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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龍門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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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龍門客棧

在太白樓門口,慕容靖和洛溪如約將武辰昊交給他的外公和舅舅。

慕容靖蹲下身,輕輕拍了拍武辰昊的肩膀:“辰昊,你以後就跟著姥爺舅舅,讀書習字,長大了像太爺爺一樣,當一個為國為民的好官,好麽?”

武辰昊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已對慕容靖產生了極大的傾慕和依戀。他搖搖頭,眼神堅定地答道:“我不要當官,我要像阿叔一樣,學武當俠客,為家人報仇!”

洛溪柔聲安慰:“辰昊乖。你還小,報仇的事阿叔和阿姨會去做。我們答應你,一定把所有的惡賊兇手都抓住,為你的家人報仇,好麽?”

“好!”武辰昊誠懇地點頭。

慕容靖也過來摸摸他的頭,笑道:“乖,不愧是你太爺爺的好曾孫。我和洛溪阿姨這就去找兇手去。等我們好消息!”

武辰昊的舅舅從懷裏拿出一包金子遞給慕容靖,鄭重道:“慕容公子,洛溪姑娘,多謝二位恩義相助,為武家留下了這條血脈。今後若有什麽用得上我們的地方只管開口,我們赴湯蹈火,義不容辭。”

慕容靖搖頭:“陸大人過獎了。武爺爺對我比親爺爺還親。武家蒙此劫難,我義不容辭要出些力的。如此厚贈就不必了。”

武辰昊外公嘆息道:“慕容公子,你們就拿著吧。在家千日好,出門一時難。武相全家仙去,我們還得留在長安疏理朝中關系,否則我這把老骨頭也想t跟你們一起去。”

慕容靖點頭接過金子:“恭敬不如從命。那小辰昊就拜托您們了。”

二人與武辰昊外公一家人揮手作別,翻身上馬,朝著興教寺的方向疾馳而去。他們驗了過所出得長安城,一路策馬揚鞭快速前行。到得一處路口,遠遠看見西市三寶等在路邊,兩撥人遠遠地招手示意,五人五馬匯做了一處。

戈壁灘上的風沙呼嘯而過,卷起一片片黃沙,仿佛要將天地間的生機吞噬殆盡。

遠處,一座破敗的客棧孤零零地矗立在荒蕪的戈壁中,門頭上掛著一塊搖搖欲墜的牌匾,上面寫著“龍門客棧”四個大字。因常年風吹日曬雨淋,字跡早已被風沙侵蝕得模糊不清。

客棧門口,一名曬得黢黑、精瘦如柴的廚子正專註地剁著羊肉。他的手法嫻熟而犀利。刀光閃爍間,羊肉被切成薄如蟬翼的片狀,仿佛他手中的刀並非用來切肉,而是用來殺人的利器。

顏奪等四人騎馬走近客棧,將馬拴在門口的栓馬樁上。那廚子連眼皮都沒擡一下,依舊專註於手中的羊肉,仿佛這世間的一切都與他無關。顏奪用眼神詢問蘇苓芷,蘇苓芷搖頭表示他不是貝揚。

馮七上前一步,客氣地問道:“勞駕問下,客房還有麽?”

廚子擡頭瞥了他們一眼,眼神冰冷如刀,隨即又低下頭繼續剁肉,仿佛他們不過是路過的風沙,不值得他多看一眼。四人不再多言,推門進了客棧。

客棧內冷冷清清,空無一人。掌櫃的正坐在櫃臺後算賬,聽到腳步聲,擡頭見有客人進來,連忙起身迎了上來。

“四位貴客,這是從關中來的?”掌櫃的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神色。

“是。掌櫃的貴姓?”馮七答道。

掌櫃的笑道:“免貴姓錢。您幾位是打尖還是住店啊?咱們客棧前食後宿,正好有幾間廂房空著。咱這客棧已有三天未來新客了。今日逢得貴客,小的一定傾心款待!”

