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幻術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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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幻術師
這些被吊在梁上的人，看起來都是普通的坊民百姓。
葉嗔不知貓妖是如何帶著他們溜進樓內，還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他們吊起來的。如此囂張氣焰，讓葉嗔大為惱火，卻又不敢擅動。他大聲喊道：“放開他們！”
“沒問題。”出人意料的是，貓妖全無半點違逆，揮劍斬斷他們身上的繩索。幾人落在地上，摔得嗷地叫出聲。貓妖上前拿掉他們口中的布片，解開繩索。葉嗔正要上前解救，卻見他們見到貓妖面容後，不驚反喜，紛紛跪倒磕頭拜謝。
“貓妖大人！多謝大人！多謝貓妖大人！”
在葉嗔和魯達海等人的一臉懵怔中，貓妖將兩名百姓扶起。
貓妖對他們道：“跟他們說說，你們是誰？怎麽認識我的？”
“大人，小女子名喚姜娥，本是京郊農家女子。只因……”她羞澀地猶豫著，看了一眼葉嗔，又向貓妖看去，“因父母欠了員外張世承的高利債，被其夥同管家包駿逼迫……強納我為小妾。我誓死不從，被他強搶入府……我本意自殺明志，幸得貓妖大人解救，才得以逃離魔窟……”
一名中年男子道：“小人名叫馮強，在東市開一間小雜貨鋪。只因無意中得罪了禦史的兒子雷光文，被他將店鋪砸得稀爛，損失無數。幸有貓妖大人幫小人主持公道，不僅懲罰了雷光文父子和吳縣令，還償還了我的損失。”他轉向葉嗔等人，繼續說道，“世人只道是貓妖作亂，其實他是在除暴安良，替天行道！”
葉嗔詫異問道：“你們有此冤屈，為何不去報官？”
“小人曾告到萬年縣衙。吳知縣得知行兇者是禦史大夫之子後，非但不受理，反而將小人打了十棒殺威棒！”馮強恨恨地說道。
“奴家父親也曾告到萬年縣衙。那縣令得了張家賄賂，不但不懲罰張員外，反而威逼奴家認命。”
葉嗔和魯達海聽得怒火中燒。魯達海破口大罵道：“這幫禽獸，簡直是豈有此理！！”
貓妖冷哼道：“現在事情清楚了麽？清楚本座就走了。以後少來糾纏妖爺爺，本座沒時間跟你們玩老鼠捉貓的游戲！”
貓妖轉身想要躍窗離開，再次被魯達海堵住去路。
“就算這幾個案子另有隱情，也應由官府查辦。豈容你假扮貓妖惑亂民心，濫用私刑？”
葉嗔也向前兩步，卡住他逃離的路線，道：“你還涉及一樁國寶劫案，必須隨我回鑒察司接受調查。”
“你說的是延禧門外血霧惡鬼案？那與我有何關系？本座只是路過而已。”
葉嗔冷冷道：“此案為朝廷絕密。若與你無關，你怎會知曉？”
貓妖忿忿罵道：“我知曉便是兇手了？你們這幫廢物點心，放著真正的惡賊抓不到，卻想栽贓到本座身上，屬實可惡。難道本座還怕你不成？”
貓妖怪叫一聲，主動向二人發起攻擊。葉嗔與魯達海沈著應戰，始終守住門窗，不給他逃走的機會。貓妖以一敵二，逐漸落了下風，被一步步逼到墻角。此時跪在地上的百姓心生不忍，先後沖上去，各自抱住了葉嗔和魯達海的手臂，阻礙他們繼續進攻。
“大人，您是官家，要為奴家做主啊！”
“大人，請為小人做主！”
