室前輕叩敲門,暗號三長兩短。

門開了,天狼閃身進入屋內。黑暗中,一個身影正背對著他站立。

“影公,好久不見。”天狼拱手行禮。

影公緩緩轉身,聲音低沈:“天狼,你來了長安這麽久,卻也不來看看我。不怕我見怪麽?”

天狼拱手道:“影公恕罪。您是天狼星鎮幫元老,潛伏京中有通天之用。若非事態緊急,晚輩不敢輕易叨擾。”

“是麽?那此次事情有多緊急,急得你要發天狼帖來請我?”影公冷笑著將手中的天狼帖扔回到天狼手中。天狼接過帖子,沈聲道:“大業成敗,在此一舉!您的潛伏任務完成得非常好。此戰若成,影公當居首功。”

影公被他恭維了一番,甚為受落,淡淡道:“說吧,還想讓我做什麽?”

“助力太子。”天狼一字一頓地說出了意圖。

慕容靖與洛溪並肩走在長安的街道上。洛溪喝得半醉,臉上泛著紅暈,腳步有些踉蹌。

“你喝了多少啊,臉紅成這樣……”慕容靖無奈地扶住她,低聲問道。

“你又不讓我說話,菜吃多了又會胖,我當然只能喝酒。”洛溪歪歪倒倒地抱怨著,話鋒一轉道,“這家的石凍春是真不錯!下次我們自己來喝吧?”

“行行行,你慢點。”慕容靖話未說完,洛溪腳步不穩身子一t歪,整個人都靠在了慕容靖懷裏。

“這路怎麽搖搖晃晃的?你幫我扶住了!”

慕容靖連忙扶住她,低聲道:“你慢點。現在這是要去哪兒?”

洛溪瞇著眼睛,四處張望了一下,街上行人寥寥。她忽然湊近慕容靖耳邊,輕聲說道:“有人跟蹤。”

慕容靖心中一緊,正欲轉頭,洛溪連忙拉住他:“別轉頭看,假裝不知道……從酒樓出來沒多久我就註意到他了。一直跟在我們身後。可能是天狼星的人。”

慕容靖輕聲道:“會不會跟劉辟有關?”

“抓住審審就知道了。”洛溪鬼魅一笑。慕容靖這才發現她其實很清醒,“你沒醉啊?”

洛溪得意笑道:“這點小酒還能喝醉我啊?別松手!繼續往前走,在前面那個拐角等他。”

兩人繼續往前走,拐過一個拐角後,迅速貼墻隱蔽,準備伏擊。片刻之後,果然有一個可疑的身影探出墻來窺探。慕容靖趁其不備,施展擒拿手將其衣領薅住,另一只手拗過他的手臂,將他從身後擒住。那人竟沒有一絲反抗的能力,口中連連慘叫:“輕點輕點!疼!”

“什麽人?好大的膽子,敢跟蹤你姑奶奶?!”洛溪走上前,杏目圓瞪問道。慕容靖卻覺得有些不對勁,將來人的身體轉過來一看,頓時楞住了:“阿爺?!”

洛溪聽到這聲“爹”,臉上的尷尬瞬間萬馬奔騰,連忙訕笑道:“慕容伯伯……抱歉啊,我不知道是您,胡說八道您別介意……”

她討好地一把將慕容靖控制住慕容秋水的手臂甩開,順手攙住慕容秋水的胳膊。

“您還好吧?沒傷著吧?”一番噓寒問暖後,她轉頭瞪了慕容靖一眼,“你真是的,怎麽能使這麽大勁呢?”

慕容秋水整好衣衫後擺擺手笑道:“沒事沒事。也沒使多大勁。”

“你怎麽在這兒?你跟著我們幹嘛?”慕容靖冷臉問道。

慕容秋水神色有些尷尬,支吾道:“我就是正巧…正巧路過,看到有個人跟你有點像,就…就跟上來看看……”

洛溪噗嗤一笑:“哪有那麽巧啊?!我看您是聽說我們在興教寺裏遭遇了不少大兇險,來看看他有沒有事吧?”

慕容秋水被戳穿,只得點頭:“小洛溪果然冰雪聰明。你們沒事吧?”

他雖然問的是“你們”,眼睛卻看向慕容靖。洛溪見慕容靖不理不睬,給了他一肘子,強迫他回答。慕容靖無奈,只得低聲道:“沒事。你回去吧。”

“回去幹嗎啊?好不容易碰到。慕容伯伯,我都好多年沒見過您了吧?”洛溪熱情地跟慕容秋水嘮家常。

“自從你五歲那年靖兒去了終南山,我就沒見過你了。”慕容秋水點頭道。

“對嘛。今天機會難得,我們好好敘敘舊。慕容靖住的地方就在前面不遠,去屋裏坐坐吧!”洛溪拉著慕容秋水就要走,轉頭看見慕容靖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她置若罔聞,不管不顧地扶著慕容秋水走在前面,慕容靖反而被甩在了後面。

三人來到慕容靖屋內。洛溪扶著慕容秋水坐在屋內唯一的一把破舊椅子上,又給他端來一碗清水。慕容秋水接過輕抿一口,目光掃過簡陋的屋子,不禁嘆了口氣。

“靖兒,你這幾個月就住在這兒?”