馮七回答道:“住店。給我們來兩斤牛肉,兩斤羊肉,再做兩個你們拿手的素菜。”

錢掌櫃連連點頭:“好嘞。保證讓您滿意!”

馮七笑了笑,又道:“再上點茶水,然後要三間上房。”

錢掌櫃面露難色:“肉倒是簡單,就是素菜……您看咱這荒壁赤野的,素菜可比牛羊金貴。”

顏奪揮了揮手,淡淡道:“沒素的也行,那就多來點牛羊肉吧。”

錢掌櫃連忙應聲:“好嘞,酒不要麽?有上好濁酒和燒刀子。”

馮七笑道:“都濁酒了,還能上好啊?不要了,我們有要事在身,不喝酒。”

“錢掌櫃,你知道附近哪裏可以買馬麽?我們少匹馬。”顏奪忽然開口問道。

錢掌櫃楞了一下,眼珠一轉笑道:“正好後院裏有一匹。您要是看得上,我就過給您。您給四十兩銀子就行。”

馮七皺眉:“四十兩!行價才二十兩。”

錢掌櫃諂笑道:“不要也沒關系。店裏還指著它到關內拉貨呢。”

“四十就四十吧。你若是賣便宜了,我還怕是黑店不敢要呢。”顏奪從懷裏掏出一錠金子,淡淡地說道。

“夠了夠了。您稍等,飯菜馬上就來!”錢掌櫃接過金子,笑得更加諂媚。他快步走入後堂,從後院牽出一匹馬,繞著客棧走到前院栓馬樁前,將馬拴好。那馬倒是一匹好馬,脊背如龍,肋骨緊密,毛色油亮發光,四肢頗為健壯。

屋內四人坐在八仙桌前,等到錢掌櫃的端上做好的飯菜,桌上很快擺滿了牛肉和羊肉。馮七和邱銳大塊吃肉,蘇苓芷則用匕首將肉切成小塊,慢慢吃著。

顏奪一邊吃,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的環境。蘇苓芷察覺到他神色有些異樣,輕聲問道:“有什麽不妥麽?”

顏奪搖頭:“沒有。”

此時馮七吃飽喝足,起身將自己的水袋扔給邱銳:“我去看看馬,你待會幫大家找掌櫃的把水袋灌滿。”

“好的七哥。”邱銳點頭應諾。馮七掀開簾子走出客棧。片刻後,外面傳來他的驚叫聲:“少爺快來!不好了!”

三人聞聲立刻沖了出去。院門邊,只見三人乘來的三匹馬,另加錢掌櫃牽來的一匹,全都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已經奄奄一息。

“掌櫃的!怎麽回事!!”馮七大聲怒喝道。錢掌櫃也聞聲從大堂奔出,見此情形嚇得魂飛魄散:“啊吖吖不得了!這是怎麽回事啊?剛才還好好的!我牽出來還不到一刻鐘的工夫啊!哪個殺千刀的要人老命啊!這怎麽辦啊?”

他心疼地蹲下撫摸自己的馬,哭喪著臉道:“客官,您這馬……我可賠不起啊……不關我事……”

顏奪冷冷掃了他一眼,使了個眼色,四人分散到周圍勘察可疑情況。然而眾人在屋裏院內轉了幾圈,全無收獲。幾人來到後院,看到一頭駱駝正在槽中吃食。馮七和邱銳靠近駱駝查看,忽然聽見後廚房內傳來一陣動靜。四人互相使了個眼色,馮七一腳踹開廚房門,沖了進去。

廚房內,那廚子正瘋狂地啃食著生羊肉,滿嘴鮮血。見眾人進來,他擡起頭,陰森一笑,露出滿嘴的血腥。馮七和邱銳大駭,持刀上前抵住他。

馮七厲聲問道:“你是什麽人?馬是不是你殺的?”

廚子眼中兇光一閃,握起手中的羊腿骨,猛地朝他們打來。馮七一刀砍斷羊腿骨,廚子怒吼一聲,轉身操起案板上的剔骨刀,兇相畢露。錢掌櫃聞訊趕來,攔在廚子面前,急聲道:“阿肆住手!”