葉嗔與魯達海害怕傷到他們，停止了攻擊。貓妖趁著稍縱即逝的機會。跳出窗口，利用鉤繩蕩到對街屋頂，瞬間逃之夭夭。葉嗔和魯達海甩脫姜娥馮強，飛身躍出窗外，早就不見了貓妖蹤影。葉嗔無奈嘆了一聲，振嗓大喊道：“天璣旗聽令，全力捉拿貓妖！”
樓下一眾天璣旗閣眾聞訊得令，呼喝著追趕而去。然而貓妖輕功卓絕，很快就跑得無影無蹤。
“這貓妖，著實有點手段……”葉嗔尷尬地摸摸鼻子。
魯達海轉頭道：“這兩個苦主怎麽處置？”
“送京兆府報案吧。這個吳知縣，實在該死。此事須盡快報給宗主知曉。”葉嗔飛身跨上停在院門邊的駿馬，疾馳而去。
顏奪追蹤到玲瓏樂坊後院，遠遠看見一名蒙面青衣人翻墻逃走。翻身追至小巷內，青衣人因不熟悉地形而阻滯了速度，很快被他追上。眼看二人距離不過五尺，顏奪飛身抓他後心，青衣人聽得耳後破空聲，反手發出暗器，顏奪側身躲過，一言不發地與他廝打起來。青衣人不是顏奪對手，幾個回合後被逼到墻角，氣喘籲籲地說道：“想不到一介商賈竟能有如此身手！顏公子，我們低估你了。”
顏奪問道：“你們？你們是何人？為何要謀害蘇姑娘？”
“我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與你並無過節。你又為何苦要管蘇苓芷的閑事？”
“你是李元魁的人麽？”
青衣人楞了一下，答道：“沒錯！誰讓她有眼無珠，得罪李公子！”
“是非曲直，還需當面對質才能見分曉。跟我去見官！”顏奪欺身上來抓他，二人又是一番纏鬥。
葉嗔此時也恰巧騎馬趕到，從身後飛身挺劍幫忙。青衣人感覺到身後劍氣淩厲，不退反進，轉身向他迎了上去。葉嗔想不到他竟然主動求死，收劍不及。長劍穿胸而過，青衣人當場斃命。這一下把顏奪和葉嗔都楞住了。
兩人檢查了一番青衣人的屍身，沒有發現身份信息。
“宗主，李元魁和玲瓏樂坊並無深仇大恨，怎麽會動用死士？”葉嗔疑惑問道。
顏奪點頭道：“他其實是想順著我的問話栽贓給李元魁，然後來個死無對證。”
葉嗔皺眉思索道：“……蘇姑娘來京城才幾天，到底是得罪了誰，攪得局面如此覆雜？看來她很不簡單啊……”
顏奪看著青衣人的屍體沈思了片刻，問道：“你那邊可有新線索？”
葉嗔看了看四周，給他遞了個眼神，唯恐隔墻有耳。顏奪點點頭心領神會，悄然離開。
二人回到太白樓，葉嗔向顏奪稟告了貓妖闖入樓內的事。
“貓妖親口說血霧惡鬼之事與他無關，你覺得可信度有幾成？”顏奪問道。
“六七成。我派人調查了一下，他做的幾樁案子確實都帶有除暴安良的意思，想來本性不壞，應該不像撒謊。”
“你怎麽想？”顏奪繼續問道。
葉嗔道：“他縱使沒有參與劫案，也定是知情之人，還是應該拘來審審。此外我們還得探索新的探查方向。”
“可有思路？”
“此案最大的蹊蹺在幻術，最大的線索也應該在幻術。”
“所見略同。想辦法從幻術師這邊查一查。”
葉嗔有些躊躇，道：“……長安城裏會幻術的術士，若無一千也有八百，一時間不知該從何人查起。”
顏奪目光冷峻：“那就把所有人都查一遍。”
葉嗔：“還有一個新線索。昨夜貓妖闖入崇文館偷走了一冊典籍，想來應與劫案相關。”
“是什麽書？”
“據崇文館的校書郎所說，是一本名為《瀛洲奇誌》的雜家筆記。”
“寫的什麽內容？”
“都是一些海內外的奇聞異事，志怪佚言。”
“有沒有問過，可有關於幻術的？”顏奪眼前一亮，問道。
“確實有。”葉嗔點頭回道。
洛溪陪慕容靖到客棧拿回了行李，又陪他找牙人在坊內租了間便宜的民房。出門到街上添置了一些必備的家私被褥，總算是有了個安身之所。二人惦記著尋找貓妖線索，卻始終不得門徑。
二人走到一處街口，遠遠看見眾多看客圍著一名胡人裝扮的術士，嘰哩哇啦地在議論著什麽。
