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0 賭約清算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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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賭約清算時

成也自己,敗也自己。

兩人瞞著這個提防那個,以為天衣無縫無人知曉,沒想到最後居然是被自己捅了出去。

聰明反被聰明誤,這下好了,所有人都知道了。

兩個媽還沒說什麽,葛嘉文和關楊第一時間找過來。

兩人一句不說,只是圍著他們打量,一邊看一邊摸著下巴思考,好像在圍觀什麽新奇的事物。

陶易為一看到他倆就頭疼,非常老實地往角落裏坐,又很不老實地閉眼假寐,對他們的這番審視毫無敬畏之心。

全可正相反,從決定瞞著的時候就知道早晚有這一天,不就是被笑幾句嘛,有什麽大不了的,但她顯然低估了那倆看笑話的程度。

她是坦蕩地和他們對視,那倆卻是鬼鬼祟祟又小心翼翼的模樣,兩邊視線一碰上,那倆就避之不及,捂著嘴湊到彼此耳邊嘀嘀咕咕半天,又繼續打量,然後同樣的流程再來一遍。

全可幾次主動搭話,他們充耳不聞,她被無視、被看得渾身不舒服,索性挑明:“你們倆有什麽話就說吧。”

“噓,我們倆想事呢!”葛嘉文總算理她,但緊接著卻和關楊討論起來,“有人說他們倆談戀愛了,你信嗎?反正我不信,這倆一個說沒上頭,一個說沒準備好,怎麽可能湊一起?”

關楊重重點頭:“肯定沒有啊,我們昨天還商量怎麽采取下一步行動撮合呢,今天就告訴我已經談上好幾天了,不可能,他們談上了我們還撮合什麽?我們能不知道他們的進度?”

“就是啊!而且我跟全可從來沒有秘密,她有事怎麽會瞞著我?你說是吧?”葛嘉文說著點名全可。

全可這下坦蕩不了,不好意思回答只抿著嘴笑,葛嘉文又偏偏演得十分單純無辜,以至於全可都不好意思看她了。

“那必然不會,全可什麽樣我清楚,她才不是那種人!”關楊靈機一動,“我知道了!肯定是有人別有用心散布謠言,非要把自己和全可捆綁上,你說這人怎麽這麽壞呢!”

坐在角落的陶易為恰巧在此時“醒”了,像個局外人似的點評道:“你這就屬於夾帶私貨了。”

“呀!”葛嘉文驚道,“您也在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以為就我們三個呢。哎你聽說了嗎,有人傳你和全可的緋聞,說你們倆談個戀愛還想偷偷摸摸瞞天過海,結果在大馬路上黏黏糊糊忘乎所以,被愛梅姨看到了!這傳得也太離譜了,你怎麽看?”

“噫!”關楊突然出聲打斷,語氣堅定地提醒她,“這謠言一點都站不住腳,如果說他們要瞞著的,那肯定小心得不能更小心,怎麽敢這麽明目張膽?”

陶易為難得一聲不吭,任他們嘲笑。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全可實在受不了,“不是謠言是真的,我們真的談了,被我媽看到也是真的。你們就笑吧,這種事多久才碰到一次,這次笑個夠!”

“我哪敢笑!”葛嘉文演不下去了,一改笑臉,委屈地質問起來,“氣死我了,我為你們倆愁得睡不著,你們居然瞞著我!甚至那天吃飯還在我面前演,你們倆嘴怎麽這麽嚴呢?對我都嚴!什麽叫姐妹,什麽叫閨蜜,你為了這個人就這麽拋棄了!”

“什麽叫這個人?”陶易為生怕自己不顯眼。

於是火力順理成章集中到他那裏:“放心我沒忘了你!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什麽時候成最容易說漏嘴的人了?我說漏嘴什麽了?這次到底是誰露餡了?枉我平時那麽信任你,那麽為你操心,你哪次幹壞事我沒給你打掩護?你心裏居然這麽想我?”

俗話說識時務者為俊傑,這種情況下,陶易為也顧不得面子了,哄好葛嘉文才是天大的事,於是一刻也不耽誤地道歉,一套又一套的話術簡直張口就來:“對不起對不起,這事從頭到尾都怪我,怪我之前口出狂言,一直說不談戀愛,現在這不是打臉了嗎?也怪我臉皮薄怕麻煩,我怕被你們笑話,又知道肯定躲不過去,這才腦子一抽想了這個餿主意。你說你笑我就算了,還拉著關楊來,他不更得笑死我?”