他轉頭對顏奪等人解釋道:“客官,這是我的廚子,這裏有點問題。”他指了指腦袋,“除了做飯什麽都不會。您幾位點了菜之後,他就一直在後廚忙活,完了就在廚房吃飯。外面的事,他什麽都不知道。”

顏奪冷冷問道:“店裏還有沒有其他人?”

錢掌櫃搖頭:“本來還有個跑堂打雜的,最近生意不好,我就給辭了。如今店裏就我們二人。”

顏奪又問:“附近可還有其他人?”

錢掌櫃道:“最近的一處窯洞村在十裏開外,鎮上距此有三十裏……您站在房頂能看出五裏地去。若是看不到人,那就是沒人了。”

顏奪和蘇苓芷飛身上到屋頂,放眼望去,茫茫戈壁,不見一個人影。

顏奪繼續問道:“店裏住客有幾個人?”

錢掌櫃道:“今晚除了您四位,就一個客人。那人古怪孤僻得很,很早就進屋睡了,讓我不要打擾……”

蘇苓芷忽然問道:“那頭駱駝是誰的?”

錢掌櫃道:“便是那位客人的……他嫌前門風太大,讓拉到後院來餵料。”

“此人姓甚名誰,長什麽模樣?”蘇苓芷繼續問道。

錢掌櫃搖頭:“姓名……委實不知。咱這山高皇帝遠的野店,沒那麽多規矩……這位客人戴著鬥笠始終沒摘,又總是低著頭,相貌也沒怎麽看清。但是他一身白衣白袍,出奇的幹凈,十分好認,且聽口音不像唐人……”

四人聽他這番描述,已經感覺此人形跡可疑。他們示意錢掌櫃不要聲張,躡手躡腳地走到客房門口,分兩邊埋伏好。

錢掌櫃在顏奪的示意下上前敲門,謙卑地問道:“客官,後廚剛燒了點水,您這邊需要熱水麽?”

屋內全無動靜。顏奪使了個眼色,馮七和邱銳撬開房門沖了進去。出人意料的是,屋內空空如也,連個人影都沒有。馮七和邱銳將屋內翻了個底朝天,依舊一無所獲。蘇苓芷註意到桌上有一個小箱子,好奇地上前想要打開。

顏奪忽然喝道:“小心!”

話音未落,箱子裏射出兩支弩箭,直奔蘇苓芷面門。顏奪眼疾手快,一把攬住她的腰,將她甩開,驚險躲過弩箭。弩箭破空釘在墻上,顏奪掀開窗簾,發現木制的墻體上被人用刀子刻了一個類似於火焰的形狀。

馮七和邱銳搜查完畢後,匯報道:“少主,人應該是跑了。”

蘇苓芷皺眉:“會是貝揚麽?”

顏奪答道:“波斯信奉拜火教,這火焰應該是貝揚留下跟我們示威的。他知道我們來了。”

馮七冷笑:“他連駱駝都丟下了,能跑多遠?說不定今晚就凍死在沙漠裏。”

“不可輕敵。今晚都要提高警惕,以防他殺回馬槍。”顏奪吩咐道。

馮七和邱銳齊聲應道:“喏!”

屋外暗處,一只狡詐陰險的碧色狐貍眼透過木墻的縫隙,窺視著屋內的一舉一動。蘇苓芷忽然警覺地打開窗戶,探出頭去,只見一只血紅色的狐貍一溜煙地消失在夜色中。

她驚呼道:“這裏怎麽會有狐貍?!”眾人追出窗外,早已不見了狐貍蹤影。無邊的暗夜沙漠,只有隱約的星光忽明忽滅,氣氛陰冷詭譎。

馮七皺眉道:“總感覺這客棧透著點邪性,讓人心裏t發毛……”

顏奪沈聲道:“馬上要入夜了。今晚大家都警醒點,明日一早就啟程,往關外追趕。應該能在他出關之前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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