“各位老少爺們，坊裏鄉親，不才術士司空策，今日給大家表演一個神通。大家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多謝了！”
“大師，你表演什麽神通啊。”
“問得好！您看仔細了！”司空策從地上撿起一根巴掌長短的枯枝，用一塊綠布將它蓋在花盆裏，然後拿起一個空碗端在手中，向著四方空抓了幾下，放入碗中，口中念念有詞。
“天地玄宗，萬法自然！弟子今持枯枝一枚，祈諸神之力，助其生化逢春。啊呀呀呀……風神在列！”
平地裏竟然真的刮起一陣旋風，圍觀群眾不禁驚呼起來。
“雨神在列！”他倒扣空碗懸空放在蓋著枯枝的綠布上，空碗裏竟然淅淅瀝瀝地落下許多水滴，如同下雨一般。圍觀百姓無不嘖嘖稱奇，之前有對他將信將疑的，也心悅誠服地驚呼起來。
司空策繼續念叨道：“觀音大士在列！以我紫金玉凈瓶，令爾枯木t再逢春！”
他放下手中空碗，對準綠布念念有詞，只見空花盆上的綠布逐漸隆起，不斷長高，竟有一物將綠布頂起三寸有餘。
“諸位，請莫眨眼！”司空策故作玄虛地緩慢將綠布揭開，只見剛才放在花盆裏的枯木，竟然長成了一棵綠瑩瑩的盆景小樹。人群頓時嘩然，引來更多百姓圍觀，更有老嫗倒頭就拜，口中大呼“神仙”。
司空策趁機賣弄道：“各位善信，你們都是親眼所見吧，這棵可不是一般的樹，乃是吸取了天地日月之進化，經過風雨諸神之庇佑，喚作靈山寶樹！《呂祖真經》有雲道：‘靈山寶樹者，天地靈氣之尊也。招財財到，招壽壽添。’若能請回家供奉在神龕之上，則可添福添壽，貴不可言啊！”
一名白發老嫗激動問道：“仙尊，那多少銀兩可以請回府中呢？”
司空策擺手微笑道：“哎~神仙賜福，談什麽銀兩呢？千金易得，仙緣難求。你們可先報報身上銀兩數目。若是遇見寶樹有緣人，我手中拂塵自有響應！”
老嫗即刻答道：“我有我有！二兩！”
一名老翁急忙搶答道：“我有三兩！”
“五兩！”
“我出八兩！”
一時間報價者眾，價錢水漲船高。直到一名富家公子報到二十五兩天價，人群才逐漸平息下來。
“各位善信，有緣人已經找到！”司空策眼神冒著精光，舉起手中拂塵走向他，“這位善男子，您只要留下身上所有銀兩作為供奉，就可請這棵寶樹回府！”
“多謝仙尊！嘿嘿，我料著今天出門會遇見好事，想不到竟有這麽好的運氣！”富家公子得意無比，捧著“寶樹”跟眾人炫耀，引來一片哀嘆聲。
在眾人艷羨的目光裏，他爽快地把銀子全都塞給司徒策，捧著寶樹揚長而去。眾看客聚在一起唏噓了一陣後，也紛紛散去。司空策正欣喜地數著銀子，準備收攤回家，葉嗔忽然帶著幾名鑒察使將他攔住。一名紫微使拿出一本冊子，翻看給葉嗔看。
葉嗔問道：“你叫司空策？”
“正…正是在下。不知官爺有何指教？”司空策誠惶誠恐。
“你剛才這個枯木逢春的戲碼，用的什麽手段？”
司空策連忙把銀子塞進口袋，點頭哈腰道：“只是一點娛人的小小幻術，聊以糊口用的，入不了大人的法眼。”
葉嗔點頭道：“那就沒錯了。跟我們走一趟吧！”
司空策驚道：“大人！小人只是一點聊以糊口的小營生，不敢作奸犯科啊，為何抓我？……”兩名鑒察使不容他多說，架起胳膊將他帶走。
葉嗔與慕容靖和洛溪二人擦肩而過，視若無睹地離開。
洛溪小聲提醒慕容靖：“看見沒，鑒察司開始抓幻術師。”
慕容靖疑惑道：“鑒察司行事很隱蔽的，怎麽開始公開拿人了？”
“廢話，當然是因為案情緊急唄，顧不上了。看樣子他們也發現血霧惡鬼跟幻術有關。那個《瀛洲奇誌》裏到底寫了些什麽，你能記起來不啦？不行就早點說，我好想別的法子。”