“這麽說我還有錯了”

“不不不,是我慫,我敢做不敢當。”

全可此時已經憋笑得不行了,她強行板著臉:“你怎麽這樣呢?能不能有點骨氣!你這樣我真要懷疑自己的眼光了。”

關楊嘖了一聲:“當我看不出來你跟他打配合呢?依我看你趕緊把他甩了,你們倆也不是一路人,肯定談不了幾天。”

陶易為馬上給他倒水:“喝吧喝吧,這些都不是你該關心的事。”

葛嘉文終於坐不住了,某些人的事以後再說,眼下還能真讓關楊暗戳戳如了願?她對陶易為道:“認輸!”

“認輸認輸。”陶易為連聲應著。

可她又不甘心,還生著氣呢,關楊只是開個玩笑,自己就急切地維護他們,而他們竟然瞞著自己!這麽一想好不容易消下去的一點氣又上頭了,豈能讓他這麽輕易就蒙混過去!她朝陶易為伸手:“願賭服輸,快點!”

他沒反應過來,雙手握住,飽含同志情誼地晃了晃,卻被她一巴掌拍開。

陶易為一頭霧水,轉頭只見全可也伸手:“我可記得你還加註了。”

“那得見者有份!”關楊也加入。

他這才反應過來,是賭約。只是怎麽還想著那賭約呢!陶易為收起剛剛的嬉皮笑臉的樣子正經起來,是正經地耍賴:“我當然願意認輸,只是有一個疑問,怎麽我一輸了就要兌現,你們輸了提都不提呢?”

“誰讓你不提,自己錯過怪誰呢?”

陶易為無話可駁,也不敢反駁。

葛嘉文拎得很清楚:“我和全可未來可期,而你可是板上釘釘!”

算了算了,誰讓最終解釋權在人家手裏呢?

陶易為這樣安慰自己,他就當是借此認識自己、了解自己、戰勝自己。他憑著一點沖動,從自己的安全屋中微微探出一小步,緩一緩,再探出一小步,再緩再探,t偶然回頭一看,哇,原來已經離出發點那麽遠了,而麻煩並沒有比想象中更多。

雖然沒那麽多,但真來了,是一點也不溫和呀!

麗華得知這件事後的反應,比他預想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第一反應是解脫了,心裏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這幾年來嘴上說不信,心裏某個角落一直掛著的那個擔憂煙消雲散。謝天謝地,沒讓她一把年紀還要逼著自己努力接受新事物。

隨之而來的就是高興,怎麽能叫人不高興?鐵樹開了花,榆木腦袋開了竅,她高興得晚上沒睡著,大半夜打給陶易為他爸,兩個加起來百十來歲的人暢聊一整晚。

第二天,陶易為看到她的黑眼圈只覺得匪夷所思,至於嗎,這事有什麽可聊的?

然而麗華興致依然很高,白天又打給他小姨,就是葛嘉文的媽,姐妹倆煲了個把小時電話粥,別的啥也沒說,主旨只有一句:陶易為談戀愛啦!

掛了這通還沒完,麗華翻著通訊錄,準備繼續下一個。

陶易為受不了了,還要打還要打,別激動得頭昏打給舅舅!他一把奪過手機,把這種可能扼殺在搖籃裏。

“沒必要吧媽,這也不是多大事,咱別這麽激動行不行?”

麗華啐他:“你也知道我激動,那我為什麽激動你心裏沒數?這事人家都習以為常了,在我家那可是物以稀為貴,我稀罕吶!”

陶易為無語:“那你幹脆拿個喇叭放小區門口喊好了。”

“你以為我不想?”看她那樣子,有兩三秒真像是在認真思考可行性。

“那你自己高興就好了,打給別人說這個……不好!”陶易為心裏抓狂,但還是耐著性子勸,“人家不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咱們家這點小事就別打擾別人了。”

麗華不聽,直接去搶手機,沒搶成,也罷,要那玩意兒也沒用,她正好下樓轉轉,這回再碰到誰說起自家兒孫滿堂順帶旁敲側擊打聽她家的事,她可有話回了!

陶易為幾步跨到門口,擋在她面前:“媽,媽,你等會兒,我有事跟你商量。”他把麗華請回去,還給她捏起肩來。

麗華閉著眼享受:“說吧什麽事?”