慕容靖沈默不語,洛溪替他回答:“伯伯,房子確實簡陋了些,但他這人平時也不太講究。”

“可是房子又小又陰冷,對身體不好。旁邊住的也都是些下九流的人家,魚龍混雜。平時衣食也沒個人照料,這怎麽行呢?”

慕容靖終於開口,語氣冰冷:“你是特地來數落我的嗎?”

“我是想讓你搬回去住。家裏那麽大的房子都空著,你卻住在這種地方,讓阿爺往哪兒想呢?”

“你愛怎麽想都行,我無所謂。”

洛溪見他一副愛答不理的死樣子,有些生氣地給了他一鑿栗:“你幹嘛呀!好好說話!”慕容靖卻無動於衷。

“慕容伯伯,您府上現在有多少人啊?”洛溪問道,“慕容靖回去會不會太擠了,不方便?”

慕容秋水看了看慕容靖,緩緩說道:“我除了靖兒,還有一兒一女。次子仲祺在北疆戍邊未歸,小女思妍不滿周歲就得痢疾走了。如今宅中僅兩個老人相依為命,頗為冷清。靖兒若能回家住,在東廂房有專門的三間大房是留給他的,有專門的丫鬟奴仆可供差遣伺候。”

洛溪看向慕容靖,用眼神示意他表態。慕容靖卻淡淡地說:“我一個人過慣了,不習慣有人伺候。”

“那……那你回去伺候慕容伯伯也行啊!”洛溪恨鐵不成鋼地瞪著他,慕容靖卻一反常態地沒有回應。

“靖兒,我知道你與你母親感情深,所以對阿爺有意見。我能理解。只是,我也希望你能試著體諒阿爺的難處。”

“我要休息了,你回去吧。”慕容靖不耐煩地答道。洛溪還想說什麽,卻被慕容秋水制止:“那就這樣吧,你休息吧。天色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洛溪還想挽留,卻被慕容秋水用手勢制止:“洛溪,你真是個好姑娘。有時間到府上來坐坐,陪伯伯嘮嘮家常。”

“好的,我一定去。我帶他一起去!”洛溪點頭應允。慕容秋水心酸地點點頭,轉身走出屋外。洛溪拉著慕容靖到門外揮手告別。慕容秋水走了幾十米後,上了一頂早已等候多時的轎子。慕容靖一直站在那裏,直到轎子消失在街角後才轉身走進屋內。

洛溪走進屋內,定定地盯著慕容靖:“我對你好吧?”

“什麽?”慕容靖茫然道。

“你看你回長安這麽久,還是靠我才第一次跟慕容伯伯說上話。”

“我又不想跟他說話。”慕容靖撇撇嘴。洛溪嗔笑道:“別裝了。你就是在他面前故意慪氣。你看他轉過身去之後,一直走到轎子沒影了你才回過神來。”

“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累了。你趕緊回去吧。我不送你了。”慕容靖逃避與她對話,自顧自地躺到床上,蓋上被子下了逐客令。洛溪卻不依不饒地走到他床邊坐下,輕輕拍了拍他:“累什麽累啊。起來起來!我有個事想不明白,你幫我一起想想。”

過了一會,慕容靖從被子裏探出頭來:“什麽事?”

“你說改天我們倆一起去你家,買點什麽好呢?”

慕容靖驚訝道:“誰要跟你一起去啊。你想去自己去,想買什麽買什麽。我反正不去。”

“你這人怎麽樣啊?你父親都屈尊來看你了,你還這麽鐵石心腸。”

“你不懂!”

洛溪楞了一下,臉上露出哀傷神色,一聲嘆息道:“我怎麽不懂?你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起碼你還有父親關心你,怕你受傷特地來看你。你才根本不懂,有父親噓寒問暖、關心照顧是件多麽幸福的事……本來我還有舅舅疼我,現在舅舅也沒了……”

洛溪說著說著,聲音變得哽咽。慕容靖連忙起身安撫。

“你怎麽還哭上了呢……好了好了,是我的錯,不該勾起你的傷心事。”

洛溪見他態度回轉,眼中閃過一絲得計的狡黠:“你知道就好。那你怎麽賠我?”

“你……想怎麽賠?”

洛溪眨眨眼:“去你家的禮物歸你買!我不出錢!要買最好的,差了可不行。”

慕容靖苦笑道:“我哪有那麽多錢……”

“放心!”洛溪拍拍他的肩膀,“我先借給你!你慢慢還就行了。反正你欠我的可多了去了,不在乎再多一點。”

慕容靖這才發現她壓根沒難過,自己被她繞了進去。他伸出手指去抹她眼角的淚痕:“你是假哭的吧?故意誆我的。這眼淚假的吧?”

“想死啊,妝都抹花了。”洛溪嬌嗔地瞪了他一眼,“我這麽貴的妝,怎麽能哭?眼淚都是往肚子裏流,懂嗎?”

慕容靖看著她假作認真的樣子,一腔冰冷都被她的可愛融化。他內心很感謝洛溪的善解人意。雖然他嘴上說著不肯回去,其實心裏也是有所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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