“想起來一些，但是好像都跟貓妖扯不上關系。等我再想想。”慕容靖撓頭道。
“嘁，我看你這過目不忘也是徒有虛名……”洛溪撇撇嘴。
“確實得趕緊，別被鑒察司捷足先登了。我信不過他們。”慕容靖表情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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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出人意料的是，貓妖全無半點違逆，揮劍斬斷他們身上的繩索。幾人落在地上，摔得嗷地叫出聲。貓妖上前拿掉他們口中的布片，解開繩索。葉嗔正要上前解救，卻見他們見到貓妖面容後，不驚反喜，紛紛跪倒磕頭拜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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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嗔詫異問道：“你們有此冤屈，為何不去報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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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嗔和魯達海聽得怒火中燒。魯達海破口大罵道：“這幫禽獸，簡直是豈有此理！！”
貓妖冷哼道：“現在事情清楚了麽？清楚本座就走了。以後少來糾纏妖爺爺，本座沒時間跟你們玩老鼠捉貓的游戲！”
貓妖轉身想要躍窗離開，再次被魯達海堵住去路。
“就算這幾個案子另有隱情，也應由官府查辦。豈容你假扮貓妖惑亂民心，濫用私刑？”
葉嗔也向前兩步，卡住他逃離的路線，道：“你還涉及一樁國寶劫案，必須隨我回鑒察司接受調查。”
“你說的是延禧門外血霧惡鬼案？那與我有何關系？本座只是路過而已。”
葉嗔冷冷道：“此案為朝廷絕密。若與你無關，你怎會知曉？”
貓妖忿忿罵道：“我知曉便是兇手了？你們這幫廢物點心，放著真正的惡賊抓不到，卻想栽贓到本座身上，屬實可惡。難道本座還怕你不成？”
貓妖怪叫一聲，主動向二人發起攻擊。葉嗔與魯達海沈著應戰，始終守住門窗，不給他逃走的機會。貓妖以一敵二，逐漸落了下風，被一步步逼到墻角。此時跪在地上的百姓心生不忍，先後沖上去，各自抱住了葉嗔和魯達海的手臂，阻礙他們繼續進攻。
“大人，您是官家，要為奴家做主啊！”
“大人，請為小人做主！”
葉嗔與魯達海害怕傷到他們，停止了攻擊。貓妖趁著稍縱即逝的機會。跳出窗口，利用鉤繩蕩到對街屋頂，瞬間逃之夭夭。葉嗔和魯達海甩脫姜娥馮強，飛身躍出窗外，早就不見了貓妖蹤影。葉嗔無奈嘆了一聲，振嗓大喊道：“天璣旗聽令，全力捉拿貓妖！”
樓下一眾天璣旗閣眾聞訊得令，呼喝著追趕而去。然而貓妖輕功卓絕，很快就跑得無影無蹤。
“這貓妖，著實有點手段……”葉嗔尷尬地摸摸鼻子。
魯達海轉頭道：“這兩個苦主怎麽處置？”
“送京兆府報案吧。這個吳知縣，實在該死。此事須盡快報給宗主知曉。”葉嗔飛身跨上停在院門邊的駿馬，疾馳而去。