其實沒什麽事,主要是不讓她下樓,這趟下去,第二天恐怕全小區都要知道了。陶易為可不想因為談個戀愛就成小區裏的名人。

麗華見他不說話,又說要下去,只是每每起身要走,總被他按著坐下。她漸漸回過味來,好哇,還當他是真心按摩,原來是變著法把自己“囚禁”在家裏。

她突然就生氣起來,陶易為只知道她迫不及待下樓是去宣揚他的好事,哪知道她為什麽這麽幹!

人一無聊,攀比的事就千奇百怪,不比健康、幸福、快樂,別誰家孩子結婚早、誰家孫輩多,麗華每每落了下風,回家暗自生氣。

愛梅勸她,他們也沒你家省心吶,你還能瀟灑地出去自駕玩玩,他們帶完大的帶小的,累都要累死了。她每次都聽進去,但下回再碰上,又把這些話忘光了,只能看著人家的能跑會跳、軟軟乎乎的小孩羨慕。

偏偏有些沒眼力見兒的,專挑她沒得到的陰陽怪氣,她嘴上說嫌累懶得帶,心裏別提多想要了。幾代同堂,這不也是幸福?她貪心,兩種都想要。

現在好了,眼看著有希望了,還不讓她下去揚眉吐氣一回!

麗華越想越氣,開始罵他不爭氣,要不是他,自己能在下面受氣?接著又罵他嘴硬,早知如此,當初一個勁兒矯情什麽,說什麽跟他沒關系、就算天仙也不多看一眼,就該把那些話錄下來放他耳邊循環播放。

陶易為左耳進右耳出,無妨,他想到一個絕妙的拿捏麗華的理由。等她發洩完了,他順勢又推給她一個巨大的責任:“好不容易才有今天,你可別到處說,把人家嚇跑了。”

呀!麗華一下就清醒了,好險好險,差點辦了壞事。早爭氣沒用,早爭氣遇不到愛梅和全可,想到這點再看陶易為,竟覺得他順眼了不少。

麗華消停了,陶易為也松口氣,身心俱疲,終於騰出空和全可約個會,也沒去遠,就待在影院裏,原本定好的“私奔”計劃因為被發現往後推遲了。

兩人癱在座椅上,齊齊嘆氣。

陶易為有氣無力地說:“我現在需要你親我一下。”

全可沒動:“今天的要求竟然如此明確。”

他說:“我累了,拉扯不動。”

全可道:“我也累了,不想動。”

陶易為扭頭看她:“你媽不是沒什麽反應嗎?”

全可也扭頭和她對視:“懸而未決最費神。”

陶易為看著她的眼睛:“我需要你親我一下。”

全可撅起嘴嘬嘬兩下:“咱們隔空親一下算了。”

真好糊弄啊!陶易為總結出熟人戀愛的第三步,沒啥甜蜜期,很自然又迅速地過渡到平淡平常的日子,確實可以叫做能接吻的朋友。

情侶間親吻不想動,朋友間的犯賤有的是力氣。

他半邊身一使勁,像在座位上滾了一下似的靠近全可,臉埋到她脖子裏深吸一口,仰頭道:“好香啊。”

全可笑到打鳴:“你好……”最後一個字只做了個口型。

陶易為如今厚顏無恥的程度又精進了:“我要坐實這個評價。來吧,我來了!”他昂著頭去夠全可的臉。

她的臉一邊往旁邊讓,一邊用手推他的臉:“不行不行,這有監控。”

陶易為蹭著她的手:“我把他們都打發下班了。”

全可這才放下手,兩人剛靠近,她猛一下推開:“你確定你媽消停了嗎?有這麽容易?我老覺得我媽和你媽最近在商量什麽。”

不能吧,不都已經陳述利害了,怎麽還能翻出花樣呢?陶易為不信,晚上送全可回去,剛好麗華也在她家。

滿地狼藉,兩位媽坐在一堆碎布料中間。

全可好奇,隨手翻了幾片看看:“這麽多布幹嘛的?”

愛梅說:“這些布吸水性可好了。我囤了這麽多年沒舍得用。”

“用來當抹布也用不完呀。”

兩位媽沒理她,暗自偷笑。陶易為意識到這話題不對勁時已經晚了。

麗華說:“什麽抹布呀,當然是尿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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