顏奪追蹤到玲瓏樂坊後院，遠遠看見一名蒙面青衣人翻墻逃走。翻身追至小巷內，青衣人因不熟悉地形而阻滯了速度，很快被他追上。眼看二人距離不過五尺，顏奪飛身抓他後心，青衣人聽得耳後破空聲，反手發出暗器，顏奪側身躲過，一言不發地與他廝打起來。青衣人不是顏奪對手，幾個回合後被逼到墻角，氣喘籲籲地說道：“想不到一介商賈竟能有如此身手！顏公子，我們低估你了。”
顏奪問道：“你們？你們是何人？為何要謀害蘇姑娘？”
“我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與你並無過節。你又為何苦要管蘇苓芷的閑事？”
“你是李元魁的人麽？”
青衣人楞了一下，答道：“沒錯！誰讓她有眼無珠，得罪李公子！”
“是非曲直，還需當面對質才能見分曉。跟我去見官！”顏奪欺身上來抓他，二人又是一番纏鬥。
葉嗔此時也恰巧騎馬趕到，從身後飛身挺劍幫忙。青衣人感覺到身後劍氣淩厲，不退反進，轉身向他迎了上去。葉嗔想不到他竟然主動求死，收劍不及。長劍穿胸而過，青衣人當場斃命。這一下把顏奪和葉嗔都楞住了。
兩人檢查了一番青衣人的屍身，沒有發現身份信息。
“宗主，李元魁和玲瓏樂坊並無深仇大恨，怎麽會動用死士？”葉嗔疑惑問道。
顏奪點頭道：“他其實是想順著我的問話栽贓給李元魁，然後來個死無對證。”
葉嗔皺眉思索道：“……蘇姑娘來京城才幾天，到底是得罪了誰，攪得局面如此覆雜？看來她很不簡單啊……”
顏奪看著青衣人的屍體沈思了片刻，問道：“你那邊可有新線索？”
葉嗔看了看四周，給他遞了個眼神，唯恐隔墻有耳。顏奪點點頭心領神會，悄然離開。
二人回到太白樓，葉嗔向顏奪稟告了貓妖闖入樓內的事。
“貓妖親口說血霧惡鬼之事與他無關，你覺得可信度有幾成？”顏奪問道。
“六七成。我派人調查了一下，他做的幾樁案子確實都帶有除暴安良的意思，想來本性不壞，應該不像撒謊。”
“你怎麽想？”顏奪繼續問道。
葉嗔道：“他縱使沒有參與劫案，也定是知情之人，還是應該拘來審審。此外我們還得探索新的探查方向。”
“可有思路？”
“此案最大的蹊蹺在幻術，最大的線索也應該在幻術。”
“所見略同。想辦法從幻術師這邊查一查。”
葉嗔有些躊躇，道：“……長安城裏會幻術的術士，若無一千也有八百，一時間不知該從何人查起。”
顏奪目光冷峻：“那就把所有人都查一遍。”
葉嗔：“還有一個新線索。昨夜貓妖闖入崇文館偷走了一冊典籍，想來應與劫案相關。”
“是什麽書？”
“據崇文館的校書郎所說，是一本名為《瀛洲奇誌》的雜家筆記。”
“寫的什麽內容？”
“都是一些海內外的奇聞異事，志怪佚言。”
“有沒有問過，可有關於幻術的？”顏奪眼前一亮，問道。
“確實有。”葉嗔點頭回道。
洛溪陪慕容靖到客棧拿回了行李，又陪他找牙人在坊內租了間便宜的民房。出門到街上添置了一些必備的家私被褥，總算是有了個安身之所。二人惦記著尋找貓妖線索，卻始終不得門徑。
二人走到一處街口，遠遠看見眾多看客圍著一名胡人裝扮的術士，嘰哩哇啦地在議論著什麽。
“各位老少爺們，坊裏鄉親，不才術士司空策，今日給大家表演一個神通。大家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多謝了！”
“大師，你表演什麽神通啊。”
“問得好！您看仔細了！”司空策從地上撿起一根巴掌長短的枯枝，用一塊綠布將它蓋在花盆裏，然後拿起一個空碗端在手中，向著四方空抓了幾下，放入碗中，口中念念有詞。
“天地玄宗，萬法自然！弟子今持枯枝一枚，祈諸神之力，助其生化逢春。啊呀呀呀……風神在列！”
平地裏竟然真的刮起一陣旋風，圍觀群眾不禁驚呼起來。
“雨神在列！”他倒扣空碗懸空放在蓋著枯枝的綠布上，空碗裏竟然淅淅瀝瀝地落下許多水滴，如同下雨一般。圍觀百姓無不嘖嘖稱奇，之前有對他將信將疑的，也心悅誠服地驚呼起來。
司空策繼續念叨道：“觀音大士在列！以我紫金玉凈瓶，令爾枯木t再逢春！”
他放下手中空碗，對準綠布念念有詞，只見空花盆上的綠布逐漸隆起，不斷長高，竟有一物將綠布頂起三寸有餘。
“諸位，請莫眨眼！”司空策故作玄虛地緩慢將綠布揭開，只見剛才放在花盆裏的枯木，竟然長成了一棵綠瑩瑩的盆景小樹。人群頓時嘩然，引來更多百姓圍觀，更有老嫗倒頭就拜，口中大呼“神仙”。
司空策趁機賣弄道：“各位善信，你們都是親眼所見吧，這棵可不是一般的樹，乃是吸取了天地日月之進化，經過風雨諸神之庇佑，喚作靈山寶樹！《呂祖真經》有雲道：‘靈山寶樹者，天地靈氣之尊也。招財財到，招壽壽添。’若能請回家供奉在神龕之上，則可添福添壽，貴不可言啊！”
一名白發老嫗激動問道：“仙尊，那多少銀兩可以請回府中呢？”
司空策擺手微笑道：“哎~神仙賜福，談什麽銀兩呢？千金易得，仙緣難求。你們可先報報身上銀兩數目。若是遇見寶樹有緣人，我手中拂塵自有響應！”
老嫗即刻答道：“我有我有！二兩！”
一名老翁急忙搶答道：“我有三兩！”
“五兩！”
“我出八兩！”
一時間報價者眾，價錢水漲船高。直到一名富家公子報到二十五兩天價，人群才逐漸平息下來。
“各位善信，有緣人已經找到！”司空策眼神冒著精光，舉起手中拂塵走向他，“這位善男子，您只要留下身上所有銀兩作為供奉，就可請這棵寶樹回府！”
“多謝仙尊！嘿嘿，我料著今天出門會遇見好事，想不到竟有這麽好的運氣！”富家公子得意無比，捧著“寶樹”跟眾人炫耀，引來一片哀嘆聲。
在眾人艷羨的目光裏，他爽快地把銀子全都塞給司徒策，捧著寶樹揚長而去。眾看客聚在一起唏噓了一陣後，也紛紛散去。司空策正欣喜地數著銀子，準備收攤回家，葉嗔忽然帶著幾名鑒察使將他攔住。一名紫微使拿出一本冊子，翻看給葉嗔看。
葉嗔問道：“你叫司空策？”
“正…正是在下。不知官爺有何指教？”司空策誠惶誠恐。
“你剛才這個枯木逢春的戲碼，用的什麽手段？”
司空策連忙把銀子塞進口袋，點頭哈腰道：“只是一點娛人的小小幻術，聊以糊口用的，入不了大人的法眼。”
葉嗔點頭道：“那就沒錯了。跟我們走一趟吧！”
司空策驚道：“大人！小人只是一點聊以糊口的小營生，不敢作奸犯科啊，為何抓我？……”兩名鑒察使不容他多說，架起胳膊將他帶走。
葉嗔與慕容靖和洛溪二人擦肩而過，視若無睹地離開。
洛溪小聲提醒慕容靖：“看見沒，鑒察司開始抓幻術師。”
慕容靖疑惑道：“鑒察司行事很隱蔽的，怎麽開始公開拿人了？”
“廢話，當然是因為案情緊急唄，顧不上了。看樣子他們也發現血霧惡鬼跟幻術有關。那個《瀛洲奇誌》裏到底寫了些什麽，你能記起來不啦？不行就早點說，我好想別的法子。”
“想起來一些，但是好像都跟貓妖扯不上關系。等我再想想。”慕容靖撓頭道。
“嘁，我看你這過目不忘也是徒有虛名……”洛溪撇撇嘴。
“確實得趕緊，別被鑒察司捷足先登了。我信不過他們。”慕容靖表情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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